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诗曼在外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私下的诟病,又有多少人带着满满恶意揣测母子关系。
这样的情况下,费诗曼不论真心或假意,也要让他远离权力中心,以免受到伤害。
只是后来他们的活里再也没有提到过方知有。
这个人就要彻底消失时,同样是某个夏天的午后,那年的绣球花期特别长,开得也尤其艳。
费聿刚从外面回来,费诗曼一看见他就高兴同他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期待:
“方知有要来了。”
第54章 冰与雪周旋久(二)
费聿对情爱开窍得特别晚。
十六岁有女孩将喷了香水的情书塞到他课桌,十八岁被大胆的年长女性撩拨,二十岁甚至遇到主动在他面前下跪暗示的男。
费聿不是不懂,他只是觉得,再等等。
在等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再见到方知有的那天,费聿起得很早。
他是等到午后才从二楼阳台看见两个高瘦身影从车上下来。
费聿揉了揉眼睛,太阳太耀眼,他只能看得个模模糊糊。
楼下男一看就是忘记锦城夏天的攻击力,居然还叠穿了一件马甲外套,此时拖着行李箱站在院门外,面对着通往别墅大门的花海小路踌躇。
费聿在房间里,到处都堆满了他从知道方知有要来锦城时就隔三差五去购入的礼物,身边是一捧被包装好了的木绣球——他原本不打算有这个环节的,是费诗曼主动从花园里她最满意的那一株里面摘了几枝下来。
“他小时候喜欢。”
每每提到方知有,费诗曼语气神态里的欣喜和愉悦是藏也藏不住的。
费聿从没怀疑过这其中的关系,他潜意识里就认为,方知有的确值得所有人喜欢。
“小有,哥哥在二楼给你准备了惊喜。”
女人的声音传来,费聿调整了一下呼吸,要来了。
门被打开的瞬间,说不紧张都是假的,慌张之下费聿只好将花举到自己面前,试图遮挡。
费诗曼跟在方知有身后,没有预备起地眼神逼迫着费聿喊出了那句事先排练过的——
“WeletoJing,小有!”
世界鸦雀无声,费聿想在自己的后半里,不会再经历如此尴尬的时刻。
十秒钟以后,一声不太悦耳的叫喊传来,告诉他,还会的。
方知有对花粉过敏。
沙发上费聿顶着女人风雨欲来的眼神,目光时不时往方知有身上瞥。
男脸上早看不出跟幼时一丁点儿挂钩的模样,婴儿肥褪去,肉肉的鼻头和唇瓣也随之变得立体精致。
如果忽略那副隐忍纠结的神色,完全是漂亮到张扬锋利的模样。
好在费诗曼搅混水功夫一绝,三两下就把气愤中的女人哄走。
总算能和人独处了。
费聿很是愧疚,那么大一捧花差点怼人脸上,还好女人阻拦及时。
“你难受吗?”
男神态忽然局促起来,费聿最终还是问出了那句一早就想问的话:
“你还记得我吗?”
结果出乎意料,也如费聿所料。
方知有不记得了。
毕竟十几年前的事,他那时又那么小,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只是费聿想不通,方知有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从那时就开始想办法。
两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总出门,且常不归家。
费聿和方知有单独相处久了,终于大显神通如愿以偿让对方变成了幼时那个样子。
有小脾气,会撒娇,会气的样子。
费聿还不知道这一系列的行为可能叫喜欢,他只知道这样的方知有才是他想看的方知有。
后来的一切,飙车,打架,极光,捷里,香烟和芍药,从方知有一声更比一声依赖的“哥哥”里,走到一起好像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第一次恋爱,如果说费聿完全没做过梦,是假的。
他在二十二岁时幻想过用一个戒指套住一个人的一。
变故发在葬礼上,费聿发现了在外公葬礼上出现的盛月兰,他也是从那时觉得不对劲的。
如果真是费诗曼的朋友,参加葬礼时没必要藏在角落,也没必要偷抹眼泪。
恰逢那段时间方知有变得特别粘人,屡屡抱着他讨亲,说了很多“一直”“永远”“不离开”的胡话。
费聿意识到可能所有人都在瞒着自己,但他抓不住任何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