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里不是都有写吗,女主角醉了,就会和男主角亲亲抱抱, 这很言情。
兰漪捏着南追的脸刷开了她的手机, 然后给周学礼打了个电话,假模假式道:
“喂, 是最爱阿周吗?我看到追追存了这个名字诶,你是不是她男朋友啊。我是她同学。她喝醉了,外面又下雨了,我们打不到车, 你能不能来接她呀。我们在金月湾门口……”
周学礼几乎是立刻说道:“好,我马上过来。”
兰漪现在也有点演技了, 她故作惊讶地望着这位「最爱阿周」, 好像完全没料到来的会是周教授。
周学礼已经走了过来,深邃的眼眸望着醉倒在地上的南追, 没什么温度的声音问道,“这是喝了多少。”
乔文淑对数字最敏感,回忆着:“三杯啤的,两杯红的,五小杯白的。她还能走一点,就是不太清醒。”
兰漪火上浇油了一下,“她好像是想到自己的初恋了,所以喝多了……”
气氛果然冷了一秒。
但周老师已经垂下了眼帘,所以兰漪也看不到对方眼里的情绪。
很快,周学礼再度抬眼,语气低沉,“交给我吧,我送她回家。”
兰漪和乔文淑对视一眼:“我俩得跟着……”
他没说什么,点点头,把手里的另一把伞递过去:“车在路边。”
两人吃力地架着南追正要过去——
“追追!”
乔文淑和兰漪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地从对方震颤的瞳孔里读出「我草」两个字来。
乔文淑不敢置信地看着兰漪,眼神在问:「你他喵的也叫康司平来了?」
修罗场你听了一遍还不够,非得看现场?
「我有病啊叫他!」兰漪急眉火眼,直接冤死,「我不知道他怎么来了。」
康司平跑了过来。
他穿着白色的T恤,跑得一头是汗。
因为下雨,路上堵车,他换了地铁才赶过来。
康司平是个学生,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身上还有一股青涩无畏的少年气。和他相比,周学礼虽然也年轻,却已经有了成熟男性才有的沉稳。
“追追,我来接你了。”他直接跑上前去,伸手,试图要抱起她来。
下一秒,伸出的手腕被擒住了。
一抬头,这才发现黑暗中还有一个周学礼在。
“……周老师?”他实在是很意外,周学礼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镜片后,周学礼眼波平静。
可这简单两个字,却被康司平品出了一点敌意来。
“我是她男朋友。”他沉下了脸来。
这话说完,他感觉周学礼的手劲变得更大了。
但这样的感觉只一瞬间,周学礼就松开了。
他语气疏离:“我不认识你,你不能带她走。”
康司平一怔,随即有点火了。
周学礼记性那么好,怎么可能不记得他,他几乎每节课都坐在南追后面。
反正毕业了,他也不必怕周学礼,雄性的本能先于理智刺道:“那你呢?你又是谁?只是追追的老师而已!”
“不光是老师。”他面无表情,“我还是她发小哥哥。我知道她的公寓在哪,知道她父母家在哪。我还有她父母的电话,哦,我们父母关系也很不错。”
康司平从没听南追说起过这一茬。当下,他撑着气势:“那、那又怎么样?我也知道她住在哪。”
“哦,那你预备怎么送她回去呢?”周学礼抬手推了推眼镜,冷淡的眉眼染上了讥讽的浅笑,“坐地铁?”
康司平怒了,莫名觉得这样的周学礼十分面目可憎,大声道:“我当然会打车!不用你操心!”
“打车啊……”教授微微挑眉,语气凉薄,“这个时间点,又是周末、下雨,这里是高校圈,还有商圈饭店,你打不着车。”
他固然平铺直叙,但尚且清醒的两个女生却感到一阵刀光剑影在往自己脸上招呼!
“周老师,”康司平咬牙切齿地把重音落在了“老师”两个字上,雄性的第六感彻底觉醒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学礼冷笑,“你似乎记性不好,我的意思刚才已经很明确了。她不能跟你走。”
这时,一直醉得迷迷瞪瞪的南追活过来了一点,一睁眼,她还以为在做梦。
左边,是苦追无果的爱情绝缘体,右边,是掌握着她生死命脉的变态老师。
“我靠!”她醉醺醺地骂,“这是什么烂梦?”
赶紧闭眼!
“追追,”康司平冲上来,拉她的手,“跟我走,我送你回家!”
她醉得人事不知,借着酒劲儿,使劲给康司平一推:“滚啦你。”
“追追……”他震惊。
周学礼的嘴角逸过一丝难掩的讥笑,居高临下,语气冷冷的,几乎是在怜悯他,“怎么办,她不认识你啊。”
被迫围观的乔文淑和兰漪一脑袋热汗,没想到周老师吃起醋来杀伤力如此巨大。
南追的手在空中乱抓,忙着装乖的乔文淑和兰漪都没注意,反而周学礼一伸手扶住了她。
她撑着他的手,倒在了他怀里,“我,我得回我爸妈那……我今天不想一个人待着……”
低悦的声音在她耳畔温柔说道:“好,那我送你。”
抬脸,他又向康司平道,“看到了?我们确实认识,而且她要我送。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康司平气得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
「我们」,你去大爷的「我们」!
兰漪和乔文淑赶紧撑开伞,扶着南追向车走去。
周学礼为三个女孩打开车门,目光又扫过康司平。
这下,康司平就算是个弱智也看出来了,那分明是雄性得逞后示威和挑衅的眼神!
周学礼为什么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他难道枉顾师德,对南追萌生了那种感情吗?!
这个混蛋!
甩掉了康司平,车辆行驶在路上,兰漪和乔文淑都不知道该不该寒暄一下发出声音。
她们也没想到周学礼开车,干巴得连首歌也不放,现在静得只能听到南追在嘀嘀咕咕,一会儿说乔文淑不够敞亮抠抠搜搜,一会儿又说兰漪肯定是爱吃猪头肉才会看上方鸿犇。
“你等着被猪头肉坑吧!他心术不正……”女王蜂含混地铁嘴直断,“你和他呆越久,被他抓的把柄越多。到时候就骑虎难下……”
俩人都安静如鸡。
南追左看看又看看,突然又大笑了起来。
一左一右惊恐地看着她发酒疯。
“你俩怎么不说话,说话呀哈哈哈哈哈……今天不开心吗?”
“……”
“……”
不敢说话……
你最好也快点闭嘴……
现在的情况,非常复杂!非常不言情!
“我靠,你们不知道,我刚才竟然把你俩看成康司平和变态老周了,吓人……”
“……”
“……”
“啊,我可真是瞎了眼,我怎么会喜欢康司平这个物种……”她低下头,喃喃着,好像睡过去了。可是紧接着——
“但是我不后悔!!!”
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得车都跟着抖了一下。
南追捏着兰漪白嫩的脸:“我啊,就是喜欢主动啦!我以后还是会追别人,喜欢的,我就要尝试,因为我真的没办法接受别人的追求,就必须要选我喜欢的才行。所有的事情,比如接吻什么的,都要我主导才可以。而老周,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哼唔……所以你就是,那种第四爱的~”
兰漪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有一个替人尴尬的毛病。
她甚至抛出一个专有名词来,试图让南追看起来疯得不那么纯粹。虽然她并不确定这是什么意思。
“第四爱?不至于吧,还是有区别的。啊……但是做恨的时候,我确实喜欢幻想女上位啦哈哈哈哈!”
乔文淑 ,她缩着身子,捂着脸,好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并不在这里了。
“文淑,你怎么看……”她扭过脸来,喷出一团酒气。
“哈……?”乔文淑发出了虚弱的颤音,蘑菇似的蜷着。
我想赶紧回家重新高考……或者,现在去投胎……
“你们放心,我会搞定老周的。真是的,他凭什么这么顺风顺水的,我要让他知道人心险恶!”南追更亢奋了,大笑:
“我跟你们说,老周他吧,真的挺古怪,哈哈哈哈哈,因为最近我一见到他吧,我这心里……就黄黄的。他的身材怎么那么好?啧……摸起来手感肯定更好……
而且,我理论经验也已经登峰造极了!从今天开始,蜂姐要享受人生了,你们就等我睡服老周,带你们走向巅峰……”
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告诉她,“老周”就在开车……
第37章 阴阳怪气的
说到这, 她突然又消停了,有点难过地说道:“我还能享受人生嘛?”
乔文淑从指缝间给兰漪传递了一个眼神,好像在说:「要不我们掐死她吧!」
万一南追说漏了嘴……
“诶!师傅!诶!”
南追突然往前探, 扒住了周学礼的肩膀!
左右的哼哈二将一“哼”一“哈”, 倒吸一口凉气!!!
这下, 兰漪也缩水似的小了一圈, 捂着脸……
“师傅,”南追抻着身子, “你说,人有没有犯错的资格!”
“……有。”
“没错, 人是可以犯错的……你们看, 司机师傅都这么说了。”她情绪上来了, 鼻子一酸,“我改了,我悔改了……”她向后一倒, 哭着说道:“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我好苦啊……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她尖叫,蹬腿。
乔文淑心想, 你最后这句话,可真说进老娘心坎里了。
突然,南追的语气又变得很冷静、很清醒,字句清晰地说道:“但是周学礼吧, 他也有他的问题,你们知道吧。”
兰漪和乔文淑的表情惊恐, 直觉她没憋什么好屁。
南追丝毫没有get到朋友的异常, 忧郁地叹气:“周学礼比我大太多了,他很可能那方面已经不行了。”
“……”
“……”
“……”
乔文淑心想,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了。
南追醉得一头栽倒在兰漪怀里,大声抱怨:“别说一夜七次了,他那个年纪,七天一次也很难。多了会亖。”
兰漪的表情很麻木。
这个世界怎么还不毁灭,她还要等着投胎去另一个星球呢。
~
好不容易到了南追家,雨已经停了。乔文淑和兰漪已然被折磨成了两个人偶摆件,眼看着周学礼把持续发疯的南追扶下车,还不忘把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南追的父母早就得到了消息等在门口,看到女儿烂醉如泥被送回来,又心疼又生气,还觉得没脸。
南民虎成了南民猫,声音是罕见的温婉:“小周啊,谢谢你了。”
他颔首,“没事,叔叔,都是应该的。”
“追追平时不这样,应该是毕业,所以……”
“嗯,叔叔,我都理解。”
他正说着,南追忽地直直矮了下去。
周学礼身子一僵,缓慢低头,看到南追跪在了地上,死死抱住了他的大腿!
这个场面,表面石化的是三个人,其实是五个。
而且她的脸的位置……
“周老师……”南追开始蹭。
身上顿时一片火烧火燎,嗓子跟着发紧,要不是他及时伸手隔了一下,直接就被她蹭到要害了!
幸好天色暗,脸再红也不会被看出来。
但是他弓腰撤步的姿势,已经把狼狈两字诠释到了极致……
不等他说话,南追已经跪在雨水里嚎啕大哭了:“周老师,周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呀,死丫头,你快起来!这像什么样子……”回过神来的刘巧云差点疯了,冲上去拉她。
“周老师,你别这样对我……”她揪着周学礼的西裤泪如泉涌,痛彻心扉,仰头难过地看着他,“求你了……我一辈子给你笑脸搓裤衩行吗,求你别对我这么残忍,我真的好惨,我比那些被挖腰子的女主角还惨十倍啊,我真的不能经受更多打击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呜呜,我不让你走……”
我真的要毕业才可以啊啊啊!
刘巧云和南民虎都震惊了,齐刷刷望向了周学礼。
什么意思?
女儿已经被这小子不知好歹地拒绝了吗?
而且这才几天,女儿就已经爱得这么深了?
周学礼更震惊,一向冷静的面容已经石化,大腿全然供给她攀爬了。
“咳……小周啊……”南民虎扶着额头,显然是极度惆怅,“这个事……”
“我我我不知情,也是最近才知道……”周学礼也结巴了,身子弓得更厉害,像是也要下跪。
他的手托着南追的脸,手掌里湿乎乎的一片,是她的眼泪渗在掌纹里。
好在刘巧云已经给女儿的膀子掰开了,硬是把她架了起来。
“妈……”南追见到母亲大人的脸,越发痛苦,换了一个对象道歉,“妈,是我对不起你的养育,我太废物了,我让你丢脸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你相信我……”
“好好,相信你相信你……”刘巧云非常不快地瞪了周学礼一眼。
任何令女儿伤心的狗东西,都该被浸猪笼!
母女俩走了,只剩下南民虎和周学礼大眼瞪小眼,都有点讪讪的。
周学礼弯腰捡起自己水淋淋的外套,拘谨又尴尬地微微躬身:“叔叔,那我也先回去了。”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我很喜欢追追,这件事有误会,我以后一定不会让她再伤心了。”
南民虎很不是滋味,骂人又好像不占理,摆摆手:“恋爱自由嘛,我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想了想,实在丢脸,没啥可说的,长叹一声走了。
等周学礼回到自己的车边时,车上的两个始作俑者也早就光速跑路了。
他扶着方向盘,望着自己湿漉漉的手心,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
~
清晨九点,南追是被渴醒的,嘴巴干得像是盐碱地一样。
她胡乱抓起桌边妈妈给准备好的水,急切地灌了下去。冰水下肚,她也慢慢醒了点神,想起来昨晚又做了同样的噩梦。
梦里,依旧是她抱着周学礼的长腿狂哭,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周老师的腿是很真实的。她能够感觉到,质感绝佳的西裤布料下传来温热的手感,肌肉线条极其流畅、劲道、好摸。
在绝境中还能色上心头,她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胆色,不由砸吧着嘴好好回味了一会儿,后悔没多摸几下。
回味够了,她又清醒,抓起手机来,在小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昨天你俩打车送我回来的?车费多少。」
好半天,文淑才回复:
「不用给了,你酒醒了?」
南追:「嗯,再不喝那么多了,头疼。你怎么起这么早?」
乔文淑:「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会长眠。」
南追被逗笑了,又问:
「我喝醉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说到这个,乔文淑是真的佩服她了——都醉得满口荤素不忌了,却愣是一个字没提他们作弊的事儿。
南追的城府,原来这么深不可测吗?
但要真说她城府深,她又说了更社死的……
乔文淑现在都不敢recall昨日靠脚趾竣工一座城堡的艰辛,一回想,就头皮发麻。
思来想去,还是没敢说实话,害怕南追从此宁可一根绳吊死也拒绝见周学礼。
至于兰漪,更不敢吱声了,巴不得她啥也别记得。如果南追不幸想起来一星半点,估计第一件事就是砍死她……
幸好她这辈子终于聪明了一次,打完电话第一时间就把拨出号删了。
两人遂众口一词,说南追酒品很好,文静娴雅得堪比被全麻的猫。
南追笑笑,又看到自己的通话记录里,竟然有几十个未接来电,打开一看,全是康司平。
康司平还给她发了短信:
「追追,我觉得周老师对你有一些龌龊的想法,我不是在找借口见你,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见面说好不好……」
“切——”
她又气又嫌弃,把手机扔去了一边,“周学礼有没有想法我能不知道?用得着你在这逼逼赖赖……”
他要是没想法,眼下才糟糕呢!
又过了十分钟,六个人的大群里也有了动静。
昨天的毕业聚餐显然是给了大家由内而外的全面刺激,丛耀侯聚餐一结束就和女朋友吵了架,半夜睡不着,还爬起来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给室友吓得够呛。
「兰小草:今天得去探探哥哥的口风吧!」
「文淑:不是说要和省领导会面吗?」
「兰小草:那也得问问吧,也许能抽出点空来?[叹气]」
「钢铁也没有我头铁:今天轮到我们班吃散伙饭,我心情好沉重」
「猴子称大王:我和志赫哥昨天已经全程想死了」
「志赫:唉……」
南追看着他们在群里大倒苦水,觉得这样下去不行。确实,他们得知道周学礼的办公室是什么样,尽快完成摄像头的安装才可以。
总要做点什么……
聪慧且无良的她微微皱眉,一个深谋远虑的馊主意就产生了,不是还有论文可以做借口吗?她把完成的文献综述大纲带去给周学礼过目,不就有找他的理由了?
「追去南极洲:你们放心,我有合适的借口,我现在就去找周学礼。回来和你们说情况!」
「追去南极洲:各位,我们一定会顺利毕业,相信我!」
她的话,对于土拨鼠们来说无异于是一针强有力的振奋剂。
「猴子称大王:真的吗?那就看我蜂姐的了![磕头]」
「志赫:我已经找好微型摄像头了,会尽快改装好了就给你。」
「文淑:大追加油,有什么需要的和我说」
「钢铁也没有我头铁:南姐,以后我给你供起来……」
「兰小草:谢谢大追救我狗命!」
是的,她会救她们的狗命。
也救她自己。
第38章 吃醋
下定了决心后, 南追一骨碌爬起来,洗洗涮涮,准备回自己的公寓搞得花枝招展一点, 然后就去周学礼那里。
南民虎和刘巧云都是热爱早起的勤劳父母, 见南追虎虎生风地冲出来, 刘巧云咳嗽一声, 冷声道:“过来吃了饭再走。”
“不啦!我有事!”她已经换了一身运动服,当着爹妈的面, 还是穿得规矩点自在。
“那也先别走,妈有话要说。”
刘巧云说着, 感觉南民虎在扯她衣服, 很不客气地给他的爪子拍开。
“嗯?”南追悚然回头, “干嘛这么正式……”
“我得叮嘱你,”刘巧云一脸严肃,“追追, 我固然很希望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 但是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妈支持你真诚待人, 但决不允许你卑微,更不允许委曲求全,知道吗?!”
南追麻了。
艹,她昨晚喝多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为什么连妈妈都知道她做舔狗的事了!
心一虚, 她老老实实地说道:“哦。”然后求助地看向老爸。
但一向号称自己是东北虎的南民虎成了金渐层,拒绝接收女儿的求救信号。
刘巧云生气地说道:“我就算平时说你不足, 也是为了让你变更好, 不是为了让你看不起自己的。不知道自己的优点和不知道自己的缺点同样不可取!你是妈妈心目中最优秀的孩子!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娶你都是他高攀,你把这话给我记在心里!”
“……”
哦莫……怎么说着说着还急眼了……
南追讪讪坐下。
这顿早饭可能不吃不行了……
心怀鬼胎地扒完饭回到了自己的老巢, 她仍然一脸迷茫……总觉得亲妈话里有话,又不知道卖的是什么官司。
这么一想,她又忍不住要派奶奶出动,刺探一下军情了。
奶奶已经是个成熟的老牌间谍了,满口答应:“你放心,这都是小事。但是你那件事解决得怎么样啦?”
南追一下被戳中了肺管子,恼火异常,只好应付了几句挂断,又专注到周学礼这边来。
出发前,还是要换身皮肤的。
她走进衣帽间,选了一条淡锦葵紫的锦缎吊带裙,外搭一个蓝灰色的真丝印花中式披肩中和,一头长长的卷发高盘,留下几缕打卷的碎发荡在胸前。
脖子上的项链当然要戴周学礼送的,与之搭配的饰品也全是钻石,简洁华贵——
现在的她看起来,颇有几分成熟和妖艳,像极了海棠市场里不怀好意的风流小妈,准备给身为教授的禁玉继子一点全方位的生理震撼……
打扮完,她还特意凹造型,给兰漪拍了一张。
兰漪果然亢奋了:
「哇!哥哥这不得精尽人亡?!」
「可能需要你主动一点哦!哥哥没有谈过恋爱,肯定不会太主动。」
「找个机会碰碰胳膊什么的,别一上来就杀鸡取卵」
南追笑了。
放心,她就喜欢主动。
所有的事情都在她的掌控里,女王蜂才会快乐!
准备就绪,她利索地给周学礼发了一个微信:
[周老师,您今天有时间吗?我想请您看一下我的文献综述。]
想了想,她又把“周老师”改成了“阿周”,把“您”都改成了“你“。
信息发出,她很紧张,心狂跳不止,脸还发烫。
等了不过几秒,就收到了周学礼的回信:
[我现在在办公室,你来吧。]
[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她赶紧道:[不用不用,我打了车。]
周学礼:[好,我等你。]
南追深吸一口气,扯着香风走出公寓。
间谍出发了。
~
学校里,周学礼从来都是穿着相对正式的衬衣西裤。
今日,因为天热,长袖衬衣被他挽到手肘处。露在外面的臂膀精瘦有力,手背筋络微微凸起,又没入肌肉里,看着十分诱人。
周学礼打量了一下她,欲言又止。
南追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以为是自己眼神太露骨了,不安问:“您怎么这样看着我。”
果然,昨天晚上的事,她不记得了。
周学礼没说话,心情并不轻松,因为南追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原来她想对他……
唉……
他又想到了昨夜。
昨夜,因为她的虎狼之词和贴近,他心里很燥,还有一种诡异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因此睡得很浮。
迷迷糊糊里,他梦到自己站在一颗茂盛的苹果树下,而一条黑色的蛇紧缠在他的腿上,蜿蜒向上,缓缓吞没了他的……
“坐吧。”他驱逐了那个梦,拉过椅子来,没敢看她。
屋里很安静,周学礼开始认真看文献综述,时不时放下,用钢笔修修改改,又或是推一推眼镜。
南追的客人椅有点偏矮,这导致她坐下时,贼溜溜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周学礼漂亮的左手,也看到了手里握着的钢笔——
万宝龙的限量款,18k金的镂空壳下是幽蓝洒金的青金石。Meisterstuck,这种设计,又有天然石头,保守估价也要七八万……
还有他的手表,国内的人大部分都只认劳力士百达翡丽爱彼之流,她却一眼看出这块手表是沛纳海,大表盘,低调且性能好。但这个牌子出现在一个年轻教授的手腕上,也实在是过于奢侈了。
周学礼平时穿的好像也都是手工定制的西装和衬衣……
等一下,周老师这个基础设施,是不是有点过分霸总了?做教授挣这么多吗?
脑海里冒出了疑惑——
之前她以为,周学礼是那种爱车如命的人,所以才买了几百万的渣男车,毕竟,宁可不吃不喝也要买好车的大有人在;但现在看来,周老师的经济状况似乎确实比一般老师好很多,连钢笔手表这种细枝末节也很有品味。
难道办乐队的那几年赚了很多?
最后,人还是比物更吸引眼球,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落在了他的衬衣领口……
也不怪她有点管不住眼睛,主要是周老师今天的扣子好像是落了一颗没系上,缝隙委实过深,胸肌若隐若现。
明明看着有点浪荡,偏偏他表情又严肃……
这么欲的反差,叫她一个清心寡欲、贞静得体的三好学生也无比燥热……
他身上的味道怎么也这么好闻……
她口干舌燥,深呼吸,赶紧移开眼。
专注!专注!
虽说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但先把你脑子里的小电影暂停一下行不行?
直到文献综述都要翻到底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光顾着看周教授,忘记侦查地形了!
赶紧不露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办公室——
办公室里倒没有什么格外奢华的地方。一个书桌,三把椅子,一个衣架,一个柜子,一个沙发,两盆比人还高的龟背竹。
书桌下,还有一个保险箱。
左看右看,最佳拍摄地点竟然只有桌上。
可书桌干净得跟手术台似的,唯余一个电脑和几本书,她怎么往上面放摄像头?就算是针孔摄像头,也得有个位置附着着吧……
“在看什么?”
周学礼一出声,差点给她魂都吓飞了!
顺着她的目光,他把手边的几本书拿来过来递给她:“对这些书感兴趣?”
“啊是是是是……”她赶紧答应下来。
“这本,和你现在做的方向相关。”深邃的眉眸专注望着她,指头伸过去,点了点里面一本蓝皮的,“喜欢的话可以拿回去看,嗯……送给你。”
“啊,真的嘛,太好了……”她笑着收下,白润的小牙和项链一样反光。
正版外文专业书籍这么贵,这一本就要两千多,周老师真舍得。
“应该的。”周学礼脸上一热,垂下了目光,语气故作平平,“项链……很适合你。”
“嗯,这也是我最喜欢的毕业礼物,你眼光真好。”她压低了声音,怕人听到。但落在某人耳朵里,却有一种柔软的挑d。
气氛骤然开始变得滚烫。
周学礼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文献综述推向她。
“大纲写的不错,我在这里又添加了几个相关研究,你去看一下,如果找不到,可以给我发邮件,我帮你找。还有这本书,我可能有,如果找到了,我会之后发你邮箱……”
说着,他又翻到开头,给她细细讲了一遍。
“谢谢你,改得好细致。”她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不忘盯着周学礼甜丝丝地笑着蛊惑人,一脑二用再度发挥了卓越作用。
她说话时,热热的气息,吹拂着他的手背上的汗毛。
周学礼睫毛一颤,手背痒得直钻进了心里,可手指只是微蜷了一下,硬忍着不躲开。
这时——
“砰砰!”
一个老师敲了敲敞开的门,笑里带着热络,“周老师,你从土耳其回来了啊!”
南追赶紧正襟危坐,意外看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兰漪最痛恨的老师——全孝柳。
白色西服套装,大热天脖子里绑个丝巾……
全孝柳一出现,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的谎话是从哪获得的灵感了!
——这学期刚入春那会,全孝柳有一阵子一直跟周学礼一起去教师食堂吃午饭,给兰漪这个毒唯气得差点殡天,整天不顾形象地骂骂咧咧:
“乌鸡鲅鱼,全孝柳这个讲师,靠近我家哥哥就是别有用心!呵,学术成就不怎么样,倒是爱蹭!有那个心思不如多发几篇paper早点当个助理教授,别在这叫人笑话了!”
就连乔文淑都忍不住想撒泡尿滋醒她:“醒醒?人家全孝柳学术成就再不怎么样,也比你强。”
南追一想到兰漪那个贼喊捉贼的劲儿,就想笑,但是她不能笑,她当前的人设不允许。如果是因为周学礼和全孝柳说话就决定不再暗恋,那她现在应该是什么反应?
至少得不悦吧……
这样想着,她身子向后一靠,拉开了和周学礼之间的距离,表情也肉眼可见的淡漠了起来。
周学礼先看了她一眼,这才对杨柳说道:“嗯……刚回来。”
“回来也不说一声,好玩儿吗?”全孝柳反而走了进来,格外热情,“你有去我推荐的那个吸血鬼酒店吗?”
吸血鬼酒店?听着就带劲。
南追觉得周学礼长得就像个冷血的吸血鬼,那种阴森的酒店很配他。
但是表面上,她低着头假装翻书,哗啦哗啦,浮皮潦草,就差把「不爽」两个字直接写脸上了。
周学礼有点慌。
第39章 老阴阳师
他一贯平稳的声音不自觉地紧张且急迫起来, “全老师,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之后再说吧, 现在我需要辅导学生论文。”
“哦哦, ”全孝柳这才跟刚看到南追一样, 笑问, “你学生?”
“不是,她已经毕业了……”
南追暗笑全孝柳装。
大四上学期的时候, 全孝柳教过他们班。别人不认识还说得过去,要是连天天坐第一排、考第一名、每节课都窜天猴式回答问题的女王蜂也不记得, 那这老师未免也太失败了。
反正踩点也结束了, 南追不想在虎穴里多逗留, 直接站起身来,语气疏离,全然没有了刚才的腻乎劲儿:“周老师, 我觉得怎么修改您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 您慢慢聊,回头我改好了再发您。”
“不, 等一下……”
全孝柳:“周老师,下午我们不是要一起接待省军区的领导吗?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您不用送了。”南追已经不耐烦了,语气冷得像冰块,毫不留恋地昂首走了。
下到楼梯口的时候, 她已经有了新的计划!
——其实可以把摄像头藏在一个玩偶里,当做礼物送给周学礼, 让他摆在桌子上。
而且就当是还礼了。
合理!赶紧发信告诉志赫。
你怎么可以这么聪明, 南追,你是这个啊!
真是每天都会崇拜自己多一点点。
正得意着——
“南追!”周学礼竟然追了过来。
“唔, 周老师。”她站定,回头,绷出淡淡的笑容来。
“不好意思,方才,方才是同事……”他呼吸有点乱,显然是跑来的,梳得整齐的头发因此落下了两缕乱毛在额前。
“哦,您干嘛道歉?”女王蜂吊着眉,垂着眼,也不看他,语气和笑容都很刁钻,“继续陪同事就好啊。”
这种语气,哪怕周学礼从没吃过猪肉,也知道猪可能要跑了。
再联想到之前她说是因为看到他和别人吃饭才放弃,当下急急低声解释:“你别多想,全老师只是普通同事,我对她,也一直是普通同事的态度。”
“这样啊,但我可一点没多想。”她很[大度],一脸矜持地笑,“再说,您也跟我解释不着,我也只是个,‘普通’学生而已。”
“不,你当然不是……”
他正欲继续说下去,有保洁人员上楼来,他只好忍住。
南追根本不在乎,很快找了个新的攻击点,小声道,“也许也给全老师带了礼物吧。”
他神色一肃,发誓一样郑重的语气,“绝对没有。不管是照片还是礼物,我都只给你一个人。”
哦,这话听着有点顺耳了。
但她刁难完了周学礼,也有点迷茫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般吃完醋之后,是怎么收场的?
之前,她绝少和康司平生气,主要生气也没用,康美男一向比直肠子的她更能沉得住气。
她很怕周学礼也是这款,万一直接崩了,接下来的戏就唱不下去了。
现在掏出手机来问兰漪,显然不太现实……
好在周学礼已经艰涩地开了口:“你要回家,我送你好吗。”
“哦。”她高贵冷艳地应着,赶紧顺坡骑驴。
~
黑色的车在阳光下被烤得像个蒸笼,南追一坐进去,就热得脱了外面的罩衫。
一下子,阳光似乎也变得更刺眼了,白晃晃的,叫人看不清楚路。
车上的冷气已经被开到了最大,但是短时间内凉爽起来不太可能。南追在一片热浪里,越发焦灼。
刚才她可能演得太过了,虽然没有无理取闹,但过分冷酷无情。眼下,她可能还是得和周学礼和好才行,不然之后怎么送摄像头?
但也不能直接和好,显得自己太好说话了……
她瞪着窗外,脑汁翻江倒海,头都要秃了!
车一路开向她的公寓,气温越来越凉爽,她的脑袋也逐渐冷却了下来。
等周学礼沉默地把她护送回公寓门口,她才终于想到了台词。
“抱歉周老师,刚才,是我失态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一开口,就酸得像个老阴阳师。
“不,你别这么说……”他的语气是难捺的急迫。
这一路南追都沉默地看着窗外,他几次想解释,腹稿打了八百遍,却没办法开口。
但现在,周围没人,他用自认清白且冷静的语调解释道:
“我和全老师,确实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之前她是有找我聊过论文,但是后来因为方向实在差太远,我就没再继续和她合作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生气。”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不善言辞过,这样解释,真的足以让她解除误会、继续把他当猎物吗?
南追心不在焉地听着,顺手打开家门,淡淡应着:“哦,这样啊……我说了,您用不着和我解释……”
“可我在乎你。”
“……”
南追脸一热,有点被触动。
“不相信我吗?”冷静的面具下,声线微微发抖。
她半垂着头,没吭气。
“今天是她来找我,我已经答应过了你,当然也不可能和她去吃饭的。人是会犯错的对吗,但我会改。”
他的语气已经接近于哀求。
嗯?
南追一怔,最后这句话……怎么有点耳熟?
好像是她说的?
可她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脑袋里的碎片一闪而过,又没抓住。
总觉得是一个非常社死的场景……
疑惑地抬头,她却愣住了。
周学礼正热切地低头看着她……
她一怔,顿时上头,他怎么这么会长?!
眉眼鼻唇……都精准地狙击着她的审美,眼角又因为焦虑而微微下垂,看着有种罕见的弱势和诱惑。
她身上发热,脑袋也跟着热度高涨,瞎话水到渠成:“其实……我也不是在生你的气啦。我是怪我自己,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专注于学术了,却还是这么不成熟,一看到你,就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好憎恶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你别这么说自己……”
“别这样说?”南追打断他,一双漂亮的棕色眸子像是要开饭的花豹,发着灼灼热光:“可是我现在只要看到你,满脑子都是想要亲近你的想法,这样也是可以的吗?”
“??”冷峻的面具微微裂开,被这样的转折惊得不轻。
亲近……?
确实,昨天她已经说过了,想对他……
“算了……”她很快故纵了一把,语气落寞,“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同意,可能心里还在鄙夷我。您放心,我会自我调节好的。”
“不,你想……怎么亲近……”他的话语陡然变得破碎,脸已经红了。
不等她说话,他又抢白,像是在哄她,“不管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哦莫,这话怎么听起来……
瑟瑟的?
我能想要做什么?我这么纯洁的女大,可从来不会想什么涩涩的事啊!
但话赶话到了这份儿上,她又改主意了。
目光下移,她按照兰漪给的剧本慢慢说道:“唔,你的胳膊很好看……摸一摸行吗……”
当然,她内心深处的热潮也叫嚣着想碰,不但想碰,还想更进一层……
周学礼已经完全忘记了唐竞则三申五令的「纠结」原则,慢慢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臂上,暗示不言而喻。
“真的可以吗?”她小小的雀跃了。
“嗯……”
她将他拉进门,又把门关上。
一下子,周学礼有了被请入瓮的局促和期待。
南追假装没有看到周教授那张冷脸红得多么可观,手缓缓在他结实的小臂上拂过。
手臂上的汗毛因此全都同时直竖,又同时萎靡地软软瘫下……
想逃也来不及了,身后只有门。
屋子里的气温开始随着他的体温升高。
南追也没想到周学礼会如此「随和」,尽管他侧着脸看向一旁,蹙眉的表情似乎有点难受——却是那种让人想要变本加厉折磨他的难受。
不自觉地,双手顺着他的臂膀向上……
「猎物」被迫后退,整个人都贴在了门上,如同困兽。
他实在是很高大,经常健身,衬衣下的线条因此十分紧实,蕴结着灼热的力量……
鼻端,是一股男士沐浴液的淡淡香气,被身体滚烫的热气从衬衣的缝隙里卷溢出来。
她没忍住,在衬衫缝隙分岔的地方轻轻啄了一下。
他皮肤好烫。
几乎是同时,她被紧紧抱住了。周学礼像是刚跑完马拉松,呼吸变得很粗重。
南追有点眩晕,又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种晕头转脑的愉悦。
周教授实在是叫人腿软,她也没做什么过火的事,他就呼吸飘火星、喉结滚动,给人燎得醉酒一样丧失理智。
她有点上头了,还想从他身上榨取更多愉悦……
耳畔,心跳声如擂鼓,她的一丝清醒在旁白:
这是陷阱啊周教授。
良心突然有点痛了。
她本来已经是半个混蛋了,现在欺骗光棍多年的教授感情,是个彻彻底底的混蛋了。
她也没想到,撒谎是个熟能生巧的事儿,她这不就越来越上道了吗?不但把事情圆了回来,还有了显著进展。
就是有点心虚。
不过兰漪说过的,小说里,就算男主对待女主的方式给《刑法》里三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罪都犯了一遍,只要最后能圆成真爱,就能HE。
而她,只是犯了一点一般女主角没犯过的离奇错误,她太值得HE了!
大不了我委屈一点,用真爱弥补他好了!
手掌下,周学礼的肌肉紧绷着。
当她的手略过锁骨下滑的时候,他畏惧地抬手握住,怕她触碰,却又低下头来,唯恐自己不能给予更多。
南追知道自己好看,但从没想过自己的动物魅力能收获如此粘稠且浓烈的效果,而且——
对方还是以冷漠著称的周学礼。
但他现在完全不冷漠了,在她的手下,是一截包裹在衬衣布料里的高温炭。她隐隐意识到,他说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并不是假话。
这极大地取悦了她。
对方的yw完全掌握在她手里,这种感觉令人迷醉。
眼花耳热中,她不满足于肱二头肌了,仰头,在周学礼的下颌骨上,嘴唇轻轻擦摩着烫热的皮肤。
他屈膝,低头,像是臣服的姿势,试图让她wen得更容易一些。
wen于是得以蔓延至唇角,他的气息与她的纠缠在一起……她的手指已经伸进了他的发里,轻轻下勾。
“阿周,你真好……我以后也能对你这样吗……”她梦呓似的温声低语。
可以。
张嘴时才发现,强烈的刺激下,喉咙堵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柔软带着薄荷和蜜糖的香气,花瓣似的落在了他的嘴唇上,把他说不出的话吞了去,又软而润地轻轻碾着……
他的灵魂也在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揉来碾去……然后,被重重挤压,又被探入的舌轻易勾走。
南追迷乱地在心里尖叫,自由大学必吃排行榜的No.1,竟然被我吃到了!!!
真的好吃……
第40章 渴望
星际在震颤, 宇宙的一切都在压缩,聚集。所有磅礴的、灼热的能量,好像都被强制压进了他的身体里, 摇摇欲坠, 处在失控的边缘。
如果不是实验室的同事打了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他大概会永远沉溺在这一刻, 直到身体裂开。
自己是怎么离开南追家,怎么上的车……全无印象。但理智归来时, 只觉得燥热依旧有增无减,令人发狂。
南追的裙子滑溜溜的……
他做梦一样抱着她, 感觉像是水手抱住了一条纤瘦滑腻的粉色美人鱼, 稍微不注意, 就会被她滑走,从此大海无边,杳无踪迹。
这是全新的战场, 而他这里只有残兵败将, 兵荒马乱之际,根本忘情得成了动物, 连窘态都忘记了掩饰。后面没克制住,还犯了大忌,反客为主,把她压在了柜门上……
他从不知道自己会这么jk;
他太低估她对自己的吸引力了……
以后, 她还要这样对他吗?
或许还会更过分。
只是浅浅的幻想,手就已经不自觉地抓紧了座椅, 新的期待和贪婪蚂蚁一样, 开始细细啃噬骨头和神经。
一直在座位上缓了半个小时,他才开车出了车库。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也悄然启动, 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车后……
大脑因为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多巴胺洗礼,周学礼一整个下午都无法集中精力,像是强迫症一样一遍遍复习着每一个细节……
为此,本来应该他来做的介绍,只好转而让学生来介绍了。
军区的负责人看出了他的异样,还关切问:“周老师生病了?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
他只好顺水推舟说自己不舒服。
亢奋到不舒服。
南追并不知道自己一时失控,会把周教授搞得如此不上不下,玉火burning,更不知道光摸个手臂、亲亲就能让这位Alpha里的隐藏款Omega又爽又惨。
她倒像是吃多了兴奋剂,high得深夜都还睡不着……
~
「强总,我们已经安顿下来了,也摸透了那个人的规律,三天内,争取帮你拿到东西。」
发信来的人,无疑是葛大壮。
而此时的「强总」,正窝在「强哥打印」店里打苍蝇,心情十分低落。
他怏怏地回复:「尽快。」
强总的真名当然不叫张强,但是在这里,他只能叫张强,他的身份证,营业执照,护照,一切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写着张强。
至于他的本名,是最好不要被人知道的。
时间指向了下午三点,他看到不远处菱花石锅拌饭的霓虹灯闪了闪。
他转身走到后面的房间,电话准时响了。
“喂!”对面的女声很不客气。
这个女人是他的搭档,也是他的上级。叫李菱花,当然,也是假名字。
李菱花的声音细,尖叫的时候尤其叫人脑袋发胀:
“张强,你找的什么人啊!这都已经过去几天了?怎么什么消息也没有!”
“我给了他们两周的时间,这才过去一半,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她怪叫,“你以为我们的经费很富裕吗?你擅自就允诺了30万,万一那帮小偷拿钱跑了怎么办,你知道我开饭店一天才挣多少?”
“阿西,你又说这个,那我呢,我天天在这里打印,就很赚钱吗?”
“你在顶嘴?”
“我、我没顶嘴……”
“你赚不到钱是我的错吗?”
他软了,“问题是,重要的科研资料,他们也不拿来打印啊,天天帮学生打印作弊的小抄,怎么交差?我还不是为了我们可以尽早回国?”
“哎一古,wuli强强西还委屈上了,五年前,要不是我偷听他们吃饭时候的谈话,给出了重要情报,你现在就站在大街上张嘴喝风吧你!”
她一说起来这件事,张强就感到一阵强烈的耻辱。
明明那几个人一直是他在盯着的,结果被菱花窃听走了。因为这个,李菱花从搭档直接晋升成了首领,她的石锅拌饭店也因此重新装修了,现在气派得不得了,生意红火。
再看看自己的打印店——
半地下室、乱七八糟、潮气重,本来是想要通过老师学生的打印材料获得一手资源,现在,周遭热爱下h片的大学生给他店里的电脑都快搞成病毒库了!
自由大学不是高等学府嘛?学生居然也这么jk!
他烦躁了,“他们肯定能偷到的。我的线人告诉我了,穿山甲导弹自动系统的数据就在那个姓周的电脑里,这次我有信心,绝对会成功。倒是你啊,怎么可以这样和前辈讲话呢……”
“哈哈哈,我还有信心一统全球呢!不争气的狗崽子。来客人了,「前辈」,明天再和你对线……”李菱花说着,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张强张着嘴,一句「八个鸭肉」没来得及骂回去,气得对着空气打了一套组合拳。
好容易平复了心情走出来,一个瘦高的男生走进店来,尖嘴猴腮的,身边还跟了个胖乎乎的男孩,胖脸满是焦虑。
正是丛耀侯和钱建刚。
“打印?”张强随口问。
心里却吐槽,好像悟空带着八戒来了。
“嗯……”丛耀侯随便应着,在门口的机子坐下,“我用这个。”
张强一边打着苍蝇,一边不忘好心提醒:“U盘里的东西备份了没?这个机子的病毒多。”
门口这台机器,可以称之为病毒库界的大英博物馆,没有一个u盘能够从它这幸免于难。甚至于因为染上的病毒太过丰富,张强也一早放弃了挽救它的念头。只要还能用,就继续将就。
“没事,我知道的。”丛耀侯笑笑,递上10块钱,“老板你不用管了,去忙吧。”
张强会意,八成又是来打印见不得人的东西的。
老板去干别的了,钱建刚却一脸尿急似的沮丧,对丛耀侯小声道:“猴子,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好,太危险了……”
“嘘——”丛耀侯的鸡贼猴眼扫过周围,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我这也是有备无患!不到紧要关头也不会用。你要想毕业,就乖乖配合!”
钱建刚的圆脸上越发满是虚汗了。
~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太阳照常升起,距离考试结束已经过去了19天。
好消息:周教授还没有开始看卷子。
坏消息:周教授随时可能会看卷子。
群里的土拨鼠们已经聊了一阵子了:
[志赫:摄像头放进玩偶里有点麻烦,不过我会尽快改装。]
[钢铁也没有我头铁:我瘦了10斤,我什么也吃不下……]
钱建刚一个心宽体胖的乐天派,从没经历过这么持久又痛苦的折磨。
[猴子称大王:我也快受不了了,下午我就去帮志赫改装,咱们争取压缩到一天结束。]
女生们没有人说话,因为南追一大早把兰漪和乔文淑都召唤了出来。
南追认为,成功,就是99%的努力+1%的运气。没有那1%,剩下的99%能发挥的作用十分有限。
就像是决赛的终极一战时,篮球在框上转圈。
这个时候,如果刚好吹来一股微不可查的风,那么最终的结果会完全不一样。
南追现在就很需要这股玄而又玄的风帮她。
反正摄像头还没改好,周学礼上午又很忙,她干脆开着车,拉着乔文淑和兰漪去雷音寺上香。
寺里的大师看了面相,说她们印堂发黑,需要天地灵气,让她们去抱寺院里那颗最粗,年纪最大的树,才能逢凶化吉,运气加持。
话音一顿,又指着兰漪的脸画了个符:“你见过我后,今日绝对不可碰水,遇水会有大劫。”
兰漪顿时一脸紧张。
接下来的场景,就十分诡异了。
乔文淑盯着自己眼前的树皮和树皮缝隙里的蚂蚁,大声喊:“有没有说要抱多久啊!”
南追的声音从树的另一边隐隐传来:“不知道,多抱一阵子,就能汲取更多灵气吧。”
这是雷音寺最古老的一颗银杏,据说唐朝就栽在这里了。十个人都抱不拢,宛如一根粗壮的大腿。
也不是文淑想搞封建迷信,实在是南追说话太气人了。她说:“你要是你不抱树,回头我们都没事儿了,就你过不了。”
所以唯物主义战神·文淑现在死死糊在树上,宛如一块扣都扣不下来的狗皮膏药。
兰漪的声音也从另一边飘来:“我胳膊好酸啊……我想休息会儿。”
说完,她好像真的蹲下了,“我的手都脏了,这里哪能洗手?”
“你不是不能碰水吗?”南追提醒。
“哦,好烦。”兰漪嘟囔着。
突然,她尖叫了一声!
南追和乔文淑一惊,赶紧松开树冲了过去。
“啊啊!可恶!”兰漪的尖叫连绵不绝,原地蹦跳,气急败坏,“那个狗!它在我身上尿尿!”
另外两人看到一旁的黄狗也一脸惊恐。
原来是庙里僧人养的大黄,看兰漪蹲在那,还以为是个石墩子,抬腿在她后背洒了点「圣水」。
“我完了!”兰漪顿时脸色惨白,“我要倒霉了,是狗尿。”
还不如水呢。
“你别信,都是骗人的!”乔文淑斩钉截铁。
但是这话显然并不能安慰到她,兰漪已经一脸崩溃了。
南追开车把两个土拨鼠送回了学校宿舍。
兰漪身上有狗尿,只被允许坐在地上。但她也不在乎,反而一直死死捂着手腕——是她从寺里请的香灰手钏,似乎希望可以借此转运。
乔文淑则仍不忘大家的计划,扒着车座问:“大追,你今天还去见周学历吗?”
“嗯,他约我晚上见面。”
兰漪一下子又活了,仰头欣喜地问:“哇,他主动约你了。快说说,你和哥哥发展到哪一步了?”
南追当然不会说实话,随口道:“比正常关系亲密一点。”
“哦……”兰漪很失望,有点生气「哥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争气,“那你还是争取要亲昵一点,这样拍借位照片的时候,你们也不至于太尴尬。”
她说完,看到南追在愣神。
“你怎么了?”
“我感觉有点怪……”南追揉了揉额角,“可能是吊桥效应吧,因为我每次见周学礼都心惊肉跳的……所以我现在,真的觉得自己很喜欢他……”
本来周学礼的模样就够让人把持不住的,偏他又那么会「g引」她。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论是亲密程度,还是她对周学礼的喜欢,都已经强烈到超越康司平了。她像是一只偷蜜的老鼠,正在往蜜罐子里滑。
可是,那是真的喜欢吗?
乔文淑知道她在疑惑,低沉安慰道:“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会儿我就去找志赫和猴子,最迟明天上午,摄像头的事一定搞定。到时候,你去见周老师,把玩偶送给他,然后我给你们买张电影票,咱们把照片也一并拍了。这样,你之后就再不用面对他,也不用为难了。”
以文淑的超强动手能力,加入志赫那边的阵营,明天肯定能搞定。
南追勉强点头,长长的睫毛阴郁地盖着眼睛。
想到今晚和周学礼的约会,心又开始紧张地乱跳了。
另一边,周学礼也紧张,觉得自己是在熬时间。
看不进去东西,一分一秒都是折磨,只想等到下班,去见南追。
为此,他还特意带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又在学校的临时浴室里冲了个澡。
南追可能会抱他,他不想一身班味儿。
快步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又阴了,原本热烘烘的暑气,被不知哪来的冷风吹散了。
门口,一个久候的人见他走出来,已经“嚯”地站起身,语气发寒:“周老师。”
周学礼有点意外,扫了一扫,“哦,你是那天那个。”
“我是追追的男朋友。我是来找你的。”康司平沉着脸。
“嗤……”他发出轻蔑的一声,向不远处的停车场走,“有什么话尽快说,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康司平立刻跟上去,咬牙压低了声音,“周老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希望,你和追追保持距离,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周学礼没说话,心里却冷笑。
保持距离?怎么保持?他和她的距离昨天已经是负数。
康司平打量着他,越发气了——怎么他的狠话撂完,周学礼还有点得意似的?!
他只得再度道:“如果你不知收敛,我会去举报你!”
“哦?”这下,周学礼感兴趣了,“举报我什么?”
“南追是你的学生,你这个老师,是不想做了!”
“是啊,不想做了。”他已经走到车旁边,语气轻松,“今天刚走完人事流程,我已经不是你们的老师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连名带姓叫我也没关系。”
“什么?你……”
“而且,就算我是老师又如何呢?追追已经毕业了,又是单身。她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
“但追追可是一直是把你当老师看啊!你这样,还算是个人吗?!”康司平有点失控了。
不过这话说完,周学礼这个混蛋好像看着更得意了?!
周混蛋站定,狭目微眯,轻声道:“是么,可你又不是她,怎么会知道她把我当老师看?”
“因为她喜欢的人一直是我。我们吵架了,你就趁虚而入,你……你这个小人!”
周学礼冷峭地理了理袖子,缓声道:“哦,那么邱若霞,彻底被你放弃了。”
“?!!”康司平一震,再也想不到会从周学礼嘴里听到小霞的名字。
南追把这些事也都和他说了?!
周学礼勾动嘴角,笑却没传达进眼底,“不用惊讶,是的,追追和我说过你们的事。她啊,什么都愿意和我说。所以我不仅知道你和邱若霞看电影、给她买贵重物品,还知道你不分昼夜地照顾她妈妈。
啧,真感人……怎么看,你和邱若霞也都是要结婚的节奏了。一个脚踩两条船的人,却说我是小人,脸皮够厚的。”
康司平的脸红一阵又白一阵,“你……所以你分明知道我的名字,也知道我是谁,那天还在追追面前装!”
他耸肩:“重点在于谁装吗?重点在于,追追选择谁。”
“但追追不可能会看上你!她只是想要去你的学校读书,需要你的推荐而已!等她利用完了你,你还有什么价值?她会立刻把你丢掉!”
对,没错,是这样的!
康司平急怒中口不择言,一点也不考虑如果周学礼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南追的推荐信也可能会泡汤。
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要能让周学礼死心,他什么都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