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着数着,他烦躁的狠咬几口黄瓜,猜思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小李,你怎么回事?”后厨班长掀开锅盖,指着锅里的鱼说道,“我说过海鱼要清蒸,淡水鱼才红烧,你看你又弄错了。”
闻乐听到动静,回头看。
小李撩起围裙擦着手来到锅前,看着锅里的鱼说,“班长,这海鱼,淡水鱼不都是鱼吗?红烧清蒸的,不都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老班长一巴掌拍在小李后脑勺,“每个鱼有每个鱼的特点,不同的做法才好吃,怎么能什么鱼都做成一个口味。”
闻乐听到这里愣了一下,后厨班长的话,简直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让闻乐想到一种可能性。
他是豚,美人鱼是鱼,两种物种消除人记忆的方式,肯定不一样。
想到这里,闻乐突然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将啃了一半的黄瓜送给班长,“班长,谢谢你,是你拯救了我。”
后厨班长拿着黄瓜,不明所以,“我干什么了?”
“你做了一件伟大的事。”闻乐点头认可道,“你的话我会铭记于心,现在我要回去了。”
说完,闻乐张开双臂抱了抱班长,开心地蹦哒离开了。
后厨班长举着半根黄瓜,看着闻乐那飞快离开的背影,脑袋一头懵,“纳闷了,我什么话,值这半根黄瓜。”
闻乐跑的快,没用多久又重新来到了臧溟宿舍。
他记得在某个地方看过,不光打响指可以让人类记忆消失,接吻也可以。
“咳咳,咳。”闻乐在臧溟宿舍门口清了清嗓子,随后抬起胳膊敲响了门。
以往,闻乐从没这么礼貌过,哪次不是想进就进来了。
以至于臧溟开门看到是闻乐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第一次做这事,闻乐还有点紧张,他吞咽一口,直接用双手将臧溟推进了屋里。
臧溟猝不及防,后背贴到了墙。没等他开口问闻乐“敲门有什么事”,
就见闻乐已经进来了。
进来后的闻乐眼睛闪亮亮的盯着臧溟的脸,臧溟皱眉,“不是在食堂帮厨,怎么回……”
两片松软的唇瓣突然贴向自己,臧溟猛然间瞪大了眼睛,所有的感官都像是失效了一样,全部聚集在那两片滚烫的唇瓣上。
闻乐双手搭在臧溟的肩膀上,轻踮脚尖,好奇的舌尖悄悄探出启开臧溟一瓣唇缝。
心脏失控的感觉随之而来,闻乐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既紧张又刺激。
不知道为什么,闻乐很喜欢这种感觉,他觉得还不够,还想要更多。但在舌尖探到臧溟牙关的那一刻,他怂了,又将舌尖撤了回来。
闻乐忍住那颗狂躁的心,慢慢结束这个说不上吻的吻,“队长,我……唔!”
这次不是闻乐,而是臧溟突然抓住闻乐的肩膀,将俩人的位置调换,把闻乐困在自己与墙体中间。
后背撞到墙,闻乐闷哼了一声,在抬起头时,看到的就是臧溟眼中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你这是什么意思?”臧溟声音沙哑,眼中带着某种执着和躁动。
闻乐被臧溟这句话问懵了,他好像光想着接吻,忘记正事是什么了。
见闻乐不回答,臧溟又伸手捏住闻乐的脸颊,只不过这次力度是轻轻的,他没舍得太用力,“闻乐,你记住,是你先招惹我的。”
话音未落,臧溟的唇瓣再次落在了闻乐唇上。
不同于闻乐的小心翼翼,臧溟的吻像狂风暴雨,翻涌着巨涛海浪,他肆意地掠夺闻乐口中的空气,舌尖牵引着闻乐的舌尖一起在这汹涌中翻滚。
闻乐第一次经历这些,他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全程被臧溟掌控在手中。
他口中的空气都是臧溟给他的,不懂换气的他快要被臧溟这霸道的吻憋窒息了。
缺氧后的他整个人都懵乎乎的,直到被臧溟按倒在床上,他的理智才稍稍恢复了那么一点。
等一下,他记得刚刚是站着的来着。
臧溟单膝跪在床边,一手解开衣领最上面的那颗衣扣,目光低垂,居高临下的看着闻乐。
两人都有点喘,闻乐被吸吮红肿的双唇微启,感觉又痛又麻还有点爽。
等臧溟再次压过来的那一刻,闻乐突然想起了这次来的目的。
他抵住臧溟的胸膛,把正事问了出来,“队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臧溟攥住闻乐的手,压到一边,目光炙热,声音沙哑,“不记得了。”
说着,臧溟又去欺负闻乐那两片红肿的唇瓣。
喘气间隙,闻乐又问,“真的吗?”
臧溟闭着双眼,手掌垫在闻乐后脑勺,“嗯”了一声,持续加深这个吻。
从臧溟宿舍出来的时候,闻乐的双唇已经堪比街头红肠。
他伸手碰了碰那片麻木的地方,想着要是统帅不找臧溟的话,臧溟会不会把这张嘴吃到肚子里才算完。
路过一处宣传栏,闻乐停下脚步,心疼地看着自己这张嘴。
自从来到陆地,这张嘴没吃过好的,倒是受了不少罪。
闻乐走的慢,他在臧溟走后,缓了好久才离开了臧溟宿舍。
走的慢的原因,主要是有心事。
这吻的代价太大了,下次再想消除臧溟的记忆,是不是还要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
也不是单纯的害怕,闻乐心里更多的是期待。
正想着,迎面撞上一个人。
“不知道看路吗?”
听这讨厌的声音,闻乐不抬头都知道是蒋正扬。
“路是我一个人走的吗?”闻乐抬头反驳。
这一反驳不要紧,主要是闻乐这张嘴的样子,完全暴露了。
“你这是被水母蛰了?”蒋正扬看到闻乐那性感的烈焰大红唇,疑惑地问。
闻乐抿了抿唇,感受不到唇的存在,他白了蒋正扬一眼,回怼道,“关你屁事。”
蒋正扬伸手将准备离开的闻乐拉了回来,“我还没问你,之前打我那一拳,什么意思,是不是得给我一个说法?”
想到那一拳,闻乐心里更恨了,要不是因为蒋正扬的表现,让他误判,他至于差点吓尿嘛。
闻乐扬开蒋正扬的胳膊,“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蒋正扬邪笑着活动手腕,“我想还回来。”
双唇还在敏感恢复期的闻乐,没想到这么快又要用到这个功能。
说真的,他还真是有点排斥跟蒋正扬接吻。
总觉得,没有跟臧溟的那种期待。
在与蒋正扬打一场,和用一个吻消除他记忆的选项中,闻乐果断选了一个省事的。
蒋正扬正在热身,冷不丁的被闻乐抓住衣领,接着那两瓣滚烫的红唇直接朝他凑了过来。
两人唇瓣快要亲到的一瞬间,蒋正扬拳头僵在半空中,瞳孔剧烈震颤,三观更是如同巨石凿冰碎了一地。
距离还有一指近的时候,闻乐突然停住,睁开眼睛直溜溜的瞪着蒋正扬。
呼吸交错,闻乐能感觉到蒋正扬杂乱的呼吸声。
他有点疑惑,为什么对着臧溟的时候,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吻下去,怎么到了蒋正扬,他就下不去嘴了呢。
没等他想明白为什么,就感觉到有人拉住了他的后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事情还没有做完呢,闻乐有些不满是谁敢打断他的施法。
一回头看到臧溟那张黑的不能再黑的脸。
第37章
将闻乐扔到床上的那一刻, 臧溟的眼神已经快到了杀人的地步。
闻乐后撑着胳膊起身看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闻乐觉得自己心脏都是被扫射的洞洞。
也不知道这臧溟哪里来的火气, 闻乐心里吓得要死, 又不敢询问, 只是双手无意识地蜷曲,小声抱怨道,“我还没有让他忘记呢。”
声音太小了, 臧溟没有听清, 看着闻乐那张不满的小脸,臧溟以为闻乐在责怪自己打断了他跟蒋正扬的好事。
臧溟欺身向前, 捏住闻乐的脸, 声音像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是我对你太放纵了,还是我小瞧你了?”
他最近好像格外的喜欢捏闻乐的脸。
臧溟的手掌很宽, 指节骨节分明有力, 他用拇指和食指中指将闻乐的脸捏住,闻乐的下巴刚好卡在他的虎口处。
这样能更有力地控制闻乐, 让他直面自己。
闻乐被迫仰着头, 轻颤的睫毛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他张了张口, 想说点什么为自己狡辩,又想起这个秘密不能让人知道,所以他干脆闭上了嘴。
“脚踏两只船的滋味如何?”臧溟眯着眼问。
“船?”闻乐愣了一下,“在哪里?”
臧溟对上闻乐那双真的疑惑的眼睛, 很难想象这个人前脚刚勾引了自己,后脚就去找别人。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 又亲手将他捉回来,臧溟大概一辈子都想不到,这是闻乐能干出来的事。
阴沉的目光随着闻乐清俊的面容缓缓下移,最后落在那两片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唇上。
臧溟伸出拇指按住唇瓣中间,像是觉得上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用了力度狠狠的擦了两下。
本来这嘴唇已经很可怜了,闻乐都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臧溟还要火上浇油。
闻乐直接急了,一把推开臧溟,气汹汹说,“你干什么?”
这一推,用了力量,给臧溟推开了,后背撞在了后面衣柜。
臧溟站稳脚步,抬头看向一脸恼怒的闻乐,“就这么不舍得擦掉?”
莫名其妙说什么奇怪的话。
闻乐觉得自从自己把臧溟记忆消除以后,臧溟就开始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
一定是接吻次数太多,消除记忆的能量将臧溟脑子给整坏了。
不然为什么总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我觉得你一定是傻掉了。”闻乐很认真的对臧溟讲,“建议你多睡睡觉,说不定就恢复了。”
虽然臧溟脑子出现问题跟他脱不了关系,但闻乐一定不能说是自己的问题。
而且他也不知道这后遗症这么严重,只能想到通过睡觉来弥补。
闻乐说完,见臧溟不回答,以为自己的话臧溟肯定听进去了。
他也不打算在这里打扰臧溟,起身准备离开。
刚站起身,臧溟抬手一掌将闻乐重新推了回去。
闻乐皱眉,“还有什么事?”
臧溟欺身而上,按住闻乐的肩膀,将他控制在身下,他声音沉静,又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寒意,“我有没有说过,这是你先招惹我的。”
臧溟没有给闻乐任何反驳的机会,低头堵住了那张惹人恨的嘴。
不是吧,还来!
闻乐简直就要哭了,他是想过要将臧溟的记忆删除掉,但不是把他所有记忆都删除掉,让他变成傻子。
他伸手抵住臧溟的胸膛,想推开他。
在臧溟心里,闻乐的所有抗拒,都是对他的一种不负责任,这也是更让臧溟恼火的一点。
明明是闻乐先招惹的他,半天不到的时间,他就直接甩了他,去找了别人。
臧溟自认为无论身形还是样貌,或者是各种各样的自身条件,都甩一般人几条街。
就这样的情况,还挡不住闻乐在外面偷吃。
越想越恼,越恼下口越重,最后臧溟一不做二不休,想着只有彻底将闻乐收拾老实了,喂饱了,才能防止他和别人暗度陈仓。
于是,闻乐在自己被臧溟吻懵后,再回神时,发现自己跟颗水盈盈的荔枝似的,被扒了个精光。
闻乐这回彻底愣了,他不是没在臧溟面前光着过,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光着还是第一次。
甚至臧溟都不给他反应时间,直接将他扛起来去了浴室。
水打在闻乐身上的那一刻,闻乐还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臧溟恢复智力。
泡沫打在身上,臧溟非常细致的给闻乐洗澡的时候,闻乐还在想,恢不恢复智力也没有那么重要。
要是搁到之前的臧溟,一定不会这样伺候自己。
他只会将自己丢进浴室,让自己别玩泡沫。
唯一不同的是,之前都是闻乐一个人洗,现在是两个人一起洗。
他这是第一次这样坦诚布公的和臧溟面对面。
平时最多也就是游泳考核时,臧溟穿着泳裤。
那个时候,闻乐就觉得臧溟身材比队里其他人都有型,该硬的地方硬,该有的腹肌一块不少,该瘦的地方瘦。
他记得自己在电视上看过一句话,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标准的倒三角,就是用来形容臧溟的。
现在,闻乐是更加直观的端详臧溟了。
跟蒋正扬常陆他们在一个宿舍住久了,他们晚上经常聊一些,奇奇怪怪的话题。
比如男人都很在意自己的资本实力,他们甚至还说过,实力是征服女人的基础。
闻乐眼睛偷偷瞄了一眼,被臧溟那雄厚的实力吓了一跳。
雄赳赳气昂昂,还怪可怕的。
臧溟靠近闻乐的时候,闻乐很懂事地将浴缸分给臧溟一半。
这种带着躲避的行为,让臧溟心里很不满意,他一手按住浴缸边缘,一手朝着闻乐勾勾手指,“过来。”
闻乐泡在水里,总觉得臧溟这充满蛊惑的声音,带着某种不可言语的危险。
“过来。”臧溟又说了一句。
“哗啦~”水波荡漾,闻乐撑起半边身子,朝着臧溟挪了过来。
臧溟伸出手掌托住闻乐的后脑勺,再次吻向了闻乐。
不同于之前的狂躁,这次臧溟的吻特别温柔,带着一种引领和引导,舌尖勾着闻乐的舌尖,让他学会怎么去回应他。
两人在浴室吻得密不可分,水声,风声,海浪声,全部被抛到了脑后。
不知道什么时候,闻乐被臧溟擦干身体,重新来到了卧室。
臧溟温柔地指引闻乐,也温柔地安抚闻乐,更加温柔的用舌尖拭去闻乐眼角的泪光。
脑中空白的那一刻,闻乐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
他像是在激流中走了一遭,心脏狂跳,全身血液也跟着逆流而上。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只能用一个字去形容,“爽!”
刚爽过,还没等闻乐缓过劲来,臧溟终于开始了他的征途。
太特么疼了!
闻乐跟被钉在案板上的鱼一样,刚要挣扎就被人牢牢按住,任人宰割。
更多的眼泪从眼眶里夺了出来,闻乐心里悔不当初。
没人告诉他,臧溟失忆以后,会变成这样,就跟天使和恶魔同时附体一样。
这让他身处在快乐和痛苦的边缘。
酷刑进行到一半,闻乐对这种认知变了味。
好像……
好像……有点得劲了。
跟之前不一样的感觉。
……
一场酣畅淋漓的体力劳动,进行到海平面红光亮起。
哭到眼睛红肿,嗓子嘶哑的闻乐,每次求饶后,得到的就是更加猛烈的报复。
随着最后一丝黑暗消失,闻乐终于迎来了休息时刻。
臧溟放过了他,将他重新抱回浴室,清理掉身上的黏液。
一觉睡到隔天清早的闻乐,一睁眼不知天地为何物,差点以为自己是死而复生。
身后隐隐的不适,让他好像明白了自己发生过什么事。
他是海豚,不是傻。
在海里生活的时候,它们族群的海豚,为了延续下一代,也会和一些雌海豚□□。
海豚本就是海里需求欲极高的物种,常见的是和雌海豚□□,不常见的也有雄性和雄性之间的相互慰藉。
更有一些玩的花的,怼天怼地,怼鱼怼虾,怼啥的都有。
但这事发生在闻乐身上的时候还是头一回。
闻乐扯着被子将自己蒙在里面,他在宿舍住的时候,常陆让他看过不少这样的动作片。
他们称呼这种行为是解决需求。
但臧溟让他看的那些电视剧里面又是另一种说法。
好像叫爱情。
闻乐顶着被子,手指在顶着被面画圈圈,所以臧溟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没等闻乐想出个所以然,外面的门响了。
听声音应该是臧溟回来了。
闻乐眼睛叽里咕噜转了一圈,继续蒙着被子,保持不动。
刚带完操练,臧溟脱下身上的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澡。
听到隔壁的水声,闻乐小手拧巴在一起,心里有点小失落。
臧溟冲完澡出来,看到被子里面的小人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动也不动的闷在被子里。
他将毛巾挂在脖颈上,单腿上床,将被子拉开。
对上的就是闻乐那双清澈中透着哀怨的眼神。
“醒了?”臧溟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让闻乐有种他们还是上下级关系的感觉。
闻乐双手攥住被面,不自觉收紧,在臧溟注视下,缓缓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在考虑下一篇是写追身还是写古耽,今年的目标是完结3本,连载第4本,追身大概好写一点儿,现代题材,阴暗霸总和青春阳光体育生的故事~
会有一点点小狗血,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喜欢,
第38章
臧溟看他不说话, 以为他还是不舒服,想给他翻身看看身后的情况。
闻乐卷着被子,直接躲开了臧溟的触碰, “呲溜”从床的另一边下来, 站在地上看着臧溟, “那个,队长,我明白, 我明白你的意思, 这事你放心,懂的都懂。”
闻乐说的隐晦, 倒是给臧溟迷惑住了, “你什么意思?”
“啊?我,我啊。我没,我没意思。”闻乐手指提着被子, 眼睛瞟到搭在衣架上的衣服。
“那个, 队长。”闻乐朝着衣架慢慢挪动步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 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 你,你好好休息哈。”
衣服是臧溟给他洗干净拿进来的, 闻乐看也没看,囫囵的套上衣服就往外跑。
房间里留下一脸阴沉的臧溟,他看着闻乐急促离开的背影,像个吃饱喝足就转身离开的渣男。
还真是提上裤子不认人。
挂着空挡回到宿舍的闻乐一脸心事, 他往床上一坐,满脸哀愁。
常陆看他这个样子, 以为他又犯了什么错,“不是刚被罚到食堂帮厨,这又怎么了?”
闻乐抱着旁边的扶梯摇了摇头。
常陆拿起腰带扣在身上,嘴里嘟囔着,“这一个两个的,跟中了邪似的。”
“还有谁?”闻乐听到常陆这话,来了精神,“谁中邪了?”
“老将呗。”常陆嘴角撇了撇蒋正扬空荡荡的床铺,“这伙计不知道怎么回事,失眠两天了,有事没事就愣神,谁给他说话都不理。”
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闻乐挺起来的后背又塌了下去。
心里难受得厉害,闻乐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最后他薅着头发,双脚狠狠地在地上跺了几下,“烦死了!!!”
这边动静不小,地面都被震得颤动了。
常陆转过头,“这是怎么了这是?”
闻乐不说话,开始用头去撞旁边的铁扶梯,好像只有让身体上的疼痛代替心理上的疼痛,他才能好受一点。
宿舍的人都不说话,觉得闻乐受了一顿罚回来后,就变得不正常了。
常陆托着下巴,想了想,跟旁边的黄双印商量,“要不去食堂搞两袋大蒜吧。老将床上挂点,闻乐床上挂点,剩下的大家分点,管用不管用先别说,至少心里有个预防了。”
黄双印白了常陆一眼,越过他跨上床说,“我是基地激进分子,唯物主义。”
大家都是刚晨练完,准备去洗澡吃饭。
没一会儿的功夫,宿舍里就剩下了闻乐自己。
闻乐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上铺木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没多久,宿舍门响了。
闻乐听到脚步声,眨了下眼,偏头去看。
是早晨被罚到现在才回来的蒋正扬,大概是被罚了十公里,他出了很多汗回来。
“唉~”闻乐叹了一口气,不想理任何人,继续对着板子发呆。
他不理人,蒋正扬看到他也不理他。
不过今天的蒋正扬确实不对劲,按照以往这个时候,他看到闻乐在床上躺着,早就开始嘲讽两句了。
这回他看到闻乐,就当是看到空气一样。
绷着一张脸不说话,只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扔到盆里,又拿了毛巾后,端着盆出去了。
房间又只剩下闻乐一个人了。
闻乐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应该再留在陆地。
可是只要有这个印记的存在,他就算回去也会被抓回来。
回来一定会被判处死刑。
不回去的话,早晚会被臧溟发现,他那么聪明,很快就能看出自己的破绽。
如果被他发现的话,自己结局肯定也是个死。
好痛苦!!!
闻乐愁的肚子“咕咕”叫,思来想去没有更好的办法,他叹了口气,直接起身下床。
算了,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这个时间大家都在食堂吃饭,臧溟一般都是在房间用餐,闻乐没想到会在食堂遇到臧溟。
面对面站立的那一刻,闻乐好不容易忽略的事后不适,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不自觉地夹紧双腿,自认为很自然,实则一点不自然的跟其他人一样向臧溟打了声招呼,“队长。”
臧溟手里拿着东西,闻乐没看清是什么。
见臧溟朝前迈了两步,闻乐端着餐盘下意识退后,眼睛左瞟右瞟,瞟到常陆那桌,正好还有一个空位,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常陆被闻乐的举动吓了一跳,鸡腿差点掉地上。
他用手接住,转头问闻乐,“大白天见鬼了,这么慌。”
“比鬼还可怕。”闻乐拿起筷子低头扒饭,像是真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这情况太反常了,常陆回头朝闻乐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啥异常情况也没有。
正纳闷呢,就见那边臧溟也端着餐盘过来了。
常陆朝着臧溟招了招手,“队长。”
臧溟颔首,站在了他们桌旁。
盘里的饭一口一口扒进嘴里,闻乐低着头,余光看到臧溟笔直的双腿,还有那双肃严的训练靴。
见臧溟没有位置坐,常陆一口把鸡腿塞进嘴里,吐出骨头,嚼了两口起身把位置让出来,“队长,我吃完了,你坐这里吃。”
臧溟还没说什么,闻乐反应比臧溟还快,“蹭”的一下站起身,“我,我也吃完了,你们谁坐我位置。”
刚准备走的常陆回过头,一脸不解的问闻乐,“你不是刚来吗?”
“我吃饱了。”闻乐用袖子擦了擦嘴,“最近胃口不好,稍微吃点就饱了。”
说完闻乐端着餐盘也准备离开,刚走两步,臧溟伸手直接攥住了闻乐的手腕。
闻乐顿住步子,抬头一脸心虚的看向臧溟。
臧溟表情着实称不上好看,薄唇紧抿,有点要发火的前兆。
闻乐僵住身子不敢动,脑子转了十八个弯,回忆昨天自己失神的时候,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其他几个人都不明白情况,抬头的,转头的,还有吃瓜的,所有目光都聚在两人身上。
臧溟指尖收紧,声音带着寒气,“再吃点。”
说着他直接坐在闻乐旁边,将他拉了过来。
闻乐重新坐下,屁股跟长了痔疮似的,难受得不行,恨不得快点走。
臧溟看了一眼闻乐的餐盘,刚才他吃的那么快,只下去一点米饭,配菜是一口都没吃。
他拿起筷子,将自己盘中的海参夹给了闻乐,“多吃点,有利于伤口恢复。”
这话没避着人,常陆奇怪的看着闻乐,“你受伤了?”
不提还好,一提闻乐那地方又开始火辣辣的,跟上火似的疼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假笑假的让人一眼就看穿了,“没有啊,没有,队长记错人了。”
常陆严重怀疑,但看闻乐这面色红润,精神饱满的样子又不像是受伤。
好奇心过重,又有点小八卦的常陆,小心试探了一句臧溟,“队长,谁受伤了。”
臧溟夹了一口米饭吃着,冷漠的瞥了常陆一眼。
“哈哈哈……”常陆尴尬的笑了两声,“你们吃,你们吃,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哈。”
情况不对,气氛也不对,黄双印也跟着快速扒拉两口饭,端着盘子起身,“队长,我也吃好了,你们慢用。”
一会儿的功夫,人都走了,餐桌上只剩下闻乐和臧溟两个人。
臧溟端着盘子,坐到了闻乐对面,从兜里掏出一支药膏递给他。
闻乐看了一眼药膏,是治疗外伤用的,至于用在哪里,他当然知道。
但他实在不想接受臧溟的东西,老潘刚刚提醒了他,让他离臧溟远一点儿。
结果他直接和臧溟来了个负距离接触,真的有种天塌了的感觉。
闻乐本不打算收下药膏,正当他想推回去的时候,臧溟淡淡的来了一句,“想要伤口发炎,你就别要。”
推到一半的药膏,又被闻乐默默扒拉了回来,没出息的装进兜里。
一顿饭吃的跟酷刑一样,闻乐不开口,臧溟也不开口,气氛比较僵硬。
直到臧溟吃好了,闻乐也跟着站起来,俩人一前一后将餐盘放回收纳盆中。
出了食堂,臧溟转身,“一会儿……”
“我要去找老潘!”闻乐指了指臧溟宿舍的方向,“我们不同路,队长,我先……”
臧溟打断闻乐的话,“正好,我也有事找他,一起吧。”
“啊?”闻乐小脸皱在一起,正想着怎么这么不赶巧,一转眼看到了正往这边来的蒋正扬。
闻乐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偏头给臧溟讲,“队长,我想着要和蒋正扬说什么事来着,队长你先去找老潘吧,我一会儿去。”
怕臧溟再说什么,闻乐说完,直接朝着蒋正扬跑了过去。
那样子跟看到了救星似的。
臧溟看着闻乐一路跑过去,跟蒋正扬说了句什么话,然后两个人并肩拐进了一条小路。
他面色阴沉得可怕,眼底更是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俩人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蒋正扬双臂环胸靠墙站着,问闻乐,“找我什么事?”
闻乐回头,扒着墙壁探头,见臧溟没有跟上来,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
他拍了拍胸脯,对上蒋正扬说不上来的眼神,“那个,我主要是想问你,知不知道消除WHL印记的办法。”
第39章
蒋正扬将闻乐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你问这个干嘛?”
闻乐抿了抿嘴,“不知道就算了,我还有事, 先走了。”
“等等。”蒋正扬眼疾手快,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已经抓住了闻乐的手腕。
他有点懊恼自己的下意识反应,眉头凝结成一团,“你把我喊过来, 就为了这事?”
“不然呢?”闻乐想, 总不能说,是为了躲避臧溟吧。
这回答很明显让蒋正扬不满意, 他放开闻乐的手, 犹豫半晌终于把心里话问了出来,“你那天是什么意思?”
“什么啊,哪天?”闻乐一脸茫然, 他看着蒋正扬, 觉得今天的他特别反常。
“你!”蒋正扬攥紧拳头又松开,最后无力地说, “就那天, 你对我那样是什么意思?”
“哪样?”闻乐还是没有理解蒋正扬的意思,甚至觉得他开始莫名其妙了,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了。”
“好,我直说。”蒋正扬下定了决心,把这几天闷在心里的话, 说了出来,“我暂时没有那个打算, 虽然这件事有点让人难以接受,我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反正……反正就是我希望我们还和以前一样,你对我,别再有其他的想法。”
说完,蒋正扬松了一口气,推开闻乐离开了。
闻乐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看着蒋正扬坚决的背影,陷入沉思。
刚炸了MRK一个实验室,没消停多久,WHL就接到举报电话,市南海族馆附近出现了鲨鱼怪。
接到电话,臧溟集合队员过去查看。
上车的时候,臧溟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没有人。
蒋正扬坐在臧溟后面,旁边也没有人。
目前只剩下这两个位置,闻乐扫了一眼位置,正好跟臧溟视线对个正着。
臧溟靠着椅背,指尖搭在旁边座位上,轻轻一点,示意闻乐坐过来。
闻乐眨了眨眼,转头看到臧溟身后的蒋正扬也在看自己。
俩人目光相撞,蒋正扬先移开视线,他清了清嗓子,往里挪了挪,将目光转到窗外。
闻乐低头沉思片刻,直接退了出去,将前方的副驾驶门打开。
常陆手里拿着安全带,正准备扣上,看到外面的闻乐,疑惑道,“干啥呢,还不快点上车。”
闻乐不由分说地将常陆拉下来,“有有点晕车,你坐后面去。”
“哎,不是。”常陆哪有闻乐的力气大,等他落地后想理论的时候,闻乐已经坐了上去。
没办法,常陆只好去后面坐。
上了车,常陆看了一眼仅剩的两个空位,和旁边的人。
臧溟阴沉着脸,全身散发着你敢过来,我就冻死你的气质。
常陆打了个哆嗦,将目光转向了蒋正扬。
很明显,脸色也不怎么好,跟人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在生死边缘徘徊了片刻后,常陆果断地选择了蒋正扬身边。
他戳了戳蒋正扬的胳膊,“往里面点儿。”
蒋正扬瞥了他一眼,不情愿地挪了挪屁股。
所有成员上车,车子快速启动。
闻乐坐在前排,透过后视镜看向后面。
正对上臧溟冷骨破冰的眼神,闻乐攥着安全带的双手一紧,快速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
一路上,闻乐都很拘谨,尽量控制着自己不去想后面的人。
直到到达目的地,所有人都下车。
海族馆里还有游客,为了安全起见,他们穿的都是便服,武器贴身放着。
臧溟打开地图,给众人分配任务,“根据位置显示,鲨鱼怪应该在A馆,A馆一共有四个出口,黄双印负责A1出口,常陆负责A2,蒋正扬A3,闻乐和……”
“我跟常陆就行。”闻乐打断臧溟的话,积极发言道,“我这是第一次执行陆地任务,冒冒失失的,常陆正好陆地任务完成得最出色,正好让我学习学习。”
“行,没问题。”常陆拍了拍闻乐肩膀,揽着他的脖子,对臧溟说,“那队长,闻乐就先跟我吧,我俩守A2。”
时间紧,任务重。
臧溟双唇紧抿,盯在闻乐身上的目光,更是让人难以忽略。
气氛陷入沉默,常陆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有点犹豫,“队长,要不让闻乐……”
“就这样安排。”臧溟将装备扔给常陆,“你和闻乐负责A2,我去A4。记住,里面有群众,不能造势太大,尽量将他引到外面来。”
“收到!”
“明白!”
众人散去后,蒋正扬望着闻乐跟常陆离开的背影,反思自己是不是昨天跟闻乐把话说太重了,导致现在的闻乐一直躲着自己。
看来还是得找个时间,跟闻乐谈一谈。
他其实没有排斥的意思,他只是没有做好这种心理准备。
闻乐跟着常陆抄近道去A2 出口,中途路过表演馆,听说里面有海豚、白鲸、虎鲸等一些海洋生物正在表演。
从来到陆地,闻乐还没有见过其他海豚,他想去看看。
正想着找个什么借口进去,常陆就带着闻乐拐了个弯,抄小门进了馆里。
常陆边走边说,“A馆是最大的场馆,我怀疑鲨鱼怪可能在看台某个位置,我们从幕后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两人来到幕后,常陆撩开帘子偷偷观察观众席的情况。
闻乐错身在常陆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周围。
“下面,我们有请咱们的常驻嘉宾,多才多艺的海豚给大家带来精彩的节目。”
主持人的声音唱响整个海洋馆,闻乐听到“海豚”二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随着音乐响起,表演道具缓缓下降,“凑”的一声。
一只海豚直直跃起三米多高,鼻尖碰到上方的道具球。
“凑,凑,凑,”接二连三的海豚同时跃起,分别用鼻子去触碰那高高吊起的球。
闻乐好久没有见过自己的同伴了,一时有点激动,恨不得立刻上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感受到闻乐的躁动,常陆转身拎住闻乐的领子,“鱼还没找到呢,你干什么去。”
“啊,我啊,我想去厕所来着。”闻乐说。
“啧,怎么这个时候?”常陆摆了摆手,“快去快回。”
“好嘞。”闻乐屁颠屁颠离开了。
其实他根本不是想去厕所,而是想去个更好的位置,去看表演。
这场表演的主角,可算得上是他的亲人。
找好位置,闻乐刚坐下,目光瞥了一眼水池,笑容突然僵在嘴边。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按耐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将视线牢牢定格在水面。
音乐不断,水池的海豚一个个也在不停地表演。
终于,闻乐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闻悦!
他的姐姐,闻悦!
闻乐激动地站了起来,双脚不受控制地朝着水池走去。
没走两步,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发现目标,朝着A2方向过去了,常陆,闻乐就位。”
紧接着常陆回复了一句,“收到!”
闻乐定住脚步,大脑也在这一瞬间恢复清醒。
“闻乐,闻乐。”常陆在耳边呼唤,“你回来了吗?直接去A2出口集合,鲨鱼怪朝着这边来了。”
“知道了。”闻乐回应了一句,目光再次落在水池后,转身几次回首后离开。
闻乐先跟常陆汇合,两人一起去A2出口,常陆目光扫过周围的游客,一脸严肃地说,“注意动作小点,别惊到这些游客。”
话音刚落,常陆抬头看到前方一个明显身高突出,块头出众的男人。
常陆打开扫描仪,对着男人背影扫了一遍,红色警示灯亮起,很明显前面的那个男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鲨鱼怪。
“快,发现目标。”常陆提速往前走去,闻乐紧跟其后。
俩人先一步来到A2出口,原本计划是按兵不动,等鲨鱼怪出去后,他们乘机出击。
结果就在鲨鱼怪距离A2出口还有十来米的时候,突然转了个弯,去了A3方向。
常陆和闻乐对视一眼,紧接着给蒋正扬传信。
收到蒋正扬回复后,闻乐和常陆从后方跟着鲨鱼怪的背影,一起去往A3出口。
A3这边人更多,闻乐正和常陆商量着,要不要找个理由,把游客疏散一下。
一转眼的功夫,前方的鲨鱼怪就不见了。
“我们暴露了。”追到拐角处,也没有找到鲨鱼怪的身影,常陆说,“我们先回A2,守好出口。”
“队长,队长。”常陆边走边跟臧溟对接,“鲨鱼怪不见了,我怀疑他发现我们了,估计他打算装成游客的样子随着人流离开。”
耳朵里传来臧溟的回应,接着就是分配个人任务,守好各个出口。
“队长,我看到了鲨鱼怪。”是黄双印的声音,听动静,好像已经打起来了。
闻乐和常陆离黄双印最近,听到声音后立马朝着A1飞奔过去。
还好这个出口人不多,大家都在场馆里看表演,闻乐赶过来的时候,黄双印刚被鲨鱼怪一脚踹飞,横躺在闻乐脚下。
常陆冲了上去,跟鲨鱼怪搏斗,闻乐扶起黄双印,“没事吧?”
黄双印强撑着一口气,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闻乐让他在旁边休整,自己也加入战斗。
一同赶过来的还有蒋正扬,几人将鲨鱼怪团团围住。
鲨鱼怪警惕的看着他们,嘴角慢慢浮现出一抹邪笑。
只是这笑还没有笑到最后,他身体突然一震,捂着脖子不可思议的回头。
臧溟举着麻醉枪,麻醉针已经射出,牢牢扎在鲨鱼怪脖颈上。
鲨鱼怪呈笔直的形态,重重往前摔去。
臧溟和蒋正扬走向前,将他双手捆绑,常陆扶着黄双印过来,“让他嘚瑟,这会跑不了吧。”
将鲨鱼怪制服后,常陆和臧溟分别将鲨鱼怪架起,准备回基地,再做处理。
这边换成蒋正扬扶着黄双印,几人准备回去。
闻乐回头看了表演馆一眼,故意把步子放慢。
蒋正扬目光时刻关注着闻乐,见他走的这么慢,还以为是自己的话伤害到了闻乐,所以闻乐故意躲着自己,不愿意跟自己走在一起。
闻乐刚要转身重回表演馆,手腕被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攥住,“你去哪儿?”
这动静不小,前方的臧溟和常陆同时回头。
臧溟的目光落在蒋正扬攥着闻乐手腕的那只手上,架着鲨鱼怪的那只手缓缓收紧。
要不是麻醉剂量足够,恐怕鲨鱼怪都要醒了。
“啊,我,我好像有东西落在这里了。”闻乐随便扯了一个理由,“你们先走吧,等我找到东西,自己回基地。”
说完,闻乐挣开蒋正扬的手掌,转身跑着离开了。
“什么东西,这么急?”常陆疑惑道。
“他自己留在这儿我不放心。”蒋正扬想了想,怕闻乐再因为他想不开,就把黄双印也推给了常陆,“我去看看他。”
“嘿~”这一个两个都走了,常陆左右分别架着一个,扶着一个,整个人都在纳闷,“他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臧溟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但他原本没有表情的脸,是越来越冷,越来越黑。
最后黑到常陆都看出来了不对劲,小心翼翼问了一句,“队长,咱,走吗?”
第40章
闻乐来到表演馆的时候, 海豚的演出已经结束了。
他慌忙拉住一位工作人员,“那些海豚呢?”
工作人员以为他是游客,好心告诉他, “海豚表演已经结束了, 想看的话得等到明天了。虎鲸表演也不错, 你可以去看看。”
“那些海豚表演完去了哪里?”闻乐又问。
这时候工作人员一脸防备,“你问这个干嘛?”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告诉闻乐了。
闻乐也不打算跟他浪费时间,他按照刚才常陆带他来的路线绕到幕后。
幕后都是一些海族馆的驯养师, 闻乐看到了那个跟海豚一起表演的驯养师。
闻乐下意识地跟着驯养师, 走进一条狭小的胡同。
等走到后场,见到了这些海豚日常生活环境的时候, 闻乐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很难想象, 外表光鲜亮丽的海族馆,背后给海豚休养的地方,竟然是一个连转身都很困难的四方箱子。
箱子里面圈养着十几只海豚, 闻乐听到了它们正在发出争吵, 他看到驯养师走过去,低头呵斥了几句, 朝水里丢了几条死了不知道多久的死鱼, 转身离开了。
等驯养师走后,闻乐走到水箱旁边, 低头看向水箱里的海豚。
海豚们忙着争食物,没有注意到岸上的人,它们争先恐后,有些海豚为了护食, 甚至跟旁边的海豚争斗起来。
闻乐眼尖,很快就发现了躲在边角的闻悦。
她跟其他海豚不一样, 她悲悯的看着身边每一只海豚,没有去争抢食物,只是默默的用嘴叼起掉在水底的烂鱼,转身又去了水箱角落处。
这点食物哪里够这么多海豚分,一只海豚很快把主意打到了闻悦身上,他恶狠狠的看着闻悦,“把食物交出来。”
闻悦叼着鱼往后退了退,但身后就是箱壁,闻悦退无可退。
越来越多的海豚盯上了闻悦嘴里的那只鱼,它们呈现阶梯状,将闻悦困在角落里。
有海豚开始朝着闻悦进攻,闻悦闪身躲过,越来越多的海豚朝着闻悦进攻。
闻悦尾巴被咬伤,裂开一个小口子,流出鲜血。
就在闻悦最无助的时候,上方水面传来落水的声音。
一只健壮的海豚出现在闻悦身后,它撞开正朝着闻悦进攻的那只海豚,又用强劲尾鳍横扫其他海豚,逼得它们直接后退,呲着牙守卫在闻悦后方。
那些海豚们目光警惕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海豚,不敢再上前抢夺食物。
闻悦惊讶回头,看到闻乐的那一瞬间,整个豚都懵了,“闻乐?”
“阿姐。”闻乐和闻悦同时上前,两只海豚额头相抵。
其他海豚见它们认识,又忌惮闻乐的实力,都默默后退给它们姐弟留出空间。
激动过后,闻悦最先关心的是闻乐的身体,“闻乐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离开?”闻乐不懂闻悦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它从来到陆地时起,就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它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闻悦讲。
它现在唯一疑惑的是,闻悦怎么会来到海族馆。
俩人相见甚欢,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聊起。
最后闻乐看了一眼这周围的环境,还有其他对自己抱有畏惧,又跃跃欲试的样子,对闻悦说,“我带你离开这里。”
闻悦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受伤了,暂时不能离开。”
“那你……”闻乐正想说什么,听到上面有声音,直接住了声。
闻悦顺着他的视线也跟着看向上面。
是蒋正扬,他是跟着闻乐来的这里,也就一转眼的功夫,发现闻乐不见了,跑过来寻找。
蒋正扬认不出变成海豚的闻乐,只是在上面站了一会儿,四周没有看到闻乐的身影,又不放心的往水里看了看。
看到十几只海豚共同生活在一个水箱里,蒋正扬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了。
等蒋正扬走后,闻悦转身问闻乐,“这人你认识?”
“嗯,我同事。”闻乐实话实说。
“同事?”闻悦对这个词很陌生,但她不难猜。
因为她的驯养师,也有同事。
只是她认为“同事”这个词,应该放在人类身上,在它们海豚这里,顶多是同伴。
“这事说来话长。”闻乐知道蒋正扬找来了,自己不能在这里多待。
它先跟闻悦约了个时间,告诉闻悦它很快会回来找她。
闻悦还在想,闻乐在这水箱里怎么出去。
就见它一跃上了岸,尾鳍直接变成了双脚。
这一下,不光是闻悦,就连周围的海豚也惊呆了。
水箱里躁动不止,几只海豚匪夷所思的盯着闻乐,“它,它是人类?”
“可刚才它还是个海豚。”
“它就是人类!”
“闭嘴!”一向温柔的闻悦突然变得狠戾起来,她仇视着刚才说话的海豚,语气不善,“它是海豚,和我们一样的海豚。”
这一幕对其他海豚来说,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现在它们不光畏惧闻乐,就连看闻悦也像看怪物一样。纷纷后退,独留给她一块安静的位置。
闻乐上岸后,很快蒋正扬就找到了他。
见他浑身湿漉漉的,疑惑道,“你刚去了哪里,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东西掉水里了,我给捞上来了。”说着闻乐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那个小海豚吊坠,放在手心让蒋正扬看。
蒋正扬看到这个海豚吊坠,就想起来它到闻乐手上的经历,阴阳怪气道,“又不是什么好东西,值得你专门回来一趟?”
闻乐没有说话,把海豚吊坠收了起来。
“那个……”蒋正扬看左右没人,挠了挠头,语气别扭,“我想了想,那个我也不是很排斥,你要是想,我就陪你试试也行。”
“哪个?”闻乐莫名其妙看着蒋正扬。
“你不会不敢承认吧?”蒋正扬有点尴尬,“我都没有太在意,你还装什么?”
闻乐依旧一脸懵,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是。”看他这个样子不像装的,蒋正扬也有点恼了,“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今天好奇怪啊。”怕蒋正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闻乐有点心虚,想尽快离开这里,“好没劲啊,我要回去了。”
说完闻乐将海豚吊坠放进兜里,转身就走了。
留下蒋正扬一人在走廊凌乱。
回去的路上,闻乐一直在想闻悦的事。
他被搁浅到陆地也就算了,闻悦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今天时间紧迫,他没有和闻悦细聊,但他一定得把事情弄清楚。
小海豚吊坠静静的躺在兜里,闻乐又想起来,臧溟是用了什么,才换来这么个小吊坠。
闻乐不想欠他什么,他想了想,回到基地就去找了老潘。
“你要拔掉一颗牙?”老潘对闻乐的行为很不理解,“你知道,海豚的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闻乐态度很坚定。
海豚的牙没有再生能力,拔掉之后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最重要的一点是,海豚的牙齿是非常珍贵的存在。
曾经在某个大陆,那里的人类用海豚的牙齿充当金币使用。
所以海豚的牙,也算是很值钱的一种存在。
见闻乐的态度不像是开玩笑,老潘放下手里的玻璃试管,“如果你拔了牙,后期回到大海,或许会被同类排斥,你真的想好了吗?”
“我还有机会回去吗?”闻乐问。
他现在变成这个样子,说人不是人,说豚不是豚,就算是回去了,也不会被族群接受。
“说什么丧气话。”老潘举着玻璃试管,透过灯光观察,里面不知道是他新研究的什么药品。
“等我发明出来还原剂,你就能回去了。”老潘说。
“还原剂?”闻乐跟着老潘一起看向玻璃试管,“是什么东西?”
老潘晃了晃试管,对闻乐说,“臧溟带回来一只鲨鱼怪,这是从鲨鱼怪体内提取出来的变异种。等我好好研究研究这个变异种,说不定很快就能发明还原剂。”
闻乐看着这支试管里的蓝色液体,有点怀疑老潘是不是故意安慰他。
老潘把试管放进一个盒子里,顺手脱掉白色手套,转身问闻乐,“拔哪颗牙?”
闻乐张嘴,指了指最里面那颗。
老潘低头看了一眼牙齿状况,那么好的一颗牙,拔掉可惜了。
从老潘实验室出来的闻乐,右边腮帮还带着麻木,是麻药遗留下来的后劲。
那颗被拔掉的牙,已经被他洗干净,打磨好装进了袋子里。
根据它牙齿的齿轮圈数,老潘给他计算出人类年龄在十九岁。
这是闻乐第一次听到这么神奇的事情,通过牙齿,还能判断年龄。
回到寝室,闻乐找来一根红绳,穿进牙齿提前打好的那个小孔中,打了个结后,起身去了臧溟宿舍。
臧溟正跟常陆安排怎么处理鲨鱼怪的事情,一抬头看到朝这边过来的闻乐。
事情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常陆看闻乐进来,主动跟臧溟说,“那我按照队长的意思,嘱咐看守的兄弟。没其他事,那我就先撤了。”
臧溟点了点头,“去吧。”
常陆走后,闻乐走进臧溟宿舍,“队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麻药劲还没过,闻乐吐字有点不清楚,臧溟皱眉,目光落在他右腮微微浮肿的位置,“牙怎么了?”
“没事没事。”闻乐摇头,“就是有点上火了。”
这可不像单纯的上火,臧溟走向前,手掌直接捏住闻乐双腮,迫使他张开嘴。
看到里面那空洞的位置,还冒着丝丝血气,臧溟手上力度不由得轻了几分,“牙呢?”
“这呢。”闻乐提起红绳,上面吊着一颗被打磨的像珠子一样的牙齿。
海豚牙拔下来其实很大很尖,闻乐害怕臧溟发现什么痕迹,才把尖牙打磨得这么小。
臧溟松开闻乐,接过牙珠子,“什么意思?”
闻乐用舌头顶了顶半边麻木的脸,开口道,“送给你的。”
他本以为臧溟收到这个东西,多少会有点高兴。
毕竟这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真诚实意。
但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臧溟没有一点儿高兴的样子,反而有点生气的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额……”情况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闻乐只好把心里话说出来,“上次,你不是拿那个徽章给我换了个海豚吊坠嘛,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还你,只好用这个了。不过你放心,我都弄干净了,打磨,水洗,抛光啥的,弄了好几遍。”
大概因为麻药的缘故,他说话的时候,半张脸都很木讷,只有看眼睛,才知道他有多真诚。
这话没有等来臧溟态度的转变,反而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你想跟我撇清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