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1 / 2)

天边才泛起鱼肚白,你便醒了。

这么算来,你们昨晚正儿八经在“好好睡觉”的时辰不长。

你并无困意,但困不困是一回事,赖不赖床是另一回事。

你试着想找个舒服的姿势赖会床,一动却警觉地发现不对。

你睡觉不算老实,每天一睁眼,本该好好盖在身上的被子十次里有八次都被你乱七八糟抱在怀里。

但今天你抱的好像不是被子,脑袋也并非压着枕头。

你:“……”

整个人睡到小师兄怀里去已经很不可思议很丢脸了,但和把他胳膊当枕头压把他人当被子抱比起来——

莫名其妙睡到怀里去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你一下清醒了,小心翼翼睁开半只眼睛。

嗯,小师兄好像没醒。

你开始小心翼翼试图撤离,一点一点将自己乱七八糟缠在他身上的胳膊腿头发丝都挪开。

然后小师兄突然翻了个身。

你:“……”

不敢动了。

装死吧。

装到小师兄起床为止。

你紧紧闭着眼睛,连偷看一眼都不敢。

而后你听见他很温和地问:“师妹,醒了吗?”

你继续装死。

陈慎:“我胳膊有点麻。”

你:“……”

不管。

陈慎笑起来:“师妹,真睡着的人是不会脸红的。”

你愤愤然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居高临下地恶狠狠瞪着他。

陈慎也半坐起来,顺手揉了一把你横七竖八的满头乱毛,气定神闲地问:“师妹为何装睡?”

你理直气壮回:“我乐意。”

陈慎又笑,将你乱如鸟窝的头发往下压了压。

你非常自然地将黑锅扣给他:“你给我揉乱了!”

陈慎:“……?”

“乱了。”你指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你揉的。”

以过往经验来说,你这样理直气壮倒打一耙,小师兄只会偏开脸要你别胡闹,然后你就能如愿占据上风,将他耳后的薄红挑逗得渐渐漫上面颊。

然而今日又不一样。

“揉乱了?”陈慎看着你,“那起身吧,我给师妹梳头。”

你:“……?”

哇!成亲难道是能让脸皮突然变厚的神秘功法?

或许是你目光里的不可置信太过明显,陈慎披了外衣起身,停在前几日新做的妆台前看向你:“师妹?怎么了?”

你凑过去,盯着他手里白玉梳子问:“……你会梳头吗?”

“样式繁复的自然不会,但师妹大多只用发带高高绑个马尾。”陈慎稍顿,不知为何面上泛起薄红,“那个我会。”

你:“……”

那个谁不会?

但你没说,毕竟在话本里挽发都被写得极旖旎,你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点期待的。

尽管你今天其实想要个繁复的。

你乖乖在铜镜前坐好。

然后——

“啊!”

你捂着脑袋,透过铜镜哀怨地看着小师兄。

陈慎在你身后抿着唇,心虚地将白玉梳子放回案上:“我去叫杏春。”

“哎呀绑个高马尾哪里用得上杏春!”你将梳子塞回他手里,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没事我头发多不怕掉也不怕疼!”

陈慎:“……”

他唇抿得更紧了,良久才道:“还是叫杏春来吧。”

“小师兄,头发打结了梳起来痛是很正常的!”你坚定地拍拍他拿着梳子的那只手,“来。”

你透过铜镜看见他依旧没有动,转头抓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一双眼睛可怜巴巴望着他,大有“你不梳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撒娇耍赖你从小就会,且这一招在江叔寒姨那儿屡试不爽,陈叔也不大能招架住。

至于小师兄嘛,他斗争经验远不如那三位长辈丰富,更不可能顶得住你在寒姨那儿修炼到炉火纯青的撒娇耍赖本领。

你眼睁睁看着薄红一点点自他的耳后漫上面颊。

“小师兄。”你煞有其事道,“半途而废也没关系,我绝对不笑话你。”

陈慎:“……”

以他对你的了解,这话的意思其实是不仅你自己会笑他,还会笑得亲人朋友都知道——至少师父和江寒两位前辈会知道。

这是显而易见的挑衅,和那日你问他敢不敢走正门如出一辙。

陈慎低头看看手中的白玉梳子,抬起头看见在铜镜里弯着嘴角偷笑,满眼写着“看热闹”三个大字的你。

他很平静似的,但面上的薄红半点儿没有褪去:“师妹,激将之法于我无用。”

话虽如此,陈慎还是小心地重新试着给你梳头。

你睡觉本就不安分,每次醒来头顶都乱糟糟的,加之昨夜你们——挺折腾的,更是乱上加乱,到处都打着结。

你偷偷将铜镜偏过去一点。

镜面映出的少年人低垂着干净的眉眼,极有耐性地一点一点梳理你缠在一起的发丝。

你自己都不会这样有耐性,大多是一梳子扯到底,有时候能梳开,有时候扯下来一团头发。

朝阳初升,晨光将空气里的尘埃照得粒粒分明,落在你乌黑的发丝上,也落在陈慎修长的手指上。

你看着铜镜里的你们,垂眸看到两道影子交叠在案头。你不知为何笑起来,用指尖慢慢描着被日光映出的、你和他的轮廓。

陈慎终于给你系好了发带。

歪了。

你看着明显偏向左边的马尾,忍不住笑出声。

陈慎在铜镜里瞥了你一眼,很快窘迫地移开目光:“还是叫杏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