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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黑料

许星漾这副模样落在谢灼音眼里, 只觉得可爱的紧。

他连忙关了火,凑过来帮他拍背,嘴里还哄着:“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昨晚谢灼音也说过这句话, 只不过是在床上, 一个坐着, 一个蹲着。

他推开谢灼音的脸,耳根通红,“你正常点说话。”

谢灼音挑眉:“我哪里不正常了?关心自家老婆,天经地义嘛。”

“谁你老婆!”许星漾瞪他, 可惜没什么威慑力。

谢灼音笑了一下,不再逗他,重新给锅里添了水。这次他学乖了, 老老实实等着水开。

许星漾靠在一旁,看着他略显笨拙的动作,心里那点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碗。

“面煮好了叫我。”他说完,转身往客厅走。

谢灼音回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略显僵硬的步伐上,眉头微蹙:“真那么疼?”

许星漾脚步一顿,没回头,“……还不是因为你。”

谢灼音关小火,走过去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轻声道:“对不起, 下次我注意。”

许星漾身体微僵, 但没挣开。

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没有下次了。”

谢灼音手臂收紧了些, “嗯”了一声,心里却想:下次还干。

就在这时,许星漾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陆鹏的电话。

许星漾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挣开谢灼音,走到一边接通电话:“鹏哥?”

电话那头,陆鹏的声音透着一股疲惫:“你和小灼,你们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看微博!还有,今天下午的行程全部取消,来公司开会!”

电话挂断,他点开微博,热搜榜前五全是他们俩相关的词条。

点进#谢灼音屏保#的话题,那个被截下来的最后画面已经被扒得底朝天。

虽然像素不高,但结合之前团综里许星漾手机屏保的巧合,以及今天直播里种种暧昧互动,CP粉的狂欢已经演变成了一场近乎全民讨论的盛事。

评论区两极分化,但磕CP的声浪明显占据了上风。

【姐妹们!双箭头石锤了!互相用对方手机!屏保是对方!这还不算爱?!】

【虽然但是,他们当初那个时间点拿着对方的手机……还有当时乱糟糟的床铺……你们懂我意思吧?(狗头)】

【好好的偶像不好好琢磨怎么提升自己,就知道卖腐,好ex。】

【只有我担心他们会被公司雪藏吗?现在风气那么严……】

【楼上别乌鸦嘴!星星和写作业是最干净的兄弟情!(但屏保真的很难解释啊啊啊)】

“啊哦。”谢灼音站在许星漾身后,他也看到了手机里的内容。

许星漾回头静静看着他,谢灼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当时不小心拍下来的,觉得好看就设了屏保。”

“不小心?”

“呃……不过真的很好看。”

“屏保改回去。”

谢灼音敢怒不敢言,默默把屏保换成了出厂模式。

下午的会议室,气场低的吓人。

除了陆鹏,这次连公司的几个高层也都全部到场。

每个人面色都不太好,屏幕上投放着这次热搜的舆情分析报告。

“……目前主流舆论还是以嗑CP为主,但已经有营销号开始带不务正业、炒作的节奏了。”陆鹏揉着眉心,语气急促,“更麻烦的是,有几家八卦媒体在挖昨晚的行踪,电影院那边可能有人拍到了你们分开走的照片,虽然还没实锤,但一旦和今天的直播关联起来……”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所以你们两个一起去看电影了?”

许星漾刚要开口,就听陆鹏严肃道:“我要听实话!”

许星漾低头,说了句:“是。”

陆鹏:“????”

“你们两个大男人去看什么电影?还是爱情片!”

陆鹏到现在也没怀疑这俩人有什么猫腻,只觉得是这两个人关系亲密,没拿捏好分寸。

他叹了口气,“我是让你们两个营业,但你们未免太敬业了点,镜头面前装装就行了,私下约着去看什么电影,在宿舍不能看吗!”

“还好这回只是拍到了一起去电影院,如果是拍到你俩去酒店,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许星漾:“……”

还真去了。

陆鹏说完,见两人都不吱声,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两个不会真去酒店了吧!”

许星漾哪敢承认,摇了摇头:“……没。”

陆鹏这才松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总监看向两人,开门见山道:“公司这边有两个方案。一是立刻发声明澄清,强调只是队友关系,所有互动都是节目效果和粉丝滤镜,同时减少你们同框的机会,冷处理。二是……”

他顿了顿,看了眼坐在椅子上跷二郎腿玩手机的人,“承认一部分,往兄弟情的方向引导,打友情牌,转移焦点,但这意味着你们以后在公开场合必须更加谨慎,任何一点越界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谢灼音和许星漾身上。

这个选择,本质上取决于他们自己。

许星漾抿了抿唇,看向谢灼音。谢灼音感觉到许星漾的视线,朝他笑了一下。

这才开口,掷地有声:“我不会否认我们的关系。”

“我们可以配合公关,减少不必要的曝光,用作品和舞台说话。但让我对外说我们只是普通队友,不可能。”

“队友之间亲密一些,不是很正常,澄清关系,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许星漾点头:“我同意小灼的观点。”

“不过我们会解释屏保跟电影院的事情,但是只说是普通队友,这点明显不能服众。”

谢灼音听罢,面露不悦,他明显是哪个都不打算解释,刚想反驳,就被许星漾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

陆鹏一脸了然。

这两个孩子,平时一个看着温顺,一个脾气火爆,骨子里却都是一样的执拗。

良久,总监叹了口气,拿出一份文件:“既然你们决定了,那就启动第二方案的升级版。”

“我们不去定义你们的关系,但我们要引导舆论关注你们的实力和作品。初舞台比赛是你们最好的机会,用舞台证明一切。同时,社交媒体上的互动,从现在开始,必须严格按照团队制定的口径来,任何私人发布都需要经过审核。”

他看向两人,眼神严肃:“这是底线。为了你们的事业,也为了……保护你们想保护的东西。能做到吗?”

谢灼音和许星漾对视一眼,同时点头:“能。”

走出会议室时,天已经黑了。

许星漾忽然觉得有些脱力,不仅是身体上的酸痛,更是精神上的疲惫。

谢灼音站在他身边,将肩膀借给他靠。

“你说我们会后悔吗?”

谢灼音扶着他的肩膀,“怎么,你后悔了?”

许星漾睨了他一眼:“这次舞台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

“放心吧,编曲那边我已经弄好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好好排练。”

初舞台还剩最后十三天。

练习室的镜子映出六个人大汗淋漓的身影。

许星漾跟谢灼音是团队的双c,要求自然比别人严格的多。

编舞老师掐着秒表,一遍遍喊停重来:“第三组走位不够干净!谢灼音你的定点再快0.3秒!许星漾气息不稳,副歌那段再练!”

这几天所有人的弦都绷到了极致。

除了吃饭睡觉,六个人的时间几乎全泡在练习室里。

许星漾的状态其实不算差。

他比任何人都能扛。

黑料爆出来的那天晚上,他正在练习室抠一个高音转音的细节。手机被扔在角落震动了无数次,他跳完最后一遍才拿起来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陆鹏的未接来电。

他皱了皱眉,点开微博。

#许星漾学历造假#

#许星漾父亲故意杀人#

#许星漾精神病史#

点进去,爆料帖写得有鼻子有眼,说他高中肄业,学历造假混进娱乐圈,说他父亲十几年前因故意杀人入狱,至今还在服刑,说他本人有精神问题,曾被学校劝退。

帖子底下已经炸了。

【果然,长得越好看的越是包装出来的。】

【杀人犯的儿子??这基因……】

【精神病史?怪不得有时候表情管理怪怪的。】

【脱粉了,本来还觉得他清冷挂挺有魅力的。】

许星漾面无表情地一条条划过去。

“怎么了?”谢灼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刚结束一组solo练习,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走过来时带着热气。

许星漾迅速锁屏,把手机翻扣在凳子上:“没事,休息一下。”

谢灼音没信。

他弯腰捡起许星漾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解锁了屏幕。

微博界面还停留在那条爆料帖上。

谢灼音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变得越发阴鸷。

“谁发的?”他问。

“一个营销号。”许星漾去拿手机,谢灼音举高了不让。

“我问你知不知道是谁。”

许星漾心里有了人选,“大概是楚宁。”

谢灼音动作一顿,他放下手机,盯着许星漾的眼睛:“楚宁?确定?”

“手法像他。”许星漾语气平淡,“时间卡得很准,初舞台前几天,刚好够舆论发酵一轮。而且他调查过我,许敬忠的事不是秘密,但知道细节并且愿意花大价钱买通稿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谢灼音没说话,他转身走向门口,拿起外套。

"你去哪?"许星漾叫住他。

"找他。"

"别去。"许星漾站起来,"现在去只会让他得逞,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垂下去,声音低了几分:“他说的也是事实。”

谢灼音头一次没听许星漾的话,他双眼通红,语气并不是很好:“是事实又怎么样?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心疼。”

他摸了摸许星漾的脸颊,“这件事我不会听你的,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许星漾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偏过头,挣开谢灼音的手,重新拿起水瓶灌了两口:"先不说这个,先练舞吧。"

谢灼音抱住许星漾,“练可以,先抱五分钟。”

许星漾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将头抵在谢灼音肩膀。

“五分钟,超时了我踹你。”

第5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同样的时间,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只不过这回没有谢灼音。

办公室里,陆鹏把打印出来的爆料摊在桌上。

陆鹏打量面前的人, 身姿挺直, 面色淡然, 他不信网络上的那些爆料,娱乐圈捕风捉影的事情太多,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

“这些都是真的吗?”

“不是。”

陆鹏松了口气,看吧, 这么乖的孩子怎么可能……

“许敬忠没入狱,他也有精神疾病,所以一直在住院观察。”

“我学历也没有造假, 我从来没公开过自己学历。”

陆鹏:“???”

什么意思???

没入狱的意思是,杀人了,但是因为精神病一直没入狱,是这么意思吧???

许星漾看懂了陆鹏的意思,道:“他是故意杀人, 只是没入狱。”

陆鹏:天塌了……

“高中肄业是真的,但是后面我参加了成人高考,我没造假,也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名牌大学的学生。”

确实,许星漾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是什么名校毕业生,娱乐圈对学历要求不高, 只不过有些人看许星漾的样子, 先入为主,就觉得他就该是那种处处完美的人。

这对许星漾来说实在有些不公平。

“学历的事好处理, 我们可以出示你后补的成人教育在读证明,虽然含金量不高,但至少不是造假。”他翻到下一页,"你父亲的事……这个比较棘手。刑事犯罪记录是公开的,否认不了,我们只能强调你和你父亲没有关系,你从未见过他,从小跟着母亲长大。”

父亲这两个字听得许星漾微微蹙眉,不过最后他还是点头:“可以。”

“精神病史那条——”

“那条也是真的。”许星漾打断他,“不过不是病史,是一次性的应激反应,我有当时的完整病历,可以公开。”

陆鹏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才二十出头,说起自己的伤口时却像在念一份简历。

“星漾,”他缓声道,"你没必要什么都认,有些事你可以选择不说。"

许星漾摇摇头,不卑不亢道:“无所谓,是真的我会认,与其让他们编排将事情愈演愈烈,不如我直接全盘托出。”

“马上就要初舞台比赛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拖累全队。”

陆鹏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我来安排,这件事越快解决做好,明天上午开发布会,你只需要念稿子就行。”

直到现在,陆鹏都不敢相信,这么乖的孩子,身世如此坎坷。

许星漾点头答应,离开之前还是诚恳的跟陆鹏道了句谢。

陆鹏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点酸。

他摆摆手:“少来这套,初舞台赢了再说。”

第二天的新闻发布会,许星漾穿了一件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全程素颜。

下面除了记者,还有他们团队其余五人,许星漾前一天千推万阻说不需要他们陪着,可这几人死活都不答应,说怕他被欺负,同福同享,有难同当。

许星漾没办法,只好作罢,林岁他们几个看到许星漾的目光,都做出了一副给他加油打气的表情。

许星漾没忍住勾了勾嘴角,视线转到谢灼音,许星漾挑了挑眉,见对方嘴唇动了动,以为是要跟他说些什么,没曾想对方直接隔空给他来个飞吻。

许星漾:“……”

谁能来治治这个人。

岂料,被一旁的林岁看到,还以为这是什么新型的打气方式,也跟着开始冲许星漾飞吻。

一传二,二传三,紧接着就看到,台下五人都冲着台上飞吻,那场面给一旁的记者都干楞了。

陆鹏见状,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帮孩子,感情真好。

接下来的时间,许星漾只是平静地把每一件事讲清楚。

包括许敬忠的事,他也没有任何避讳,学历的事,他承认没有读完高中,但出示了后来的继续教育证明,并表示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他不后悔。

最关键的精神疾病,他则是直接晒出了当年的完整病历,有条不紊地解释道:“急性应激障碍不等于精神疾病。如果我今天有任何心理健康方面的困扰,我会坦诚面对并寻求帮助,但目前我没有。”

整场发布会下来,他语气始终不卑不亢。

结束后,有记者问:“面对这些恶意攻击,你最难过的部分是什么?”

许星漾想了很久。

“不是对我自己的攻击。"他说,“是有人试图用我的过去,去否定我身边的人。”

他没有解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在台下坐的五人,都面色一变。

许星漾的这个事情一出来,连带着整个团队又开始打包被黑。

曾经的那些事情又被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翻了出来。

然而,舆论并没有因为一场发布会就此停息,反而被有心人愈演愈烈。

他们有人开始去许星漾老家骚扰他的邻居,有些扒出许敬忠的病历报告,甚至有人开始扒他的消费记录,试图证明他炫富。

【我说有些人真的够了,你们都闲着没有事干?星星都已经澄清了,你们还这样逼人家干什么?】

【我真够了,我心疼这个plgg。】

【楼上的不会是许星漾买的粉吧,都实锤了,还帮洗?】

【要我说你们扒那个xxy和xzy还不如去扒扒那个叫ls的,长得娘里娘气的,一看就是gay。】

【哈哈哈哈,人家当初可是公开出柜,要我说这种人在男团里,他们不害怕吗?】

【我真的看他们团不爽好久了,人品都不怎么样,真不知道前段时间是怎么洗白的,还有他们的那个队长,你们不觉得很装吗?天天装好人,全团热度都比他高,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呢,这种人怎么当上队长的?】

【xzy霸凌队友不都实锤了,他们团其他人还帮他澄清,我看是都被威胁了,没人敢揭发。】

【你们不觉得xzy和wy长得很像吗?我真怀疑是他们谁的爸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有时间卖腐,不如去做做DNA。】

【欸?你们咋都没人黑jz??他不配???】

【那傻子我们都懒得喷,给女主播刷几百万都不知道切小号看,这辈子也就那样了。】

“操!”姜至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你们看到那人说什么没!他说老子是傻子,这辈子就这样了!”

符蕴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他说的没什么毛病。”

姜至:“……”

六个人都被黑习惯了,以前都是五个人被黑,这回加了一个许星漾,可谓是名副其实的恶人团了。

许星漾愧疚感直接拉满,刚想道歉,就被几人察觉,连忙将他打断。

林岁:“星星,你要是再道歉可真就把我们当外人了,我可真的要生气喽。”

符蕴:“嗯,再说了这不都是我们当初预料到的吗?说好的让子弹飞一会儿,不这样,后期怎么狠狠打这帮黑子的脸。”

吴恙看了眼脸黑的跟锅底灰似的谢灼音,道:“星漾,你要是真觉得抱歉,就把小灼控制住,我坐他旁边我都怕被他误杀。”

谢灼音冷嗤一声:“我有那么沉不住气?”

坐在他另一侧的姜至默默挪了挪,暗道:要不您老看看您的脸色再说话呢?

令他们没料到的是,就在发布会后的第三天,又一个重磅炸弹被丢了出来。

深夜十一点,某八卦号放出一组照片。

模糊的停车场,酒店后门的监控截图。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戴着帽子和口罩,正和另一个男人并肩走入酒店电梯。

照片虽然模糊,但熟悉许星漾的人一眼就能认出那个身形和走路的姿态。

配文只有一行字:

某选秀出身偶像深夜密会神秘男子,疑为包养关系。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变了。

【卧槽???所以之前的高冷人设全是演的?】

【这个时机太巧了……马上就要初舞台了,爆这种料,是不是有人要搞他?】

【管他真假,这瓜我先吃了。】

【等等,这个男人的手……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眼尖的网友很快发现了端倪。

那个神秘男人的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条黑色的宝格丽手链。

那条手绳,在之前的直播和物料中出现过无数次。

是谢灼音的。

但照片的角度恰好挡住了谢灼音的侧脸,没有人能百分百确认。

CP粉:【这特么不就是写作业吗!!!这身高这手这花孔雀衣服!!!】

路人:【就算是同一个人,也可能是朋友约着出去玩正常见面啊,为什么要写成包养?】

黑粉:【不管是谁,许星漾这次是真的完了,私联金主,人设崩塌。】

谢灼音看到这组照片的时候,正在练习室加练。

他的手机被消息轰炸到卡顿,等他点开那组照片,整个人愣了三秒。

然后他露出了一抹压着暴怒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楚宁。”他念出这个名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立刻拨通了许星漾的电话。

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谢灼音的脸色瞬变。

他抓起外套冲出练习室,一路狂奔到许星漾的房间,敲了半天门也无人回应。

他掏出钥匙开门里面空无一人,许星漾的东西还在,但人不见了。

谢灼音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心脏像被人揪住了一样。

他疯狂地给许星漾打电话,发了无数条消息。

"你在哪?"

"老婆,你是出去买东西迷路了吗?"

“又跟我闹着玩是不是?别闹了,老公去接你好不好?”

"许星漾。"

"别吓我。"

吴恙和符蕴闻声赶来,看到谢灼音蹲在房间门口,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

“他走了多久了?”吴恙问。

“不知道。”谢灼音声音沙哑,“他的手机……关机了。”

符蕴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星星不是那种会逃避的人。”

谢灼音没说话,把脸埋在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怕许星漾真的离开他。

他怕的是,许星漾觉得自己是负担。

怕许星漾觉得,因为自己,将他卷入了这场风暴,怕许星漾觉得,自己不配站在他身边。

怕许星漾又一次,像当年独自扛起一切那样,没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彼时,城郊的一栋独栋别墅。

楚宁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许星漾透过百叶窗,看得一清二楚。

他绕到正门,直接按响了门铃。

楚宁通过可视对讲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许星漾?"

"开门。"许星漾的声音很平静。

楚宁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开门键。

门开的瞬间,许星漾一拳砸在了楚宁的鼻梁上。

如果此刻被认识许星漾的人看到,怕是会惊掉下巴,因为在所有人眼中,许星漾永远是脱俗冷静,无欲无求的那副面孔。

楚宁踉跄后退,撞翻了玄关的花瓶,瓷片碎了一地。

“你他妈疯了?!”楚宁捂着鼻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许星漾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指关节上沾到的血迹。

“楚宁。”他开口,声音像刀一样锋利,“你动我可以,但你不该动他。”

楚宁啐了一口血沫,冷笑:“动谁?谢灼音?那组照片又不是我拍的,我只是转发了一下而已。”

这就认了?

许星漾不屑冷笑。

蠢货。

“你买的通稿。”许星漾打断他,“你花钱让人写的包养,你明知道那是谢灼音,你还敢往那个方向引导。”

他往前走了一步,楚宁本能地后退。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许星漾歪了歪头,表情甚至称得上温和,“不是因为我被你搞怕了,是因为你动了他。”

楚宁的瞳孔骤缩。

“你以为你是谁?”许星漾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地蔑视着他,“你以为你发的那些东西能伤到我?许敬忠是杀人犯,我妈住过精神病院,我高中辍学,我他妈什么没有经历过?你觉得几篇通稿就能把我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但谢灼音不一样,他不该被你这种人拖下水。”

楚宁咽了口唾沫,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可以被舆论击垮的软弱偶像,恰恰相反,许星漾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

说是冷静,不如说是冷漠,那种除了谢灼音,任何事物都与他无关的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想要什么?"楚宁的声音有些发虚。

“两条。”许星漾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今晚零点之前,你名下的所有账号公开发布致歉声明,承认所有关于我和谢灼音的不实信息均为捏造,并附上证据来源说明。”

"第二……"他的笑容消失,眼神锐利,"我需要你这次的初舞台比赛全力以赴。"

楚宁张了张嘴:"你凭什么——"

"凭我现在录了音。"许星漾晃了晃手机,"你刚才承认了买通稿的事,你觉得这段录音流出去,你的公司会不会把你扔出去当替罪羊?"

楚宁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他咬着牙点了头。

许星漾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住脚步。

“对了。”他没有回头,“如果你敢反悔,试试看,下次我会不会只打一拳。”

“为什么……”楚宁捂着鼻子,忍痛问:“为什么还要让我参加初舞台比赛。”

许星漾手里捏的证据,足以威胁他答应对方的任何要求。

只听许星漾的声音冷冷传来:“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垃圾永远都是垃圾。”

第59章 掉马

从楚宁家出来, 许星漾将手机开机,入目全都是谢灼音的消息。

他没立刻回复,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他两眼, 大概是认出来了, 但没多嘴。

车子驶向城郊, 越走越偏。许星漾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逐渐荒芜的街景,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个地方了。久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这座城市曾经还有一处是属于他的家。

下车的时候, 许星漾付的现金,兜里只剩几十块零钱,还是谢灼音之前硬塞给他的。

每次许星漾出门, 谢灼音都要往他各个口袋里塞现金,嘴里振振有词:

万一手机没电了呢?万一你迷路了呢?万一你被坏人绑架了呢?

许星漾当时嫌他啰嗦,把钱掏出来扔回给他。

谢灼音又笑着塞回去,乐此不疲,最后许星漾妥协了, 任由他把每个口袋都塞得鼓鼓囊囊。

现在他摸出那叠皱巴巴的纸币,却莫名觉得安心。

到达目的地,许星漾这才发现围墙的墙皮掉了大半,铁门锈迹斑斑,因为早就没人住,大门也一直都没上锁。

他推门进去, 院子长满了杂草, 正对着大门的,是一棵老槐树。

枝繁叶茂, 粗壮的树干两个人合抱都围不住,叶子绿得都有些发黑,在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低声絮语。

许星漾站在树下,这棵树是他小时候亲手种的。

差不多是六岁,许敬忠下班回家,带回来一棵小树苗,那时候他还不懂什么叫杀人犯,什么叫精神病,只知道许敬忠说这棵树会长得很高很高,甚至以后会比他还高,于是他就每天浇水,盼着它快快长大。

后来这棵树长大,大到根系盘踞了整个院子,大到土壤深处埋着的东西,被滋养得……

许星漾闭上眼,他不想往下想。

他坐在树下靠了会儿,从发布会到楚宁家,再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合过眼,不知不觉就这么睡着了。

直到他被刺眼的阳光晒醒,竟然睡了这么久,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摸出手机。

消息99+

全部来自谢灼音。

小混蛋:【你在哪?】

小混蛋:【老婆,你是出去买东西迷路了吗?】

小混蛋:【又跟我闹着玩是不是?别闹了,老公去接你好不好?】

小混蛋:【许星漾。】

小混蛋:【别吓我。】

小混蛋:【你他妈要是敢不回我我就报警了。】

小混蛋:【……求你了。】

最后一条发在五分钟前。

许星漾瞬间清醒,他拨了回去,刚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谢灼音急促的呼吸声。

谢灼音那头一直没说话,久到许星漾以为通话断了,然后他听到了一声粗重的叹息。

“你没事吧?”

“没事。”

“在哪?”

“我在以前住的老房子。”

“别动,我——”

“不用。”许星漾打断他,“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还没来得及起身,手机又响了。

是陆鹏。

“星漾!你在哪?事情解决了!"陆鹏的声音透着兴奋,“现在关于你的那些负面消息全都撤了!那个八卦号也发了澄清声明,说是受到某女主持人的教唆。”

许星漾愣住了:“女主持人?”

“对!就是上次拍杂志那个,叫什么来着……苏曼?她发长文承认是自己出于私人恩怨散布的不实信息,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许星漾皱起眉。

他让楚宁澄清,没想到楚宁居然把锅甩给了那个女主持人。

苏曼……

他想起来了。当初拍杂志的时候,那个女人确实对他暗中刁难,甚至在直播时故意问他一些涉及隐私的问题。

他当时只当她是行业里常见的那种势利眼,没放在心上。

现在想想,一个女主持人怎么会无缘无故针对他?

除非……是有人授意,而授意者是谁显而易见。

许星漾冷笑一声,楚宁倒是有点小聪明,拿别人挡枪澄清消息,既保住了自己,又把苏曼卖了。

“星漾?你在听吗?”陆鹏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嗯,在听。”许星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鹏哥,谢谢你。”

“谢什么!”陆鹏笑得爽朗,“要谢就谢小灼吧,这小子是真够意思!我干了这么多年经纪人,没见过这么重感情的兄弟。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据说连他那个常年不管他的爹都惊动了。”

许星漾的脚步微顿,原来是谢灼音动用家了里的关系。

谢灼音和他父亲的关系一向冷淡,以前他无意问过一次,谢灼音表情明显变得难看了许多,他见状也就没再追问。

像谢灼音那种面子大过天,从不低头的人,竟然为了他做到这个份上。

“我知道了,我现在回去找他。”

回到宿舍,许星漾推开门,客厅空无一人。

他掏出手机,发现已经关机了,他插上充电器,开机,消息提示音噼里啪啦响起。

谢灼音的消息还在继续,从几个小时前到现在,一条接一条,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从焦急到暴躁再到哀求。

小混蛋:【你到家了吗?】

小混蛋:【为什么又不接电话?】

小混蛋:【你是生我气了吗?不然为什么不理我?】

小混蛋:【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小混蛋:【你别不要我。】

许星漾看着密密麻麻的消息,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打通谢灼音的电话,无人接听。

又打了两次,还是没人。

许星漾咬了咬嘴唇,这个时间,谢灼音不可能在睡觉,而且以谢灼音的性格,如果他看到自己给他打电话,一定会秒接。

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飞快走出宿舍,打车到了谢灼音以前带他来过的别墅,按了好久的门铃都没人理。

没办法,许星漾打开六人群。

X:【有人知道小灼家在哪吗?】

很快就有人回复。

吴恙:【我天,星漾,你终于出现了!小灼都快急死了!】

吴恙:【谢灼音在哪儿?他回老宅了。】

X:【老宅?】

吴恙:【对,昨天晚上不知道打电话跟他爸说了什么,今早被他爸的人直接拎回去的,地址我知道,你去找他吧。】

紧接着,吴恙发了一个定位过来。

许星漾点开看了一眼,在城东别墅区,距离这里不近,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谢家的老宅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中式风格的独栋别墅,铁艺大门两侧站着保安,许星漾压了身份证,搜了身以后才被勉强放进来。

进门后是一条长长的主道,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尽头才是主宅。

他按响门铃,来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保姆的制服,看到他时愣了一下。

“请问您找谁?”

许星漾礼貌颔首:“您好,我找谢灼音。”

“找小少爷?”

小少爷?谢灼音难道还有兄弟姐妹?

保姆上下打量他一番,最终还是给他拿了一双客人穿的一次性拖鞋,侧身让开了门:“小少爷三楼,电梯不对客人开放,您需要走楼梯。”

“好,谢谢。”

客厅很大,一共四层,细穗吊灯在昏黄的壁灯映衬下显得高贵典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许星漾第一反应是没谢灼音身上的味道好闻。

他循着复式楼梯往上走,二楼走廊很长,两侧都是关着的房门。

他不确定谢灼音在哪个房间,只能一间间地找。

走到拐角处,他看到一个背影。

高挑的身形,黑色衬衫,站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

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勾勒出利落的肩线和窄瘦的腰身。

是角度问题吗?怎么觉得谢灼音矮了不少。

许星漾没多想,他快步走过去,从背后一把将人抱住。

"找到你了。"他的脸贴着在那人的肩背,见对方不说话,以为是在生他气,他又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明显能感觉到身前的人身子逐渐僵硬,下一秒,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水花溅了一地。

许星漾察觉到不对劲,这个人的身体比谢灼音要廋一些,肩膀也窄了一圈。

他松开手,绕到前面去看。

吴恙手滞在半空,表情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像一座雕塑。

两人面面相觑,空气安静得可怕。

“……”

“……”

许星漾吓得后退了一步,一脸懵地睁大双眼。

吴恙哪里顾得上弄湿的衣服,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挤出一句:“你、你抱我干嘛……”

内心却是: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要是让自己那个倒霉弟弟看到,他就废了,就这短短几分钟,他连自己一会儿埋哪个坑都想好了。

许星漾被问得一脸懵,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想来想去脱口道:“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家啊!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你家?”

吴恙:“我是谢灼音他哥啊,我俩一个妈生的,不然呢!”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抱我干什么!”吴恙此刻只关心这个问题。

许星漾没招,只好如实回答:“我以为是小灼。”

吴恙:"……"

这个答案很好,方便甩锅。

他刚想开口,就听楼梯方向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你们在干嘛?”

谢灼音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得吓人。

他那双眼睛此刻黑沉沉的,像两潭不见底的寒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

确切来说,是盯着吴恙。

“不是。”吴恙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我不知道啊,弟妹上来就抱我,我一下就推开了,我说这是另外的价钱!”

许星漾被吴恙的求生欲搞得哭笑不得,不过弟妹是什么鬼?

他难道一直都知道自己跟谢灼音的事??

“闭嘴。”谢灼音不想听吴恙胡说八道。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许星漾脸上。

“你——”

他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谢灼音冷啧了一声,一把抓住许星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拽着他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走。

“谢灼音弟妹那小身板,你记得轻点啊!”吴恙在后面喊。

谢灼音头都没回。

他把许星漾拽进房间,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旋即又打开卧室里面的一个小隔间,把人推了进去,砰地一声关门上锁。

咔哒,世界安静了。

许星漾站在狭小的空间里不知所措,他敲了敲门,没人应。

“小灼?”

“谢灼音,你开门!”

依旧没有动静,他收回手,环顾四周。

房间很小,大概只有十几平米,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

等他看清墙壁,顿时目瞪口呆,因为那上面贴满了他的照片。

不是现在的,图片最早的时候他还在上高中,各种角度的抓拍,从高中到现在,甚至还有趴在桌子睡觉时候的照片。

每一张都被精心打印出来,用图钉固定在墙上,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墙面。

正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是亮起的,就像是在邀请许星漾查看它。

旁边放着几本书,最上面一本的封面上明晃晃印了几个大字——

《自救》

作者:谢煜

这是许星漾最喜欢的一本书,就算他猜到谢灼音就是谢煜,可当证据赤裸裸摆在自己面前时,还是震惊得浑身发抖。

他翻开书,扉页写着一句话:你不需要完美才能被爱。

也就是这本书,陪他熬过了无数个失眠的夜晚,而这句话,就像一束光,从很远的地方照进来,刚好落在他身上。

许星漾坐在电脑前,颤抖着手按下鼠标。

桌面壁纸是一张合影,确切的说,是一张在练习室里偷拍得借位的合影,照片很模糊,但看着就像是两人一起拍的。

他点开桌面一个名为“聊天记录备份”的文档。

从他们第一次在网上对话开始。

每一条消息、每一个表情包、每一次互道晚安、全部都被截图保存,按照日期排列,整整几千页。

截图到3089年9.3日戛然而止,又在3093年11.21日重新开始记录。

许星漾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过了好久,才关掉文档。

他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心脏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钝痛感,情绪涌上眼眶,想发泄,但哭不出来,只能张嘴急促呼吸着。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谢灼音站在门口,表情晦暗不明。

他倚靠着门框,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呦,看完了?”

他声音轻佻,“我这位婉转柔情的旧情人?”

许星漾没动,谢灼音走进来将门关上。

他走到许星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你都看到了吧。”他指了指墙壁上的照片,“我就是谢煜,就是你那个嘴里说爱又狠狠抛弃的傻逼初恋。”

许星漾抬头与他对视。

“怎么?觉得我变态?”谢灼音笑意未达眼底,“贴你的照片,偷拍你,存你的聊天记录,跟踪你、监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他蹲下,视线与许星漾平齐。

“所以你又要离开我是不是?就像当年那样,不告而别,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抬手捏住许星漾的下巴,恶狠狠道:“你以为我真的非你不可吗?”

“你放心,我不会如你所愿,你越想干什么,我就越要跟你反着来,这是你欠我的!”

他眼眶发红,“这辈子你都别想甩掉我!”

谢灼音说完,都能猜到许星漾此刻眼里一定是厌恶与鄙夷。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迎来的是一个温软的怀抱。

谢灼音自嘲的笑容僵在脸上。

许星漾怀抱住他,手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只炸毛小狗。

“我没有要走。”

谢灼音想挣脱,但闻到许星漾身上的味道,还是没出息的乖乖靠在他胸口,贪恋的多吸了两口。

“我没有不告而别。”许星漾继续说,“我出去办了点事情,又回了趟老房子,手机没电了,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

“还有,”他顿了顿,“《自救》那本书,我读过三遍。”

谢灼音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

“你喜欢?”

“喜欢。”许星漾认真地说,“尤其你那句‘你不需要完美才能被爱’我当时觉得,写这句话的人一定很温柔。”

谢灼音嘴唇颤了颤,然后他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你以后不许消失。”

“好。”

“不许超过五分钟回我消息。”

“……尽量。”

“不许抱别人。”

“没有别人。”

“不许——”

“谢灼音。”许星漾打断他。

“嗯?”

许星漾捧起他的脸,“我在这里,哪都不去。”

谢灼音心里所有的气瞬间烟消云散,猛地扑上来,后怕道:“你再敢这样,我就把你关起来。”

许星漾保证:“再也不会了。”

两人又抱了很久,谢灼音一开始很安静,渐渐地就开始在许星漾身上到处闻。

许星漾苦笑不得:“你是小狗吗?”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谢灼音皱眉,表情越来越臭,“吴恙身上的那股臭味。”

许星漾:“……”

“你抱他了,从背后。”

“那是误会……”

“我不听。”谢灼音起身,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去洗澡。”

“现在?”

“现在!”

“我身上又没有——”

“有。”谢灼音斩钉截铁,“臭,我不喜欢。”

许星漾看他这副寸步不让的模样,竟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还一脸委屈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现在又像换了个人一样强势不讲理。

“好好好,去洗澡。”许星漾妥协。

谢灼音的房间里有独立的浴室。

许星漾进去之后才发现,洗漱台上摆着一套全新的男士护肤品和沐浴露,都是他常用的牌子。

他愣了一下。

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许星漾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冲刷身体。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看到的那些东西。

墙上的照片、电脑里的聊天记录、还有那本书。

三千多页的截图,从高中到现在。

他从来不是孤单一个人。

许星漾关掉花洒,擦干身体后换上谢灼音放在外面的干净睡衣。

衣服有些大,袖子长出一截,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锁骨。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谢灼音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熊玩偶。

那只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被洗得发白,但保存的很好。

许星漾认出来了,这是他当年送给谢灼音的那个玩偶。

他以为谢灼音早就扔掉了,没想到这个玩偶一直都在。

谢灼音把脸埋在小熊的肚皮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老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许星漾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刚才不是已经哄好了吗?这小祖宗怎么又开始了?

他走过去,在谢灼音身边坐下:"没有不要你。"

"那你为什么抱他?"

许星漾虽然解释过一遍,但他还是耐心说:“我说了是认错了。”

“那你为什么关机?”

“手机没电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去处理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我去找了楚宁。”

“找他干什么,有没有被欺负?”

许星漾弹了下谢灼音的额头,“你说找他干什么,怎么,在你心里我就那么柔弱,一定是被欺负的那个?”

谢灼音不说话了。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泰迪熊里,肩膀缩成一团。

他当然知道许星漾从不是任人欺负柔弱的人,相反他很清醒强大,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

许星漾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谢灼音连同那只熊一起揽进怀里。

“好了,不闹了。”他轻声哄着,“我在这儿呢。”

谢灼音在他怀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认真道:“许星漾,我问你一件事。”

“嗯?”

“当初为什么跟我分手?”

许星漾顿了一下。

谢灼音直直地看着他,“当年为什么突然消失?”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许星漾没有说话。

“我给你发消息,不回。给你打电话,关机。我找到了你家,等了好多天,一直都没有人,我还去了你的学校,老师说你退学了。”他眼眶又红了,“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许星漾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太多事了。

母亲的病、父亲的案子、经济上的绝境、心理上的崩溃,每一件单拿出来都足以压垮一个成年人,更何况是当时的他。

"我妈那时候……情况很不好。"他努力隐藏情绪,“抑郁症,有自残行为,我得照顾她,同时也得赚钱,医药费、房租、生活费,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谢灼音静静地听着。

“我退学是因为实在兼顾不了。白天打工,晚上陪护,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上学。”许星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时候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有时候在医院的长椅上坐着就睡着了。”

“后来呢?”

“后来实在负担不起,就把她接回了家。”许星漾的声音顿了一下,“没多久,就因为那场大火去世了。”

“我那时候觉得,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凭什么拖累你?”

“不是拖累。”谢灼音一脸心疼,“你从来都不是。”

“我当时不这么想。”许星漾苦笑了一下,“我那时候觉得,放手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而我……”

他指了指自己,“我是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一个连自己母亲都救不了的人。”

“可你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知道这些理由在你看来很蠢。”许星漾没有回答,自顾自地说,“但那时候的我就是这么想的,不管我如何想你,舍不得你,可我骨子里都会觉得我不配站在你身边。”

谢灼音听到这话,把泰迪熊放到一边,双手捧住许星漾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你听好了。”他说,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配你一直都配,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好的人,我永远为你着迷。”

许星漾眼眶发热,紧紧搂住他。

谢灼音回抱住他,“你说你很想我,是真话吗?”

许星漾知道,亲手推开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资格说想念。

可他还是无法左右自己的感情,“是。”

谢灼音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脖颈,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的?”

许星漾如实回答:“可能比你想象的要早。”

“多早?”

“读《自救》的时候。”

谢灼音愣住了。

“第一次看完那本书之后,觉得这个作者一定很温柔。"许星漾看着他的眼睛,“后来我就很想认识这个作者,我很幸运,在一次粉丝福利时被抽中,加到了联系方式。"

“能与你相识,是我命好。”

谢灼音如鲠在喉,像是想说什么,但望着许星漾盛满爱意的眸子,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许星漾又问:“你恨我吗?”

谢灼音摇头,缓缓道:“你离开的时候,我想过要忘掉你,为了忘记你,我在心里不断的想找出你的缺点,可我找来找去发现你根本没有缺点,从而又反复的爱上你。”

“每当我觉得我对你的爱日渐变淡,却又总能找到再次爱上你的理由。”

“我根本没有办法恨你,我只是委屈,委屈久了又开始心疼,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有苦衷。”

下一秒,许星漾就感受到一滴滚烫的泪水划入锁骨。

许星漾心疼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傻瓜。”

谢灼音哽咽道:“为了找你,我空降进这个团,我本想着挖苦你,可我发现你过得并不好,在看到你被误解谩骂的时候,我的心脏比我的大脑更快一步的心疼你。”

“我可能这辈子都要栽倒在你身上了。”

“一次,两次,次次。”

许星漾听完这些话,心脏狠狠地揪起,千言万语化成一句:“对不起。”

“你又说对不起了,我不喜欢听你跟我说这三个字。”

“那我改。”

谢灼音破涕为笑,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你当时那么想我,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谢灼音语气轻松,但他知道这个问题在谢灼音心里压了很多年。

他缄默片刻,说:“没有。”

谢灼音强颜欢笑道:“没哭就好,哭了我该心疼了。”

“不是不想。”许星漾补充道,“是哭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干净,但指关节处有细小的疤痕,是他小时候干活留下的。

“我小时候,许敬忠一喝完酒就喜欢打我。”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每次我哭,他就会打得更狠,他说,哭就是不服,不服就得教训。”

“后来我就不敢再哭,久而久之也就不会哭了。”许星漾看见谢灼音一脸心疼地模样,笑了笑,“还好遇到了你。”

“老婆……”

“所以我没哭,不代表我不想你。”他说,“但如果你想问的是,分手之后我会不会难过,如实回答,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很难过。”

谢灼音听完,再也忍不住,眼泪又噼里啪啦地流了出来,许星漾觉得,自己不会流眼泪是因为谢灼音都帮他哭完了。

“别说了。”谢灼音的声音带着鼻音。

许星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不说了。”

“你以后也不许再那样了。”

“哪样?”

“什么都不说就消失。”

“好。”

“还有。”谢灼音抬起头,表情凶巴巴的,“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得告诉我,我们一起扛,你一个人扛不了的事,我帮你扛。”

许星漾看着他,像尝到了蜂蜜,心里甜滋滋的。

“好。”

谢灼音盯着他看了几秒,见许星漾表情不像在敷衍他,这才整个人松懈下来,重新窝回他怀里。

许星漾刮了下他的鼻子,温柔道:“小祖宗,不生气了?”

谢灼音没说话,哼哼唧唧的摇了摇头。

许星漾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不是该轮到我跟你算账了?”

谢灼音抬起头,表情茫然:“算什么账?”

“进团这么久,你明明早就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不说?”

谢灼音眼神闪烁了一下,躲开他的视线:“我怕。”

"怕什么?"

“怕你当初跟我分手就是因为不喜欢我了。“他把脸埋进许星漾怀里,“如果我告诉你我就是谢煜,你只会更想远离我。”

许星漾听完,心口又酸又胀。

他捧住谢灼音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装不认识我?”

“我没装。”谢灼音小声嘟囔,“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天天围着你转,你都没发现。”

许星漾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简直气笑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他有些迟钝。

谢灼音从第一次黏着他起,再到抢他旁边座位,给他带早餐,半夜发消息骚扰他……

“等等。”许星漾忽然想到什么,“你当初说你叫谢煜,所以你当初告诉我的名字是假的?”

“因为我以前就叫谢煜。”谢灼音撇了撇嘴,“后面改的名字,谢灼音。”

许星漾皱眉:“改的?为什么?”

“我妈给我找大师算的,而且你看。”谢灼音伸出手指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地写:煜,灼、音,其实拼在一起就少了个"勺"。

许星漾秒懂,怪不得当初问他小名叫什么,谢灼音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被他逼急了才憋出两个字:

小勺。

“……”许星漾扶额,有点水平但不多。

他还记得当初谢灼音告诉他这个小名时,他第一反应就是笑出了声,他不是嘲笑这个小名,而是觉得这个名字挺可爱的。

他看了一眼一旁歪头傻乎乎看着他的谢灼音,没忍住勾起嘴角。

挺符合他的。

谢灼音见他笑,立刻不乐意了,翻身跨坐到他腿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居高临下地瞪着他:“笑什么笑!你倒是说说,你更喜欢谢煜还是更喜欢谢灼音?”

许星漾:???

“你们不都是一个人吗?”

“不行,你得选一个。”谢灼音耍无赖,“谢小勺是谢小勺,跟我谢火勺有什么关系。”

许星漾无奈:“那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跟名字有什么关系?”

谢灼音耷拉着眼睛,“你变了,你不宠我了,你是不是对我不耐烦了。”

许星漾根本不吃这一套,“你别装委屈,那吴恙是你哥,你为什么也没告诉我?”

“你又没问我。”

“……”

许星漾一时语塞。

好像确实是他没问,但谢灼音这副无辜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也不想听你提别的男人。”谢灼音酸溜溜地补了一句。

许星漾哭笑不得:“那是你亲哥。”

“那也是男人。”

许星漾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表情凝重:“所以……吴恙知道我们俩的事?”

谢灼音眼神飘忽了一下,心虚地点了点头。

“……”

吴恙知道,那林岁肯定也知道。林岁要是知道了……

“完了。”许星漾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他们应该都知道咱俩的事了。”

谢灼音不敢说话,默默把泰迪熊抱过来挡住了脸。

许星漾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想揍谢灼音的冲动。

为了避免被谢灼音气出个好歹,他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做到一夜之间撤了网上所有黑料的?”

“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就这?”

“嗯。”

“没有其他条件?”

谢灼音沉默片刻,然后小声说:“以后出现任何事情都要自己解决,也不许再花他们一分钱。”

第60章 从十六岁就跟了你

许星漾猛地坐直了身子:“什么?”

“这又没什么。”谢灼音撇开脸, “你不要以为我亏了,我成年后他就把我卡停了,也没管过我。”

许星漾心里五味杂陈。

正要说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当初网恋在一起的时候, 谢煜说比他大三岁。

可谢灼音分明比他小三岁。

他今年二十三……那就说明谢灼音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

十六岁?!

许星漾表情瞬间凝固。

谢灼音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 眯起眼睛:“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骗人。”谢灼音凑过去, 盯着他的眼睛,“你刚才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

许星漾咽了口唾沫,试图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你爸妈会不会回来?被他们撞见不太好。"

“不会。”谢灼音摇头, “他们忙得很,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许星漾松了口气,旋即意识到, 谢灼音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在想年龄的事,对不对?”谢灼音坏笑起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恶劣:“如果我在青葱年少的时候就跟了哥哥……那算不算哥哥的养成系?”

许星漾的脸轰地一下烧透了。

他一把捂住谢灼音的嘴, 咬牙切齿:“你闭嘴!”

谢灼音在他手心笑得发颤。

许星漾松开手,把脸埋进手掌里,耳朵红得滴血。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谢煜总是不肯发语音,说打字更有感觉,一个未成年小孩,声音一听就露馅了。

“你当时到底多大?”许星漾问。

“十六。”谢灼音凑过来, 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但我心理年龄比你成熟多了。”

许星漾无力地瞪他一眼:“十六岁就跟人网恋,你还好意思说。”

“是你先招惹我的。”谢灼音理直气壮, “你当初在评论区回复我的那条留言,我就记住你了。”

许星漾一怔:“就因为这个?”

“不止这个。”

谢灼音从他怀里退开一点,表情难得认真起来:“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什么?”

“我就知道你不会记得,有一年春天,暴雨,你在校门给一个躲雨的男生递过一把雨伞。”

许星漾愣住,他隐约记得是有这么回事。

高中有一天放学突降大雨,他在校门口看到一个小男生站在屋檐下臭着一张脸打电话,就把伞递给了他。

那把伞是……一只棕色的小熊图案的。

“你拿了我的伞连句谢谢都没有。"许星漾想起来了,“我当时还在想谁家小孩,小小年纪就装酷。”

“我拿了你的伞,你拿了我的心,很公平。”谢灼音厚着脸皮说。

许星漾被他这番操作弄得彻底没脾气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脸,和当初记忆里那个表情拽拽的小男孩重合。

十六岁就对他一见钟情,空降进他的男团,策划粉丝抽奖接近他……

“所以那个粉丝福利抽奖……”

“是我安排的。”谢灼音大方承认,“当时无论有多少人参与,中奖的人也只会是你。”

许星漾扶额:“你从那时候就在算计我?”

“不叫算计,叫蓄谋已久。”谢灼音纠正他,然后眨了眨眼,“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

“你把我养成了现在这样。”谢灼音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从十六岁开始就想你,想了这么多年,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许星漾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只觉得又气又好笑。

他伸手捏住谢灼音的脸颊,把他的肉都挤到了中间:“说法就是,你从一开始就在套路我。”

“是真心,不是套路。”谢灼音含含糊糊地说,嘴巴被捏着,声音翁里翁气的。

许星漾松开手,叹了口气:“你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一次性说完,别让我一个个问。”

谢灼音歪头想了想,掰着手指开始数:“我比实际年龄看起来成熟这件事,你知道吧?我十五岁就出书了,你知道吧?我——”

“停。”许星漾按住他的嘴,“我是说重要的事。”

谢灼音眨了眨眼,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我用你照片自……”

许星漾听完瞳孔顿缩,“你!”

“变态!”

“啧。”谢灼音反驳,“这怎么能是变态呢,不过当然没有亲自来舒服。”

“你很热,也很紧,不过有时候夹得我有点疼。”

“谢灼音!”许星漾怒声道。

谢灼音一秒噤声,看着许星漾脸红的都快熟了,连忙哄着:“不说了不说了,你看你,都老夫老妻的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说完就亲了亲对方的眼角,亲完还补了句:“现在连眼角也是热的。”

见许星漾又要发火,他当即转移话题,正色说:“为什么你知道我是谢煜后一点都不惊讶?你也认出来我了?”

许星漾没好气地“嗯”了一声。

“当初我删了你以后,又用小号加了你,你发过一张喂流浪猫的照片,手上的小痣跟你一样,我猜到可能是你。”

“不过,我没想到你当初会同意一个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因为我记得你当初是不会加陌生人的。”

介于谢灼音之前的所作所为,许星漾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早就知道那个小号是我吧?”

“我不知道。”谢灼音托腮,笑着说,“老婆你好爱我哦,分手了还拿小号看我。”

许星漾毫不留情道:“别扯,如果不是拿小号加了你,我还不知道你瞒着我这么多事情。”

“你到底有多少面是我没见过的?”

“很多。”谢灼音笑着说,“以后慢慢给你看。”

许星漾看了他一眼,忽然正色道:“你以后不准再瞒我任何事。”

“好。”

“也不准再用别人的身份接近我。”

“那你是更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许星漾无语了三秒,“你赢了。”

谢灼音大笑起来,笑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笑够了,又重新钻进许星漾怀里,懒洋洋地说:“困了。”

许星漾看了眼时间,“很晚了,你好好睡觉,我先走了。”

谢灼音一把搂住他的腰:“为什么要走。”

许星漾拍了拍腰间的手,解释:“第一次来你家就留宿,不好。”

“又没有别人,他们不会回来的。”谢灼音寸步不让,开始撒起娇来。

“老婆,我好想你的,你都不知道我昨天联系不到你,我都要急死了,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你,你又要走,你一点都不宠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就陪陪我嘛。”

许星漾简直被拿捏的死死的,他根本无法拒绝对他撒娇的谢灼音。

他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

“好,陪着你。”

许星漾关掉壁灯,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小夜灯。

谢灼音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腿也缠上来,整个人将他牢牢圈住。

“老婆,我真的好喜欢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比你知道的还要喜欢你。”

许星漾都快被绕晕了,他侧过身拍着谢灼音的后背:“闭眼睛,我拍你睡。”

谢灼音却忽然起身,手臂撑在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星漾。

“老婆,我好想你。”

许星漾看着他:“我知道,你都说过很多遍了,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谢灼音摇头,一脸委屈地指了指身.下:“他也好想你。”

许星漾顺着手指看了过去,那处不知何时鼓得跟一座山丘似的。

他脸颊发烫,瞥过脸,手臂遮住额头:“不行,你别想了。”

“为什么?”谢灼音压下身,朝他耳边吹气,“好想.做。”

许星漾浑身一抖,推开他的脸,“你清醒一点,这是你家!”

谢灼音拉过他的手,喘息道:“那你摸摸他……”

……

第二天清晨,许星漾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陆鹏。

“喂?”他瞥了一眼身旁熟睡的人,压低声音接起来。

“星漾!你昨晚在干嘛?我打了十几个电话!”陆鹏的声音透着急切,“公司那边有新安排,上午九点开会,你赶紧回来。”

许星漾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好,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低头看了看怀里。

谢灼音还在睡,头发乱蓬蓬的,一只手还紧紧搂着他的腰,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许星漾轻轻把那只手挪开,小心翼翼地起身。

脚刚沾地,身后就传来一声含糊的嘟囔:“去哪……”

“公司有事,我得回去了。”

谢灼音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窗外,然后伸出两只手:“抱。”

许星漾哭笑不得,俯身给了他一个拥抱。

谢灼音趁机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标记。”他心满意足地说。

“你属狗的吗?”

“你怎么知道。”

许星漾穿好衣服,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谢灼音靠在床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还带着刚醒的迷蒙,但嘴角翘着,一副餍足的模样。

“开完会我来接你。”谢灼音说。

“好。”

许星漾关上门,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

经过二楼走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尴尬的场面,连忙加快脚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结果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和正端着咖啡从厨房出来的吴恙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