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舍
杭裕柠终于拿到了调查报告。
结果, 和预料中的一样，全部符合要求，通过审核。
隔天, 三方法务团队见面, 签下初步合作协议。
调查团队参加完送行宴，当晚就坐飞机离开。
而莱诺先生还要多待几天。
集团已经在商博会上布置了展区，也接受了官方的安排, 在第二天的官方展台上，进行合作签约仪式。
也就是说, 杭裕柠要跟着霍鸿翊一起上台签约, 还会一起上电视。
如此一来，就能让更多人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好，杭家和霍家的关系好。
这当然再好不过了。
杭裕柠想, 也不知道祖父的气, 现在消了没有。
商博会开展前两天，几人都忙得够呛。
官方派人来告知流程, 研究合同具体细节, 顺便还要听莱诺唠叨。
莱诺担忧地说那批送回翡尔利岛的展品，此刻飘在太平洋上, 还不知道有多久才能抵达目的地。
霍鸿翊则给他们两人, 又准备了一套西装礼服。
说要上电视，虽然只有几秒的画面，但也要在画面上留下最好的形象。
西装礼服很好看, 两人站在一起, 谁看了都说他们很配。
而用莱诺的话来说，就是自己真不想站在他们俩的身边, 不然显得自己非常多余。
到了商博会签约当天，上午十一点的黄金时段，电视直播开幕仪式。
而后的第一场签约，就留给了炻祐国际的签约会。
杭裕柠跟着霍鸿翊一起走上展台。
身后巨幕反复播放两家公司的近况，也介绍了翡尔利岛。
根据莱诺的要求，没有提德琅瓦家族，重点放在了合作的项目上。
国内许多企业开始对翡尔利岛感兴趣，想了解相关项目内容。
但今天的主角是炻祐国际，没人敢抢霍鸿翊的风头。
等签约会结束后，莱诺的秘书手上，已经被塞了一大堆名片。
午餐时，杭裕柠接到了祖父的电话。
已经有好一阵子，他没有在手机屏幕上，看到“祖父”这两个字跳出来。
之前都是他联系祖父，可祖父要么没时间，要么寒暄两句就挂了电话。
电话里，祖父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
杭仕德开口夸赞，说杭裕柠这次做得好，和霍鸿翊一起拿下这次合作。
杭裕柠很高兴祖父会这么说，却又奇怪，当初祖父拒绝和他合作，但为什么……
杭仕德说：“要不是我逼你一下，你还想着找家里给你的合作兜底，现在能拿到霍家的资源，你好好做，别让人对我们杭家感到失望。”
不对……杭裕柠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可他面对祖父，却不敢说什么。
“阿公放心。”杭裕柠放低声音，“这次的项目很重要，我会好好做的。”
“我当然相信你，小柠。”杭仕德说道。
杭裕柠深吸了口气，问：“霍家那边，对阿公的态度，缓和了吗？”
电话那头的杭仕德沉默了会儿，忽然笑了起来，说：“当然，当然不一样了。之前都是误会、是误会，我们和霍家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你不用操心。”
杭裕柠抿了抿嘴唇，“那就太好了。”
听到祖父亲口说这件事，杭裕柠才能放心。
他做了这么多努力，无论如何总算看到了结果。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到不远处，正在接受传媒采访的霍鸿翊。
他想，霍鸿翊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小动作。
最近这段时间里，霍鸿翊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显然，霍鸿翊默许了他的“小动作”。
而霍家，因为霍鸿翊的默许，也不敢有任何不满。
这倒也好，等以后他们俩离婚，这便是一条很好的离婚理由。
杭裕柠从来都不相信，他和霍鸿翊的这段婚姻，会维持得长长久久。
他知道霍鸿翊不会真的想要他。
他们俩为了集团利益才结婚，现在霍鸿翊也出于利益和他捆绑。
逢场作戏，也很费心思。
杭裕柠想到祖父的声音那样轻松，可见宸琅集团已经走上正轨。
而此前霍家给他们的注资，本身又有回报，横竖都是不亏。
就是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霍鸿翊才能成为霍家真正的掌权人。
等到时候，他们俩的婚姻就能走到尽头了。
这么想着，杭裕柠慢慢朝霍鸿翊走过去。
也才走出几步而已，站在那头的霍鸿翊就像有了感应似的，回头看过来。
霍鸿翊向他伸出手，一脸微笑。
杭裕柠见状，连忙快走两步，跟着笑了起来。
在外人看来，他们简直就是恩爱无比的伉俪。
看周围旁人的反应就知道了，他们都跟着露出八卦的眼神，捂着嘴偷偷地笑。
杭裕柠垂下眼帘，站在霍鸿翊的身边，被霍鸿翊紧紧搂着腰。
这种日子还能过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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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他们在机场送别了莱诺。
当晚又开了庆功宴，两家公司的高层都收到了邀请。
杭裕柠在宴会上，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董事或是高管。
亦或是和霍鸿翊坐在一起，接受整个宴会厅里宾客们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自从杭裕柠把联姻后的逢场作戏当成工作后，到了这种场合，他很快就能进入状态。
该做什么，该怎么做，他很清楚，也不会让别人挑出问题。
他可以淡定从容地面对一切应酬。
而他只要去看霍鸿翊的眼神，就能读出霍鸿翊那欣赏又愉快的情绪，甚至能看出他恨不得做更多、更真切的冲动。
那是真正伴侣之间才会做的事。
可惜杭裕柠一直没有发现。
庆功宴快到尾声，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杭裕柠有点累了，想要先离开。
他看着身边的霍鸿翊，依然一副沉浸在宴会中的样子，他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说明天要工作？毕竟合作项目里，很多事需要杭裕柠亲力亲为。
但之后有很多时间，不着急一时。
等杭裕柠再抬头，看到霍鸿翊正看着他。
他露出微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霍鸿翊问他：“累了吗？”
杭裕柠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霍鸿翊却拿走他手上的香槟杯，交给招呼过来的服务生。
“走吧，我送你回去。”霍鸿翊这么说道。
杭裕柠眨了眨眼，心底里不免讶异，“不……我是说，你留在这里比较好？”
霍鸿翊却低下头，看着他，问：“你不要我送？”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杭裕柠压低声音：“但是我们都走了的话，这里……”
“其他人就让他们自己玩去。”霍鸿翊无所谓道，“你才更重要，走吧。”
不等杭裕柠回答，他便被霍鸿翊牵着手往外走。
其他人见他们离开，哪怕想挽留，却也没人能改变得了他的决定。
离开宴会厅，乘电梯来到停车场。
杭裕柠以为霍鸿翊说的“送”，只是送到停车场而已。
然后他们各自坐上车，相互道别，回各自的家。
但那辆帕拉梅拉，强硬地停在杭裕柠的面前，车门敞开，霍鸿翊的手已经抵在门框上。
看到他这个架势，杭裕柠只能坐上车。
后排原本宽敞，但最近只要坐车，霍鸿翊总是和他挨得很近。
司机开得很慢，窗外的街景缓缓向后退去。
杭裕柠怀疑这也是霍鸿翊交代的。
“没想到三周时间过得这么快。”霍鸿翊突然开了口。
杭裕柠不动声色地“嗯”了声。
“我还挺舍不得过去这段日子的。”霍鸿翊笑道。
杭裕柠想，那时候又要招待莱诺先生，又要等待尽职调查的结果，好像没什么可舍不得。
但对霍鸿翊来说，这一段就是罕见的经历，不怪他会这么说。
杭裕柠便点点头：“对你来说，可能是有点不一样。”
霍鸿翊笑着朝他看去，“的确不一样，至少以前的我会以为，自己不可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他想，是这样……婚后的日子。
虽然，和传统意义上的“婚后”，也不一样。
杭裕柠则抿了抿嘴唇，想之前接待莱诺先生，确实不需要霍鸿翊亲自到场才对。
他会跟来……杭裕柠想，原来更多是觉得新鲜。
杭裕柠便说：“之后你就不用那么忙，交给下面的人来做就好。”
霍鸿翊问：“你还记得我说过，等完成签约，要放个假期，找地方去旅游吗？”
想到当时……杭裕柠耳根子悄悄红了下，说这件事的那天晚上，他居然醉酒睡着……
他根本不愿去想那晚的事！
杭裕柠点了点头，佯装淡定，说：“你放心去休假，合作这边的工作还有我在，不管怎么样，我之前有经验，你不用担心。”
霍鸿翊听他这话里的意思，有点不对，笑着问：“你不休假？怎么回事，你不跟我一起去旅游吗？”
我干嘛要跟你……杭裕柠便说：“刚签完合同，初期工作比较重要，而且，有我在这里盯着，你也好放心去旅游。”
霍鸿翊的脸稍稍一沉，小声说：“不一定。”
正说着，一辆大巴从他们身旁超车驶过，引擎声嘈杂，掩去了他的声音。
杭裕柠没听见，但总觉得刚才霍鸿翊是说了话的，他转过脸来看着对方，问：“什么？”
霍鸿翊则露出微笑，温柔道：“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第52章 牵绕
杭裕柠在自己的公寓里醒来。
熟悉的环境, 遮挡得不那么严密的窗帘，一缕阳光照进来，落在他的被子上。
他三周没回来, 此时心里本应该多几分踏实才对, 然而不知怎么，同时又有一丝丝陌生感。
他觉得公寓里太空旷了，好像应该有另一个人住在里面才对。
意识到这个想法, 杭裕柠吓了一跳。
他希望谁在这里？
明明把婚后和霍鸿翊的逢场作戏，当成了工作。
没人会喜欢工作……更不会喜欢上自己的同事……
杭裕柠也想不明白, 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他赶紧把这个想法抛到脑后。
来到公司, 一切和过往没有区别。
员工们依旧忙碌着，见到他过来，都会抬起头，喊一声“杭总”。
杭裕柠安慰自己, 这才是属于他的正常生活。
和霍鸿翊的联姻, 只是暂时的，甚至可能是短暂的, 绝不会成为他的生活重心。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 处理掉之前堆积的工作邮件。
办公桌一角放着的合同，大概两天都看不完。
而他的脖子不允许他长时间的伏案工作, 得时不时地抬头放松。
不知怎的, 他没来由地想起霍鸿翊。
记得霍鸿翊说，不习惯无纸化的电子设备，也不知道他能伏案工作多久。
不过, 霍鸿翊手底下这么多人, 不会让他工作很久才对。
杭裕柠一边想着一边微笑，转过身看到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他又吓了一跳。
怎么会去想霍鸿翊，又怎么还会一边想着他，一边在笑啊！
杭裕柠站起身，朝玻璃窗外观望，想尽快忘掉自己刚才的举动。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搭在自己的腰上。
下意识里，觉得那里空落落的。
平时他总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
杭裕柠抬手捂着额头。
当然，过去三周里，他的身边总是站着霍鸿翊。
而霍鸿翊也总是会搂着他的腰。
他竟然习惯了这种事。
现在少了来自霍鸿翊的触感，他居然会觉得不对劲。
杭裕柠苦笑着摇头，自己也太容易习惯某个环境了。
这样下去不行。
他得赶紧放下之前和霍鸿翊相处的各种细节。
他看着楼下开来几辆搬场车，才发现对面一直空着的那栋办公楼，好像搬来了新公司。
园区的办公楼大同小异。
那一辆辆车开进来，搬来桌椅板凳，瞧那阵仗，规模不小。
仅仅一些好奇，就让杭裕柠的注意力，从霍鸿翊的身上挪开。
他端着咖啡，站在窗口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秘书敲了门。
秘书说专线有电话进来，还有些纳闷，只有手机联系不上杭总，才会动用到这条专线。
杭裕柠听到专线，也难掩惊讶，他回到办公桌旁，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开了静音。
他对秘书做了个了解的手势，索性去接专线电话。
同时翻看着手机，看到打来电话的人是霍鸿翊，倒有些不想去接电话。
刚才，好不容易才不去想霍鸿翊……
杭裕柠深吸一口气，这才开了口：“找我有事？”
对面停了半秒，才传来声音。
“你不接我的电话。”
……怎么回事？
杭裕柠总觉得霍鸿翊的语气里透着些委屈，又带着点撒娇。
“抱歉。”杭裕柠急切地需要解释一下，“刚才我有点忙，没有发现手机被调了静音，不是故意不接你的电话。”
“真的吗？”霍鸿翊的声音，又听起来雀跃了些，“忙什么？连手机都顾不上？”
杭裕柠道：“忙这些忙那些，你知道我手里的项目是什么。”
多此一问，现在除了他们的合作项目，还有什么可忙的？
对面传来些许轻笑，好像很高兴。
“我们过去三周都在一起……”霍鸿翊说，“现在让我回去办公室，都有点不习惯了，怎么办？裕柠？”
什么怎么办！杭裕柠当然不知道。
杭裕柠马上说：“刚签完合同，就没有工作可做？你都让你手下员工替你卖力，那记得要给他们涨工资。”
“不会亏待他们。”霍鸿翊笑道，“要不要加入我的集团？我这里待遇很好。”
杭裕柠心想，自己已经跟他联姻，怎么连自己的事业都不放过。
“你能给我什么职位？”杭裕柠有点赌气地说。
“你想做什么都行，啊，董事会主席的话有点困难。”霍鸿翊的话，听起来不像在开玩笑。
杭裕柠心底里也惊了下，马上说：“我对自己的公司很满意，没真想过到你那里去做事。”
然而对面只有很轻的笑声。
杭裕柠马上问：“你没有别的事了？”
“有啊。”霍鸿翊道，“问你明天有没有时间。”
杭裕柠当然想说自己很忙。
他不想和霍鸿翊见多了面，就改不掉有这人在身边的生活习惯。
他知道霍鸿翊这个人，向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论有没有杭裕柠，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可他呢？他自觉不如霍鸿翊有这么大本事。
杭裕柠轻轻叹气，无奈地问：“要我做什么吗？”
“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就当陪我也行。”霍鸿翊问得有些小心，“你要是实在没空的话……”
杭裕柠低头笑了下，又问：“要是我今天不答应你，明天是不是依然会接到你的邀请电话？”
“你真的很了解我。”霍鸿翊笑出了声，“对啊，要是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最后我还是要找你，要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这下根本拒绝不掉了，杭裕柠想。
霍鸿翊补充道：“不会很远，甚至可能不会占用你很多时间。”
“好吧。”杭裕柠答应下来。
他心里有点倔强地想，也不是拒绝不了对方，而是没必要。
毕竟霍鸿翊这人很执着，要是拒绝他，反而会被他纠缠很久。
也不知道霍鸿翊想带他去干什么。
本来霍鸿翊还想约他一起吃晚饭，但杭裕柠为了明天能顺利跟他见面，想在今天完成工作，因此拒绝了他。
霍鸿翊倒也没有生气，笑着说：“那我可以认为，你非常期待明天我们的见面。”
“那明天见。”杭裕柠说道。
霍鸿翊很高兴，总有些不舍地挂掉这个电话。
杭裕柠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想不到他们聊了这么会儿电话，竟然过去了一个小时。
而明天，他们又要见面了。
杭裕柠五味杂陈。
不明白霍鸿翊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他对联姻产生兴趣，想要好好享受这段日子？
但杭裕柠摇了摇头。
他不是霍鸿翊，不知道对方到底怎么想，自己也不能胡乱揣摩对方的心思。
这不对。
反正明天见到了霍鸿翊，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杭裕柠主动加班，一天内就完成了所有堆积的工作。
深夜他走出办公楼，叹了声气，干嘛要为了明天见霍鸿翊而那么努力？
反正他是老板，想怎么拖延就怎么拖延……
但杭裕柠心底里的责任感不允许他这么任性。
他找到自己的轿车，车后闪来几下车灯。
他回头看去，后面那辆车后座，下来一个人。
杭裕柠心想，不会吧……
真的是霍鸿翊。
他在心里不可思议地感慨了一下，却迈开了脚步朝那人走过去。
“你……不是说明天才见面吗？”杭裕柠盯着霍鸿翊的脸。
霍鸿翊难得有些心虚，笑着说：“正好有空，就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忙到那么晚。”
杭裕柠稍稍蹙眉，“你不信我的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霍鸿翊马上说，“想你……忙得没时间吃晚饭，总有时间吃宵夜，要不要一起……”
“今天就算了，很晚了。”杭裕柠也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那总要回家。”霍鸿翊急着说道，“当我刚才说错话，给你赔罪，给我一个机会，送你回去？”
杭裕柠倒是没有拒绝，只是有些奇怪。
他坐上了车，见霍鸿翊跟着在他身边坐下，这才问：“怎么想到会来找我？”
“我本来都想和你一起吃晚饭，整个晚上的时间都腾出来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霍鸿翊这么说道。
但主要是想见他。
霍鸿翊心里又想，哪怕自己再忙，也能抽出来见杭裕柠的时间，这仅仅一个晚上，又算什么？
他下午给杭裕柠打来电话，等了好久都等不到杭裕柠接听。
他着急上火。
想哪怕杭裕柠在开会，不想听电话也可以直接拒绝。
就怕杭裕柠出了事，便打了内部专线过来，非要确定杭裕柠的安全才行。
还好接了电话，也只是手机静音没听到。
聊了半天，霍鸿翊还是不放心，想见到杭裕柠不可。
他索性坐车来到宸琅贸易公司楼下，看着那扇属于杭裕柠办公室的落地窗。
他看到办公室亮起了灯，也看到员工从楼里零零散散地走出来。
直到现在，他终于等到了杭裕柠。
杭裕柠听到他的话，总算没了刚才奇怪的神情，有些抱歉道：“既然这样，那明天……你说要见面，虽然不知道你要做什么，到时候一起去吃个饭，也没关系。”
霍鸿翊的脸上，慢慢浮现笑容。
他知道杭裕柠果然很容易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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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朋友
杭裕柠被好好地送回了家。
他进了门, 放下手机。
按照平常习惯，这时候应该回房间换上舒服的居家服。
然而此时，他却鬼使神差来到落地窗, 从这里能看到停车场的出口。
等了一会儿, 他终于看到那辆帕拉梅拉开出来。
他轻轻地叹气，在玻璃窗上，留下一小团白色雾气。
是不是应该跟霍鸿翊保持距离？
还是他对霍鸿翊的态度太好, 才让霍鸿翊这样得寸进尺。
可他没必要和霍鸿翊翻脸。
这个人，他得罪不起。
要是一时没有把握好, 得罪了对方, 他没本事对付。
而现在这种程度，杭裕柠自觉还能承受。
只是天天见到对方，要怎么做才能不去想对方？
时间久了，生怕会自己骗过自己, 会对霍鸿翊产生感情。
那当然都是霍鸿翊的错。
谁让那家伙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根本让人无法分清，他做的事, 说的话, 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还以为联姻后的生活，是各过各的……
也不知道明天霍鸿翊要带他去哪里。
第二天一大早, 杭裕柠的手机收到一条新消息。
霍鸿翊约他在公寓楼下见面。
离见面还有些许时间, 杭裕柠去衣帽间挑了套休闲的衣服。
炭蓝色的派克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等来到楼下，不出意外地看到霍鸿翊在等他。
他一身风衣加西装, 郑重其事的样子。
杭裕柠默不作声地坐上车, 看着霍鸿翊微笑着坐在自己身边。
轿车缓缓驶上高架，熟悉的方向, 杭裕柠不明白地看了眼霍鸿翊。
到现在，霍鸿翊都不肯告诉他到底去什么地方。
最后帕拉梅拉停在杭裕柠的公司楼下。
“你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现在决定不去了？”杭裕柠不明其意地看着霍鸿翊。
霍鸿翊这时候还在卖关子。
他拉着杭裕柠的手，说：“跟我过来。”
杭裕柠被拉着，走进自家公司对面的那栋办公楼。
他这时候回过神，昨天他就看到那些搬场工人进进出出，原来是搬来了新公司。
而且，还是霍鸿翊的公司。
“你怎么把公司开到这里来了？”杭裕柠问他。
霍鸿翊撅了下嘴，“早知道应该捂着你的眼睛，不然你一下子就能猜出来。”
杭裕柠心想，小孩子吗……
在三楼，偌大的办公用地已经初具规模，角落里竟然还摆着几盆发财树。
冬日里懒懒的阳光穿过整面落地窗投射进来，但霍鸿翊还是打开了所有顶灯，一时之间，亮堂无比。
杭裕柠环顾一周，回头问道：“这里是专门处理德琅瓦家的合作项目？”
“聪明。”霍鸿翊不吝称赞，“往后你们寰翎贸易需要联系我们，直接下楼穿过通道，到这里来就行，多方便，也不浪费时间。”
杭裕柠想说，现在互联网那么发达，有任何事，网上联系一下，再不济打个电话，都能解决。
但他也知道，霍鸿翊并非这个意思，很多事都要见了面，面对面说话更方便更清楚。
杭裕柠点点头：“的确可以省下很多时间。”
霍鸿翊朝他走过来，笑道：“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杭裕柠笑了下，“这好像是你的公司？”
“但你的建议也很重要。”霍鸿翊看着他。
杭裕柠见他问得这么认真，自己好像不说出点要求就不行。
可这办公室装修得面面俱到，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杭裕柠浅笑着摇头，“已经没问题了。”
“这样的话。”霍鸿翊又朝他走了一步，问：“你就有时间，和我去旅行了吧？”
他们俩已经靠得很近了。
杭裕柠抬起眼，瞬间对上霍鸿翊的双眸。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藏好心底里的惊讶。
他根本不会想到，霍鸿翊搞出这么大手笔，竟然只是为了让他陪自己去旅行。
杭裕柠想起当时自己，好像的确拿工作当借口……
“就是为了旅游吗？”杭裕柠喃喃，“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们俩一起出门，很正常！”霍鸿翊说得理所当然。
杭裕柠想问的是，他们俩只是联姻，无论一起出现在哪里，都是逢场作戏，为什么还要做到这一步？
是不是霍鸿翊没有朋友啊？
这么想来，一切都合理了。
毕竟霍鸿翊在外风评太差，也没人真心会跟他做朋友。
而现在，杭裕柠跟他说过，会把他当朋友。
原本杭裕柠心里的困惑，此刻变成了对霍鸿翊的同情。
他给霍鸿翊投去同情的眼神，看见他脸上的期待，竟然是想去旅行……
准确说，是有朋友陪伴的旅游。
“好吧。”杭裕柠着实心软下来。
反正他这几天的工作，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完成了。
他看到霍鸿翊笑得很开心，又补上一句，说：“昨天赶了一天的工作，正好旅游可以放松一下。”
但霍鸿翊直接朝他走来，一言不发地将他抱在怀里。
霍鸿翊的手，很规矩地放在杭裕柠的肩膀上。
他说：“约定好了，你肯定要跟我旅游，事后不准有任何理由借口，哪怕世界末日，你都不能再拒绝了。”
杭裕柠笑着想，都世界末日了，还能去哪里旅行？
看霍鸿翊的样子，难道他以前想去旅游，却被人放过鸽子？还是他想去旅行，却根本没人真心陪他？
有点惨兮兮的。
杭裕柠安慰地拍了拍霍鸿翊的后背，没别的意思。
他看了眼霍鸿翊的后脑勺，视线慢慢挪到落地窗，对面的办公楼就是他的公司，距离也没有很远。
现在正是办公时间才对，可他发现，怎么好像很多人站在窗边？
杭裕柠再定睛看去，瞧见公司里的员工们，一个个都趴在落地窗上。
有人抬着双手挡在眼睛上面，抵在玻璃窗前，想要看得更仔细点。
不用那么费劲，今天本来就是个阴天。
而杭裕柠和霍鸿翊所在的办公室，又是灯火通明，几乎一眼就能看到里面。
杭裕柠有点无语了。
刚才他都没有注意到这件事，还这样堂而皇之地，与霍鸿翊一起站在窗边？
还是说……霍鸿翊故意这么做？
他连忙扶着霍鸿翊的胳膊，想把他推开。
隔着西装衬衫，杭裕柠隐约摸到了结实的肌肉。
凭他的力气，杭裕柠很难挣脱怀抱，但霍鸿翊察觉到他的动作，乖乖松开了手。
杭裕柠瞥了眼窗外，背过身去，无奈地看了霍鸿翊一眼。
他小声说：“公司里的人都在看着。”
霍鸿翊扭头看了过去，对面显然也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有的人识趣地回去工作，有的人还在嬉皮笑脸地打招呼。
杭裕柠见状，心想不能让霍鸿翊以为自己管不住公司里的员工，便立即走到窗边，指着对面，警告似的点了点食指。
对面还留着的人，看到这边的情形，全都一怔，手忙脚乱分作鸟兽散。
杭裕柠转过身，见霍鸿翊只是双手插兜一脸微笑。
心底里总有些不好意思，杭裕柠轻声道：“我回去跟项目负责人开个会，你能不能在办公室等我一会儿？”
“没问题。”霍鸿翊笑得更开心。
两人下楼，回到寰翎商贸。
杭裕柠叫来两位负责项目的高管，说要开个会。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只能听到霍鸿翊穿过通道走向办公室时哼歌的声音。
霍鸿翊简直把这里当成他的公司，完全熟门熟路。
而杭裕柠没有管他，看着两位高管走进来。
他们捏着笔记本，一脸严肃，还未坐下，就立马表态说，下次一定管好办公纪律。
杭裕柠没有作答，进入正题，说炻祐国际的合作部门，下周开始在对面的办公楼工作，以后有任何事直接去对面交接。
高管说这样太好了，省去了组织开会和对接的时间。
同时，杭裕柠还说，之后自己会暂时有一段时间不来公司，有什么事由他们来决定，除非遇到他们无法处理的紧急情况。
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负责合作项目，有经验，杭裕柠说相信他们。
高管忙不迭表忠心，说自己也不会让杭裕柠失望。
开完了会，杭裕柠来到办公室找霍鸿翊，还得跟他确定时间行程，万一到时候自己真的没空呢？
一推开门，就瞧见霍鸿翊站在咖啡机前，泡了两杯咖啡。
他见到杭裕柠，笑着说：“你先坐一会儿，马上好了。”
杭裕柠困惑，这到底是谁的办公室啊？
他没来由地想起霍鸿翊第一次来这里的情形，身边保镖助理一大堆。
“说起来，你的保镖呢？”杭裕柠也走到咖啡机旁。
霍鸿翊说：“我来见你带什么保镖啊……可惜没有牛奶，不然可以给你拉个花。”
杭裕柠端过咖啡杯，又问：“旅行计划在什么时候？”
霍鸿翊转过身，笑着看他，“下个月初，在炻祐国际发完年底财报后。”
杭裕柠理解地点点头，“看样子这次财报会很漂亮。”
“什么时候不漂亮过？”霍鸿翊自信地说，“到时候你不能说自己年底太忙没时间，约好的事情不能反悔。”
他什么时候反悔过？杭裕柠喝了口咖啡，接着说：“知道了，不会反悔的。”
只是没想到霍鸿翊那么想去旅游。
第54章 演技
杭裕柠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此时对面那栋办公楼, 热闹非凡。
前天正式开始办公，杭裕柠专门订了两个花篮送去。
下午，他接到邀请, 带着全公司跑去吃下午茶, 双方进行一些友好的沟通。
意外没有见到霍鸿翊。
其他人并不奇怪。
为了方便完成合作项目，而开设的一家小公司，大老板根本没必要出现。
杭裕柠自嘲地想, 原来是自己习惯有霍鸿翊在身边，已经改不掉了吗？
养成一个习惯只要二十八天, 那改掉一个习惯需要多久？
这两天, 杭裕柠没有主动联系过霍鸿翊。
很快到了炻祐国际公布财报的时候，杭裕柠自然第一时间拿到了文件，他也要看一看合作方的成绩。
所有财务报表数据漂亮，结论喜人, 审计标准无保留。
至于未来业务开展等等, 杭裕柠快速扫了眼，没有细看。
受这份财报影响, 当日炻祐国际股价强势上扬, 带动科创板其他多支个股大涨。
杭裕柠拿出手机，正要联系霍鸿翊, 想恭喜他。
可拨通键没有摁下去, 他放下了手机。
这时候霍鸿翊应该很忙，不太应该占用他的时间。
而且，他总觉得这样做, 好像跟那些为了巴结霍鸿翊, 和第一时间联系他套近乎的人，没什么区别。
他当然不需要在这个时候, 让霍鸿翊记住他。
更何况……他们俩的关系不是应该更疏离，才更好吗？
今后离婚，也不会拖泥带水。
毕竟无论炻祐国际的股价高低，他们签了婚前协议，横竖都和杭裕柠没关系。
杭裕柠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他戴上耳机，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
霍鸿翊问他：“看到了吗？公司财报。”
语气格外轻松愉悦。
“今天只要是行业内的，不可能不关注这件事。”杭裕柠缓缓说道。
“所以你也关注了。”霍鸿翊这么说道，“接下来你答应过我的事，你不会忘记的。”
杭裕柠道：“我的时间都已经安排好了。”
“太好了。”霍鸿翊说，“我会来接你，当然，行程我已经发给你，有任何想法，你也可以提。”
“既然是和你去旅行，一切按照你的安排来做就好。”杭裕柠语气平静。
霍鸿翊沉默了两秒，说：“这次也是和你一起去旅行。”
杭裕柠微微张唇，这话也没错……
“我会很享受这次旅行。”杭裕柠诚恳道。
“那就好。”霍鸿翊的语气里，多了点雀跃。
杭裕柠放下手机。
旅行当然也有他的份，他以霍鸿翊朋友的身份一同前往，也应该好好期待这一趟旅程。
而且，以后他们离婚了，也可以当朋友。
未必非要闹得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
杭裕柠见公司正常运作，自己也没有别的工作，便打算回公寓整理行李。
走出办公室，他跟秘书最后核对好了行程，便要离开。
秘书跟他道别，笑着祝他蜜月快乐。
杭裕柠都走出去两步，听这话觉得不对，回头问道：“什么？”
秘书眨眨眼，犹犹豫豫地说：“那个，蜜月……快乐？”
和霍鸿翊一起旅游，杭裕柠对外没有隐瞒。
万一事后他或是霍鸿翊需要借此做文章呢？
可怎么会被人理解为蜜月啊！
杭裕柠稍稍一怔，干咳两声，说：“就是旅游，不是蜜月。”
秘书连忙点头，“好的，杭总。”
见秘书有些惭愧的样子，杭裕柠没有计较这种误会。
走过办公区，同事们知道要好一阵子见不到杭裕柠，也不知道谁带的头，跟他道别的时候，都在说“蜜月快乐！”
杭裕柠心想也不知道是谁胡乱传的消息，但他见此状况，懒得解释，只能默认这件事。
回到公寓，他收拾好行李。
这趟旅行安排了至少十天，他却发现，除了几件休闲装和常用的日用品，其他的东西少得可怜。
要不要带几本书？
杭裕柠犹豫地想，可霍鸿翊应该会安排满了行程，不会给他留半点看书的时间。
但为了充实自己那硕大的行李箱，他还是装了好几本精装小开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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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裕柠一时都没有确定，站在轿车旁边的人是霍鸿翊。
对方身穿浅蓝色的兜帽开衫卫衣，套着一件鹅绒滑雪背心，下穿墨色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球鞋。
他两鬓垂着松散的头发，透着些许慵懒的气息，双手抱胸，斜斜地靠在车门上。
见多了霍鸿翊西装革履的模样，眼前这样实在有些陌生。
霍鸿翊朝他小跑着过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我已经提前下楼……”杭裕柠小声说，“怎么每次都是你比我先到？”
“我刚到。”霍鸿翊笑道，“而且我不喜欢让别人等。”
倒不如说，霍鸿翊总是想要马上见到杭裕柠，喜欢看着杭裕柠朝自己款款走来的模样。
坐上车来到机场，在贵宾候机室里等了不到半小时，他们就被安排上了飞机。
直到这个时候，杭裕柠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一个高纬度的小国家。
杭裕柠点开app搜了下，说：“那里天寒地冻的，风景很好吗？”
“他们南部有个不冻港，北部有座雪山。”霍鸿翊笑了笑，“如果你都不喜欢，我们可以躲在酒店里打斯诺克。”
“我倒是不抗拒爬山。”杭裕柠收起手机，“但是你……”
霍鸿翊凑过来，“你想做什么，我也可以陪你去。”
“这也是你的旅游。”杭裕柠转过脸去，看到霍鸿翊认真地看着自己。
霍鸿翊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当然，只要我们俩一起去，都是旅游。”
这话让杭裕柠心里突然冒出一丝动容。
像一根羽毛，慢悠悠地挠着他的心尖。
很奇怪的感觉，杭裕柠想，这是朋友之间会产生的情绪吗？
他看了眼霍鸿翊，而对方也正盯着自己。
原来霍鸿翊会这样对待朋友，很认真很赤诚，甚至会让人误会。
杭裕柠对着霍鸿翊笑了下，没有说话。
霍鸿翊也没有说话，却朝他靠过来。
这时候，服务员前来通知，他们可以登机了。
看到身后好几个人跟着起身，杭裕柠才知道这些都是霍鸿翊安排的助理和保镖。
登上飞机头等舱，霍鸿翊一直往前面走。
最前两排是单人座，可霍鸿翊在第二排停了下来。
杭裕柠的脚步一顿。
不像去翡尔利岛，中间还有两次转机。
这趟航班，要飞将近二十个小时。
他要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一直面对着霍鸿翊。
甚至期间他们还要睡一觉。
也就是说，他会在睡醒后的第一时间，就看到霍鸿翊。
就像上次他们俩喝醉酒。
可那次杭裕柠睡醒，能第一时间离开房间，在这里他总不能离开飞机啊。
兴许是看到杭裕柠的犹豫，霍鸿翊凑到他面前，小声说：“不喜欢双人位？反正前后两排的座位我都买了，想换单人位也行。”
杭裕柠看他一眼，说：“没关系。”
他们怎么可能分开来坐，后面还有那些工作人员看着，总不能刚落地就有消息传出去，说他们俩关系不和？
当然不行。
杭裕柠主动选择右边的座位。
待飞机已经来到万米高空，可以解开安全带，杭裕柠换上拖鞋，放平靠椅，从背包中翻出自己的平板。
反正只要做自己的事情就行，不一定非要面对霍鸿翊。
而霍鸿翊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些事。
心头慢慢洋溢出一股喜悦。
好像杭裕柠已经完全接受了他，也接受了他们的联姻。
即便刚开始他们并没有感情，但此时，他们看起来却已经和其他许许多多伴侣，没有什么区别。
说不定等他们这次旅行回来，杭裕柠和他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他就打算……
打算和杭裕柠提出，同居。
这个念头早就在心里盘旋，可看杭裕柠往常的态度，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他们的关系建立在联姻这件事上，地基不稳，摇摇欲坠。
稍微走错一步，就会前功尽弃，之后要花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让杭裕柠重新接受自己。
可霍鸿翊都没察觉，自己的笑容，已经完全掩饰不住了。
杭裕柠早就察觉到霍鸿翊强烈的视线。
他以为霍鸿翊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就根本没有顾上他。
谁知道霍鸿翊就这样吃裸裸地看着自己，笑容也是毫无掩饰。
他们还要在人前，好好演着联姻后的逢场作戏。
与其让霍鸿翊这么盯着自己，还是给他安排点事比较好。
杭裕柠把平板往霍鸿翊的面前推了推，问：“要看吗？”
“好啊。”霍鸿翊甚至朝杭裕柠的身边靠了靠。
可霍鸿翊看了一会儿，就立即睡了过去。
杭裕柠很快就察觉到了，心想这人又不喜欢看，又要凑过来。
他偷偷有些高兴，平时都是霍鸿翊演得像那么回事，这回反而没自己表现得好。
这时候，有空乘走来，询问他们需不需要服务。
杭裕柠对着空乘抬起手，食指抵在唇上，让对方不要出声。
空乘盯着杭裕柠看了几眼，有些害羞似的点点头，但马上折回来，递上了毯子。
杭裕柠接过毯子，在空乘炽热的目光下盖在霍鸿翊的身上。
他心想自己演得真好。
第55章 困惑
霍鸿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他心底一惊。
耳边传来飞机轻微的引擎声, 像一种白噪音。
周围的灯都暗着，一片静悄悄的，不远处半开的舷窗显示外面是黑夜。
他连忙坐起身, 平复心情, 抓紧滑落的毯子，避免发出声音。
他不想吵醒身边的杭裕柠。
已经睡熟的杭裕柠。
还好，霍鸿翊想, 这个时候自己醒过来。
要是和上次一样，放纵着睡到了天光大亮, 醒来时杭裕柠已经离开, 那就错过太多了。
眼前的杭裕柠，蜷在另一边睡得正沉。
霍鸿翊伸着脑袋，蹑手蹑脚地靠过去，看到杭裕柠小半张侧脸。
尾羽般修长的睫毛乖巧地垂着, 昏暗的灯光在白皙的脸颊蒙上一层淡影, 鼻梁如山尖雪线般蜿蜒，清瘦的下颌线条分明。
霍鸿翊看得着迷, 越靠越近, 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想亲吻那张脸，哪怕只是很浅很轻的一次触碰。
远处, 不知道是他带来的助理还是保镖, 发出了一记响亮的梦呓。
这把霍鸿翊拉回现实。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么做，被人看到也没关系。可他也知道, 自己却不该这么做。
没有得到杭裕柠的允许, 就不能仅凭自己的心情，随心所欲对杭裕柠做这种事。
如果让杭裕柠知道, 自己趁着他睡觉的时候，做出这种事，按照他的脾气，就算不会当场跟他生气，也会在心里反感他。
霍鸿翊无所谓外界人怎么说他，却不想在杭裕柠的心里，留下糟糕的印象。
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平日里所有的冷静、克制，在杭裕柠的面前，竟然统统失效。
霍鸿翊翻了个身重新躺了回去，手机压在枕头底下，调了个稍早的闹铃。
想要在杭裕柠睡醒之前醒来，想睁一开眼就看到杭裕柠的脸。
也想等杭裕柠睡醒后，成为这一天里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
霍鸿翊其实没怎么睡着，朦朦胧胧的浅眠，比闹钟更早就醒了过来。
他从来没睡过质量这么差的一觉。
但因为杭裕柠就在他身边，他可以原谅一切。
飞机迅速飞过晨昏交界线，机舱里逐渐热闹起来。
杭裕柠睡了个饱，醒来时还有些迷糊，听到飞机引擎声立即回过神。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活泼的“早上好”。
杭裕柠慢慢转过脸，就看到霍鸿翊侧靠在椅子上，手撑着脑袋，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早上好……”杭裕柠开了口，嗓子稍微有点干，声音也轻了点。
明明听到了他的话，霍鸿翊都掩饰不住的笑容，还说：“什么？没听清。”
“早上好。”杭裕柠字正腔圆地回答他。
霍鸿翊问：“想吃什么早餐？”
杭裕柠已经坐直了起来，小声说：“我先去盥洗室……”
他有点无法直视霍鸿翊，几乎逃离了座位。
盥洗室正好没人，他躲了进去，锁上门。
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耳根下还若隐若现地泛红。
刚才他看到霍鸿翊就在身边，差一点以为……以为他们俩睡在一张床上。
好在刚睡醒都没反应过来，现在才渐渐冒出反应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会有这种念头。
这双人位明明是他自己挑的，也是他主动点头答应的。
逢场作戏而已，他怎么能胡思乱想？
杭裕柠对着镜子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一些。
洗漱完，耳根的红晕也消了下去，他走出盥洗室。
可能待得时间有些久了，他一出门，看到空乘就站在门口，担忧地看着他，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杭裕柠连忙摇头，又跟他选了三明治当早餐，这才回到座位。
他看到霍鸿翊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还靠过来说：“其实想跟你说，很不好意思，昨晚我先睡着了。”
原来霍鸿翊还在意这个，都是小事而已。
“我没有看很久。”杭裕柠摇头，他当然也不会出去乱说话。
“不过我倒是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能安安心心地坐着看视频了。”霍鸿翊说道。
杭裕柠低头笑了下，“我也是收藏了一大堆纪录片，一直没时间看，要不是和你一起来旅游，同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像现在这样……”
霍鸿翊听得很是开心，得寸进尺，握住杭裕柠的手，“那我们以后就多安排点旅游活动，哪怕就是去度假几天，打打小白球之类。”
话音才落，空乘就推着小车过来，给他们送上早餐。
杭裕柠见状，连忙抽回手，但没忘记回答霍鸿翊的话。
他笑着说：“好啊。”
既然有外人在场，这场戏还是得好好演。
反正这也都是客气话，说不定以后霍鸿翊就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了。
可他也没察觉到，霍鸿翊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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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飞机抵达目的地机场。
杭裕柠本以为，来接待他们的是当地导游。
然而眼前这个金发碧眼，名叫“奎索斯”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
杭裕柠用图片检索人脸识别，发现奎索斯居然是他们当地著名企业家，不冻港北面那座山的土地，属于他们奎索斯家的资产。
没想到霍鸿翊和他是朋友。
本以为霍鸿翊在国内没有朋友不说，连风评都很差，现在出国旅游，都可怜兮兮地找不到陪伴。
然而他的朋友却广布天下。
之前认识瑞恩玛，现在又认识奎索斯。
霍鸿翊真的没朋友吗？
走在他身边的杭裕柠，悄悄地观察了两眼霍鸿翊。
好像跟他在一起待得越久，越觉得霍鸿翊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他们下榻的酒店，距离雪山不远。
站在窗边，就能看到当地人口中的“神山”。
据说要是天气好，早晨会看到太阳照在山顶，万年不化的积雪，就会变成金色。
原本奎索斯把这当神话传说来讲，自己完全没当回事，觉得这无非是吸引人的手段。
第二天杭裕柠走出房间，就听到霍鸿翊在喊他名字。
他吓了一跳，以为合作项目出什么事，或者公司遇到问题，着急忙慌地快步走过来。
来到起居室，他差点和霍鸿翊撞了满怀。
霍鸿翊毫不介意，抓着他的手，来到那面落地窗前。
果然看到远处雪山山顶，皑皑白雪被初升的阳光，照得金光灿灿。
杭裕柠的心跳慢慢缓和下来，看向那座雪山。
“想不到这么好的事，我们第一天就看到了。”霍鸿翊的话听起来很开心，“我的运气还从来没这么好过，果然和你在一起，就会有好事发生。”
杭裕柠轻轻缓了口气，这才说：“你着急叫我，我还以为公司里出什么事。”
霍鸿翊摇了摇头，说：“我们出来玩，就不要提工作的事了。”
都已经说了几句话，杭裕柠发现，他们俩还牵着手。
他想，霍鸿翊也未免太兴奋了。
但眼前这一幕的确罕见，若非天时地利，未必那么走运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