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云童给闻乐传来消息, 资金已经足够了，云童已经在安排将排水管道扩建的事，让闻乐放心。
几次接触下来, 闻乐对云童还算是比较信任, 就是对奇嘉有点不放心。
他怕奇嘉耐不住性子, 又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
所以他隔三差五地翻墙出去找奇嘉和闻悦聊聊天，给他们解解闷。
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 就有人开始怀疑了。
这天, 到了用餐的点，闻乐还没有回来。
常陆抬头在食堂扫了一圈, 低下头对周围的人说, “我怀疑这小子有好事。”
“什么好事？”黄双印好奇问。
“肯定有对象了呗。”常陆抬了抬下巴，“一星期，出去三次了。不是约会, 谁会出去？”
对面的蒋正扬停了筷子, 转头朝臧溟的方向看去。
臧溟一人坐着独桌，和平时一样安静地吃饭。
“我才不信。”黄双印拌着米饭, 抱怨道, “上次队长那事，你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我们下了注，到现在都没有结果，我怀疑你又想套我们下注，我才不上你的当。”
“嘿～”常陆放下筷子, “你就说当时队长那情况，像不像吧？又不是我一个人这样想, 大家不都是这样想的吗？再说了，谜底还没揭开，也不一定就是输了。”
黄双印撇撇嘴没说话，心里大概想着下注的钱，是打了水漂了。
“话说……”常陆看着臧溟的方向，摸了摸下巴，“队长最近怎么不出去了？难道分手了？”
说完他又否定，“不能啊，看样子和平时一样，不像失恋的样子。”
话音刚落，臧溟朝他看了过来。
常陆一个激灵，撤回视线，碰到了桌上的筷子，他伸手去接，筷子在他手上弹了两下，掉在地上。
常陆愣了一下，想都没想，直接捡起桌上另一根筷子，埋头扒饭。
这动静看呆了周围的人，他们习惯性的去找臧溟的方向，看他双目正冷淡的看着这边。
几个人非常有默契的住了嘴，默默低头吃饭。
没等用完午餐，基地突然响起了警报铃。
这铃声八百年不响，突然响起来肯定有急事。
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众人很有默契的全部停下筷子，臧溟带头先冲了出去，紧接着常陆跟上去。
黄双印也起身，刚准备跑，就被地上的筷子绊了一跤，磕了一下腿，差点摔倒。
等他站稳了，其他人已经都冲出去了，他单脚跳了两下，直接加速撵上大部队。
闻乐刚从外面回来，听到警报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这是有紧急任务，拔腿朝着实验室跑去。
被关在地下一层的鲨鱼怪跑了，怎么跑的、什么时候跑的，谁都不知道。
是老潘过去采样本的时候，才发现本来被关在水箱的鲨鱼怪，消失了。
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房间也没有什么异样，真的逃走的话，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臧溟来到这里，目光在房间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水箱后面那块被遮挡的玻璃仪器上。
臧溟伸手摸向后腰，将手枪掏了出来，缓缓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在距离那位置还有两三米远的地方，拐角处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队长，小心！”闻乐刚来就看到鲨鱼怪，肩上扛着迫击炮朝着臧溟袭去。
他没有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臧溟扑倒在地。
周围其他人，也跟着蹲下身子。
炮弹在闻乐身后爆炸，那正是老潘放在心头的实验室。
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各种不同颜色的液体，从试管中流出，混搅在一起。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老潘看着满地残渣，心疼得直跺脚。
趁着这个间隙，鲨鱼怪又冲着臧溟这边来了一炮。
又是一声爆炸，身后的仪器遭到更严重的破坏，老潘心疼得直接抽了过去，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臧溟和闻乐躲过这一击，再抬头时，鲨鱼怪已经跑了。
几个人带着装备，就开始追。
鲨鱼怪跑到海域处，将手里最后一枚炮弹打了出去，接着转身跳进海里。
鲨鱼的游泳速度并不慢，但它快不过闻乐。
闻乐追过来，从鲨鱼怪下水的地方，直接跳了下去，在水底变成一只海豚朝着鲨鱼怪逃跑的方向游去。
鲨鱼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海豚。
等闻乐追到鲨鱼怪的时候，才发现他原来有帮手。
一条巨大的章鱼从海底冒出来，电线杆子粗的触手朝着闻乐挥了过来。
闻乐躲开章鱼怪的攻击，在另一支触手挥过来的同时，闻乐纵身跃起，张嘴咬住那条很有嚼劲的触手。
“嘶～噢！”
章鱼怪发出撕裂的喊声，挥动触手想把闻乐甩下去。
闻乐死死咬住不松口。
有了喘息机会的鲨鱼怪直接回头爬到章鱼怪的头顶，将肩上的追击炮对准闻乐，发射了出去。
“嗖～”
炮弹划出弧线，朝着闻乐袭来。
闻乐余光看到炮弹，继续咬着章鱼怪的触手，从水底直接跃起，朝着炮弹迎了上去。
鲨鱼怪站在章鱼怪头顶，看着闻乐这不自量力，四两拨千斤，想用肉身对抗钢炮的做法，将追击炮倒立在脚下，不屑地笑了一声。
却不料，闻乐在与炮弹正面冲突不到五米的情况下，突然松开牙关，转换角度落进水中。
没反应过来的章鱼怪，眼睁睁看着自己刚长出来的触手被炮弹炸碎，又变成了小短臂。
“玛德！”章鱼怪心疼地看着短触，朝着鲨鱼怪骂了一句，“你脑子长在腚门上，看不到自己人吗？”
“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我瞄的很准。”鲨鱼怪说。
“老子的手又断了，这踏马都是你造的孽。”章鱼怪越想越气愤，这都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菜就多练，长这么多手有什么用，全给别人抗伤害了。”
“你说谁菜？”章鱼怪扭动着身子，想将鲨鱼怪晃下来，“要不是我，你还在WHL关着呢。”
俩人因为配合不到位吵起嘴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WHL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闻乐快速恢复人形，等待着常陆他们靠近。
臧溟是追着闻乐来的，他从水底给闻乐传递信号，示意闻乐和他配合。
闻乐会意，伸手接过臧溟递过来的引火器，朝着章鱼怪游过去。
“嘿！”闻乐露出头，问那边吵着热闹的两只不是人的东西，“还打不打了。”
章鱼怪和鲨鱼怪终于停止争吵，想起来干正事。
鲨鱼怪见闻乐这挑衅的模样，眼中嘲讽，“别以为你队友来了，我们就会认怂，我们还有很多绝活，没使出来呢。”
说着，鲨鱼怪把追击炮扔进海里，双臂张开架子，锯齿獠牙齐齐亮出对准闻乐，准备要跟闻乐大干一场。
见章鱼怪和鲨鱼怪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等鲨鱼怪准备起跳的前一刻，闻乐伸出手指含在口中，朝着鲨鱼怪身后，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收到信号，臧溟猛地从水面跃起，半空中将手中的火油全部倒出，淋在鲨鱼怪和章鱼怪身上。
鲨鱼怪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
身上全部沾满了火油，还没等他跳进海里，闻乐这边点燃引火器，朝着鲨鱼怪扔了过去。
“嘶～”
“嗷～”
两声痛苦凄厉的声音在海平面响起，鲨鱼怪如火球一般，一头扎进海里。
这火油是WHL特殊制作，遇水不会这么快熄灭。
闻乐和臧溟同时翻身上船，和船上的常陆汇合。
他一脚踩在船帮，胳膊搭在膝盖往下看着水中翻腾着的鲨鱼怪，“听说你还有绝活，使出来让我们瞧瞧。”
鲨鱼怪显露了原身，原本白嫩嫩的皮肤，已经快被烤焦了。
常陆咂了咂嘴，有点追悔莫及，“早知道有烤鱼，有就带点孜然来了。”
这边鲨鱼怪没了威胁，章鱼怪却不好对付。
哪怕头被烧着，它那四根触手还能动，直接朝着船只挥动拍了过来。
蒋正扬操作方向，躲过这致命一击，但几人还是被翻滚的巨浪，掀入海里。
有了喘息机会，章鱼怪触手卷起鲨鱼怪就要逃。
临走时，它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闻乐一眼，“WHL真的是你看到的那样正义吗？”
闻乐浮在海面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什么意思？”
章鱼怪没有回答，只是伸出触手，点了点自己脖颈，暗示闻乐脖颈上的那处红色印记，“你的身份早就暴露了。”
这话成功引起了闻乐的注意，他朝着章鱼怪追了过去。
刚起步，就被臧溟拦住，“穷寇莫追。”
闻乐一心想弄明白，章鱼怪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推开臧溟，“你保护常陆他们，我去去就回。”
说完不管臧溟答不答应，直接朝着章鱼怪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闻乐！”臧溟在后面呼喊。
闻乐已经听不到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到底是谁知道了他的身份。
海豚是海洋中高智商的生物，章鱼同样也是高等智商生物。
它知道闻乐会追上来，将鲨鱼怪扔到一处暗礁附近，章鱼怪直接变换皮肤，伪装起来。
闻乐追到此处没有看到章鱼怪，只看到暗礁背后，飘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鲨鱼。
刚要游过去，一只触手从身底突然缠绕过来，将闻乐脖颈死死锁住。
“呃……唔。”这回换闻乐成了猎物。
不知是不是章鱼怪搞的鬼，他的身形在海豚和人形中不断变化，最后在水底定格成人形。
章鱼怪身体靠近闻乐，凑到他耳边说，“我们才是同一类人，跟我回MRK吧，那里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我们一起统治海洋，成为海洋霸主，不快乐吗？”
第52章
闻乐冷笑一声, “以破坏海洋谋取目的，老子不屑与你为伍。”
章鱼怪歪了歪头，被火油烧过的地方, 散发着一股海鲜烤焦的糊味,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那就别怪我了。”
说着触手开始收紧，闻乐被带到海面吊了起来。
一股窒息感立刻涌上来，闻乐咬紧牙关, 双手扒着章鱼怪的触手, 脖颈青筋随着他的动作狠狠鼓起。
又一根触手从闻乐脚底缠了上来，将他两只胳膊分开, 与身体一起紧紧捆绑在一起。
这时的闻乐就跟砧板上待宰的鱼, 被章鱼怪彻底控制住。
触手开始分泌粘液，闻乐能够感受到粘液侵蚀皮肤的剧痛。
闻乐大脑开始变得麻木，瞳孔正在扩散, 黑暗来袭, 他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这时，闻乐恍惚中看到黑暗里闪过一道白光, 接着耳边是撕裂的叫声。
闻乐直接被甩了出去, 落入水中。
极度缺氧的闻乐，双手双脚在水中无力张开, 只能任由身体沉入水底。
透亮的海水中，闻乐在意识涣散的边缘好像看到了臧溟。
他想伸手去碰一碰对方，却有些徒劳，他用不上任何力气。
接着, 天地间的一切都陷入混沌。
闻乐闭上眼睛的前一刻想的是，‘也好, 至少死在了海里，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太阳埋进海平面，水波泛着赤红的光，头顶偶尔飞过几只觅食的海鸥，叫声回荡在余波中。
闻乐睁开眼的时候，四周已经归于平静，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将他思绪从海水中拉回现实。
他动了动手指，偏头看向那吊水瓶中的透明液体，回忆告诉他应该已经死了，现实又好像在说他还活着。
“呦，舍得醒了。”进来换药的老潘，看到睁开眼打量周围的闻乐，忍不住给他开玩笑，“我还以为，你要在床上睡一辈子。”
闻乐开口想说话，刚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面缠了一圈厚厚的纱布。
“别乱动哈～”老潘拿笔指了指闻乐，“你脖颈受伤了，暂时说不了话，有什么话先憋着，憋不住就咽下去。”
闻乐动了动手指，他还有很多事，想问老潘。
老潘低头看到闻乐的动作，“想问你怎么回来的是吗？”
闻乐眨了眨眼睛。
“问你的好队长去。”
闻乐没有说话，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落入海中的前一刻。
“嘿，我就纳了闷了。”老潘放下笔，拉了个椅子坐在闻乐床上，“我不是让你离他远点吗？你们怎么发展的让我看不懂了？”
什么意思？
闻乐眼中疑惑。
“啧！”想起臧溟背着闻乐踹开实验室的大门，紧张的样子，老潘就觉得太诡异了。
“你老实告诉我。”老潘凑近了闻乐，小声问，“你和臧溟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闻乐转了转眼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告诉老潘吗？
不是说了不让他说话？
在旁边伸着头等了好半天的老潘，突然想起闻乐好像不能说话。
他咂了咂嘴，“有件事，等你恢复了，再告诉你吧。”
刚说完，实验室门口传来声响，是臧溟来了。
“你来的正好。”老潘看到臧溟，朝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正好他醒了，你在这里看着他，我这还有很多事，在这里光耽误功夫。”
老潘的实验室被鲨鱼怪给轰了，损失惨重。
要不是有些存档的数据还能被找回来，按照老潘的说法，他就要跟着实验室一起去了。
臧溟接过老潘交代的任务，将闻乐头下枕头垫高，同时兑了杯温水喂给闻乐。
闻乐嗓子疼的厉害，喝两口就不愿意喝了。
臧溟看他这样子，皱眉就没舒展过，趁着老潘不注意，偷偷在水里兑了蜂蜜给闻乐喝。
有了甜头，闻乐果然能多喝两口。
闻乐知道是臧溟救的他，等臧溟将水杯放下，他伸手拉住臧溟的手，在他掌心上写字，“我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
“很快。”臧溟耐心跟闻乐解释，“只是皮外伤，不能开口是因为触手分泌的粘液含有毒素，现在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
闻乐点点头，又问，“我睡了几天？”
“七天。”臧溟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抬头，只专注盯着下方仪器设备的数值。
七天，这么久。
闻乐视线缓缓上抬，看到臧溟紧抿的唇瓣，才恍然，‘怪不得他眼底乌青这么重。’
知道自己连累了臧溟，闻乐有点愧疚，他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那个章鱼怪……”
“跑了。”当时臧溟看到闻乐被章鱼怪挟制在空中，想都没想直接拔出刀子冲了上去。
闻乐当时看到的那抹白光并不是幻觉，而是从水底冲出来的臧溟。
将闻乐从章鱼怪手里救出来后，看到闻乐身上的伤情，臧溟根本无暇顾及章鱼怪，第一时间带闻乐回到基地找老潘。
他知道，老潘知道怎么救闻乐。
事情的大概，臧溟简单描述了一下。
知道真相的闻乐，心里更加愧疚了。
早知道就该听臧溟的话，不该追就对了。
臧溟在这边陪到下午，队里还有任务，他不能分身，还得回去处理。
等臧溟走后，闻乐一个人又陷入了无聊。
原本还以为自己需要几天才能恢复的嗓子，很快就能开口了。
他惊奇地张了张嘴，发了一个声，试了试。
疼痛感明显减轻了。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老潘也在门口听到了闻乐的动静，这回说话的语气，正常了许多。
“我什么时候能走？”闻乐迫不及待地问。
“再等等。”老潘手里拿着药水，“现在有一个更糟糕的事。”
“怎么了？”闻乐抬头问老潘，见他表情严肃，和平时那个脾气暴躁的疯老头，判若两人。
老潘没着急回话，他先让闻乐坐起来，接着伸手去解闻乐脖颈的绷布。
一圈圈绷布随着老潘的动作很快被解下来，露出闻乐脖颈已经定痂的伤口。
闻乐左耳侧颈处的那颗大红痣尤为明显地显露出来。
老潘递给闻乐一块镜子，手指透过镜中指着他那颗红痣，“看到什么没有？”
除了痣，什么都没有。
“那颗痣，是不是颜色更深了？”老潘问。
被老潘这么一说，闻乐好像真的发现，这颗痣的颜色，确实是由鲜红，变成了深红。
不过，这又跟老潘说的糟糕有什么关系？
“那条章鱼在触手上抹了特殊药水，药水透过粘液腐蚀你皮肤后，渗进你的身体。”说到此处，老潘有点无奈，“我虽然给你做了清创，最多也就是降低毒性，延迟这药的发作时间。”
闻乐静静的听着，直接问老潘结果，“什么意思？”
老潘看着闻乐眼睛，似有些不舍，缓了好久才开口，“不出多久，你的双腿就会出现僵硬，后背长出背鳍，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闻乐低头沉默，这对他来说，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件坏事。
老潘继续说，“你是变异人的身份，也会很快曝光，在这之前，你最好想好退路。”
闻乐靠着椅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说话。
老潘知道，现在的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便叹了口气默默退了出去。
自从闻乐被臧溟救回来后，就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了。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嗓子的问题，不乐意开口说话。
蒋正扬刻意去问了老潘，老潘说闻乐嗓子已经好了，让他们多和闻乐说话，刺激刺激声带，反而对闻乐有好处。
不是嗓子的问题，人突然变得消沉，这事搁谁，谁都不理解。
后来常陆说，一定是因为脖颈的伤疤。
闻乐那么一个白净的小伙，长得俊秀又帅气，脖颈间却露着一块黑乎乎的痂，搁谁谁都觉得丑。
众人商量着，要不要集资给闻乐买些祛疤的药膏。
蒋正扬听到后，阻止了他们，“早就有人准备了。”
这话听得大家一头雾水。
常陆摸了摸下巴，“那个人，不会是队长吧。”
蒋正扬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那天常陆确实看到臧溟单独找了老潘，又去找了老倪，说是要买一个什么什么很贵的药。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常陆咂了咂嘴，“我总觉得队长和闻乐，有点啥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黄双印好奇问。
“说不上来的感觉。”常陆席地而坐，招手让他们围过来，“你见过队长关心过谁没有？”
众人摇头。
蒋正扬瞥了他们一眼，一副看透不说透的样子。
“那你们还记得上次，队长抱着闻乐回来的样子吗？”
“记得！”黄双印点了点头，“跟疯了一样，我当时还以为闻乐要不行了，结果就是个毒素麻醉昏迷。”
“所以就是说嘛……”常陆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好像什么都知道了一样，“队长他肯定……”
“嘘～”旁边的蒋正扬看到一侧朝这边走过来的人影，踢了踢常陆，示意他别说话。
常陆噤了声，一转头看到臧溟正朝这里走来。
大家默契的站起身，“队长。”
臧溟颔首，目光扫过他们周围，“闻乐呢？”
黄双印指着后方，“在训练场呢。”
最近闻乐不太爱合群，总是一个人要不训练格斗，要不坐在石头上发呆，搞得大家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眼看着体测时间到了，还没看到闻乐朝这边集合。
黄双印看着臧溟阴沉的脸，“要不……我去叫叫他？”
这已经不是闻乐第一次迟到了，最近大家照顾他的情绪，不敢把事对他卡得太严。
但他无视制度，连队内重要的体测都要迟到，着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臧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双唇紧紧抿在一起。
正说着，后方走过来一道人影，闻乐脖颈间挂着毛巾，一边擦汗一边朝着这边走过来。
最后停在大家身旁，好像没有看到臧溟那张暗沉的脸，语气轻扬，笑着说，“大家都在啊，等我呢？”
常陆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将他扯了过来，“快别说了，你知不知道自己迟到了？”
闻乐一点儿没当回事儿，反而乐呵呵的问臧溟，“队长，我迟到多久？迟到的多了，有惩罚么？”
见过逃跑的，还没见过讨罚的。
闻乐这副样子，让大家都吃不透他到底怎么想的，包括臧溟。
他将腕表紧紧攥进掌心，眸光微抬落在闻乐嘴角那抹张扬的笑意上，“你想要什么惩罚？”
“那就退队吧。”闻乐说
语气轻松的就像WHL是他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第53章
对比听到这话最先保持沉默的臧溟, 反应最大的是蒋正扬。
“你疯了吧？”蒋正扬侧身看向闻乐，“你以为退出WHL，是一句话的事？”
“那就按照流程走呗。”闻乐还是那个啥都不在乎的样子, “该怎么办, 就怎么办, 我又不是不配合。”
这句话彻底噎住了蒋正扬，他看了看闻乐，又偏头看向臧溟。
他期待臧溟能说点什么, 将闻乐这个想法堵回去。
臧溟将计时器缠到手腕,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跟体测无关的事, 以后再说。”
闻乐耸了耸肩, 跟在众人后面，一起进入体测场。
体测结束后，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
臧溟本想和闻乐走在一起, 见他走的急, 伸手去拉他。
闻乐抬手躲过臧溟的手掌，往前快走两步, 追上常陆他们, “听说今天食堂有海参自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臧溟手掌顿在半空中, 目光落寞地盯着闻乐的背影，看着他走远。
“你鼻子最灵，这事你问我们。”常陆脱了外套挂在脖颈上，偏头问闻乐, “不对，往常你不都是要跟队长走在一起吗？今天怎么改性了？”
说着常陆回头, 看到默默跟在后面的臧溟，压低了声音跟旁边人说，“今天队长也好奇怪，怎么感觉有点可怜呢。”
“同情心泛滥了吧。”闻乐尬笑两声，“别圣母心了，再不快点，海参自助就只剩下汤了。”
“呦呵，还知道圣母心。”常陆随着闻乐加快步子，“想当年你刚来时，连话都不会说，这会儿倒是啥都懂了。”
这句话不知道戳到了闻乐哪根筋，他收起那副乐呵呵啥也不在乎的样子，抿着唇往前走。
到了食堂，闻乐打了饭还是跟常陆他们坐一桌。
臧溟瞟了一眼那边已经满员的桌子，端着餐盒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这是他经常坐的位置，往常闻乐会坐在他的对面。
等闻乐落座后，常陆拿起筷子，凑近闻乐问他，“今天你说的那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闻乐扒拉着餐盘中的食物，往常最爱的海参，此时怎么看怎么没有胃口，他懒懒地抬眸问常陆，“什么事？”
“就是那个……”常陆环视一下四周，压低了嗓子，“退队的事。”
“哦！”闻乐恍然，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啦。”
他抬手蹭了蹭鼻子，又问常陆，“你为什么这么问？”
蒋正扬停了筷子，抢先一步说，“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年WHL，没有一个退队的吗？”
“为什么？”闻乐问。
蒋正扬郑重其事地说，“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活着的人成功退出WHL。”
“哦！”闻乐点头，又是毫不在意的模样，“那咋啦？”
“不是。”常陆不理解，“你到底明不明白，退出WHL，只有死路一条。”
“明白啊。”闻乐抬头，很认真的跟他们探讨，“死路一条嘛～”
但对现在的闻乐来说，不退队，也是死路一条。
按理说退队这件事，要一级一级的向上请示才对。
闻乐图省事，直接越过臧溟，去找了老倪。
当臧溟从老倪口中得知闻乐提交了《退队申请》这件事，第一时间就去找闻乐。
每次找闻乐，闻乐都一副很忙的模样。
要不人请假去了海族馆，要不人去了海里游泳，再要不就是和常陆他们混在一起。
主打一个没空。
明眼人都能感觉到闻乐在躲着臧溟，就连常陆他们也看出来了。
又一次臧溟找上门来的时候，常陆他们很有眼力劲地从闻乐身边撤离。
等闻乐发现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他停下打拳的动作，从旁边凳子上拿起毛巾，擦掉脸上的密汗，对臧溟喊了一声，“队长。”
臧溟走过来。
闻乐将毛巾挂在脖颈，提起背包就要离开。
臧溟伸手攥住闻乐手腕，声音低沉，“聊聊。”
“不了吧。”闻乐转头冲着臧溟礼貌又疏远的笑，“我想起来，今天约了云姐去跟小海豚比游泳，迟到了云姐会生气的。”
“五分钟。”臧溟收紧手上动作，大有闻乐不同意，他就不松开的意思。
“啧。”闻乐有点为难，他抬头看了一下钟表，为难道，“行吧，那就五分钟。”
这里时不时会有人过来，为了保险起见，臧溟提出意见，“出去说。”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场馆。
闻乐跟在臧溟身后，见臧溟走的路线是回他宿舍的方向，直接停下脚步，“就在这里说吧。”
臧溟回头，见闻乐靠在墙上，一副走累了，不想再走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拉着闻乐的手，带着他拐进一条小路。
这边不会有人过来，闻乐挣开臧溟的手，将背包挂在肩上，往墙上一靠，“队长，又不是什么秘密，用得着这么神秘嘛。”
臧溟看着眼前的闻乐，不明白怎么就短短几天的时间，他就变得好像自己不认识了一样。
眼中透着冷漠不说，还时不时拿出这副好死不活的样子。
臧溟忍着心里的不快，说起正事，“那份《退队申请》我看了。”
“哦！”闻乐回了一声，他早就知道臧溟会看到，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然后呢？”
臧溟目光紧盯着闻乐，不放过他眸中任何一丝变化，“告诉我，你怎么想的？”
闻乐笑了一声，坦荡的让臧溟看，“没什么想法。”
说着他低下头，用脚尖屈了屈地下的石子，“玩够了，就想走了呗，待在这里怪没意思的。”
“闻乐。”臧溟很严肃地叫了一声闻乐的名字，“我想听实话。”
闻乐拉着背包肩带的手微微蜷曲，继续说，“这就是实话啊。”
臧溟那双深邃的眸子浮现出一抹受伤，他盯着闻乐很久。
久到闻乐有些不耐烦，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拉着背包准备离开。
臧溟突然出声，“你说过，想保护这片海洋，守护海洋每一个生物，为什么要变卦？”
闻乐顿住脚步，抬头望了望天，眨了眨眼，将眼角的泪水憋了回去。
“大哥～”闻乐回头，“我闹着玩儿的。你看看我……”
闻乐指着自己脖颈处，被章鱼怪触手腐蚀后留下来的痕迹，“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保护它们。要我说，大家都自求多福，各过各的日子就挺好。”
这副样子，跟当初他来找臧溟说想要加入WHL时，简直判若两人。
臧溟不相信闻乐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一定是另有隐情，才让闻乐变成这样，“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潘博士跟你说了什么？”
“不是，你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队长？”闻乐莫名其妙的看着臧溟，“好端端的，关疯子什么事。”
说着，闻乐好像想到了什么，抬起手指，指着臧溟，恍然道，“你该不会是舍不得我吧？”
臧溟绷紧下颌线，唇缝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再说话。
“哈哈……”闻乐尬笑两声，“队长，我开玩笑的。大家都是男人嘛，你这么婆婆妈妈的，难免不会让我想歪。”
臧溟眼底翻涌着情绪，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你这样想吗？”
“不然嘞？”闻乐耸耸肩，“咱们发生的那些事，你不用太在意。这东西就图个乐呵，在我们那边都是正常事，我都不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太当回事。反正……”
闻乐挠了挠头，笑着说，“反正，就为了个“爽”嘛。你爽，我爽，大家爽了就行。”
这话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密密麻麻的刀子，扎在臧溟心上。
他感觉自己提着的那口气，被闻乐扎得体无完肤，瞬间没了支撑。
身侧的拳头已经捏到麻木，臧溟呼吸顿了半拍，又被他很快平复。
“五分钟超了。”闻乐低头看了一眼表，“队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闻乐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消失在拐角处。
就在闻乐身影看不到的下一秒，臧溟伸手撑住墙，坚定的背脊弯了下去，另一只手狠狠的捂住左边胸腔心脏位置。
这里被闻乐的那一番话，压得快要痛死了。
闻乐申请离开WHL的事，很快在队里传开。
训练的时候，蒋正扬常陆他们将闻乐堵在场馆。
几个人一起将闻乐围在角落里，蒋正扬郑重其事地对他说，“离开WHL会被贴上叛徒的标签，跟MRK的人没什么两样。”
闻乐双手攀着凳子边缘，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啊，我本来也不在乎这些。”
见蒋正扬不行，常陆伸手扒开他，挤到跟前，“你别觉得得到了就不珍惜，你知道你现在的位置，外面有多少人挤破脑袋都想要吗？”
“那不正好。”闻乐非常善解人意道，“我走了，可以空出一个位置给他们。”
“还是我来吧。”黄双印觉得他们说的都不行，按住闻乐的肩膀，将他转向自己，“闻乐，我们大家早就把你当成了一家人，都不舍得你离开。你是那么优秀，不光各项测试都能拿到A+，出任务也可以完成得那么出色。”
黄双印盯着闻乐的眼睛，真诚地说，“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你，你是那么快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WHL是我们的家，离开这里，你不会想家吗？”
“是吗？”闻乐双手上抬，挣开黄双印的手，然后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可惜啊，我跟你们不是一类人。我现在只想躺平，什么A+，出色，都不比在家躺着舒服。”
闻乐咂了咂嘴，继续说，“说起来，你也很棒，天赋这东西咱们先不谈。但你平时多努力，用不了四、五十年，肯定比我还优秀。”
“……”
==========作者有话说:==========
好大的刀子。
闻乐：刀子在哪？
作者：不知道。
臧溟捂着心口，默默走过～～～
第54章
自从那天和臧溟聊过以后, 臧溟再没找过闻乐。
或许也有闻乐刻意逃避的原因，除非是在训练时不得不见，其他时间, 闻乐不给和臧溟有私下见面的机会。
直到老倪拿着审批文件亲自找到闻乐, 闻乐知道自己等待的结果来了。
“你的申请我已经看过了。”老倪坐在椅子上, 指尖点了点那份申请书，“你要想好了，退出WHL, 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统帅, 我已经决定了，不会后悔。”闻乐坚定地说。
“好吧。”统帅撑直后背, “看来臧溟已经劝过你了, 组织尊重你的选择。那么，接下来我给你讲一下退队规则。”
闻乐点头，认真听老倪讲。
“你知道的, WHL是个隐秘组织, 很注重保密性。”老倪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很严肃地跟闻乐讲, “所以想要退出WHL, 肯定会吃些苦头。只要你能抗过去，那你以后便和WHL没有任何关系了。”
闻乐站在老倪办公室, 听老倪讲了退队规则。
大概是要赢过队里每个领域最强的人，就像真人般的刺激战场，真刀实枪地干上这么一次。
赢掉所有人后，还要接受记忆重洗, 将大脑中关于WHL的事全部清除，才能放他离开。
闻乐没有一丝犹豫, 毅然决然的接受了。
下面直接开始走退队流程，第一个和他对决的人是黄双印。
比拼内容是稳，准，狠。
闻乐和黄双印手里各有一把枪，枪里有五颗子弹。
在这块模拟战场上，谁的枪更快，谁就赢。
闻乐举着枪躲在沙煲后面，掌心中的枪托那沉甸甸的质感，让闻乐知道，这不是演习。
他们说的没错，想要离开WHL，不死也得丢半条命进去。
闻乐靠着沙煲，闭上眼睛用耳朵去听辨黄双印的位置。
他们队中，平时最擅长隐蔽的就是黄双印。
之前闻乐没有跟黄双印比拼过，今天有这么个机会，也算是涨见识了。
哪怕是用了自身的优势，也没有听辨出黄双印的位置。
沉寂许久后，闻乐不得不先出面，尝试着勾引一下黄双印。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挂在枪头，举过头顶，迷惑黄双印。
衣服在空中挥动几下，闻乐静静等待黄双印上钩，却发现对面毫无动静。
不对劲！
闻乐警觉，难道自己判断失误，黄双印不在对面？
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有动静，闻乐悄悄探出头观看。
没等他看清对面布局，一颗子弹朝着他心口打了过来。
好在闻乐眼疾手快，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下意识躲了一下。
子弹射中肩膀。
“唔……”闻乐闷哼一声，抬手捂住流血的伤口，“玛德，你个小黄，还真来真的。”
屏幕外围观的群众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为闻乐捏了一把汗。
蒋正扬攥紧拳头，对着屏幕咬牙切齿，“这队是非退不可吗？”
同样攥紧拳头的还有臧溟，他目光锁定在沙煲中受伤的闻乐，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闻乐骂骂咧咧从身上撕了一块破布将伤口包裹住，完事他抬头看了一眼。
通过刚才那一下，他差不多判断出了黄双印的方位。
如果他没有换位置的话，从刚才那个角度，能打到他的话，从瞄准到射击，大概需要两秒的时间。
闻乐抱着枪，坐在地上掰着手指盘算。如果真的像他想的那样，要想赢，也很简单。
于是闻乐不再和黄双印耍花招，决定赌一把，他直接站了起来，用身体给黄双印当靶子。
1秒
2秒
心里默念两个数字后，闻乐一个侧身翻滚，躲过黄双印射过来的子弹。
然后他又用同样的招数，再次消耗了黄双印两颗子弹。
这一招险是险，但胜在好用，经过刚才的一顿操作，黄双印已经打掉了四颗子弹。
他手里只剩下一颗了。
这一颗是他的保命符，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打出去。
攻防瞬间转换，主动权落在了闻乐手中。
闻乐在这里算计谋划，屏幕外的人却是真真实实替他捏了一把汗。
等闻乐重新回到沙煲，开始计划下一步怎么做时。
蒋正扬提着的一口气松了半口，这才发现自己紧张得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
臧溟转身，淡定地喝了一口水，眉眼低垂，看不出任何情绪。
掌握了主动权的闻乐，准备开始进攻。
他知道黄双印只剩一颗子弹，肯定不会傻傻的待在原地，等着自己去找。
他肯定会找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准备给自己致命一击。
这正是闻乐想要的结果。
只要黄双印动起来，自己就能辨别到他的位置。
闻乐闭上眼睛，动了动耳朵，嘴角浮现出一抹浅笑。
接着他把枪背在身后，趴在地上从沙煲中偷偷爬了出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攀上一侧的钢结构架。
这又是一步险招，如果这个时候黄双印发现了他，他不仅没机会逃，连枪都拔不出来，活脱脱的一个活靶子。
闻乐却觉得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他卡的就是黄双印的视野，赌他不敢轻易朝这边探头。
爬到最上方，闻乐踩着高架躲在架梁往下看。
黄双印就蜷曲在自己身下，护着最后一颗子弹，小心翼翼的探测周围。
闻乐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抬手将背在身后的枪端在手中，歪头对准黄双印。
“嘘呜～～～嗨！伙计。”闻乐先是吹了一声口哨，接着出声，朝着黄双印打招呼。
黄双印身影一震，抬头看向闻乐时，瞳孔骤然缩紧。
闻乐唇角笑意更加明显，等黄双印反应过来，正要拿枪对准他的前一刻。
闻乐扣动扳机，将子弹打了出去。
“砰！”
子弹擦着黄双印肩膀而过，打在他身后的钢铁架上。
火光忽闪间，黄双印怀里的枪脱手而出，直直掉落在他脚下。
没了武器，黄双印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
闻乐收起枪，从梁上跳了下来，脚尖勾起地上的枪，卸下里面最后一颗子弹，扔给黄双印，“你输了。”
黄双印接住枪，目光落在闻乐还在流血的肩膀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歉意。
闯过第一关，闻乐连口水都没喝，直接被带到了第二关。
第二关，心理战。
他和常陆被关进同一间密室，对抗的是意识。
这间密室，会根据不同的人心理所恐惧的事情，制造出幻境。
一旦陷入幻境中，很有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
也有可能会被幻境逼疯。
“开始之前，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常陆提醒闻乐，“第一关可能是运气，很多人都没熬过第二关。”
“别人不代表我。”闻乐淡定的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漫不经心敲打，“开始吧。”
常陆颔首，按了一下墙壁上那个突出的白色按钮。
闻乐坐着没动，漆黑的房间却在扭曲转动，五颜六色的光，带着空洞嘈杂的声音，震得闻乐大脑像是在被石头敲打。
接着他感觉到一阵失重，再睁开眼时，周围是一片寂静。
光从上面透了过来，闻乐变成了小海豚在海底潜行。
“哎，你听说没有。前几天海龟奶奶刚娶的儿媳妇要出去捕猎，海龟奶奶怕这儿媳妇跟别的海龟跑了，就让儿媳妇在洞里待着，自己去捕猎。结果，海龟奶奶跟别的海龟跑了。”
有人在讲话，声音好熟悉。
闻乐停了下来，回头去看，是它们族群里的海豚正在八卦。
它们猎食结束后，总喜欢围在一起聊天。
这是它们餐后娱乐项目。
一群海豚叽叽喳喳说个没完，闻乐偶尔跟着笑上两声，转头看到一旁的闻悦，正在悠闲的晒日光。
奇嘉围在闻悦旁边，和她一起并排游着。
闻悦是它们族群中为数不多的雌海豚，以后将是它们这个族群中的领袖。
奇嘉是它们族群中战斗力超燃的雄海豚，每日就像护卫一般，保护着闻悦。
有奇嘉在，闻乐倒是可以偷会懒，不用时刻关注周围的异动。
它喜欢挑逗周围的鱼群。
头顶“嗡嗡嗡”的直响，有些年长的海豚认识这个东西，“是人类的直升机，又是来搜救的吧。”
“前几天刚把一个漂泊在水上的人类给送到船上，要不是我，那个人类就被狗鲨给吃了。”
它们族群一直都是这样的，老海豚们说，人类都很可爱，小小的一只，很热情，遇到他们落难，要给他们帮助。
有海豚看到人类还挺兴奋，跃出水面和他们打招呼。
“看，他们朝着我们来了。”有个海豚说。
闻乐跟在它们身后，抬头看着那架直升机，确实朝着它们飞来了。
海豚们更加热情地向人类表演跳跃，大家挥动尾鳍，尝试着跟他们打招呼。
闻乐眯着眼，抬头看着直升机上面的人类，耳边是螺旋桨的转动声音，好吵。
它看到有人站在直升机舱门处，肩上扛着一个黑乎乎的大筒子。没等它想明白这个筒子是什么。
就见这筒子突然窜出一颗带火的黑蛋，黑蛋落在水面上，直接将海水炸成水花。
这一下惊扰了海豚群，那些年老的海豚也发现了不对劲，吆喝着让大家快跑。
“他们是来抓我们的，保护小辈，快速撤离！”
海豚们很默契地将闻悦和一群刚出生的小海豚保护在中间。
第55章
越来越多的炸弹在水中爆炸, 海豚族群不管怎么躲，都躲不掉。
经验丰富的长辈，指挥战术, “老伙计们, 咱们活的够久了, 剩下的路，就交给它们小辈自己了。跟我来，咱们吸引火力, 给小辈们争取时间。”
族群里年长的海豚很有默契地跃出水面, 暴露位置后转换方向。
直升机在上面盘旋，它们以为只要暴露自己位置, 就能够帮助族群孩子们逃脱。
它们不知道, 上方的直升机早就识破了它们的计划。
成年海豚在这些人眼里不值钱，它们的目标就是小海豚。
密织的大网，早就准备好了等它们自投罗网, 密密麻麻的炸药, 驱赶着它们往大网中心奔游。
闻乐听到同伴尖锐嘶哑的叫声，听到族群雌海豚呼唤孩子的无助呐喊。
“闻乐！”
闻乐听到了闻悦在喊他, 他回头看到的是一张黑色的网, 朝他盖了下来。
挣脱不过，他被船只拖着前行。
身后是闻悦拼命的追赶, 奇嘉紧跟其后。
闻乐尾鳍被渔网划破，他用牙齿撕咬着这坚韧的经线，割不断，咬不破。
“别追了！回去！”闻乐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他想劝闻悦回头，但已经来不及了。
漆黑的眸子骤然颤动, 他看到闻悦身后也出现一张巨网。
闻悦和奇嘉同时被捕进黑网中，像闻乐一样，被拖行前进。
族群中刚反应过来的老海豚拼死朝着它们游来。
闻乐在挣扎中胸鳍被网丝勾破，它看着它们被炸药炸得遍体鳞伤，拖着残缺的身躯，还是毅然决然地紧跟着它们。
“不要来了！”
“快回去！”
“回去！”
海豚悲凄的声音响彻海际，它看着同伴们一只只力竭后沉入海里，看着它们逐渐消失。
“不要追了！”
闻乐在挣扎中猛然惊醒，涣散的黑眸聚起精光。
脑中混沌的记忆开始苏醒，他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遗失的记忆，只是一段记忆。
刚才他陷入了WHL的幻境，是这段幻境帮他找回了记忆。
浓雾开始散去，闻乐眼前模糊的景象开始消退，只留下四面黑漆漆的墙。
而他，还是像刚进入房间时，坐在那把黑色的椅子上。
闻乐刚要起身，脚下一软重新跌了回去。
接着又是一阵迷雾，闻乐睁开眼，看到四周变得好熟悉。
是MRK水下实验室，那个曾经被臧溟带着他们炸毁的实验室，如今完好的立在自己眼前。
枪声在耳边响起，闻乐回头看到鲨鱼怪举着猎枪，对他们进行扫射。
闪躲间，一只手抓住他，将他护在一面坚硬的巨壳下。
闻乐抬头，看到那张干净清俊又熟悉的脸，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常陆的幻境中。
历史重演，常陆被扇贝怪扔向出口，它打开双臂用自己坚厚的外壳堵住出路，为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余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座岛屿马上就要爆炸了。
子弹穿透贝壳，扇贝怪受了伤，他抬头对着常陆说出了那句话，“别管我，快走！”
原本要和他们一起离开的常陆，这次打破了回忆中的固定场景，转身冲着扇贝怪游去。
闻乐知道这时候的常陆已经陷入了回忆中。
他伸手拉住常陆，与他手势相对，“这不是真的，这是幻境，真的扇贝怪没有死，在外面活的好好的。”
他耐心给常陆讲解，但这时的常陆双目赤红，早就没了理智。
他曾亲眼见证过扇贝怪的死亡，他不允许再来第二次。
他抬脚踹开闻乐的手，起身朝扇贝怪游去，闻乐换了一只手，继续抓住常陆。
“不要去！”
闻乐企图唤醒常陆，“都是假的！”
常陆忍受不了闻乐的阻拦，一来二去俩人在水里打了起来。
水中的常陆战斗力爆棚，闻乐根本敌不过他，三两下就逼退了闻乐，接着继续朝扇贝怪游去。
等闻乐缓过神，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睁睁看着常陆为了保护扇贝怪受了伤。
将扇贝怪护在怀里那一刻，闻乐看到一只手从贝壳中伸出，尖锐的匕首高高抬起，正刺向常陆心脏。
常陆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是闻乐掏出手枪，将匕首打偏，替常陆躲开了致命位置。
再低头看向自己怀里，哪里还是扇贝怪娇弱的样子，分明是个口眼歪斜四不像的怪物。
闻乐踹开常陆怀里的东西，将他带回水面，“你现在清醒了没有？”
海夜漆黑，常陆的眼睛被这海水衬得格外浓稠。
接着，又是一阵浓雾袭来又散开，闻乐睁开眼，看到那四堵黑漆漆的墙，知道他们是又回来了。
一旁的常陆低头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攥住下面的扶手。
闻乐偏头看他，见他脸色苍白，额间全是密汗，他张了张嘴，问他，“你没事吧？”
常陆仰头缓了一口气，喉咙随着动作重重滑动。
闻乐等了好久，才等到他平复完情绪后，缓缓站起身背对着闻乐说，“我输了。”
连闯两关，这让外面的人，对闻乐又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黑室里面经历了什么，外面的人是看不到的，只有被关在里面的人，才知道经过。
出来后的常陆，没有理会外面的任何一个人，只推开挡在身前的蒋正扬，沉默的离开了这里。
“他这是怎么了？”蒋正扬看着常陆的背影，疑惑的问。
往常常陆是最不怕心理测试的一个，因为他是全队中最没有心理压力的人。
所以黑室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小菜一碟。
这次他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刚刚从黑室出来的闻乐，听到蒋正扬问的这句话，默默地闭上了嘴，没有说话。
这是常陆自己的心病，需要他自己去消化。
接下来是第三关。
对比前两关，第三关明显更好过。
与蒋正扬比格斗。
格斗本来就是闻乐最擅长的，别看他身板小，但他力气大，身子灵巧。
知道是比格斗的时候，闻乐皱了皱眉头，偏头问蒋正扬，“还比吗？”
蒋正扬脱掉外套扔到一旁，“你要是认输，咱就不比了。”
好吧。
闻乐无奈点了点头，他是真的为蒋正扬考虑，才说的那句话。
格斗开始，闻乐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能直接放倒蒋正扬。
起初为了速战速决，闻乐将蒋正扬放倒后，没想太多，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蒋正扬突然起身，冲着闻乐后背搞偷袭。
闻乐听到声音，弯腰躲过蒋正扬的拳头，反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甩了出去。
蒋正扬摔倒在地，朝后滑行数米才停了下来。
闻乐拍了拍手，站起身，他以为这样就算是结束了。
哪怕蒋正扬都已经这样了，还是要坚持站起来，跟闻乐比下去。
闻乐这时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俊秀的眉头拧在一起，他不知道蒋正扬在执着个什么劲。
蒋正扬低着头，抬着眼帘，似是要用命跟闻乐对抗到底，他再次捏紧拳头朝着闻乐冲过来，喉间发出撕裂的怒吼，“呀……”
闻乐三下五除二，破了蒋正扬的浑身解数，一拳打在蒋正扬小腹，将他放倒在地。
蒋正扬蜷曲在地上打滚，他喘着粗气，眼中还是带着那股不服输的犟劲。
已经数不清蒋正扬摔倒了多少次，又爬起来多少次。
只看到他最后坚持爬起来的时候，腿已经站不直，几次自己跌倒，又咬牙起身，目光死死盯着闻乐。
闻乐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松动，他看着蒋正扬沾满泥沙的脸上，还有身体到处显露的不同程度的擦伤，闭上眼，又重新睁开，“正扬，你拦不住我的。”
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就击垮了蒋正扬心中的那份□□。
他整个人像碎掉的抹布一般，双腿再也撑不起任何力量，直直地朝着闻乐跪了下去。
闻乐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曲，最后走到蒋正扬身前，蹲下身抱住了他。
最后一关，和臧溟在水中比憋气。
和上一关一样，憋气对闻乐来说，更是十拿九稳的项目。
但对面是臧溟，闻乐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俩人来到两个水箱面前，水箱盛着满满的水，有两米这么高。
水箱一侧有个白色按钮，最先憋不住的那个人可以按动按钮，选择认输。
闻乐和臧溟并排站在水箱面前，身后是常陆他们。
闻乐微微侧首，用余光偷偷去打量臧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