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过宋伯伯倒没什么变化,看着还是很年轻。”李姝乔嘴甜,上扬的唇边还缀着两粒讨喜的梨涡。
简单地打招呼认人,宋实誉眯眼,将话题引到方才疑虑的地方:“刚才听你称呼他名字,你们俩之前认识?”
宋延霄一直沉默不发,这次也是嘴快的李姝乔先开口解释:“我俩本科时是校友,宋延霄作为师兄,对我们那帮人都很照顾。”
“那还真是巧了。”李昌成乐了起来,看着仅隔了一人的年轻男女,只觉得愈发登对。
下棋的时候,听说宋延霄没有情况,他就有意牵线,可惜一直被攻打得步步紧逼,无路可逃,以至于脑子转不过来,想不起事,就一直没提。
李姝乔本该三四点就来,正好可以在饭前打个照面说说话。不曾想飞机延误了又路上堵车,这才姗姗来迟。
可大概还是有缘分的,宋家父子二人临门刚走,她便到了。
“你们现在就要走吗?不留下来吃顿饭?”李姝乔看俩人的架势,猜出是要离开,出于礼节又问了句。
不等宋实誉再搬出刚才的借口,宋延霄颔首:“家里做饭了。”
李姝乔没有过多挽留,笑道:“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司机下来开车门,宋延霄先上了车,而后宋实誉同李昌成再做最后告别,这才进入车后排。
长久的社交对宋延霄来说消耗了太多精力,以至于在车上便开始闭目养神。待他睁开眼,宋实誉这才开口提及女儿的请求:“知绮一直在找你,你给通个电话吧。”
闻言,宋延霄摸了下手机,但他实在疲于应付,便又阖眼回绝:“待会儿到家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宋实誉不敦促,也没异议。
他看得出宋延霄没休息好,今早也听说了他睡在客厅沙发,把房间腾给了起夜的妹妹。
既然他不打算打电话报平安,就由他来,他也习惯出行回家之时向妻子报备。
发去消息,没曾想又是女儿代为回复。不仅如此,还又拨来一通电话。但这电话他没接到,是被客户的回电占线了。
一来二回,他也体会到妻子口中的担忧:他们的女儿对宋延霄,是有些过度依赖。
不过思来想去,倒也能理解,蒋知绮是从小和宋延霄一块长大的,两个孩子的感情好,他们是有目共睹,只不过现在年岁上来了,也该避嫌。
宋实誉想说点什么,却对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不知如何开口。从今早去扫墓到现在,他们之间的谈话一直寥寥无几,乏善可陈,又或者说从宋延霄出生起,他们便是生分的。
宋延霄毕竟不是他的亲儿子,他身为养父,也实在没起到养育的责任。彼此间生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现在两个孩子都大了,他再有心管教也不是时候,因而选择保持应有的距离感和尊重。
“李先生对你印象不错,也想着让你和他家孙女下次见见面,我猜是想给你俩拉红线。”他直言无隐,滴水不漏地出了个主意,“如果你没这个意思,回头我会帮你致电推掉,也省得人小姑娘多心多想。”
宋延霄答应得极快,几乎没有拖泥带水:“嗯,麻烦了。”
宋实誉还以为他会犹豫片刻,但想到刚才对李姝乔淡漠的态度,看着也确实没什么想法。
是已经有心仪的的对象,还是现在根本不打算接触?宋实誉想问,但以他们之间的关系,问估计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他倒是不急,也没想过压力孩子,当初他也是四十岁才成家娶妻。宋延霄就算再木,总应该比他强点,不至于出家当和尚。
这几年等工作稳定下来,说不定也就水到渠成有了姻缘。也就两个老人咸吃萝卜淡操心,一天天光想着抱曾孙。
回到家中,晚饭已经上桌摆了有一会儿。
宋实誉只见妻子,不见刚才信息狂轰的女儿。问了才知道已经提前吃过饭,现在正宅在房间里不知忙什么。
闻言,宋延霄问了句:“她没生气?”
蒋思澜微顿,不是很理解:“生什么气?”
能看出女儿在盼着谁回来,但她实在没看出她在生气。
饭桌上没外人,想到今晚就要和女儿分开,蒋思澜没忍住劝:“延霄,你多和知绮谈谈。明天我和你爸爸就要回美国,到时候不一定有时间回来给她庆生。我是希望她可以趁着没课的时间来和我们住一段时间。但我不好意思和她提太多次,让她心里有负担,不过我想她应该愿意听你的话。”
宋延霄应了一息,没有多言,吃过饭后便上楼找人。
卧室门紧闭着,通过门缝明显洇出的光,能看出里面有人待着。
宋延霄上手敲了两下又两下。门没开,但里面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他猜她应当是听见声音了,于是沉声开口轻唤:“知绮,是我,开一下门。”
门后方,半响没有动静,也听不出什么脚步声。
宋延霄正想再敲第三下门,只听金属锁舌滑动的声音,门被开了一线。
女孩的一只眼恰好穿透缝隙定在他身上,声音沉闷又阴阳怪气:“你是谁?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宋延霄没有回答,抬手掌住门向内推去。在女孩错愕后又不满惊异的目光里,他颔首低眉,语气里有不易察觉的强硬:“认不出来,你就好好看看我是谁。”
蒋知绮轻咽唾液,后退冷哼了一声,把头别开:“认不出来。我讨厌你,你出去。”
已经习惯她的孩子气,可看她还像小时候那样毫无长进,宋延霄又不由笑了一笑:“看来你明天是不打算和我回去,是想去美国?”
蒋知绮蹙眉,这才看向他:“谁说的?”
看他泰然自若的模样,她越是一肚子火:“好啊,你是不是已经嫌我是累赘,想把我撇下?”
“你说句话啊,到底什么意思?是没带手机吗?为什么一条消息不回、一通电话也不接?有那么忙?”
她忍不住拍打他,情绪愈发激动,可他却是不阻止,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想到自己窃听到的内容,蒋知绮便气到口不择言:“听说你和别人吃饭,还打算去相亲了,是吗?”
“宋延霄,你真让我恶心。居然敢背信弃义,违背对我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