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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祭 山茶猫 26535 字 18天前

“维修人员修好了接口,重启了机器,病毒就直接上传了。”

“是「秘密花园」病毒,所有服务器上的东西,不管是在线看还是下载下来,都会被加密。”

两人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其余四只土拨鼠的脑袋瓜子都嗡嗡的。

好半天,南追率先冷静地问道:“U盘呢?”

猴子:“还在那儿,没机会拿回来了。”

南追:“下病毒前格式化过了吗?”

刚子:“格式化了三次,里面什么也别想复原。”

南追:“指纹呢?”

猴子飞快道:“擦了,插入的时候,戴了手套的。”

南追仍疑虑:“可如果他们用了密码破解器……”

“肯恰那肯恰那!”猴子得意洋洋地摆手,“密码我设成了我们那道题的答案,46.37257。连小数点一共8位,传统的密码破解器,最快也需要30-40天。而这30天之内,周学礼但凡下载下来试卷,没有密码都是白瞎。

诸位,我想,我为你们争取了30天的极限时间,咱们努努力,3天搞定,时间很充裕。”

南追紧绷的身体仍然没有软化的迹象。

同样的事,她不是不会做,而是不能做。但她没想到猴子和刚子不鸣则已,一鸣则主观能动性就爆炸,干出了这么冒险又疯狂的事来!

真的被抓到了,是会坐牢的!

最好他们真的没留下什么痕迹,她短时间内也想不到别的漏洞了……

这两个疯子。

不,猴子是疯子,刚子是喜欢和疯子玩儿的傻子。

“可是……”兰漪弱弱地开了口,“数据服务器里,可不止有我们的试卷……”

丛耀侯一点不在乎:“所以我只是用了加密病毒啊。数据既不会被破坏,也不至于因为完全解不了要请防护公司。为的只是有备无患。只要周学礼的账号密码拿到了,删掉了我们的试卷,我就会用海外电话注册的新账号,用海外ip把密码群发给所有人。这样,就算等数据恢复,发现我们的试卷不见了,他们也只会认为是感染了病毒导致数据缺失。”

然而南追在这一刹那,突然明白了猴子的另一层诡计!

他特意用了那道题的答案做密码!

而他这样做的目的,也十分明了——

果然,丛耀侯笑眯眯地开口了:

“而且,用那道题的答案做密码很保险啊,这样,就能防止我们当中的有些人自私,拿到了账号密码,独独把自己的卷子留下来了。我猴子是很仗义的人,咱们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他或许并不是在点南追,但她的心仍然猛地漏跳了一拍。

该死的心机猴子……

丛耀侯说完了,靠在椅背上,语气像个得意的枭雄:“一将功成万骨枯,诸位,手段虽然不光彩,但是,不必太感谢我。”

他张开双手,好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将军,目光落在了南追身上,有点挑衅。

这样的眼神太明显了,别人也看出来了。

他们也看向南追。

似乎,如今的局面,不仅仅事关他们的前途,还关乎到女王蜂能否继续做女王,还是真的要让猴子称大王。

南追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她走到了丛耀侯面前:“猴子,你做得真不错。”

丛耀侯一愣。

其余人也一愣。

“如果不是你,我们今天一定会全军覆没,”南追专注地看着他,动人的双目闪烁着真诚:“我要为大家谢谢你,也谢谢刚子。”

丛耀侯的脸猛地涨红了。

他突然不受控制地结巴了起来:“别别别这么说,你你做的更多……”

“嗯,不管是我还是你,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家。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度过这次难关的。”她看向其他人,“诸位,我认为!我们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大家感谢猴子!”

“真的吗?!太好了!”兰漪第一个喜极而泣!本来以为是小扎的公司——非死不可了*,结果又被疯猴盘活了!

她扑上来抱住了南追,乔文淑也扑上来,眼睛里都洋溢着热泪。

“为了庆祝,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吃烤肉吧!”南追大气地挥手,“我请!你们随便点!”

“哇————!”大家都大叫起来:

“吃烤肉!!”

“我要喝米酒!”

“石锅拌饭!”

猴子尤其兴奋:“我去叫老板娘来!”

各怀鬼胎的土拨鼠们一时间其乐融融。

第46章 西游记

南追看着他们欢喜庆祝, 想到了《西游记》。

在女王蜂还是幼蜂的时候,她就认为,西游其实也是一本管理者必看的小说:

猪八戒, 能力强, 嘴甜谄媚, 是最讨喜的那种员工。但是这样的员工, 遇事也喜欢推诿,有事儿他真跑, 上位者很容易被它忽悠瘸了。

沙和尚,能力尚可, 背景拉胯, 不善言辞, 但忠心耿耿,是管理者总会忽视的那群人,升职加薪别肖想, 脏活累活第一个轮到他。

白龙马, 皇族关系户,主打一个陪伴, 但会稳固在团队里,间或诈尸做点出彩的事叫人惊讶。它表面处境还不如沙和尚,但其实只要维护好了和唐僧的关系,便一帆风顺, 职业生涯躺赢。

那剩下的,就是孙悟空了。

队伍里的隐形二把手。

这个死泼猴, 实在太强了, 又充满了无法控制的主观能动性。

猴总之前就是大型企业花果山集团的CEO,政府关系极好, 能和部级领导称兄道弟。

能力强,自然就桀骜,从一开始就不服唐僧,很难约束。

怎么办?

南追不是那种把虚头巴脑的威严看得重于一切的人,她认为,关键时刻能摒弃权力带来的傲慢和等级优越感,是她比一般管理者更清醒的地方。

该哭哭,该怂怂,该怀柔就怀柔,该奖励就奖励。

就算要她摔阿斗,她也不在话下。

哦,串戏了。

不论如何,当前情况下,猴子冒头的桀骜和对权威的挑战,被南追用诚挚的认可和美食驯服了。

承认下属的出色没什么,认可对方做得好,更没什么,毕竟,她不可能冒险去做那种事。做什么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她的地位,不容撼动,她的目标,必须实现。

现下里,老板娘被猴子拉了来,看他那兴冲冲点菜的模样,南追确信他被安抚了。

“诶,可是太早了,我们厨子要10点半才来上班!”李菱花很发愁,说道,“石锅拌饭和辣白菜汤做不了,要不我给你们先架上烤架,你们吃烤肉?”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好。丛耀侯搞了这么大个事,其实本来也没底,但是南追一认可,他就好像有了尚方宝剑,觉得自己滴水不漏。

他笑得猴眼放光:“没事!烤肉更好了,我们就想吃烤肉,饿死了!”

“行嘞,那我先给你们上雪花肥牛。”李菱花说着,麻利地开门出去,正要转去后厨——

门外一辆警车,由远及近,扯着尖锐的警笛声,又由近及远,呼啸着向着学校去了。

李菱花心里一突突,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两辆警车紧随其后!

好半天,她的心脏猛烈地跳着,正想装作没事儿人似的走开,就看到包厢里的几个学生也闻声出来了,站在门口呆呆观望。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作祟,她觉得几个学生的表情着实也称得上是面如死灰。

她不敢表现太明显,还挤出笑来搭了一句:“好像是你们学校出事儿了。”

说完,她逃似的躲回了后厨里。

哪里还有心思切肉,她躲到里间,给张强打了个电话。

“喂!什么情况,”她压低声音,急促,“怎么有警车去自由大学,不是冲你去的吧。”

张强顿了顿才说道:“不是,车停在了学校门口,不是来找我的。”

“要我说,最近风声紧,还是算了,找机会再偷……”

“不!你别怕,”张强打断了她,声音陡然变得更低沉了,“已经偷到了。”

“什么?!”李菱花一激灵,惊喜之下,汗毛都竖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

“警车就是冲这个去的?!”

“可能吧,但我还没去找那两个小偷拿货呢,我会伺机而动的。”张强稳着声音说道,“倒是你啊,冷静点,今天店里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就是几个学生来吃烤肉……”

“大早晨吃烤肉?!”张强凭借一个间谍强大的职业素养,觉得有点不对劲,“你确定都是学生吗?要不要窃听一下?”

“我确定,都是应届毕业生,肯定是商量毕业后的事,顺便吃一点。”李菱花已经心烦意乱了,实在没心情和他胡搅蛮缠下去,“先顾好你自己吧!”

说完,已经把电话挂了。

另一边的包厢里,气氛又变得格外凝重了。

呼啸而过的警车,就像是细绳绑着沉重的断头刀,摇摆着,从每只土拨鼠的后脖颈呼啸而过,带来凌厉的风,削走了几根泛光的鼠毛在空气里舞动。

好半天——

“没事。”南追维持着冷静的腔调,“我又想了一遍,基本是安全的,而且昨天没有下雨,不会留下鞋印,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痕迹了。”

兰漪怯怯道:“可是有没有可能,他俩头发掉在现场了?有没有可能,那个管理员能认出他们来!?尤其是猴子啦,他的脸特点那么明显,一眼就能被人记住!”

就像只峨眉山在逃的劣迹猴子!

“我都说了我戴口罩了!”猴子的脸色铁青,好像被吓得随时要尿出来,一点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了。

南追迟疑了一瞬,一声令下:“都先把手机拿出来。”

“额,做什么?”

“把我们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删掉!”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里里外外删了个干净。

乔文淑仍不放心:“电脑上的同步信息怎么办?”

“应该不至于那么快查到我们,今天回去再删电脑上的。但是从今天开始起,我们换成zoom聊天和打电话,随聊随删,你们每个人都要做到。只有正常交流才用微信,但不能透露任何关键字。如果警察来收电脑,立刻把zoom卸载了。”

南追说完,仍不安,“现在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情况,最好能有一个人去刺探下。但是猴子和刚子不能去。”

一胖一瘦,太明显了,这俩货最近最好少露脸。

徐志赫赞同,又说:“兰漪和你也不能去,你们只要问什么,都会被记住。”

漂亮女孩给人的记忆点会更深刻。

于是文淑站了起来,推了推眼镜,用很沉稳的语气说道:“我去吧,今天学校门口有学生摆摊,我假装是去买二手,然后和保安打听一下。”

众人一怔,随即默然。

确实,文淑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她戴着黑框眼镜,梳着规规矩矩的短发,穿着朴素又大方,一看就是那种本本分分、可以信任和托付的好学生。他们这个学校,这样的同款比比皆是。

“文淑……”南追热泪盈眶,好像乔文淑将去的是龙潭虎穴,“你,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气氛陡然变得悲壮。

乔文淑用力握了握南追的手,眼中也闪过泪花,随即毅然决然地走了出去。

学校门口此时正热闹。趁着毕业摆摊,卖东西的学生跑进跑出,有的被警察撵着往两边挪摊位,大家抻头抻脑,都好奇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就连宿舍区的学生,也都得了信儿,麻利儿搬着自己的二手摊来了这边,纯是为了过得一手消息。

乔文淑一路转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买了几个零散的小玩意儿。

期间,又是两辆警车呼啸着进了校园。

怪哉!

怎么这么大阵仗……文淑打探了一下,只听说学校里丢了东西。

总不能是猴子和刚子这俩夯货还偷了服务器吧?但那样的话,管理员应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啊。

正纠结地四处看着,旁边有人招呼她:“诶,姑娘,u盘、移动硬盘要不要?”

她扫了一眼,没在意,过了一秒,她又慢慢回头——

等下,这俩卖东西的,并不是学生啊?

只见路边花坛的凹处,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像干苦力的,另一个高高壮壮,好像脑袋也不太灵光——

如果张强路过这里,大约一眼就可以认出来,是葛大壮和葛二驴。

但在乔文淑眼里,她只觉得怪。尤其那个黄不溜秋的大叔,看着怎么还有点眼熟似的。

她蹲下,伸手翻看了一下两人的「货」,眼睛微微睁圆了。

她赶紧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很好地掩饰了她的惊讶;再抬头时,她已经一脸若无其事,很随意地拿起一个红色的硬盘来问:

“大叔,这个什么价?”

葛大壮笑眯眯的,“甩卖了,姑娘你看着给就行。”

他其实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值多少钱,没在淘宝上搜到这个牌子。但眼前的姑娘瘦瘦乖乖的,一看就是个只知道读书的眼镜妹,不管她出多少,他照价翻倍就是了。

可惜他错了。

乔文淑看上去固然老实巴交得像头绵羊,可她的精明是能让南追都招架不住、咬牙切齿的。

她淡淡道:“这个有点旧了嘛,150出吗?”

“开玩笑吗!”葛大壮夸张地连连摆手:“甩卖也要不了那个价呀,你要是实心要,300你拿走。”

“300啊……”她咂嘴,“全新的才300,大叔你抢钱啊。”

不等他辩白,她把红的丢去一边,又捡起来一个黑色的,“这个呢?”

“嘿嘿,你看着给。”葛大壮故技重施。

“160行不行。”

“什么?不行不行不行!”葛大壮急得情真意切,“姑娘,这个少说也要400的。”

乔文淑呆板地推推眼镜,一脸困惑:“不是,大叔,这个也就新一点,还不如那个牌子贵,怎么会要400呢?”她亮了杀手锏,反将一军,“你到底懂不懂啊?”

葛大壮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完全是硬撑着气势应对:“我也是帮老板出货,价格合理才卖,你看看,这个,多好啊……”

三言两语间,乔文淑心头雪亮,知道这大叔是个纯外行了。

第47章 办公室

圆圆的镜片光芒一闪, 她放下黑的,又拿起红的,“好吧, 大叔, 那这个200, 可以吗?”

葛大壮后悔不及:“不行不行, 就要300的,已经是亏钱了。”

“大叔, 你要这么聊就没意思了。”她歪着头,一脸认真, “怎么才能给便宜点啊?”

葛大壮迟疑了一下, “要不你多买点。”

乔文淑皱眉, 挑拣半天,不乐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 你就说个实价, 别一上来就照着原价卖,我就要了。”

“280, 看你也是实在人啦!”

“那算了。”她假装站起身,“那还不如买新的,你但凡便宜点我都要了。”

葛大壮赶紧招呼:“诶诶,好啦好啦, 250,成不成?”

“240。250听着不好听。”

“你这小姑娘, 诶呀, 唉呀,好啦, 240就240,拿去拿去。”

乔文淑这下满血复活了,一弯腰抓起硬盘,钱包干脆利落地吐出钱来。

看她这么爽快,葛大壮反而犯嘀咕了。

但乔文淑不给他缓过来的机会,又问:“大叔,你一早就在这摆摊了吗?”

“嗯嗯,8点就来了。”

“那你知道我们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吗?”

葛大壮和葛二驴对视了一秒。

葛二驴率先抢答:“不知道,好像是说丢东西了。”

乔文淑笑着扬扬手里的东西:“不会丢的是硬盘吧。”

“……?!!!”

葛二驴被吓呆了,但他本来长得就呆,也看不出什么来。还是葛大壮反应快,笑了:“小姑娘,可别开玩笑吓唬人。”

“我就随口一说嘛,那谢谢大叔了。”她装起u盘,“走啦!”

两个人呆呆地看着她扬长而去。

葛二驴一脸迷惘地说道:“哥,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咱俩好像卖亏了。”

~

乔文淑走到校门口,迎面看到南追风风火火地走来。

见到她,南追眼睛一亮,把她拉到角落里,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有收获吗?”

“你怎么来了?”

乔文淑喘了口气:“我先说。我问了一圈,都说是丢东西了,问不出来别的。但是也不算全然没收获,我买了个移动硬盘,你看。”

南追接过来,震惊了:“Navidi红宝石硬盘?”她又仔细看了看,“这、这好像还是正品,这不得三万多一块吗?你抢劫啊,从哪弄来的?”

据说这个硬盘自带病毒防火墙,存储功能更是没的说,大约就是强悍到人类都毁灭了,里面的数据也不会被损坏的程度。

文淑带着淡淡的得意说道: “我240在路边买的。”

乔文淑本来要的就是这个红的,欲擒故纵几次,顺利拿下。

“我靠?”南追震惊了,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文淑真是老谋深算得可怕……也不知道哪个冤种被她捡漏了。

乔文淑把硬盘收好,解释道:“志赫说了,需要一个大内存的硬盘存视频,这个就顺便给他了。”顿了顿,她这才问,“你来干嘛?”

南追眉头一紧,语气沉沉:“周学礼刚才打电话给我了。他说,他办公室被盗了。”

~

昨日。

夜,23:15。

猫中魁买着矫健的步伐出山了。

这些天,他已经靠着跟踪和偷拍、从各种照片的蛛丝马迹和偷窥中拼凑出来了一个绝对的真相——

那个装有比特币的笔记本,现在,就在周学礼的办公室里!

因为今天早晨他在车内用过那个笔记本,然后就拎着它进了办公楼。

而且他当时的操作很像是在往外转钱,所以猫中魁确定币肯定在里面!

他更100%确定,今天周学礼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一直在和一个男孩说话,但电脑没跟着他。看他走得那么急,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而猫中魁等的就是这一天。

接下来的事反而好办了。

毕竟周学礼居住的别墅区安保森严,别说进去偷了,他连门在哪都摸不到。就算进去了,摄像头更是到处都是,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在学校的这个教学楼还是老式的,他的办公室只在第三层,一二层有防盗窗,三层往上没有。猫中魁并不预备爬窗,但是这个高度,紧急情况下逃跑也方便。

学校的摄像头他也查过型号了,那种低分辨率的东西,夜里能拍到人,但是绝对拍不清楚脸,他只要给自己脸捂住,出来再挑着没有摄像头的路段换装,基本是不可能被抓到的。

猫中魁把网购的消防队员cos服塞在背包里,第一件事是跑去校园西边的花园里引了三处火。

当然,他绝不想闹出人命来,特意提前侦查过,那片树林周围没有居民区,也没有教学楼,但是树多、潮,能闷出很大的烟,颇能唬人。

眼看着火势起来,连绵一片,他又跑回了校园东边,换上了消防队员的衣服。白天可能会被看出来衣服有问题,但夜里还挺逼真的。

静静等了十几分钟,果然,所有的保安都骚动了,开始向着西边跑,又过了一会儿,消防车的铃声也远远响起。

他这才迈着猫步走出来,端着架子,径直进了教室办公楼,对着守护的保安说:“你好!接到火警通报,请立即疏散楼内的员工。”

保安很惶恐:“现在没有老师在楼里,就我一个人。”

“那为了你的安全,请你先撤离,我还需要一个个检查!”

“哦哦,好!”保安是个年轻的生瓜蛋子,贪生怕死,立刻脚底抹油跑了。

猫中魁戴着假的防雾面罩,实则是为了遮脸。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上了楼,手里的工具钳粗暴地破坏了周学礼办公室的门。

随后——

他看到那台他朝思暮想的电脑,就静静躺在桌子上。

他怔忪了两秒。

每一根神经都在这一刻开出了绚烂的花朵,他像是看到了久别重逢的恋人,又好像是重拾了失而复得珍宝,鼻翼翕动着,湿漉漉的眼眶在黑夜里发光。

这样短暂的情绪其实只持续了5秒钟,对他来说却好似一光年的幸福笼罩。耳畔圣歌又响,洗涤着他疲惫的灵魂……

他擦了擦眼泪,走上前,毫不犹豫地卷起电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了。

就在他走掉五分钟之后——

窗户上出现了两个黑洞洞的人影。

两个黑影观望了一会儿,也不客气,直接掏出胶带,贴好,这样把窗户砸坏后不至于动静太大,更不会落得到处都是划伤自己。

然后,两人前后钻了进去!

是葛大壮和葛二驴,穿着维修工人的灰色衣服,戴着鸭舌帽。

“诶?哥……门怎么开着……”葛二驴前脚进去,一惊。

葛大壮也吓得一激灵,过了两秒,听着楼道里没有动静,这才说道:“先别管,找东西要紧,现在都去救火了,这没人。”说着,已经开始找了起来。

葛二驴又盯着那个门锁看了一会儿。

门锁好像坏了,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姐夫。

犹豫了一秒,他放弃了,算了,又没什么影响。

两个人齐心协力,很快在桌子下面发现了保险箱。

“哥!肯定就是这个,对吧?”葛二驴两眼发光。

“别动,去放风。”

葛二驴赶紧走到门口听动静。

葛大壮在包里刨了刨,拿出一个听诊器来,像扁鹊转世,华佗附体,开始给保险箱号脉。

当年他的师父,没少教他各种保险箱怎么开,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豪宅大院越来越森严,他绝少做这种开天窗的事,一直遇不到保险箱,技艺自然也就生疏了。

一额头的冷汗开始向下流,他闭着眼睛,表情却十分坚定。

“哥,怎么样了。”二驴催促。

而他却平心静气,连心脏的跳动也保持得十分平稳,绝不会干扰他的听力。

压力越大,越要平静。

时间越紧,越要放松……

终于,“喀”,保险箱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笔记本,还有几个u盘和移动硬盘。可惜没有钱。

“过来吧!”他低喝一声。

葛二驴麻利儿地踮着脚跑过来,开始熟练地往包里塞。

“诶?”葛大壮拦他的手,“就拿电脑就行了!”

“别呀哥,”葛二驴不甘心地压低了嗓音,“电脑给军儿哥交差,这些东西咱俩卖了,不也能吃顿烤肉?”

葛大壮只犹豫了一秒,就松开了手。

席卷一空后站起身,葛二驴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猫型的玩偶。

精致可爱,一对儿碧翠猫眼儿在黑暗里发光,正看着他。

他一喜,拿起来:“哥,这个好看……”

“行了,多大人了,还玩儿玩具!”葛大壮从来看不上这种东西,低斥着夺过来放下,“这一看就是女孩送的,没准还是定情信物,咱不能要这个。”

“哦……”葛二驴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个猫一眼,这才从窗户爬了出去。

葛大壮紧随其后。

两个人紧张地走在校园里,看到西边浓烟滚滚,貌似火势不小。

远处,还有消防队在救援。

一路走着,迎面又有两个保安向那边跑。

“倒霉死了今晚。”保安焦头烂额地念叨,“服务器机房的空调被人打坏了,电工修了一个小时才修好,偏偏这边又着火……”

擦肩而过,没人留意葛大壮和葛二驴。

等这混乱的一夜过去,最倒霉的,还是要数周学礼。

当他第二天早晨出现在办公室,里面已经被洗劫一空了!

南追赶到时,看到他正在拉起的黄线内接受警察的询问。

“不好意思,同学,这里现在不让进。”警察拦住了她。

周学礼一眼看到了她,连忙上前:“你好,她是我辅导的学生。我得交代她一点事。”

警察这才道:“周教授,你可以出去,但是她不能进来。”

“好,那我带她去车里说,很快。”

走出包围圈,南追顾不得周围人的奇怪眼神,追问道:“周老师,发生了什么?”

他神色冷峻,却依然温柔地低声道:“先上车。”

两个人坐上了车,可能是因为才停在这里不久的缘故,车里并不算热。

她迫不及待地问:“到底怎么了?怎么来了那么多警察?”

周学礼开口,语气是罕见的沉郁,“是我的办公室失窃了,但是幸好,你给我的礼物还在。”

他打开车上的储物箱,小心翼翼地把商丘猫玩偶拿了出来。

一下子,南追的表情又感动,又愧疚。

周学礼把猫递给她,“如果留在那,很可能会被警察当做证物拿走。调查完再还回来,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你先替我保管着它,好吗?”

她接了过来,简直不敢看猫的眼睛,低声问:“丢了很多东西吗?”

周学礼的表情更沉重了。

南追心生不祥:“很贵重吗?”

他沉沉叹了口气,语气十分消沉:“非常贵重。不光是价值上的。丢掉的两个笔记本里,还有我未完成的几篇论文。”说到这,他顿了一下,似乎略过了什么,揉揉眉心,才继续说道:“最重要的,是一份跟国防部合作的军方项目,里面有所有的新型导弹数据。所以会来这么多警车。到了下午,国家安全局的人也会来。”

“???”南追惊呆了。

这、这没可能也是猴子和刚子干的吧!!!

同时,她又惊出了一身冷汗。

警察或许不会发现玩偶里的摄像头,但是安全局的人就说不好了……

要是被发现这个玩偶里有摄像头,再顺藤摸瓜追踪到云端……那所有的土拨鼠就吃屁去吧!

第48章 分赃

她尾巴骨发紧, 赶紧把玩偶收进了自己的大帆布包里,假意宽慰着:“你别着急,一定能找到的。”

他握着她的手无奈笑笑, 又说, “还有一件事, 也比较倒霉……学校的服务器中了病毒, 所以批卷子的事,可能还要再等等了。我知道你在意这个事……”

这肯定是猴子干的没错了。

她忙摇头:“不不, 我真的不着急……”

“其实……”周学礼缓缓道,“卷子我昨天就下载下来了。”

很轻的声音, 却几乎震碎了南追的心理防线。

此时, 日头高升, 阳光火辣地照射进来,周学礼面容上隆起的骨骼在大理石白的皮肤上投下了浓重阴影,极暗与极亮的交锋中, 他像是被切割成了许多非黑即白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边角锋利,别有深意, 构成了一片地狱刀山。

紧接着,他又懊恼道,“可惜我的电脑被偷走了。我不知道下载的试卷是不是也被病毒锁了。但如果警方能找回来,如果没感染病毒, 我想,你还是能按期拿到成绩的。”

南追已经在这短短的几秒里心情大起大落, 一脑袋惊慌失措的“西八”疯狂旋转。

原来周学礼昨天就已经把试卷下载好了, 可他竟然一个字都没和她说!

要不是括约肌功能强,估计她就要现场表演屁滚尿流了!

运气……

这就是纯然的运气!

是雷音寺的树, 是天地的灵气……

毕竟,周学礼有50%的可能性下载的是没有病毒的卷子,如果她今天既信了猴子的话没去拦他,且,他的办公室也没有遭贼,那她此时就有50%的可能性是一个大写的「死」字!

而且更走运的是,周学礼看重她的礼物,偷偷给带了出来……

等于把偷拍的证据也一起还给她了。

略微想象了一下当前状态的反面,南追后怕得头皮都要炸了。

怕完了,她仍不确定。

周学礼是真的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试卷吗?

他到底是在猴子上传病毒之前下载的,还是之后……

不是故意这样说,在观察她的反应吧……想要试探这个病毒的事和她有没有关系?

在惊恐和恍惚里,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维持着镇定接话:“肯定能找回来的。”

这一刻,她已经又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等这件事彻底了结了,她就要立刻远离周学礼,她受够心脏坐过山车的感觉了!

“嗯……”他似乎是想要挤出点笑容来宽慰她,当下又实在笑不出,只得干干说道,“最近我可能要配合安全局的调查,会比较忙。”

“哦哦,我懂的,我不会打扰你。”

他无奈笑笑,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如果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到,你别多想。只要我看到了,一定会立刻回复你。”

“哦……”

南追怔怔的。

心里的一个声音说:他好像确实没看卷子。

另一个声音又啜泣着说:好感动,这么一团糟的局面里,周学礼第一个想到,竟然是我的感受……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真的很好……

但她还是要分手。

南追心头猛地涌上伤感,这突如其来的伤感,竟更甚于和康司平分手的百倍!

她突然抻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也不敢看他是什么表情,赶紧下车跑了。

而另一边,葛大壮和葛二驴艺高人胆大,跑回学校来卖赃物就是为了顺便观察。眼看一上午快要过去,警察查的都是之前踩点好的摄像头,葛大壮觉得没啥问题,打算要撤摊了。

这时,一个人站在了他们的摊位前。

流里流气的小年轻,长得不难看,就是一脸欠揍的倨傲。

葛大壮因笑道:“小伙子,买东西?”

旁边又有一个年轻人叼着烟走过来,揽住这个人的肩膀:“卫哥,有什么好看的?都是些二手货,不值钱啦。”

卫濂弯腰捡起来一个硬盘——正好是乔文淑刚才拿的那个黑色的——翻来覆去打量半天。

“你好,厂家甩卖。”葛大壮硬着头皮,陪着笑。

卫濂扬了扬手里的硬盘:“多钱?”

葛大壮咬着牙往多里报:“1000。”

卫濂直接掏出手机来:“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顿时,葛大壮心里的葛小壮裂了!

——妈的!之前那个肯定也卖亏了!而且是血亏!

怎么回事,这些小玩意儿方方正正的看着也不起眼,到底是多少钱?!他实在是不懂啊!

旁边的小弟还不理解:“不是,卫哥,你买这个做什么?”

“这你就外行了不是。”卫濂属于那种差生文具多且贵的人,卖弄地说道,“这是大型军用硬盘,一个采购价得七八千呢,捡漏了。”。

“多少?!”小弟和葛大壮同时叫出声来。

卫濂惊讶地看着葛大壮,不屑又鄙夷地笑了:“大叔,你卖这个的,不懂?”

葛大壮脸色青黄,没想到自己一辈子自诩眼光毒辣,却被个老实巴交的四眼家雀啄了眼。

这个要是都五六千,那那个红色的岂不是——!

啊啊啊啊啊!

卫濂得意地笑,揣着硬盘走了。

~

南追回到石锅拌饭店,肉已经上了,烤架也上了,紫苏、桑叶、各种小菜码得整齐。但是土拨鼠们没人开火,都围着徐志赫的电脑看。

“大追你回来了!”见她进来,兰漪率先打了招呼。

“在看什么?”她压低声音走过去。

兰漪:“我们在讨论用这个硬盘做视频存储,不然等你开始录像了,视频会压缩在云端看不了。这个硬盘大,能下载高清的。”

南追凑过来,看到了一个数据传输的页面。

“诶?这是在传东西吗?”

“是,文淑拿回来的硬盘里面有一些没名字的数据,我们怕是赃物,就都先导入u盘里。万一人家之后要,也好还给他。”

这时,数据传完了。

徐志赫是个心细的性格,又紧接着又点开了「属性」,点击了「取消隐藏」之后,他有点意外,“诶?这还有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个txt笔记本。里面几乎没有内容,只有一个网址和一串很长的密码。

“哦哦,我知道了,这肯定是哪个破站的会员,充了钱的那种。”猴子对此颇有心得,猥琐地笑了。

“可能,不过,还是一起转过去吧,就算是破站,也是人家私有财产。”有女生在,徐志赫也不好意思点开看,把那个文件夹也转了过去。

“真的会有人找吗?”钱建刚很怀疑,“要我说,直接格式化得了。”

“那不行吧,”兰漪反对,“这东西这么贵,没准来路不正,等咱们用完,贴个告示给人家还回去吧。得攒人品嘛!”

钱建刚一向很迷信攒人品这种说法,立马没有异议了。

说话间,数据也传输完了,徐志赫也没敢格式化这个硬盘,反而把硬盘和u盘都递给了南追:“这个你拿着吧,回去开了开关,就可以开始录像了,然后把云端的视频下载下来。”

红宝石硬盘太贵重了,要是给别人,肯定就舍不得还了。但是南追在钱财上一向不拘小节,是绝对可以信任的。

南追本在发呆,此时才叹了口气:“我觉得,拍办公室可能不太可行了,只能再想办法拍别的地方。”

“嗯?为什么?”

“因为,”她拿出包里的玩偶来,“周学礼把这个还给我了。”

当前的状态就是,监视周学礼的办公室已经毫无意义,因为他的笔记本被偷走了,只能尝试偷拍家里。优势是,时间还算充裕。

当然,也不排除,焦头烂额的周教授仍劳模附体,就是敬业地想批卷子,就是想尝试一下密码破解,那就只能寄希望于猴子的病毒密码真的能扛30天、或者3天。

文淑于是又有新的担忧:“那万一警方很快就破案了怎么办?周学礼已经下载了我们的试卷,还不知道是不是带密码的,万一我们好不容易把源头的试卷删了,电脑又被找回来了,他不就还是知道了!”

“……”众人沉默着,都有同样的忧虑。

这种时候,他们不免希望贼能争气一点,最好反侦查意识强一点,别两天就落网,否则,只会连累他们土拨鼠天团一起死得透透的。

丛耀侯强装镇定:“昨天我和刚子去得早……也许,可能……或许,就是有密码的……”

他此时真的很希望贼们能心有灵犀联系一下他,他是非常乐意帮他们「销赃」的。

“而且我觉得,不至于能找回来……”钱建刚可怜巴巴的,“我去年丢电脑就报警了,警察记录了一下,根本不管。”

南追没敢说因为军方数据的缘故,安全局也介入了,顺着点头宽慰他们:“没错,我也觉得没那么容易,所以我们就先不要去想那个电脑,先顾着眼前……”

这时,几个人的手机同时发出了一声提示。

是教务处在学校app上发了公告:

「公告:学校服务器感染密码病毒,正在开展复原工作,请勿在此期间试图下载东西,以免病毒传播。」

猴子和刚子种下的雷,终于也爆出来了。

六个人面面相觑。

“别慌。”南追稳得像根定海神针,及时止住了怪异情绪的蔓延,“只要猴子能确定不会损坏服务器的数据就行。这样即便被抓住了,也不至于蹲大牢……”

“我确定!!”猴子抢答,已经紧张得脸发黄、出油,像糊了层蜡油纸,眼眶红得像是要尸变,“绝对没问题的。”

“那就好。”保险起见,南追压低了声音,几乎是气声说道:“你们别害怕,现在看来,我们的处境其实有所好转。一来我觉得周学礼现在可能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判卷子。这也就说明,我们仍然有机会登陆系统。二来,我们手里攥着病毒密码,登陆上去之后,只要用密码解锁文件,删除了我们的卷子就万事大吉了。这样一来,我们就只需要准备一件事了。”

“补考。”乔文淑被感染了,也用气声抢答。

“是的,补考。”她说完这句话,特地看了一眼兰漪,“你们要好好复习,这次补考,十有八九是要线下的,谁也帮不了谁。”

线下考试很严格,全程有监控,什么厕所留答案,手指敲桌子这种作弊方法,老师们早就门儿清了,根本不可能实现。

兰漪点头,又小声问:“那威胁的事呢,还要继续威胁哥哥吗?”

南追沉默了。

“感觉好像不用了。”徐志赫怕她不愿意,赶紧说道,“我们可以扮成维修人员,进入主系统删掉试卷,不用再威胁了。”

实战派的猴子无语了:“哥,你听听你说这话,怎么进入主系统?我上传病毒都只能从空调外机下手,你当咱们学校管理员是吃素的啊……”

南追冷静道:“没关系……我觉得还是可以继续威胁他的,不管能不能吓得他删掉试卷,都要继续,否则突然停止了,也会令他怀疑。你们放心,我还是会优先想办法拍他的账号密码的。”

顿了顿,她的声音更轻了,“把这个玩偶里的摄像头取下来吧,这次,把摄像头放在我身上。”

第49章 新的秘密

任务明晰后, 土拨鼠们颓丧地吃饭散伙。

南追回到家,只觉得身心俱疲,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她的手里, 是一个黑曜石的泡泡胸针——是猴子和志赫花了一下午时间联合更新的偷拍2.0版。

胸针看上去有点劣质, 所谓的黑曜石大概只是黑塑料, 完全是为了掩护中央的摄像头而存在。显然, 毕业的一番折腾令二位囊中过分羞涩,再也休想榨出一点好东西来了。

她不得不拿出自己的美甲套盒来, 挑选了好几个又大又闪的施华洛黑水晶贴了上去。

一番忙活下来,总算有了点高贵的样了。反正比之前强。

她松了一口气, 把红色的硬盘链接到那个三星的平板, 预备看看效果。

“诶?什么呀?”她甫一打开, 就在屏幕上看到了自己卧室天花板的吊灯?!

“哦莫,什么鬼……怎么,怎么一直在拍摄吗?!”她惊诧了, 自言自语着, 又赶紧在床上找到了控制器……

“大发?”

她看着控制器,眼睛瞪圆了!

她想起来了, 昨天她试用了这个东西后,根本就没关!

飞快登陆云端下载视频,十分钟后,她果然看到, 硬盘里多了8个视频?!

如果两个小时一上传的话,那也就是说, 从昨晚到现在, 已经录了16个小时?!

她立刻打开最后一个视频,果然, 猴子和志赫两张熟悉的大脸怼在那,苦大仇深、断断续续的,显然是在拆改的时候被录下来了。

那也就是说……

她呼吸一窒,飞快往上翻、快进。随即,心里的小人叫破了音:

“把周学礼的办公室洗劫一空的贼,被我被拍到了————?!”

她按捺住澎湃的心情,眼睛瞪大,认真查看了所有视频。

神秘又精致的猫猫玩偶,伫立在黑暗里,拍下了三张陌生的脸孔。

面目平庸的三个人,就像是那种路边随时可以碰到的那种人,若要类比,就是一匹营养不良马,一头壮硕的鼹鼠,和一只三高的猫。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第一个人只拿了笔记本就走,好像根本就是为它而来,另外两个却是从窗户进来的……

他们不是一起的——她脑子里在第一时间就有了这样的推论。

她又仔细盯着这三张脸。

一个也不认识。

和乔文淑一样,她虽然被葛大壮偷了一个手机,但萍水相逢,早已经忘记他的长相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报警,或者,至少该让自己的小伙伴知道这个情况才行!

可是才拿起手机,又猛地顿住。

报警,怎么报?

发截图吗?图是哪来的?这个角度的位置摆放的是什么?警察和安全局势必会拿去问周学礼。

而周学礼几乎不必思索就知道,是她送的猫有问题。

她送给他的礼物里,竟然有摄像头,这该怎么解释?

会引火烧身的。

也不能告诉她的小伙伴,因为她的队友里,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至少到目前,徐志赫和兰漪都表达过坦白从宽的念头。在南追看来,这是一种绝对的软弱和投诚行为。

别的人呢,更不好说了,文淑也许会觉得这是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如果警方敢允诺让乔文淑顺利毕业,南追一点也不怀疑她会卖了所有人。

至于猴子和刚子……

这两个中二的家伙在知道这件事后又会发挥怎样荒谬的主观能动性,她也不敢冒险。为了毕业,他俩能给学校服务器搞瘫痪,也许也能直接去和小偷斗个你死我活……

南追当然不在乎猴子的死活,但周学礼说了,丢失的东西里有军方数据……所以所谓的小偷,很有可能是间谍,猴子做事冲动,作死会连累到她……

手机被缓慢地放下了。

她那些糟心的队友啊,可不是张嘴就能看到皮燕子的善男信女。哪怕是貌似最弱的兰漪,肚子里也九曲回肠,宫斗剧里肯定能活过二分之一。

土拨鼠们无事时当然是良善的、淳朴的,还挺乐于助人。但自身利益当前时,就个个心怀鬼胎,或坏或贼或不稳定。自私又疯狂的他们,在各种网络信息的熏陶下,很会精致地利己、又好斗。

若是细细回想之前的几次碰头,其实很多次都已经隐隐触到内讧的边缘了。能扛到现在,全靠她在微妙地制衡、笼络——当然,也是为了利己。

「一将功成万骨枯。」

她可以帮助周学礼一下,但绝不是现在。

她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又讨厌猴子,又觉得和他还挺投缘了。

他们之间,有着一种玄异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共通性。

而现在,南将军身下的枯骨不会上万,只有很多的秘密……

~

日头西斜,傍晚,猫中魁破天荒地点了一桌子外卖:

辣拌花蟹、巨鱿鱼串、烤帝王蟹、明虾紫菜包饭……

他还点了几只红蜡烛,给高脚杯里倒了米酒,摇晃着,迷恋地品着米酒的香味儿。

玉米味儿的,好酒!带劲!

舒慰地瘫坐在椅子里,他并不感觉这顿饭奢侈。毕竟,从今天起,他可能就是亿万富翁猫中魁了,而不再是父母眼中游手好闲的废猫。

以后帝王蟹他都要点两只,吃完一只扔一只;上市公司开两家,一家挤垮另一家……

旁边的一个破半导体在放着老磁带里的歌:

“所以一切总是事与愿违,

得到的总不是你想要的……”

他哼着歌,吃饱喝足了,坐到桌前,迷恋地抚摸着周学礼的电脑,像是在轻抚自己的挚爱……

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从电脑里找到比特币的方式,未必会那么容易,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他有的是时间。

机子打开,指纹密码已经不是障碍了。

猫中魁早有准备——他可绝不是白跟踪周学礼的。凡是周学礼拿过的东西,全都被他一件件偷了回来,提取指纹,然后找了做激光蚀刻的,照着周学礼的指纹做了硅胶指纹套。

这个工艺实在太容易了,那些白领上班让同事帮忙打卡也这么干。他才偷到笔记本,就已经打开过了,为的是切断远程控制和查找。

现在,他喷着酒气,开始专注地在上面寻找起比特币的下落来。

搜来搜去,最终还是锁定在了桌面上的一份加密文件上。

如果南追就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可能会大松一口气然后瘫跪当场——令她不安的试卷,果然是有密码的。

其实,猫中魁一登录就在桌面看到这个文件夹了,但是他不认为「礼」会把这么大额的资金直接大剌剌地摆在台面上——哪怕它加密了。

可是搜遍了整个电脑,调出了所有的隐藏文件夹,他也没能找到自己想要的,而这个加密文件夹,看上去又实在扎眼。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也只有这个文件夹了。

如果它不重要,为什么要加密码呢?

他点开,开始运行自己改良后的密码破译器。

破译器显示密码一共有8位。

如果是正常破译,大概需要40天之久。

但猫中魁一脸冷笑——他已经靠着自己强大的黑客技术把破译器悄悄链到了一家国外的大模型上,趁着老外晚上睡觉,大模型可以连夜帮他破译。所以现在根本不用40天了,最多只要一个礼拜,甚至三四天也有可能。

他简直为自己的机智自得。

在世俗的眼里,或许他是只废猫,但是在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上,他真的天赋点满点。

他甚至觉得那些搞传统电信诈骗的人都是傻逼,还要费劲巴拉地养那么多人管吃管喝,高端一点的,早就做比特币平台,或者靠簧片病毒偷人比特币了。

密码正在飞速地破译,屏幕上一排排刷过的数字十分催眠。

他抱着肚子倒在床上,美美睡着了……

~

因着学校失窃的事,周学礼消失了两天。

但他人消失了,信息却没消失,一直在抽空给南追发信:

「今天天气很热,你出门记得带伞」

「想吃什么,我给你订」

「在忙什么?我这边实在是分不开身,不能陪你很抱歉」

「怎么不回复我消息?出去玩儿了吗?」

……

南追看着他发过来的一堆矩阵,心想,没想到老周恋爱的方式挺淳朴,而且也挺粘人。

她其实有点高兴,但就是忍耐着不回复。

女王蜂当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两人的关系不能进展太快,否则,按照周老师这个状态,很快就要开始占据她的大部分时间、甚至登堂入室了。

没事儿的时候恋爱黏呼在一起当然好极了,但现在绝不行。她的有效时间用来复习和搞事都还不够分,所以只好学习了一下康司平之前对待她的方式,不回信息。

一般康司平不回复,南追就知道他可能在忙,想要和美男贴贴的热度自己就慢慢减退,会去做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然而,到了第二天的晚上,她就知道自己的策略有多错误了。

不回复信息,显然并不会令周教授去做自己的事情,正相反,他直接丢下了自己的事情,找上门来了!

电话里,他的语气格外焦头烂额:“追追,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这两天实在太忙了……我已经在你公寓楼下了,我这就来找你好吗。”

南追握着电话,一脸茫然……

哦莫,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

两分钟后,周学礼果然出现在了门口。

当前状态就是,她本来根本没有生气,却不得不找个理由气一下略表尊敬了。

见到了她,周学礼的焦虑似乎缓解了一点,松了口气,低声问:“我能进去说吗?”

她梗在门口:“不行。就在这说吧。”

怕她关门,他的手臂支在门框上,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好……那你能不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了。”

“……”她语塞。

说不出来,因为根本就没生气啊……

周学礼伸手去拉她的手,“是不是因为我这两天没来找你?”

她心头一亮——周教授自己织罗的罪名给了她点灵感。

他还在道歉,“对不起,学校的事,你也知道……”

“哎,算了,”她让开门,“你还是进来说吧……”

他脸上有了点喜色,一关好门,就紧紧抱住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安全局的人昨天问了我一整天,我绝不是故意要忽略你的。”

“哦,是嘛?”她假装怀疑,“但你本来也没有那么喜欢我吧。”

他脸色微变,幽黑的眼眸闪过狠厉:“谁说的。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吗?”

“别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自己也有感觉。”她已经飞快找到了例子,“就比如那天,我们去密室回来,你不是一点表示也没有吗。每次亲密总是我主动,这算什么?”

一时间,唐竞则的「矜持」原则和她「喜欢主动」的醉话在脑中盘旋,周学礼哑口无言了几秒。

总算,他迟疑道:“可你不是说,要和阿姨视频……”

“那你也连拥抱我都没有啊,就算要视频,亲一下的时间也没有吗?”她已经完全掌握了恶人先告状的精髓。

他没再解释,只是舔了舔嘴唇,声音微哑,“我当然可以主动……”

说着,已经低头,灼热吻落在了她的脸颊、耳垂上,想要去吻她的嘴唇时,却被微微推开了一些。

他发出了一声很细微的叹息,没有再继续。但失而复得——并且还不确定有没有复得,也绝不肯放她走,一定要这样把她囚禁在柜门上,埋头嗅她身上的香气,这样才能让他产生一些安全感。

是的,他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朝一日如此需要安全感这种东西。

南追凑得离他很近,近到发凉的鼻尖会蹭过他衬衫开口里发烫的皮肤,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她仍然假装要确定,“你不是在骗我?”

他的声音是压抑至极的低沉,又叹息,“你那么聪明……我都快要被你玩死了,怎么骗你……”

“谁玩儿你了……”南追的脸上有点笑意,这种蜂蜜煮开、咕嘟冒泡炸裂出的甜味儿,令她高兴。

她抬起头来了。

这在周学礼看来,俨然是一种同意的暗示,难以按捺的吻这次准确无误地落下,急迫地碾过。

她的嘴唇一疼,便又不乐意了,手上用力。

“对不起,对不起……”他呼吸急促地道歉,“我太急了,我慢一点……”

他抵着她的额头,被迫等待。

南追此时也有点紧张了。

大学里,小甜剧小yellow剧看了不知有多少,现在轮到她做甜甜yeye的女主角了,她激动得腿直发软。

“我,我能摸摸吗?”她灼热的好奇心发作了,小声说道。

“哪里……”

她指了指。

“你……确定……?”

“就……只是摸摸……”

喉结滚动,他的声音在发抖:“可以……”

当然可以,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说着,他慢慢拉过她的手握住。

第50章 表现

“不是这样, 是直接……”

这样说完,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敢抬头看他是什么神色。

她心想:遇上周学礼这种禁欲系的荷尔蒙炸dan, 真的不能怪她……

“哦……”他顿了顿, 声音更轻了, 呼吸也颤得更厉害, “也可以的……”

这样答应着,又怕她反悔跑了, 一只手仍然撑在柜子门上禁锢着她,单手去解。

Then, his hot hand takes hers and wraps it around something thick and hot.

It is as if the magical girl has unlocked some forbidden seal. She curiously watches. The giant and powerful snake that is preparing to attack is totally controlled by her.

On the snakes body, earthworm-shaped lines are slightly convex. And its face its face is so ferocious, but it lies docilely in her hand and drooled.

南追有点被吓到了。

估计下次做梦的主题就不是橡皮圈和木棍了,而是长白山的蛇神大人……

她一笼住,周学礼的呼吸也跟着变了。

他也是首次如此, 这对于周教授的羞耻心来说, 无异于一个巨大的挑战。

He buries his head in the crook of her neck as if to escape, not daring to see her reaction, but his hand covering the back of her hand exerted slight force, forcing her to treat him harder and more roughly.

She is a little afraid of hurting him.

Malice suddenly arises in her heart, and she says hoarsely: "I thought my dear Professor really came to apologize" she presses her hands relentlessly harder, "Have you been thinking about this kind of thing all the way?"

She probably doesnt know how sadistic she is when she says such words.

He is tortured by her so much that his body is shaking slightly. Even though he knows that she is teasing him on purpose, he is still ashamed and begged in a low voice: "Please, dont say that"

His fingers tries to grab something, but the cabinet door is so smooth, so he has no choice but to exert force in vain, until his fingertips turn white.

Nan Zhui is captivated by his lustful and aggrieved look, and begins to kiss him uncontrollably

大脑里热烘烘的一团,像是水浇在热炭上,“滋啦”一声,水雾弥漫,呼吸都困难。

她好饿,但又是被索取被吞咽的那个。

她的手仍被他握着,带引着……

等结束了这个吻的时候,她的掌心湿漉漉、黏乎乎的,手臂和柜门也不免遭了点殃。她握着拳头,新奇地感受着滑腻腻的触感。又恶心,又有种奇异的满足感。

他有些狼狈地放松了下来,头抵在柜门上,喘得厉害。

出于安慰,她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我好喜欢周学礼啊……」脑海里的这个念头已经强烈到无法忽视了。她发现自己很喜欢这样sese肉肉的小游戏,也喜欢周学礼真的在乎自己。

本来初衷是限制一下发展速度,结果,比之前还过火……

如果不是还有事情必须要做,她想这样和他在一起一整天,一直玩儿到他断电为止。

“现在,能原谅我了吗……”他低哑地问着。

刚才,他简直像个动物一样,还弄脏了她的手。

“看你表现。”她故意没有松口,笑意却说明她此时心情很好。

他亲吻着她的眼角,“那我还可以继续表现……”

南追一惊,目光下移。

好像真的可以……

但那那那可不行!

要是他不小心表现一宿,她今天就不用干别的了!

“但是,我想去你家里……”她轻声说着。

神魂颠倒之际,南将军理智犹在,仍不忘为去他家里偷拍铺垫好借口。

他点头:“好……现在吗?”

“今天不行。”她假装惋惜似的叹气,“你来的不是时候,今天要拍毕业照。因为你,我都已经迟到了。”

说着,她指了指玄关摆放的学士服,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本来心头秘密太多,她预备不去了,但现在却不得不去。

说不失望,是假的。周学礼的表情有点抑郁。

为了安慰他,她难得体贴地又补充:“而且,我怕你累。”

他神色一僵。

在他看来,女朋友几乎是在直说:「周老师,我怕你这个年纪,多来两次就噶了……」

南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只是关心了一句,周老师的表情就变得如此愤懑,好像……还有点胜负欲上头的样子。

但他没解释,只是叹气,“那你去洗手,我送你过去。”

他也需要整理一下自己。

南追躲去了卫生间,他也看到了门边穿衣镜里的自己,就算整理好了衣服,表情仍有点不堪……

他别开脸,对这样玉望外露的自己感到陌生。

这时,南追放在玄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康司平。

一下子,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他眯眼,慢慢拿起手机,走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追追,一个叫康司平的人给你打了电话。”

南追飞快打开了厕所门,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

眨了眨眼,一个报复的念头在脑海里生成了。

“我的手是湿的,你帮我接一下吧。”她说完,又把浴室门关上了。

周学礼的嘴角顿时比AK还难压,走得远了一点,接通。

“喂,追追吗。”康司平还兀自不觉有问题,语气低柔,“今天拍毕业照,你是不是忘了?怎么还没见到你,我给你买了花。”

周教授慢条斯理地说道:“她在浴室,不方便接听,但我会帮你转达的。”

他的语气,慵懒、疲惫、又有种说不出的得意。

康司平当然听懂了,还听出了他话里暗戳戳、贱嗖嗖的弦外之音,当即气得大叫:

“什么?!你是谁!周学礼!是不是你!南追的电话怎么会在你这里——”

周学礼已经悠然地把电话挂了。

转身时,南追也走了出来。

他递上手机,语气温柔,“是打电话催你去拍照的。”

“哦……谢谢。”

“这个康司平,就是上次来你家,和你表白的人吧。”他这样说的时候,语气像是从未私下和康司平见过面。

南追点点头,也没预备瞒着他:“嗯,但是我和他之间,应该没有可能了。”

周学礼没说什么,笑笑,和她一起下楼。

没有可能了,却还留着他的电话。

唉……

这些讨厌的苍蝇,可真碍眼啊……

~

校园里,正是满坑满谷的一群毕业生在进行最后的狂欢,黑色的学士袍翻飞,像一丛丛即将被放生的乌鸦。

“有什么可高兴的。”乔文淑被晒得脸疼,蔫蔫地说道,“失业率那么高,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工作呢。”

兰漪才不在乎什么失业率,她正忙着对镜补妆。

为了今天,她特意给自己的学士服改良过了,簪花、云肩不用说,妆容也古典,眉似远山,力求艳压群芳,以后惊艳到自己的孙子辈。

毕竟,有了病毒扛雷、小偷挡箭,试卷的事显然没那么火烧眉毛了。兰漪的懒病和侥幸再度发作,满心依赖着南追和祖宗保佑,注意力又重新转移到了自己脸上的一亩三分地来。

“南追!这里!”

南追班里的班长挥手。

她一路小跑着,又匆忙地用无名指抹匀嘴上新补的口红。

她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周学礼不够主动的。刚才下车,又被他「主动」了一把,口红都被吃走了。

赶紧冲进队伍里,挤出热情洋溢的笑来。

“咔嚓。”

神色各异的众人被定格在了这一刻,给他们四年的大学生活彻底画下了休止符……

但拍照一结束,南追就混进了黑色的乌鸦群里,没了踪影。

“诶?大追呢?”兰漪的班也拍完了,想和她合影,却没捞到人。

“早跑了,喏,躲那个人呢。”文淑努嘴。

只见康司平抱着偌大的一束芍药孤零零站在那,左右看着,一脸茫然和可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被南追遗弃了。

兰漪很嫌弃,又叹气,也有点理解南追。

毕竟,他们的任务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就算是她这种散漫的小兵,也不希望康司平扰乱南将军的决策。

看来今天是没法和南追合照了,她很失望。

这时——

“漪漪!”

伴随着这声粗犷的呼唤,乔文淑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非洲大草原。

因为不远处明媚的阳光里,一只方脸疣猪正向他们矫健地跑来。

靠……

乔文淑赶紧别开头,方鸿犇这种选手一出没,把康司平类比小龙男都算辱没了他。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鬣狗女王就爱掏裆疣猪了,因为这货实在有碍观瞻。

“诶?鸿犇……”兰漪也后悔来了。

她其实就时想来美一下,并不想见到方鸿犇。

诚然,这些日子方鸿犇一直失心疯一般给她发信,但是她每天在「间谍」活动里一腔鸡血地嗑cp,根本就是糊弄几句了事。

反正,不理他的话,他自己发一通牢骚,说一通狠话,就会重新舔狗求饶。

方鸿犇走上前来,先瞅了一眼乔文淑,眼神不善。

兰漪赶紧强挤出笑来对文淑说道:“文淑,你先去找同学们玩儿吧,我和我男朋友说会儿话。”

乔文淑正求之不得逃离疣猪的视觉攻击,很没义气地溜之大吉了。

兰漪这才转过头来,也一脸不悦,“干嘛瞪我朋友?”

“朋友?”方鸿犇笑了,“你什么时候和乔文淑是朋友了?我不是和你说过嘛?少和那些穷鬼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