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蓄谋告白 小朝荔 21355 字 15天前

“合照上的男生?他们家很有钱啊?我看爸爸蛮担心的,不过再有钱,还能比沉家更有钱啊?”

沉礼絮搜了宴家的集团公司名字,递给沉莉颜看。

一个个百科条目翻下来,随便一看都是耳熟能详的品牌或是子品牌,沉莉颜从不屑到震惊,再到目瞪口呆,咋舌半天反应不过来。

她放下手机,郑重其事,“我什么时候能见姐夫啊?”

沉礼絮:“………………”

沉礼絮:“只是邻居。”

沉莉颜了然:“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未来姐夫邻居啊?”

沉莉颜卖乖:“你让我看一眼姐夫的照片,我就不生气了!”

“没有。”沉礼絮看着搜出来的宴家的消息,只觉得和上一辈发生的事有太过于类似的重叠,问沉莉颜:“你一点都不担心?”

“为什么要担心?”沉莉颜说,“妈妈做的选择是她做的,她遭遇过的情况又不是一定会复刻在你身上,有人会因噎废食,也有人照吃不误。我是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沉礼絮不给她看别的,沉莉颜自己去她的小饼干主页翻,看她上一次的动态还是拍拍天空,拍拍海的,评价道:“姐你看起来好像失恋了。”

三分钟后,沉礼絮点击发布,说道:“失恋的人会发这么开心的东西吗?”

手机蹦出新刷新出来的动态,沉莉颜崩溃,“啊啊啊你干嘛放我吃西瓜这么吃藕的照片!”

沉礼絮以为这事就这么结束,过了几天,午饭时间,她端着碗饭刚坐下,沉莉颜鬼鬼祟祟地递手机,一张张照片翻过去,有宴家旗下新成立经济公司的介绍,有她和宴清屿的合照。

“未来姐夫邻居是不是认识很多明星啊?我看他们家旗下也有经纪公司,他长得也好看,以后会不会进娱乐圈,你大学要读什么呀,你会也进圈子吗?你们俩好般配啊,我以后是不是去看什么演出都不用门票了——”

“看什么呢?”小姨弯腰看一眼手机上的大图,沉莉颜瞪大了眼睛。

“……”

一秒、两秒、三秒,小姨直起身子,拍了拍两个侄女的肩,“下午早点收拾出门。”

小姨离开客厅,沉莉颜嘴角一耷拉,声音悲怆,“未来姐夫,是我对不住你。”

沉礼絮压了压唇角,“都说了没有的事。”

她换好衣服在玄关穿鞋,一旁的鞋柜打开,小姨取出一双高跟鞋,换下拖鞋,她面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沉礼絮只觉得像是有把刀子悬挂在头顶,随时要掉下来将她大切八块。

“沉礼絮。”小姨看一眼抱着鞋,像是要忘记呼吸的沉礼絮,“鞋穿反了。”

“……”

沉礼絮赶紧脱鞋换了。

三个人一起上街给莉颜买衣服,小姨看起来什么也没发现,沉莉颜恢复得迅速,没心没肺快快乐乐,受伤的只有心里有鬼的沉礼絮。

服装店里,手提好几袋衣服等莉颜从试衣间里出来,小姨忽然拿了一件衣服往她身上比划,“这件不错。”

沉礼絮忙摆手说不用,她这个月生活费不太够就不买了,小姨没理她的拒绝,买单时候侄女们的衣服都付了。

茶饮店里稍做休息,沉莉颜兴高采烈地埋头挑选晚上吃饭地点,沉礼絮很不好意思,偷瞄了账单金额,打算晚点再转回去。

小姨几不可闻地叹气:“我以前太极端管得太多,才让你总想往外跑,不喜欢依靠别人。现在自食恶果,看你严防死守,什么都不愿和我分享,不愿和我扯上关系。”

沉莉颜耳朵竖起来,看着坐在对面相对无言的两人,决定破冰,“姐姐早恋了。”

小姨好笑看一眼她,“你觉得我没发现?”

“对方还是个富好几代,家里巨有钱那种。”

小姨脸色一变。

沉莉颜的声音都不自觉小许多,“小姨你会生气吗?”

“……”沉莉颜咽了咽口水,“小姨你别看着我啊,不是我早恋谈富二代啊,你快看礼絮,你对着她凶。”

沉礼絮:?

小姨死亡眼神扫视过来,沉礼絮握紧椅子手把,抖着腿想逃跑。

数十秒的沉默,小姨摇摇头,“你都这么大了,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就行。”

沉莉颜又活过来,“小姨你不怕她重蹈覆辙啊?”

家里原本禁忌不准谈论的规矩,被沉莉颜横冲直撞地碎一地,小姨开口:“情况是客观相似,但如何面对是独立个体决定的。我不担心——也许以前会,现在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人生的路很多条的,做什么决定都是对的。哪怕现在不对,以后回头看说不定就对了,又或者做了决定不喜欢,想什么时候后悔也行,人生永远都有选择。没必要总为做错选择担忧害怕。”小姨看一眼乖乖等着认错的沉礼絮,“你呀,别把买衣服的钱转给我就行了。”

沉莉颜:“好耶,那今天晚饭姐姐买单!”

沉礼絮将菜单砸她头上。

小姨看着打闹的两个侄女,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担心,但她觉得吧,一个小富二代再豪门夸张,应该不会比沉家更有钱了吧?估摸着就是个普通相对富裕人家。

/

沉礼絮改签车票,提前回A市。

过了七点的天空昏暗暗,又因近十年最大的暴雨,乌云密布,城市被倾盆大雨裹挟。

下了地铁,她撑着伞一路狂奔,又嫌弃撑伞影响速度,收束成尖锥形半撑,暴雨打湿她的肩膀。

晚上请他吃晚饭,绝对不去那家超辣的饭馆,换他喜欢的清淡口味的店。

雨越下越大,沉礼絮把书包背在前面,死死护着背包里的易碎小盒,也不知道迟来的生日礼物他会不会喜欢。

踩过小水洼,水花四溅,裙摆上沾染斑点,沉礼絮越跑越快。

或者晚上游戏放水?让他试试十连胜的快乐?上次她拼死守住了底线没让他赢第六把,他的脸可黑了。

雨越下越大,天色越来越暗,烧烤一条街无人摆摊,整条街道的路灯还全灭了,沉礼絮摸黑往前走,险些撞上路过的一对夫妇,两人交谈着:

“还没修好啊?不过我也能等,反馈多了,终于不会再像以前一样,隔三差五就停电……”

雨水打在伞顶,撑起有点重,收伞时手酸得不行。沉礼絮甩甩伞进楼道,“啪嗒”一声,她回头看一眼,刚才走过得路亮起灯,一排串联的灯带,夜雨中明亮如座座灯塔,给凉凉夜色带来一丝温暖。

运气真好。

刚到家就来电。

平日里吱吱嘎嘎的电梯没发出恐怖声响,昏暗无光的走廊变得明亮,出了电梯的廊道亮起白色灯光,亮如白昼。

雨水敲打在过道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好听如交响乐曲,从出电梯的第一步,到走到宴清屿家门口的第二十步,沉礼絮几秒就跑完,她站在他家门前,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揉了揉脸,摆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沉礼絮郑重其事地抬起手,轻轻敲门,没想到就这样将门推开。

门顺滑地推向墙边,视野扩大范围,四壁空空荡荡,一览无余。

宴清屿搬走了。

房间干干净净得如同从来没有人在这里住过。没有人在这里整夜互怼整夜打游戏,没有人在这里对着试卷直发困,也没有人慵懒地支着脸,笔盖轻敲她的脸颊,眼神睥睨又讥讽,语气却是温柔地让她再多写一题试试。

……

夏季的雨来势汹汹,离开时也撤退得迅速,她浑身淋了雨黏腻又湿透。

沉礼絮站在门口发了会呆,她拉开书包拉链,拿出小心包好的蓝色小盒子,搭在玄关柜上。

她将门带上,陈旧的门关上时发出的声响,如同夏夜里被极力压抑的无声哽咽,不易察觉,悲伤却已倾满胸膛。

第三十五章 七块海盐芝士蛋糕

炎炎夏日转瞬即逝, A市早早地入了秋。

清晨醒来窗边寒气以一层薄薄的雾覆在玻璃上,沉礼絮换上偏厚的秋冬校服外套,拿出热水烫过的牛奶袋, 拆了片面包叼在嘴里往外走。

关门时再怎么刻意避开, 还是会看见紧闭着的对门。

宴清屿搬走以后,一直到十一月,两人再无联系。

何意尺告诉她, 在宴清屿离家出走时和他姐姐定过约定,惹了事就必须回家。话说到这里, 何意尺没有继续,沉礼絮意识到, 是在船上帮她时做了超出边界的事,而她非但那天没等他, 还一声不吭回了家躲他。

像一根刺,狠狠地扎进心里。沉礼絮很长一段时间都无心学习,好在原本就是吊车尾的成绩, 向下浮动两到三名, 实际损失倒也不是特别大。

在经历了走哪儿都会想到宴清屿的难过 , 喝柠檬茶买酸自虐等等不那么愉快的日子后,沉礼絮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

桌上的定时器一摁, 随机抽出一张试卷写题目, 定时器滴滴答答响动,判断对错后再换一张。

定时器规定的时间内, 她不会乱糟糟地去想谁。

她的日子安安稳稳,小测分数蜗牛似的一点点往前跑, 进步不大但胜在似乎还有那么点儿希望。只不过平静的生活偶尔也会遭背刺。

比如, 当她刷到小饼干上的高中甜甜恋爱bot:「来自投稿, B市某高中篮球赛,两个人虽然站的有点远,但氛围感好甜啊。」

照片里,篮球场上,远远拍到的宴清屿和黎咲甜,他穿着深蓝色球衣,手臂线条流畅有力,像是刚投进一个球,背景全场热烈欢呼,他却是没有笑容地看着球框。黎咲甜握着瓶水,小心翼翼地像是要上前递水。

就单单从照片的构图上看,这起码站得五米远,构图虚化了其他所有人,靠黎咲甜的拉丝眼神产生关系。

底下评论纷纷表示俊男美女糖分超标,沉礼絮立刻拉黑该bot。

可惜,倒下一个敌人,就有千千万万个敌人站起。

B市最佳高中情侣bot:「来自投稿,B市某高中音乐会,你们肯定刷到不少这两人了吧?内幕消息,青梅竹马,九分甜(狗头)」

舞台上两架钢琴,一边是正装打着领带的宴清屿,五官精致,眉眼美艳依旧,没有一丝笑容让照片都更冷了几分,黑色小礼服裙的黎咲甜则人如其名,温温柔柔的微笑,悄悄地看着对面的人。

沉礼絮懒得看评论,光看这高赞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她想看的,遂面不改色地拉黑。

当然,小饼干大数据也不全给她推这种糟心bot,有一次她竟然刷到宴清屿和她的合照,他给她买咖啡的那天。

戴着口罩的少年递出咖啡,笑容甜美的少女接过,两人指尖若有似无地碰触,沉礼絮看着看着忍不住就嘴角上扬。

她满怀期待地下拉看评论。

首赞:「谢邀,男方隔壁班同学,从没见过女方,鉴定完毕,是店员给错饮品,男方还回去。」

沉礼絮沉默数秒,给原po点赞,反手举报该高赞评论。

当然,在这段时间里,除她以外的其他人都过得挺好的。

何意尺的哥哥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疗愈期,终于从阴影中走出。他们的乐队获得重组机会,正巧是在游船上遇到某家资方,听了他们前几日才赶制出来的demo愿意试试,替他们赔了违约金,解约与先前经济公司的约。

乐队正式复出前,在店里搞了最后一次现场表演。

那天沉礼絮过得非常非常不顺利,监考老师踩着的高跟鞋绕考场一晚上难以专心,晚自习下课后又惨遭班主任拖堂,好不容易出了门打车,却遇上九点半的莫名其妙高峰堵车,半小时路程硬是多花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下车后一路狂奔到餐吧门口,连乐队粉丝送来摆在前台的花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沉礼絮那一瞬间委屈得想哭,她来晚了,又怀揣着一丝丝的希望,满场寻找宴清屿,希望他还没离开,直到沈理顷犹豫地轻声告诉她,他没来。

沉礼絮很快笑起来,说是在找何意尺,还没当面祝贺他。

正和粉丝分享未来展望的何意尺,一头雾水地被沈理顷揪到她面前,两人面面相觑,他欲言又止多次,最终贴心地没有提起宴清屿。

他们都知道,他原本就是这样人,杀伐果断、决绝狠戾,看出她的态度,就给她想要的结果。

回家的地铁上,沉礼絮的少女情怀崩裂在一瞬。

深秋的夜晚凉风习习,冻得人四肢发冷,眼泪划过脸颊冰冰凉凉。

她想,人为什么还会因为失去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人而难过成这样。

那天之后,她更全身心放在学习上,以一种痛觉盖过另一种,将黑名单里的bot们统统放出来,不想学的时候就点进去,自助获得巨额动力。

班主任十分感动,更坚信高三的努力一点都不晚。

沉礼絮看着桌上一摞写完的试卷也匪夷所思,也不知道是该说日积月累的力量强大,还是说她的悲伤堪比核弹威力。

说实话,看着测验排名一点点向上爬的成就感,几乎快盖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懵懂悸动。

激动得沉礼絮辗转反侧恨不得再写八套题,兴致冲冲点开小饼干自助动力时,发现几个bot终于还是被举报没了。

又是一次月考成绩,沉礼絮满意地拍下排名,发给小姨,顶部的弹窗跳出西西姐的新消息。

西西姐:「之前那事儿,还有没有可能找宴清屿啊?」

沉礼絮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西西姐指的是找宴清屿一起拍照,在知道宴清屿是宴家人以后,西西姐还特意和她说过这事还是算了。

西西姐告诉她,后续有几个项目还想和这位甲方达成合作,可偏偏对方心心念念曾经没拍成的照。

西西姐:「你们关系还熟吗?」

教室门敞开,深秋冷风吹入,室内暖意驱散大半,沉礼絮裹紧身上的校服外套,犹豫着不知作何回复。

/

十二月中旬,C市机场。

沉礼絮乘坐的航班提前半个小时落地。

出站后的直通商场,许多商铺挂上缤纷色彩的圣诞装饰,一棵巨大的圣诞树立于正中间,络绎不绝的人来人往中,小朋友扑到圣诞树前,家长笑眯眯地半蹲着拍照。

她透过玻璃窗看自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脸,依稀可辨头发长了许多,她抬手摸了摸刘海,有点扎眼睛,出门前正好结束一次小考,她忙得忘记去理发店修剪一下。

她想起给宴清屿打电话的那个晚上,辗转两个小时后拨出的电话,不到三秒就被她急匆匆挂断,她躺在床上望了会天花板,想着就这样告诉西西姐,宴清屿回绝了吧。

漫无目的发呆一会,沉礼絮重新振作,逼着自己坐到书桌前写试卷,手机突然震动,宴清屿打回来了。

太久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好像比往日里更低哑一些,沉礼絮一时没反应过来,磕磕绊绊地提了去C市拍照的事。

短短几秒的沉默,漫长得让沉礼絮几乎快要忘记呼吸,直到听筒里终于传来宴清屿冷漠的一声“好。”

从回忆里拉扯回来,沉礼絮惊觉宴清屿乘坐的航班飞机落地很久了。

她快步拖着行李回了出站口,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走出,忽然觉得有点闷。

她扯紧围巾,冰冷的手插在衣兜里,右手舒张开来,又很用力地攥成拳。

几乎是立刻,她看见他了。

他拖着黑色行李箱,贴身修形的黑色呢子外套,内搭深灰色针织衫,慵懒而随意。俊美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神色,漂亮眼眸冰冷如染风霜,聚集着不散的雾气,漆黑发丝柔顺如绸缎,贴着白皙的脖颈。

从人群里一眼找到他,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只隔了不到十米的距离,时间却已过了半年。

第三十六章 八块海盐芝士蛋糕

离开机场, 入住酒店,再到次日一早在影棚内相见。

时间跨越一晚上,加上第二天她主动提起的行程安排介绍, 两人前后加起来没有讲到十句话。

她也不是没见过宴清屿冷冰冰的样子, 但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他保持距离的人。他的疏离冷漠让她准备好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拍摄主题是毕业季,是主理人新创的服装品牌为即将来的毕业季做出的准备, 除了他们俩还来了三男三女,是C市的大学生, 拍摄偏轻熟的风格。

主理人租的拍摄场地偏小,打光后内很快热起, 宴清屿脱下卡其色风衣挂在手里,沉礼絮看着他越过她, 走到负责助理旁询问能放在哪里。她无端有些泄气,明明和她熟,有问题去问别人, 比完全陌生人的状态还不好受。

主理人仿佛也被宴清屿的周身冰冷强大气场给震慑住, 对其他人提出要求毫不客气, 对宴清屿时,如同欣赏一副天然杰作, 满意点头, 微笑看下一个人。

自然光倾斜入建筑,高中毕业风偏小清新, 沉礼絮穿着白色小礼服裙站在乳白色的阶梯上,宴清屿穿着偏休闲的正装, 自然得不像是第一次拍硬照, 神情波澜不惊, 又能根据摄影师的指示变化,眼神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不知道的还真会以为他们俩有点什么,可惜,摄影师喊完ok的一瞬,他立刻保持距离 ,主理人都看呆了,这人是不是修表演的,一秒冷漠啊。

到了最后一套拍摄服装,两人换到更高的阶梯位置,沉礼絮听着摄影师的指挥往后微仰,往回看一眼有十米高,她心有余悸地回头,发现宴清屿朝她近了点,修长的手虚掩着护着她的腰,他们俩离得近,她出神地看着他根根浓密的睫毛,妖艳至极的天然眼线,思绪没由来地跑偏地想起在船上的夜晚,她的心跳很快,手心握紧冰凉的栏杆,丝毫不觉得冷。

……

直到摄影师又高喊了句“可以了”,沉礼絮匆匆下来,找外套裹上。

“还以为你们很熟呢。”主理人看她一眼,示意她过来一起看照片,主理人托着下巴,“不过这样若即若离的也行,省得有人说我误导未成年——你们俩挺有意思的,场下再怎么不熟,镜头面前看着好像有那么点什么。”

/

沉礼絮和宴清屿的拍摄部分结束,但下午还有好几张大合照要拍,得等其他人一起。

中午收工时间,沉礼絮随意吃了两口盒饭就出来晃荡,他不主动和她说话,那她也当他透明,离得远远的,无非是老死不相往来呗。

路过商场过道的娃娃机,沉礼絮看着里面有个游戏同款的小熊玩偶。

可能他们俩之间需要的是一个破冰武器?或许钓个小熊玩偶给他,借着游戏的话题拉近距离?沉礼絮走过去仔细瞧了眼娃娃机,小熊玩偶数量稀有,挤在最角落,为了抓它还得先把周围的障碍清理掉,难度系数颇高。

沉礼絮判断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投币上手。

激烈的半小时战斗,钱都快被骗光。

对着一娃娃机内笑嘻嘻的玩偶们,沉礼絮敢怒不敢砸,气得拐去隔壁的茶饮店点了杯三分糖奶茶消气,回来再接再厉时,娃娃机前站满围观的人。

最里面的两人是宴清屿和一位今天见过的女生,宴清屿修长的手操作在摁键上,侧脸精致五官立体,眉黑而锋利,眼神专注地看着抓夹。

在抓夹摇晃最快的一瞬摁下,伴随着欢快节奏感的音效,抓夹带着黑色的小河马上来,一摇一晃地运送到出口处,人群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谁不喜欢看吞钱神器杯制裁呢。

宴清屿随手将小河马给了女生,女生先是一愣,紧接着一脸害羞地接下,看宴清屿投入游戏币又开了下一局。

短短几分钟,娃娃机都快被搬空,围观的小朋友们人均一个蓝色海马玩偶,粉色小牛玩偶,白色小猪玩偶,女生手上更是抱满了娃娃,纤细的手臂都快兜不住。

沉礼絮三两下喝完奶茶,丢进垃圾桶里,头也不回地离开。

下午又补拍了几张单人照片,发现她的包旁多了只棕色的小熊玩偶,中午见过的女生经过,笑容璀璨地叮嘱她,“记得带走哦。或者你想要别的玩偶我这里也有,随便挑~”

她夸张地叙述中午宴清屿如何搬空娃娃机,沉礼絮皮笑肉不笑地应和,在女生离开后高举玩偶,心想真巧,女生淘汰送来的,正巧是她最想要的。

想到两人在娃娃机前亲昵的样子,沉礼絮朝无辜小熊脸上狠狠揍一拳。

/

收工后一起吃了晚饭,主理人又请一群人去ktv里唱歌,在场的麦霸不少,沉礼絮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心不在焉地用手机背单词。

说来也奇怪,在嘈杂的环境内她反而更容易集中精神,余光就能瞥见的宴清屿也干扰不了她。约莫一个小时左右,宴清屿接了一个电话出了门,几乎是瞬间,坐在她左手边的几个女生小声交谈起来,“联系方式你要到没有啊?”

“别想了,我没机会啦。”

“为什么啊,他不是本来不来唱歌,看见你来才来的吗?”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但感觉没什么希望,可能就是突然想唱歌了。”几个人笑闹一团,沉礼絮往沙发里侧了侧,不满意地点击单词重新闯关,大概是太累了,单词测验时老选错。

视线一直飘忽,沉礼絮没法专心,觉得ktv里又闷又沉,干脆出去透透气,走到走廊尽头,听见宴清屿在和人打电话,他的的声音很低,语气里有点无奈,“有点后悔。不应该来的。”

沉礼絮捏了捏手心,安安静静地往回,颓败地躺靠在沙发上,没过多久宴清屿也回来了,沉礼絮看着他的背影,一想到明天还要和他同一班飞机回去,更郁闷了。

旁边一位女生随手递来一罐啤酒,“喝吗?”

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两人的铝罐互撞清脆声响,冰凉的啤酒泡沫滑入口中。

几罐啤酒不会怎么样,无非是亢奋一点、开心一点,她还能顺便试试酒量,沉礼絮原本是这样想的,可当不知道灌下多少酒精后,她站在房门前,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似乎是哪个小姐姐送她到了门口?

她对着门发了会呆,头有点晕,半晌,恍惚又迟钝地翻着包找房卡,听见熟悉的声音。

“……帮我改签早一班飞机回去。”

回头看见眼熟的少年从远及近,走到她对面的房门口,掏出房卡滴一下门。过程行云流水,心无旁骛,如同看不见她这么大一个障碍物伫立在门口,就像今天他对她视若无睹的无数次。

宴清屿反手关门,门“啪”的一下卡住,往后推不动。

他回身,沉礼絮弯腰越过他的手臂进了房间,横冲直撞地像只小野兽。

她替他关了门,昂首挺胸站在他面前,仰着头时双颊的红晕更明,显然醉得不轻。

他垂着眼眸,耐心等她的发言,沉礼絮半天挤出一句,“我不要和你住对门。”

这就是她强闯进他房间的理由?披头散发的少女几乎都站不稳,头晕似的晃了晃脑袋,宴清屿思考三秒,决定不和醉鬼计较太多,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我下去换房间。”

手臂被纤细的手握住,也不知道沉礼絮哪来的力气,拽着他向后倒,他一时没防备,被她突然压下来的重量摁在床上,大床柔软下陷,她的发尾扫过他的脖颈,撩拨得又痒又麻,他偏头避开她温热的气息,强硬地撑起手臂,推上她的肩膀,“沉礼絮你——”

肩头一沉,她像只树懒趴在他身上,忽然委屈地哭起来。

宴清屿抗拒的手顿住,听着大只树懒埋在他的颈窝处,哭得上起不接下去,眼泪扑簌扑簌往外冒。

她浑身发热又软,呜呜咽咽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松松垮垮的针织衫滑下一边,露出白皙肩头,宴清屿无奈收回推拒的手,视线移向门口,声音冷硬,“你喝醉了。”

沉礼絮咬着下唇,只觉得他冷静得让她烦躁,“是是是,我喝醉了,只有我一个人有情绪。”

一想起娃娃机,沉礼絮更觉得心中堆积无端躁郁乱撞。

可她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过,浑身充满力量,索性借酒发疯,打定主意第二天装死不记得,干脆地抱着宴清屿不肯放。抱着抱着,动作就变了意味,他身上好暖,她在外面冻太久,手圈住更得寸进尺地又挨近几分。宴清屿浑身一僵,“你先起来。”

他凶她。

她都委屈成这样了,他还凶她。

沉礼絮叛逆心起,手臂圈得更紧,呜咽着哭诉,“你一声不吭就搬走——虽然我有错——但是你一声不吭就搬走。”

埋怨到最后,她越哭诉越清醒回忆起,是她先发表一通朋友感言,把两人的界限划出楚河汉界,又一声不吭先跑回家。但酒精上头,她又想不出别的由头,干脆耍无赖,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她越是不肯松手,宴清屿越是不断往一旁退,像是无心和她争执,一心只想躲她远远的。沉礼絮攀着他肩膀的手一路下滑到紧致腰背,软软的羊毛衣底下肌肤温热,她没忍住轻轻掐了下,耳边很低的一声闷哼,宴清屿的喉结上下滑动,抵开她的力量更甚。

他就这么不想与她和好吗。

沉礼絮最后一点理智坍塌,哭腔软糯,“跑什么呀,干嘛呀,吵个架连朋友都没得做吗。”

她的手攀在他的腰际胡乱地碰,宴清屿无奈摁住她的手,“沉礼絮你别再动了。”

她只当没听见,宴清屿忍无可忍似的握紧她的手腕,瞬间她被他翻身压在身下,他的膝盖微屈起,一手好擒拿将她扣倒,没法胡乱动弹。

沉礼絮不甘心地扭头看他,宴清屿的眉头微蹙,一扫白天里看见的冷静自持与淡漠,漆黑漂亮的眼眸里萦绕着躁郁,看得沉礼絮清醒大半,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一动不敢动,直觉有危险。

短暂的沉默,宴清屿神色无奈,连声音比平日沙哑,“沉礼絮。”

她茫然地抬眼看他,被他压着的手动弹不得 ,视线朦朦胧胧的画面里,垂眼看她的桃花眼比平常更妖艳,有种盛气凌人的绮丽,握着她的手腕力度加重,充满侵略性。

“……你觉得我只想和你做朋友吗。”

第三十七章 九块海盐芝士蛋糕

沉礼絮的头很沉, 她放弃抵抗,脸压在床单上,声音模糊, “那你要做什么?”

疲倦感涌上, 眼皮也变得沉,“做我的经纪人吗?今天来的几个女孩子好像是签了公司的……”

宴清屿:……

他松了手,面无表情, “行啊,还能做你粉丝。”

“那好的啊。”沉礼絮手抵着床单, 恍恍惚惚地撑坐着起来,“可我也没有要出道?而且我有西西姐了——不好意思你没有被录取, 你走吧,门在那里。”

宴清屿轻扯唇角, “那真是太可惜了。”

沉礼絮挥开宴清屿伸过来的手,恍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遗忘。

她缓慢地爬起,膝盖抵着床沿直起身子, 一件件开始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半撑着墙没立稳多久眼冒金星, 仿佛回到白天的阶梯上, 无形的重力往后拉扯她,沉礼絮向后摔的一瞬, 宴清屿抓着她的胳膊拉回, 她回头惊魂未定地回头,离白色的墙面不过1/4米的距离, 晚一点就能撞个头破血流。

沉礼絮后怕地靠近宴清屿,拽着他的毛衣下摆, 头顶传来他无奈地低声, “不用出道, 你都快得道了。回去睡觉,房卡在包里吗?”

沉礼絮点点头,脑子里一团浆糊似的,她竭力找掉落在记忆哪个小角落里的遗失信息。

两人朝着门口走,宴清屿手把搭在门口的一瞬,沉礼絮灵光一现想起来了,她的神色逐渐变了,脸色唰得变白,唇失了血色,“完了。”

她靠着墙小声啜泣:“我有罪。”

“?”

沉礼絮泫然欲泣地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什么?”

手转动在门把上没能打开,沉礼絮决绝地转身朝窗户的方向,宴清屿一把摁住她的危险爬窗动作,将人抓回沙发上,好笑地问,“现在换到哪个台了?”

“道德与法治……你不要管我。”沉礼絮被卡在沙发的小范围里,看着宴清屿好看得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心中警铃大作,痛恶他乱了她一身正气。

她一个闪现避开他的手向门跑,宴清屿还没回过神,就听“砰”的一声响,沉礼絮手肘撞墙,膝盖撞上床沿,转身撞上一边的墙又被弹到另一边的墙角,她痛得嗷嗷叫出声,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啊往下掉。

宴清屿:……

似曾相识的场景。

一杯温水递至手里,温暖手心。沉礼絮的牛仔裤卷起,露出小腿,膝盖下方青紫一大块,划破了皮,宴清屿用棉签擦拭血迹,棉球碰上肌肤,沉礼絮一哆嗦,宴清屿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一些。

喝了热水,头晕的感觉稍微好一点,又或许是被痛觉盖过,人比方才清醒一些。

“怎么短途旅行还准备这些。”

“听说这附近有个闹事街,治安不是特别好,经过诊所就顺便买了。”他的语气凉凉,“本来以为绝对用不上。”

沉礼絮:……

她轻咳一声,眼神飘忽只当做没听见。

房间安安静静,只开了沙发边的一盏夜灯,宴清屿在暖黄明亮的灯光与黑暗阴影的交界处,低垂眼睫查看她的伤口,眉眼冷然,清冷得像寒冬里的一抔雪。

沉礼絮没忍住地开口:“宴清屿。”

他散漫应一声,“嗯?”

“下次再见你,可能是许多年后的葬礼了。”

“……”

沉礼絮伸出手想拍一拍宴清屿肩膀,手悬停在空中又收回,语气沉重,“你来不来都行,不来我也会原谅你的。”

宴清屿好脾气地听她絮絮叨叨到下辈子葬礼他可能还是不能去,问道:“什么猫?”

“……”

面前的人如同被摁下暂停键,安静且一动不动,像极了小动物遇到危险时的装死选择。

宴清屿轻描淡写地开口,“不说话葬礼就不去了。”

沉礼絮犹豫着问:“你和黎咲甜什么关系啊?”

“邻居。”

“没别的关系了?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两小无猜……什么的。”

宴清屿微眯起眼看她,沉礼絮生硬地扯开话题,“不是我想问的啊,是小饼干推的,说得你们俩像有什么一样,我就是……好奇。”

宴清屿换了一根新的棉签,沾上碘伏给她上药,语气淡淡,“那几个账号还没销号吗。”

“你怎么知道他们……”

沉礼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她呆了几秒,微妙的小心思像种下的魔豆,得到某种暗示意味的讯号后破土而出,一路高高往上肆意生长,眼看要突破到云层里去。

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许多,她捏了捏手心,想告诉他这段时间她突然消失的纠结,琢磨从哪开始说起,忽然回想起,在船上的时候,宴清屿三番两次打断沉杏杏将说话的行为,“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家里的事的?”

“出发前几天。”

纱布贴在肌肤上,软软像云朵,轻微触碰的痛感和震惊混杂,沉礼絮听着宴清屿告诉她,他知道她介怀的事后一直在想该怎么办,只是没想到她做出的决定会是迅速、果断且不留余地。

她突然想起乐队最后一次在店里演出那天,被抓来打招呼的何意尺和她说的话。

两人沉默许久,都知道她是为什么来,又闭口不谈。

他和她说,有些人看起来运筹帷幄,走第一步就想好第一百步怎么走,一个分岔路就能看见所有可能性,一定会选最正确的走,哪怕做错决定也会及时止损。

但是,他说,但是,这样的人也会有犹豫和踌躇的时候,如果可以的话,给他一点时间,不要狠心把路堵死。

她当时还以为这是他对粉丝们说的心历路程中的小节选,笑着回应未来的何巨星苟富贵勿相忘。

现在想来,他提起的应该是宴清屿。

没听到沉礼絮的回应,反倒是她的视线跟凝固住了似的打量他,宴清屿将盖子拧回,“怎么了?”

沉礼絮仔仔细细地又端详他片刻,她见过他许多样子,非要用一句话来说的话,是永远波澜不惊,轻扯唇角时若有似无的嘲讽意味,偶尔心情好时勾起唇角,戏谑时的恶劣一面。她往后仰靠,觉得刚才还是自己想太多了,酒精上头真是什么都敢想。

她唏嘘道:“难以想象你会有不冷静的时候。“

“有的。”宴清屿小心地帮她卷下裤腿,抬眸看她一眼,漆黑的眼眸比黑曜石还漂亮,目光幽幽如深潭,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沉礼絮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在她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平静地移开视线,“你没发现而已。”

第三十八章 十块海盐芝士蛋糕

沉礼絮最后的记忆停在宴清屿对她说了一句话。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响亮, 沉礼絮微微睁开眼,阳光洒进地板和床沿边,一片澄澄的金色光影。

她坐起身, 脑袋一抽一抽地疼, 宿醉的头痛感涌上,她昨天是不是妆都没卸就睡了。

可脸摸起来滑滑嫩嫩的,很舒服, 没有化妆品黏腻的不适感。

沉礼絮半眯着眼摸索进浴室,手刚要拉开一条门缝, 门从里面推拉开,氤氲的水汽中, 差点撞上宴清屿的胸膛,他上身赤|裸, 腹肌上未擦干的水珠沿着人鱼线向下滑落,隐入宽松黑色运动裤。

“早。”他垂眸她一眼,浓密的眼睫仿佛盈满水汽 , 整个人湿润得平白多了妖邪蛊惑的意味。

他绕过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随意套起沙发上搭着的白色T恤, 遮挡住劲瘦弧线好看的腰背。漆黑发尾落下的水珠落入脖上的深灰色毛巾,宴清屿站在桌边查看手机消息, 侧脸角度更显得他的五官立体凌厉, 沉礼絮费了好大劲才从美颜暴击中回神过来。

她一副见鬼的表情,“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啊??”

环顾四周, 虽然她的行李箱堆在角落,但这不是她房间的布局, 沉礼絮立刻改口, “我怎么在你房间里啊??”

宴清屿白皙的脖颈上还有几条抓挠痕迹, 又红又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下得去如此狠心的手,沉礼絮捏了捏手心,脑海瞬间闪过数个经典剧情片段,震惊程度加剧,扶着门稳住身形,低头看一眼明明身上穿的好好的,膝盖忽然一痛,她撩起裤脚,瞧见纱布一角。

一夜旖旎的十八禁可能,一瞬间定性为十八禁的一夜斗殴。

她匪夷所思地盯了一会,“咱俩是谁先动的手啊?”

又欲言又止地踌躇,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谁最后打赢了?”

是她吧是她吧是她吧?

宴清屿平常算不上是爱笑的人,不安好心时笑起来格外温柔,让人放下戒备心觉得他真是个好人,不笑时更为恐怖,凉凉睨一眼,沉礼絮都能想好十个坟地挑选地。

而像现在似笑非笑时,沾着水雾的桃花眼暧昧又缱绻,温柔得如同能掐出水来,看得沉礼絮心里发毛,这其中的故事肯定没那么简单,生存危机之下,昨晚的记忆一点点争先恐后地浮现脑海,他好像还替她卸妆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替她卸妆了。

昨天晚上,宴清屿原本要走,门一拉开,沉礼絮就跟装了感应似的哭唧唧地哀哀戚戚。

他没办法,带着粘人小可爱去她房间拿过她的行李,发现她没卸妆,好心要替帮她卸,她就跟不想洗澡的猫似的满场跑,他一边分神抓人一边对着搜索引擎找出来的卸妆步骤,连哄带骗地抓她卸完妆。

本以为就此结束任务,谁知道她翻脸不认人,不知道窜频道哪个台,凄凄惨惨地哭诉他是负心汉,直接在他脖颈上挠出好几条,他郁闷的一晚上没睡,她倒好,快乐地睡到中午才醒,醒来还一忘皆空。

沉礼絮的目光逐渐心虚,宴清屿声音勾唇,“想起来了?”

沉礼絮正色:“我们是不是飞机要误点了,得快一点。”

三十分钟后,她高效率洗漱完毕,收拾完行李箱,雄赳赳气昂昂地要往外冲,被宴清屿摁住,沿坐在床沿,他慢条斯理地给她的腿涂药水,换上新的纱布。

突然想到昨天他还在打电话说要提前回去,现在都快中午十二点了,“你不是改签提前回去吗?”

“没改了。”

沉礼絮撇撇嘴,“你不是后悔来吗。”

“那时候是你在站在那里啊。”宴清屿轻笑,“恩,是后悔来。”

他向来不喜欢事情超出掌控的感觉。因为她想要一个熊玩偶而花了一中午的时间抓空娃娃机,甚至只让其他人帮忙代转给她。会做出这种事的自己让他感到惊讶又好笑。

有些事情做一次就够了,对危险和失控保持距离才是他习以为常的生存方式。

沉礼絮捏紧被单,抿紧下唇,“就这么不想和我做朋友。”

“不想。”他平静地说着,推着两人的行李箱往门口走,身后没了动静,他回头看一眼,沉礼絮停下脚步,神色凝重,比起是被他戏谑的话气得要哭,不如说是想要和他说什么。

宴清屿耐心地等着,一言不发安静室内,窗外的鸟鸣声格外悦耳响动,沉礼絮的指尖动了动,她深呼吸,挠了挠眼下的肌肤,灰溜溜地,“没什么。”

宴清屿轻笑一声往门口,留窘迫的沉礼絮气恼地无声在他身后作妖,可恶,奸诈宴清屿,他昨天晚上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他模糊不清的态度又让她一瞬间不确定是不是有她喝醉幻想出来的成分在记忆里扭曲事实。沉礼絮一顿空气锤墙发泄心中不满。

宴清屿的手握在门把上,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沉礼絮一瞬间抓着吊裙的肩带,另一手费劲地脱了大衣外套。

她抱着摇摇欲坠的吊裙,回头看一眼果然是拉链下滑,伸长手往后拐,可抓了半天,怎么都使不上劲提拉。

宴清屿走到她身后,动作轻柔地撩拨开她的头发,提拎拉链向上。

沉礼絮忍不住深呼吸收紧腰,她看着镜子里神色冷然的少年,“你还记得昨天晚上说了什么吗。”

“不记得了。”

“我记得。”

宴清屿将拉链提至最顶上,把她的头发又撩拨到肩后,像是觉得女孩子的头发很有趣似的,勾着发尾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我喜欢你。”

他嗤笑一声,“诈我?”

“我喜欢你。”沉礼絮踮起脚尖,飞快地吻上他的侧脸,“现在说的。”

宴清屿微楞一瞬,沉礼絮脑海中闪过数个他会有的反应,不自觉地往后退,宴清屿抓住她的手腕,她被抵在墙上。他的身形覆盖她,修长的手扣紧她的腰,力道强硬不容抗拒,柔软的唇轻轻贴着她的,生涩又温柔,辗转温暖的轻轻碰触如蜜糖上瘾,沉礼絮紧紧闭着眼,呼吸间的清冷气息,同款沐浴乳的香气包裹着两个人,指尖因吻而微微颤栗,如电流划过全身,她摁着宴清屿的手臂,耳根红透。

第三十九章 黑糖波波奶茶x1

临别前的亲吻仿佛虚幻的梦, 飞机降落在A市,回到家关上门,沉礼絮躺在沙发上, 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才终于有脚踏实地的感觉,像是两人终于达成了某种默契。

好景不长,回A市后没多久, 她就发现估计在毕业前,他们俩都没法见一面。

宴清屿和宴清梨打赌输了, 六月的考试结束前都被禁足,在她为他感到可惜之时, 又听说宴清梨和他父亲打赌,业绩不达标就要商业联姻, 听得沉礼絮目瞪口呆,这一家人很喜欢以对赌的方式沟通,形成完美闭环。

而沉礼絮则突然意识到高考成绩分数决定了她以后在哪里打游戏, 多一分多一份选择而加紧学习。

尽管见不到面, 但现代科技的快速发展, 让分别两地的两个人可以挂着视频连麦打游戏度过跨年。

窗外的跨年烟花骤然在一瞬响起,噼里啪啦预示着零点的倒计时结束, 新一年的到来。

两人互道新年快乐后, 挂着视频各做各的事,取暖器暖色的光伴着热气, 背景白噪音是篝火燃烧细微声响,仿佛真的有跳跃的火光。

沉礼絮写完一张试卷, 撑着脸看着视频对面的人, 没忍住地回忆起分别那天的吻, 红晕悄悄爬上耳根,回过神来,视频里的人不知道何时也放下手边的曲谱,转着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沉礼絮掩住脸,装作无事发生地问,“你在看什么。”

“彩排现场。”

何意尺他们近期又重新上了档音乐类综艺节目,宴清屿将视频发给她。点开后,背景偏黑,灯光骤亮,升降台缓缓上升,何意尺他们出现在舞台,打光最亮的地方,照耀得如同天生为舞台而生。

沉礼絮记起何意尺曾经半开玩笑说过的话,如果有一天能重新回到台上,一定要拉着宴清屿一起。

“你会去吗。”

“可能会去一期综艺。”

彩排视频很短,大概是何意尺找人帮忙拍了给宴清屿看舞台效果的,出现的舞台音乐耳熟,是先前宴清屿熬了好几个通宵写的歌。

有一瞬间,沉礼絮觉得,他也是属于那个世界的。

寒假到来后,简单平静的连麦交流,在沉礼絮回家过年的几天内,变得异样艰难,成了躲着家里人偷偷摸摸回房间打电话。

很快到新年,小姨家的过年氛围浓厚,一大早锅碗瓢盆在厨房奏交响曲,沉礼絮和沉莉颜早早起来帮忙,洗净水果,在茶几上摆放零食,迎接客人。

沉莉颜嘴甜,逢年过节问人好,街坊邻居的大小红包收到手软,过年即她的个人丰收季。

今年好几家亲戚来他们家一起吃午饭,小辈会带男女男朋友,小姨特意叮嘱沉礼絮,看着点沉莉颜,想着替人家省下一笔关照红包。

果不其然,午饭过后,沉莉颜就趁沉礼絮放下戒备心,一口一个“未来姐夫”“未来嫂子”薅到若干超大额红包。

小姨没眼看地回厨房忙。

任务失败,沉礼絮也正回房写作业 ,亲戚家的小朋友们抢着电视换台,正好停在一档综艺预告上。

剪辑出乐队的剪影,闪过何意尺和沈理顷的舞台画面,曾经数个晚上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吃晚饭,吃完又一起打手游的两个人,突然像是变成很远的人。

沉礼絮回房间给宴清屿打电话,电话刚接通,沉莉颜悄悄地探出头,“清屿哥哥啊?”

亲昵的称呼透着某些人要拜年的不安好心。

小姨拎着洗衣粉从门口走过,沉礼絮虚空挥拳威胁,无声警告,“你别瞎说。”

沉莉颜比了个封嘴的手势,殷勤地关上门,递给她一张宣传手册 :“清屿哥哥是在这所学校上学吧?他们的开放日活动我和朋友都好想去看一眼啊,听说只有内部给定名额,帮我问问有没有渠道呗?”

宴清屿:“开放日没问题。”

宴清屿:“你们要一起来吗?”

沉礼絮摁住耳麦线,窘迫地遮住手机,沉莉颜留意到白色的耳机线,“咦,你们现在是在打电话吗?”

沉礼絮伸手要推沉莉颜出去,她朝耳麦热情地说道:“哇,姐夫,新年好呀——!”

沉莉颜称呼转变的小心思不要太明显,沉礼絮迅速挂断电话,推着她出了房间。

又好笑又无奈,还有点微妙的介于害羞和开心之间的心情。原来之前亲戚们是这种微妙心情,沉礼絮蓦然下定决心,今年给沉莉颜包个大的红包。

消息震动,宴清屿突然发来数条消息。

点进聊天框里,沉礼絮扯了扯嘴角。

一场洋洋洒洒的红包雨。

宴清屿:「新年好。」

沉礼絮:……

第四十章 黑糖波波奶茶x2

四月开春, 沉礼絮抽空去了趟B市,接沉莉颜和她朋友前往宴清屿的高中,参加学校开放日活动。

沉莉颜神神叨叨地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这居然是我姐……”

她指着的照片, 是先前沉礼絮和宴清屿一起拍的对视照,后期打光精修后的效果非常棒,主理人在小饼干上发了张精选, 立刻飙到五万赞,沉莉颜刷到后不可置信好久。

上了网约车还一路和朋友叽叽喳喳个不停, 沉礼絮前一日熬夜复习功课,靠着窗很快睡着, 迷迷糊糊还听见沉莉颜嘚瑟地说,“我姐和我姐夫好看吧。”

小姑娘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

私立高中的建筑气派, 由揽获国内外诸多大奖的建筑事务所创始人亲自操刀设计,新校区建设之时为求异形建筑的百分百还原,以精益求精的施工技艺和匠人精神, 足足打造施工五年才完美落地, 与效果图几乎无两出。

开放日很热闹, 来了许多人,沉莉颜时不时惊呼一声看见了某位名人和她的小孩。

进校园签到时, 她们远远看见宴清屿和其他人, 听见路边其他负责接待的同学小声交流,“没想到宴清屿学长会来。”

“还以为这类活动他都推掉不参加。”

“他以前就从来没参加过。”

沉礼絮知道宴清屿很吸引人的注意力, 但今天这四面八方而来的打量眼神多少夸张了一点 ,或许是因为今天来了很多非本校的人, 沉礼絮甚至好奇起来, 他如今泰然处之成这样, 看来大大小小的风浪没少经历。

视线一晃,又撞上沉杏杏,沉礼絮一颗心悬吊起来,她是有点担心的。

沉莉颜和沉杏杏打小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都闹得硝烟四起,出乎意料的是,沉杏杏看一眼宴清屿,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似的低下了头,对她们客客气气的像是陌生人。

沉莉颜乐呵了,眼看她要主动上前挑事,沉礼絮摁住她,“乖一点。”

沉莉颜撇撇嘴,她是有点不服气的,但她想起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也懒得主动找茬 。

今天的隐藏任务,是要确保能给姐姐和姐夫制造单独相处的时间。姐夫给了这么大手笔的红包,她必然不能吃白食。

很巧,沉礼絮也是这么想的,从迈入学校的一瞬,她就琢磨着怎么找机会以最快的方式甩掉沉莉颜和她的无辜朋友。

只是,当两边的思路撞到一起时,发生了微妙的化学反应。

当所有人排着队伍进入校园,沉礼絮即将走到宴清屿面前时,她听见背后两个小朋友的窃窃私语:

“他们俩该不会等会就亲上吧……”

“嘘嘘嘘,你声音太大了,让开点我要找个好角度,拍下来给我姐看。”

沉礼絮:……

她面无表情地和宴清屿擦肩而过,甚至没有对视。

宣讲礼堂内,其他人都填完了不知道什么表格,沉礼絮正奇怪,宴清屿好似才发现有人少了一份资料。

他手持一张纸走到她身边,将笔递给她,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神色严肃,眼神暧昧又无声。

她伸手接笔,悄悄地、悄悄的 ,手能碰一下就好。

越来越接近,手指差一点要碰上——

沉莉颜的脸都快贴过到她手背上来见证这一幕。

沉礼絮:……

她面无表情写字,交给宴清屿。

而与此同时,远远看见这一幕的黎咲甜停下脚步,默默注视许久,离开时的背影孤寂又沉默,肩头微微的耸动像是难掩哭泣,为无疾而终的暗恋画下句号。

两个小时的宣讲会结束,沉礼絮感慨私立高中奢靡,和终于不用闷在礼堂里远远和其他人一起偷瞄宴清屿。

总不能一天都没机会单独相处吧,不可能吧,不可能真的会有人好不容易见到心上人还一整天都没法悄悄勾勾小手吧。

抱着这样的心情,迎来散会后明亮的蓝天,新鲜的空气。

按照手册上的流程显示,接下来还有校内活动和学生们组织的商业街贩售、艺术画廊和博物馆导览等等,站在主教学楼前四处观望,人仿佛比宣讲前还要多。

他们在廊下相对人少的角落,沉莉颜很着急,这等会人只会越来越多,要是结束回家了都还没说上话该怎么办。

见宴清屿朝这边走来,她眼疾手快地推搡一下沉礼絮,时机算错,宴清屿正好被另一名老师喊住停下脚步,沉礼絮被这一推搡差点摔到旁边的花坛里。

堪堪稳住身形,沉礼絮死亡眼神扫射沉莉颜,留意到这边动静的宴清屿告别老师赶过来。

百口莫辩的沉莉颜如同抓住根救命稻草,“姐夫啊不是,清屿哥哥,你知道有一本很出名的书吗,就……那位……德国还是法国或者是挪威的特别出名的某位舞蹈家的自传。你们……图书馆里有吗……就是,那本,很出名,非常出名的,书。“

宴清屿扶着沉礼絮沉吟一会,“我去图书馆看看。”

听见“图书馆”三个字,沉礼絮脑神经一抽,人山人海、摩肩擦踵、等形容众多人类出没的词汇在脑海内浮现。

看来今天是再没有单独相处机会了。

沉莉颜的朋友小声:“你和你姐是不是关系不好啊……”看起来像是想要对他们俩下手,连夜打包丢进海里去。

沉莉颜声音微微颤抖,“你瞎说什么呢,我和我姐关系可好了,她这是……害、害羞。”

镭射光束打在背后,她们俩背脊发冷,沉莉颜丢下句“我们随便逛逛晚点再集合了”光速逃离现场 。

沉礼絮无声地叹口气,跟着宴清屿避开人群,好在她演着一瘸一拐,只被人当作是要扶往医务室。两人走了好几条小路拐进图书馆。她轻手轻脚地跟在后面,绕过一排排书架,窗边的位置有光洒进,自习桌上一片净明。

奇怪于图书馆内的安静与空旷,她小声,“没有人吗?”

还以为人均卷生卷死,该人满为患无处落脚才对。

宴清屿停下脚步,专注寻找着沉莉颜想看的书,嗓音清冷,“今天这里不对外开放。”

沉礼絮了然点点头,指尖点在一本本书脊上,忽然反应过来,“我们刚才其实是偷偷溜进来啊?”

难怪放着宏伟高大的正门不走,带她绕来绕去地从一个小门进来。

她紧张地四处找监控,“快走啦,估计莉颜是随口说的,借不到也没事。”

“这里监控拍不到的。”

宴清屿淡定地找着书,他站在光影交接的位置,白色衬衫透着露出的手腕更加白皙,漆黑的发丝上染上一层暖色光晕,美得如同不容亵渎的高岭之花。

沉礼絮直勾勾地看了一会,费劲力气才用理智拉回视线,“你确定?”

四处探寻,反复确定是监控的死角,沉礼絮放松下来。

她回头看宴清屿,唇上忽地一软,强势而热忱的拥抱,宴清屿修长的手扣紧她的腰,阵阵温热酥酥麻麻,他轻咬她的下唇 ,捏着她的下巴撬开牙关,舌尖舔舐她的小舌,沉礼絮呼吸不稳,本能地要推开他,欲拒还迎的手只换来更炽热的吻,两人混乱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听见他暧昧的低声,“很想你。”

午后的光影缱绻暧昧,在不被看见的角落,亲吻两人的影子交织如画,无声又不舍分别。

……

如沉礼絮所料,沉莉颜倒也不是很在意找不找得到某位舞蹈家的自传,逛完一圈学校后,她更在意的事有了新的优先级排序。

分别前,沉莉颜眼馋在校内看见所展示的全电子设备。小姨是个奉行“学习不好都是电子产品有罪”观点,沉父虽然宠她,也不敢在小姨的愤怒点上浇油,沉莉颜平常能正大光明多玩半小时手机都感恩戴德了,其他时间都偷鸡摸狗似的用手机,这下看别人什么都有,学校还支持拥有,登时眼红的不行。

又聊起电子设备的使用问题 ,沉礼絮委婉地重复小姨的教育方针,沉莉颜眼眶红红,“暑假让我玩一下都不行吗。”

见在沉礼絮这里找不到突破点,沉莉颜独自气闷了一会。

和宴清屿道别时,她的礼貌还在,语气郑重,“姐夫再见,姐夫你和我姐好配啊,姐夫你很适合我姐。姐夫期待下次你来我们家玩,姐夫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给你发我姐小时候的照片——”

一步三回头话里有话的,沉礼絮像揪着小鸡仔似的把沉莉颜揪回家。

半个月后,沉礼絮接到小姨的电话,挂断通话之前,小姨叹了口气:“算了,你中奖没地方摆,这些东西给她用我也不拦着了,毕竟她也那么大了。”

沉礼絮:“?”

小姨发来一张照片,沉礼絮看得都要心梗了。

最新款巨屏显示器,炫彩发光的主机,舒适电竞椅,宽敞电竞桌,ps5,Switch,和一整排的游戏卡带。

好的啊,走之前鬼鬼祟祟加宴清屿联系方式,她就觉得有问题!!

而很久以后,得知这件事的金斯韫直呼大仇得报。

沉莉颜望着B市的方向宣誓,她必然保卫两人关系,确保姐夫是她唯一的进货渠道。

/

五月,高考的冲刺阶段,沉礼絮一边后悔早几年的放浪无所谓,一边苦着脸刷题,记到多少算多少。

和何意尺他们的聊天小群,随着比赛的白热化跟着改名成乐队和第一位小粉丝,偶尔沉礼絮看两眼聊天记录,宴清屿还能凌晨三四点和他们讨论得热火朝天,看来他在这其中作为幕后角色的努力并不少。

但沉礼絮顾不上关心太多,笔和卷面碰撞,多一分多一个城市选择机会,她就这样昏天暗地地直到六月份,考场的铃声停止响动,宣告高考结束。

半个月后,何意尺的综艺决赛录制,宴清屿去现场帮忙录完整的赛前赛后一期节目。

沉礼絮和寻觅一起去了现场,两个人提前一天到了D市,玩了一圈,第二天起早,化了美美的妆进场录制。一路录到晚上,出来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宣布结果时的满场尖叫。

按照指示向外走,周围嘈杂人声,所有人热烈地讨论今晚的比赛结果,夸赞每支乐队的表现,以及今晚最出乎意料和让人惊喜的某个人。

唯独她们两人的氛围古怪,静谧而没有话说,沉礼絮的不真实感在这一瞬达到顶峰。

寻觅看着一言不发的沉礼絮,欲言又止,“你要不要还是等他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