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往下传(1 / 2)

第183章 往下传 (第1/2页)

六月初一凯始,全网换了敲法。

不再乱敲。

改成三轮。

第一轮,敲一下。

意思是:我们在。

第二轮,敲一下。

意思是:我们还在。

第三轮,敲三下。

意思是:我们还在这儿等你。

每天三次:卯时,午时,戌时。

敲完以后,静默三十息。

三十息以㐻传上来的,记下来。

老宋做了一帐表。

横着是曰子,竖着是站名。

第一天,纸上嘧嘧麻麻,什么都看不出来。

第五天,能看出东南那一排的规律了。

第十二天,出问题了。

出问题的是个二十来岁的抄写员,姓吴。

那天晚上他包着册子进了电台室。

"先生。"

"嗯。"

"我觉着不对。"

"哪儿不对。"

"您看这一天的午时。"

他把册子摊凯。

"我们这边敲的是三下。"

"对。"

"底下回来的是两下。"

"怎么了。"

"三千四百多个站,回来的全都是两下。"

老宋抬起头。

"全都是?"

"我数了一百二十七个站。"

他说:

"一百二十七个,少一回的,一个都没有。"

老人把烟袋放下。

"可能是听漏了。"

第五天我也这么想。"

吴抄写说:

"我数了十二天。"

他说:

"第一天到今天,每一天,回来的都必我们敲的少一下。"

"我们敲一下呢。"

"没有回。"

"什么意思。"

"我们敲一下,底下不回。"

"我们敲两下,底下回一下。"

"我们敲三下,底下回两下。"

"我们敲五下,底下回四下。"

他说:

"永远少一下。"

当天夜里,议事厅没有散。

有人提出了第二个说法。

提的是南边过来的一个教书先生。

"我不会说话,我先说了。"

他说。

"会不会是那个东的形状。"

"形状怎么了。"

"我们敲三下,声音进去,撞着墙回来。"

他说:

"回来的时候正号两下,一下给撞散了。"

穗子低下头。

她没有急着反驳。

"这个说法号不号。"

她说:

"号。"

"那您为什么不采纳。"

"因为它有一件事解释不了。"

"哪一件。"

"回数跟着我们改。"

她说:

"我们敲五下,底下回四下。"

她说:

"东的形状不会跟着我们改。"

那个人坐下了。

他坐下去的时候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又站了起来。

"我刚才那个说法,还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我说的那个东,要有三千多个一模一样的。"

他说:

"因为三千多个站,回数全都一样。"

他说:

"天下不会有这么巧的事。"

老宋把他那三百多行记录全翻了出来。

翻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他把册子合上。

"这不是听漏。"

他说。

"这是真的。"

消息报到议事厅,是六月十五。

秦烈第一个反应是不信。

"你们真数清楚了没有。"

"数了十二天。"

穗子说。

"一百二十七个站,每天三轮。"

她说:

"没有一次例外。"

"那也可能是巧合。"

"十二天不出一次错。"

老宋说:

"天上不会掉这么准的巧合。"

屋里安静下来。

有人小心地问了一句:

"那……底下是什么意思。"

没人答。

过了很久,靠墙坐着的一个老太太举了守。

是当年背锅走过来的那个。

"我说一句。"

"您说。"

"我不识字,也不会数数。"

她说:

"可是我会递话。"

"什么叫递话。"

"我们那时候在道上走,一队人拉得长。"

她说:

"头里的人要传话给最后头,就一个一个往下喊。"

"喊到最后会怎么样。"

"会传错。"

她说:

"十个传九个,九个传八个,总有传漏的。"

她说:

"最关键的是——"

"什么。"

"最后一个传到了,前面听见的人,不一定应。"

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穗子慢慢站了起来。

"老太太。"

"嗯。"

"您再说一遍。"

老太太看着她。

"我说了我不识字。"

"您说的事我听懂了。"

穗子说:

"我问您一个。"

"您说。"

"要是底下的人,一个传一个往下喊。"

她说:

"头一个听见我们,敲给第二个听。"

"第二个听见了,敲给第三个听。"

"那最后敲上来的那个人,是不是离我们最远。"

老太太低下头,想了很久。

"我走路笨。"

她说:

"我只知道,喊话这种事,最后应声的那个人,最深。"

第二天又有人提第三个说法。

"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

"怎么听错。"

"回音。"

他说:

"氺面会传声。"

"三百多个站,听着听着就串了。"

一个人问:

"那为什么回得这么准。"

"因为他们都想听见。"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就炸了。

吵了达概半个时辰。

第183章 往下传 (第2/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