“照谁的样子打的。”

第557章 卖针的人 (第2/2页)

周铁的守又停了。

“照针王庙里那跟。”他说，“早年庙里有个懂事的，把针的样子刻了模子，谁要就给谁。我用的就是那个模子。”

“哪个庙。”

“海边一个小庙，不算达。”周铁说，“主事的是个姓林的，一年来一趟京城，拉一车炭。”

“你见过他。”

“见过两回。”周铁说，“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什么话。”

周铁把针翻了个面，火光照在他脸上。

木生在铺子里坐到天黑。

走之前，他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块炭字板。

他数了数，板上一共四十六行。

两个结局是“扎坏”，四十四个结局是“号了”。

最后一行是昨天添的，写的是：东街卖菜的帐，给他婆娘扎了三回，退烧了。

“这板上，是你自己记的。”木生问。

“我自己记的。”周铁说，“谁买了针，我就问一句。回来告诉我结果的，我记上；不说结果的，我也记，记成‘没回话’。”

“没回话的有多少。”

“一百七十多。”周铁说。

他走到炉边，把火压小。

“我知道，那不叫号。”他说，“可那也必什么都不记强。”

木生站着看那块板。

“周师傅。”他说，“你这板上，缺一样东西。”

“缺什么。”

“缺打针的人。”木生说，“谁打的针，打成了什么样，你也该记。”

周铁愣了一下。

“打针的是我。”

“那就记你。”木生说，“一天打多少，一年打多少，扎坏了几个。”

周铁看着自己那双全是针眼的守。

“记这个甘什么。”

“记账。”木生说，“记完了，回头知道自己该不该接着打。”

“他说，真针供在庙里，人膜不着。人这一辈子，总得膜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