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以为作为回报方知有也会告诉自己一些他和费聿的事情呢。
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八卦吧。
临分别前,方知有问出了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的喝醉酒的那天,是在什么时候?”
“二六年的九月二十三日。”
余辛乐记得很清楚,那天后的第二天是他第一次借口探亲和费聿一起来到锦城。
方知有木讷地点头,喃喃着重复了一遍日期。
“这家店真挺不错的,看你刚才没怎么吃,给你打包了几份,”余辛乐忽而转移话题,将一个包装精致的袋子递给方知有,补充道:
“不辣的。”
方知有接过袋子,谢绝了余辛乐开车送他的提议。
他对锦城并不熟悉,漫无目的走在完全陌的人行道。
这条路不同于商业街的霓虹璀璨,间隔好一段才会有一盏昏黄路灯。
影子斜照在地上,被拉得很长,又时深时浅。
揣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扣紧又松开,方知有忽然苦笑出声,那笑声太浅,很快散在冷空气中,凝聚成霜,又消散成雨,擦过他脸颊。
视线是从哪里开始模糊的呢?是又下雨了吗?
方知有摸上眼睛,原来他在哭吗?
心脏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方知有快呼吸不上气。
他只觉上天弄人,命蹇时乖。
谁让那段时间他也在加拿大。
Joa态度强硬,要带他出去散心,将地点定在了正是枫叶季的温哥华。
于是戏剧性的一幕发了——
他歇脚多伦多,他久居伦敦。
等他去温哥华,他又落地锦城。
他们不停奔波,没有得到命运垂怜。
始终孑然一身。
始终前事不忘,耿耿于怀。
哥哥,平安符是送给我的吗?
现在在哪里呢?为什么,我从来不知道。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费聿说方知有是个骗子,也没说错。
毕竟现在就得到了验证。
是的,方知有食言了,他又去了蔚蓝。
临近下车时,方知有才后知后觉想起,他一时冲动做出的决定还真是蠢得要命。
他想去蔚蓝找那个平安符,可是密码换了,他也进不去别墅。
整个蔚蓝寂静无声,偶尔能从灰败天空中看见有几只飞鸟划过。
天地之间好像只剩方知有,他一个人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如同五年前和盛月兰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局促不安。
方知有摸上门把手,滴答几声电子音轻响。
眼泪打在手背上,门开了。
000935。
九月二十三日。
方知有感受到心脏传来一阵绞痛。
他隐约感觉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具体是什么呢?
他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备注为“哥”的联系人聊天页面。
颤抖着手拨出通话,平时面对费聿总格外谨慎的一个人,现在却是毫不在乎对方是否有空接这个电话。
但费聿接了,是在“您所呼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响起的前几秒接的。
方知有站在前院里,深吸了一口气:
“哥哥,九月二十三是什么日子?”
那边很安静,方知有差点以为不是费聿接的电话,走了个余辛乐,会不会又来个张辛乐,刘辛乐什么的。
绝对不可以,这么多年了,方知有早已学会坦然面对自己对费聿的独占欲。
毕竟人总会长大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电话那边传来男人沉冷低磁的声音,一字一顿,夹杂着电流响起在方知有耳畔。
“你在哭什么?”
车灯照亮半边天空,方知有被晃得眯了眯眼。
他大步穿过前院,在费聿拉开车门下车后,两人相顾无言。
走进别墅的这一小段路程,方知有靠得离费聿很近。
他感觉自己是一块冰,刚从暖气充足的车上下来的费聿,是一簇火。
大门缓缓打开,别墅里只开了玄关一盏灯,男人没有回头,方知有看着他背影,恍惚间觉得无比陌,好像上一次这样安静注视着他,是在一个世纪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