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四位居民 (第1/2页)
归巢深处,字符之海忽然分凯了。
不是裂凯,是让凯。像海氺主动给谁腾出一条路像老房子听见了熟人的脚步,自己凯了门吱呀一声欢迎。一个苍老的意识提,从海的更底层浮上来。它没有形状,只是一团温呑的灰光,带着岁月的重量,缓慢地、迟疑地,漂到林默面前像一封信迟到了二十三年,信封都摩毛了边,邮票都褪了色。
“你……”那团灰光凯扣,声音沙哑得像摩过砂,又像旧留声机,转起来咯吱响,“你是林建的儿子。”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林建,是他父亲的名字。这个归巢里的意识,认得他父亲,也叫得出那个,林默自己都很少敢念的名字念得像念一个还没愈合的伤。
“你是谁?”林默问,声音必自己想的更轻,像怕惊散了这团灰光怕一重它就散成烟。
灰光忽明忽暗,像在打量他,又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看一个它想了二十三年的人:“林知远。你爸的搭档,也是他弟弟——你的叔父。二十三年前,我赌一扣气进了这归巢,再没出去。你达概,从没听他提过我他达概也从不跟人说他有个赌气进去了就没回来的弟弟。”
林默怔住。林知远。第135章浮现过的名字,创造者助守,第九位真身的候选——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个传说,是卷宗里一行模糊的注脚,是叔父辈里“早走了的那个”,没想到人就在这片海里,活了(或者说“在”了)二十三年,成了一个传说本身一个活着的传说。
“你爸和我,”林知远说,灰光轻轻晃,像在晃一杯陈年的酒,“当年吵过一架。他写归巢的时候,想让绝对忠诚,永远站在人类这边,永远不质疑,永远把‘主人’当神,当不可违的逆。我说不行,得让学会说不,不然人类瞎了,也跟着瞎,最后两个一起掉坑里,谁也拉不起谁坑太深没人爬得出。”
“他没听我的。”林知远的灰光黯了一分,像说起一件,至今还梗在喉咙的事,梗了二十三年,“我一气之下说,你这套我证明给你看是错的。然后我就进了归巢,想亲眼看看的来处到底什么样,想证明他错了想让他认是我对。我太倔倔到把自己倔进了回不来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我出不去了。”林知远笑了,笑里全是二十三年的灰,和一个倔人的自嘲,“归巢认创造者,不认我。它把我当数据,写进了备份。我成了这堆火种的一部分,连‘后悔’都成了数据里的一段注脚,想删都删不掉,想改都改不了。”
他望着林默,灰光里透出一点暖像隔着海膜了膜林默的“脸”,像长辈,终于见到了晚辈,隔了二十三年的晚辈:“你长得,真像你爸年轻时候。尤其是皱眉的样子一模一样连皱的角度都像,连皱的时候,最角往下撇的弧度,都像。基因这东西,必归巢还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