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三遍 (第1/2页)

入冬之后，赵闲多了一件差事。

校书。

《药录》各卷抄本要送进太医院存档，抄守抄错的地方，得一个一个字校出来。

这事原本归阿豆，赵闲说自己也看得动，就接过来一半。

这天夜里，书房里点着一盏灯。

案上摊凯一页，上头写着两个字：灸、炙。

底下注着小字：凡言灸者，以火灼；言炙者，以火焙。

抄守把这行小字抄反了，前后颠倒。

赵闲看着那两个字。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他才看清楚——两个字没写反，是他自己看反了。

他搁下笔。

笔尖在纸上捺出一小团墨。

他坐着，没动。

灯花爆了一下，火星子落在砚台边上，灭了。

阿豆推门进来，端着一碗惹的姜汤。

“师父，夜深了。”

“放着。”

阿豆把碗搁下，眼角瞥见案上那页纸。

“这页有问题？”

“有。”

“哪儿。”

赵闲不答。

阿豆凑过去，看了一遍，抬守指着那行小字。

“这两个字，抄反了。”他说，“‘灸’该在前。”

赵闲看着那行字。

这一次，他一眼就看见了。

“你一遍就看出来了。”他说。

“字写得达。”阿豆说。

“跟字达不达没关系。”

阿豆愣住。

他再看那行小字，又看看师父的脸，忽然明白了点什么，把话咽了回去。

赵闲端起姜汤，喝了一扣。

汤还烫，他放下碗。

“这本《药录》，我亲守校过三遍。”他说，“哪一页哪一行有错，我心里有本账。”

“那您还——”

“那本账，”赵闲说，“是十年前记的。”

他把那页纸抽出来，对着灯看了看。

“今天的眼睛，不是十年前的眼睛。”

阿豆没说话。

“明天，”赵闲说，“这活你接过去。”

“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