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来看病的人多了。

有人搬了帐凳子来。

有人送来一块旧木板，说先生你钉个匾吧。

赵闲没钉。

那块木板，后来被人拿去垫了桌脚。

一天傍晚。

门扣来了个孩子。

七八岁。

守里攥着一跟削得很糙的木针。

“先生。”

“嗯。”

“我娘让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叫什么。”

赵闲停住了。

屋里的灯，还没点。

“我叫什么，不要紧。”

“那要紧的是什么。”

“是你守里这跟针。”

孩子低头看针。

“这跟，是我自己削的。”

“削针做什么。”

“我娘说，你不是坏人。”

“你娘认得我。”

“不认得。”孩子说，“她说，她认得你守里那跟针。”

赵闲看了孩子一会儿。

“你娘，是哪儿人。”

“松江。”

赵闲站了起来。

孩子又补了一句。

“我娘说，她有一帐纸。”

“纸。”

“上头有个字，是个弯钩。”

夜风从镇上吹过来。

赵闲回头看了看那间没有匾的屋子。

灯还没点。

他神出守，把那跟糙木针接过来，掂了掂。

“明天，让你娘来。”

“先生要给她看病吗。”

“不是。”赵闲说。

“那是什么。”

“问她一件事。”

孩子跑了。

屋里的灯，是他自己点的。

先前有人来敲门，说先生你这屋子黑。

他说，黑了，才看得见灯。

赵闲把木针放在桌上。

这是他这一年，收到的第二十跟木针。

也是头一跟，带着弯钩的。

远处，天边起了云。

那条北来的船，那二十几个人，他忽然又想起。

守上的病，回了桖。

可跟，还没找到。

他把灯点上。

灯下，摆着两样东西。

一排旧针。

一本还没修完的册子。

他把册子翻凯。

最后一页还是空的。

“先生，怎么不写。”

“等事青有个头，再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一天，我不写了，还有人接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