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就着这个姿势拥住了费聿,很轻,这是下午没完得成的拥抱。
于是就这么一个自毁似的拥抱,天地都无言。
刚才止住的眼泪又不自觉滑落,沾湿了费聿的衣服。
费聿作势要推开人的动作却在感受到男细微抽泣声后僵住了。
“你又在做梦?”
方知有知道,这是他哥在内涵上次他刚回国时闹的乌龙。
费聿肯定以为他在故技重施。
“你不讨厌我对不对?”
方知有感觉自己的眼睛又要流出一条小河。
“你找我,就是为了求证这件事?”
男人音色淡淡,毫无波澜:
“重要吗?”
上一次两人出现在这里,结尾于一场不大不小,但足以令人心痛的纷争。
上上一次,则是两人都毫无防备的,平静祥和的,分别。
那这一次,又会以什么收场呢?
方知有松开手,快步上楼。
楼梯感应灯一个接一个地打开,像是刻意做出来的舞美效果,梦幻绮丽。
但他全然不在意,方知有现在脑子只有一件事,找到那个平安符。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费聿面对平安符时的表情。
当故作冷淡的虚伪面具被撕开,露出里面柔软的内心。
哥哥,不可能,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
方知有一把推开走廊最左侧的房间门,床头,书桌,甚至衣柜,都翻了个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又转身想去另一个房间,转身被一脸阴沉站在门口的费聿捉住手腕:
“你发什么疯?”
方知有眼泪在眼眶里转,声音像蒲公英,下一秒就要被吹散:
“平安符在哪里?”
“什么平安符?”费聿一切无恙,甚至很气,方知有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缝隙。
“送我的,平安符。”方知有被费聿抓着,忘记用另一只手去擦眼泪,只好仰头:
“有人告诉我的。”
费聿当即猜出,嗤笑一声:
“余辛乐?他的话你也信。”
方知有愣住了,不可思议:
“他骗我?”
顿了顿才接着问:“还是你在骗我?”
这话说出口的同时方知有无比紧张专注地盯着费聿的神色,企图透过他的眼睛,看出谎言的痕迹。
“方知有。”
二楼房间没开灯,今夜月光惨淡。
费聿不笑时总会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感觉,好像这人愿意跟你多说都算是施舍。
方知有听见他问自己,用一种听者难以释怀的轻蔑语气问自己:
“你很缺爱吗?”
“那为什么……为什么对我好呢?”方知有听罢,那双素来好看的眼睛里,全是绝望:
“如果不是爱,那就不要对我好。”
“你不是我弟弟吗?”费聿松开握着他的手,薄唇里吐出这几个字。
方知有跌坐在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费聿这句话的意思:
“什么”
夹杂夏季科拉湾咸腥的海风气息融入方知有的回忆,他想起来了,十八岁时曾撒过的那个谎。
“装什么?”费聿居高临下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一字一句地追问,步步紧逼:
“你不是早就知道吗?你们所有人不是都知道吗?”
“怎么?瞒着我的事太多,我这才说我知道了一件,就吓成这样?”
第20章 幸福是和哥哥一起
【我知道的,我哥这人嘴硬心软。———November24th,2025】
书里写到木匠家的鹰,在初秋上午出逃,用它那双曾被剪断的翅膀,飞上苹果树枝头,俯瞰地下的人。
人们说:“它不会回来了。”
“倘若它能够高飞,早就飞过山峰和峡谷了。”
飞往圣彼得堡普尔科夫的飞机上,方知有坐在窗边,看着底下似河水般潺潺流动的山峰峡谷。
“要是我也能飞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