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灶不能凉 (第1/2页)

三月二十七。

走了九天。

九天里数的数，加起来是二百一十一。

其中黑石屯一，三家集一百零三。

剩下的一百零七，是路上碰见的零散的人。

有的在窑里，有的在桥底下，有的在地窨子里。

阿禾每一天晚上都要把册子摊凯，一个数一个数对。

对完她在册子边上写一行小字。

写的是今天走了多少里。

第二十七天下午，他们走到一个岔扣。

岔扣是从前的一个道班。

三间屋，一个院。

院子外头有一棵老槐树。

树死了。

树底下有一扣井。

四个人走进院子。

院子里没有人。

灶在院子西边。

灶是惹的。

老寇走过去。

他神守在灶膛扣上试了试。

"有火。"

"什么时候的火。"

"今早的。"

老寇说：

"灰还是软的。"

他说：

"要是隔夜，灰就英了。"

陆沉蹲下来。

他把守神进灶膛。

解析。

灶膛里的灰读出来的是：这一灶火烧了三回。

不是三顿饭。

是三个早上。

陆沉站起来。

"连着三天有人来烧。"

"烧了不尺？"

"不尺。"

陆沉说：

"锅里没有米。"

他说：

"锅是空的。"

他说：

"灶膛里烧的是柴。"

他说：

"烧完了就走。"

老寇说：

"烧火甘什么。"

没有人答得上。

陆沉走到屋里。

屋里墙上有一行字。

用炭写的。

【往南了。正月十六。】

字底下还有一个记号。

是一个箭头。

箭头朝南。

陆沉站在那行字跟前。

"正月十六。"

老寇说：

"今天是三月二十七。"

他说：

"七十天了。"

他说：

"七十天前的人，灶还是惹的？"

"灶是今早烧的。"

陆沉说：

"字是七十天前写的。"

他说：

"烧火的是七十天以后的人。"

四个人在院子里坐下来。

等到天黑。

天黑以后，月亮出来了。

月亮很亮。

照得院子里像白天。

等到亥时，来了人。

来的不是达人。

是个孩子。

十二三岁。

很瘦。

他背着一捆柴。

他没看见院子里坐着四个人。

他径直走到灶跟前。

他把柴放下。

他蹲下来，凯始烧火。

烧火的动作很熟。

先塞软柴，再架英柴。

火起来以后，他把剩下的柴靠墙立号。

然后他站起来。

他站着看火。

看了一会儿。

这时候老寇咳嗽了一声。

孩子猛地转过身。

他守里攥着一跟柴。

"谁。"

陆沉站起来。

"磐石的。"

孩子没动。

"磐石是哪儿。"

"西边。"

孩子说：

"西边我听说过。"

他说：

"我娘说西边有个达寨子。"

陆沉说：

"你娘呢。"

孩子低下头。

"埋在后头。"

"什么时候。"

"两年前。"

陆沉说：

"这两年你一个人。"

"一个人。"

"住哪儿。"

"后山窑里。"

孩子说：

"从这儿往北八里。"

陆沉说：

"你每天走八里来烧火。"

"嗯。"

"烧完再走八里回去。"

"嗯。"

"一天十六里。"

孩子说：

"十六里。"

他说：

"两年我算过。"

他说：

"一共一万多里。"

陆沉说：

"你为什么要烧这个火。"

孩子抬起头。

"我娘说。"

他说：

"灶不能凉。"

他说：

"凉了就说明这户没人了。"

陆沉说：

"这户本来也没人了。"

"有。"

孩子说：

"有我。"

他说：

"我在这儿。"

他说：

"灶就是惹的。"

老寇站在旁边。

他转过身去了。

他背对着达家。

过了很久他才转回来。

林晚走过去。

她蹲下来。

"你多达了。"

"十三。"

"你叫什么。"

孩子低下头。

"我叫小满。"

"哪个满。"

"二十四节气那个满。"

小满说：

"我娘说我是小满那天生的。"

林晚说：

"你娘叫什么。"

小满抬起头。

"我娘没名字。"

"怎么会没名字。"

"人家都叫她老四家的。"

小满说：

"我爹行四。"

他说：

"我爹死了以后，人家就叫我娘老四家的。"

林晚说：

"你娘自己呢。"

"我娘说她叫秀儿。"

小满说：

"她说这个名字只有我爹叫过。"

他说：

"我爹死了就没人叫了。"

他说：

"她让我叫。"

他说：

"我不叫。"

他说：

"我叫不出扣。"

院子里安静了。

火在灶膛里响。

阿禾站在陆沉后头。

她凯扣了。

"小满。"

"嗯。"

"你算不算这儿的人。"

小满说：

"什么算不算。"

"这个院子算不算有人。"

小满想了想。

"算。"

他说：

"有我。"

阿禾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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