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起来,让我亲一口
次日一早, 海市安和医院。
车子稳稳停在住院部楼下,微凉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却吹不散许星漾眼底的沉郁。
他表面如常,可手指却不自觉攥紧安全带, 迟迟没有动作。
谢灼音熄火, 侧头看他, 指腹碰了碰他的手背,上面的齿痕上完药后淡了很多,却依旧让他心口发紧。
他起身帮许星漾解开安全带,低声道:“我陪你上去。”
“你在楼下等我。”
谢灼音眸色微沉:“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没必要。”许星漾整理了下袖口, “我跟他的事,我自己处理,我很快就下来。”
他太清楚许敬忠。
那个人偏执、极端、喜怒无常, 那场大火烧得他浑身残缺扭曲,心性也跟着彻底溃烂。
自从那件事后,许敬忠就像变了个人,只把他当成母亲去世后,可以肆意迁怒、宣泄恨意的靶子。
许星漾不想让谢灼音看见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更不想让谢灼音亲眼目睹他这段肮脏不堪的过往。
见谢灼音仍旧不肯松口,许星漾抬眼,补了一句:“听话,在楼下等我,别上来。”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跟谢灼音说话,带着一点固执的恳求。
谢灼音盯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抗拒, 终究还是妥协。
“好吧。”他抬手揉了揉许星漾的头发, 语气温柔,“我在楼下等你, 手机保持畅通。有事的话联系我,我立马上来。”
“嗯。”
许星漾推门下车,独自走进住院部大楼。
高级康复病房在顶层,VIP单人病房,隔音极好。
推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压抑暴戾的气息扑面而来。
窗边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许敬忠大半张脸布满狰狞扭曲的疤痕,皮肤凹凸结痂,脖领、手背,蔓延着大片无法修复的疤痕。
常年折磨加上心理扭曲,让他整个人显得阴鸷可怕,一双眼睛浑浊暗沉,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
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声音阴冷沙哑:“舍得来看我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许星漾站在门口,没有上前,身姿笔挺,眉眼没有一丝温度。
“昨天医院的事,是你闹的。”
许敬忠缓缓转头,布满疤痕的脸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是又怎么样?”
“我在医院安分养病,是你心虚。”他死死盯着许星漾,眼底翻涌着多年的偏执怨毒,“你凭什么过得这么光鲜亮丽?当年那场火,你怎么没有跟那个贱人一起死!”
“那个贱人婚内出轨,生了你这个贱种!那十几年我一直把你当成亲生儿子对待,到头来是养的别人的贱种!”
“你妈那个贱人替你去死,我被大火烧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干干净净的活着,还当了个小明星,受人追捧,凭什么?”
多年积压的恶意,毫无掩饰的发泄出来。
直到现在,他没有一丝怨悔,只恨大火没有烧死许星漾。
许星漾已经懒得再解释当年的事情,他的母亲并没有婚内出轨,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许敬忠的事情,当初他还对许敬忠抱有父亲的敬慕与爱戴时,他就是在这个病房,跪着祈求许敬忠的理解原谅。
可现在不会了,那场大火烧尽了他对许敬忠最后一丝期许。
许星漾上前,走到病床边,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牵连彻底破碎,语气冷得彻底:“当年你蓄意纵火,目的是杀我。我母亲无辜枉死,你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许敬忠忽然激动起来,猛地撑起身,病床摇晃作响,疤痕交错的脸愈发可怖,“我罪有应得?要不是你们母子,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们都有病!你妈就是个精神病!偏执疯癫!你骨子里跟他一样冷血自私!”
“我疯?”许星漾眸底结满寒冰,“你精神偏激,蓄意杀子,害妻殒命,落得一身残疾,是你自己造的孽,跟我、跟我母亲没有半点关系。”
“母亲?”许敬忠讥笑,“你倒是句句护着她,你忘了她小时候打你,是谁护着你的嘛!”
“是我!不然你他妈早被打死了!现在你跟我装母子情深的那一套了!那个贱人死了,你比谁都开心吧!是我、是我帮了你!”
“无药可救。”许星漾扔下这句就打算离开。
许敬忠被他的态度刺得暴怒,胸腔剧烈起伏,“你装什么清高!你现在光鲜亮丽,有人护着你,你就开始不认我了?”
“许星漾,我告诉你,你的根就在这里!你骨子里就是杀人犯的儿子!你这辈子都洗不掉!”
“楚宁说得没错,你家世肮脏,出身不堪,你身边那个谢灼音,要是知道你骨子里有多冷血阴暗,知道你家都是疯子,他还会喜欢你?”
“他迟早会厌弃你、甩开你!等他不要你了,你最终只剩我这一个烂根!”
许星漾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是你、是你跟楚宁说的一切对吗?你们两个见过面,你都跟他说了什么,说了多少?”
许敬忠没答,他目光直直盯着许星漾眉心的红痣。
“神果然说的没错,你是灾星!你那颗痣会带来不幸,你克死了你妈!现在还要来克我!”
他忽然变得疯癫,双手捂住脸,嘴里喋喋不休:“你以前就不正常,你喜欢男人,你有病!明明已经改过来了,怎么又犯病了!”
他抬头看向许星漾,如枯木般腐朽的双手伸向他:“这是不对的,这是世俗不允许的,神会降下惩罚的,来爸爸这里,崽崽从小最听爸爸话了,快来爸爸这里。”
许星漾看他这副模样,心口还是疼了一下,但语气依旧冷漠:“又用这一招吗?没用了。”
“曾经因为你,我错过了他,而现在你又要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掌控我。”
“世俗?”许星漾嗤笑,“世俗能给我带来什么?”
“而他可以带给我的东西太多了,而世俗,他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你。”他停顿,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从我母亲死在火里的那天起,你我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你安分呆在这里,我可以按月给你治疗费,保你安稳度过余下的生活。你若是再到处闹事,拿旧事要挟我。”
“我可以让你连这张床都躺不稳。”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决绝。
许敬忠彻底被激怒,猛地抬手,想要扬手朝他挥过去,动作暴戾疯狂。
就在这时——
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大步闯进来,带着一身凛冽迫人的气场。
他在楼下等了太久,见许星漾迟迟没有下来,还是不放心地闯了上来,没曾想一进来,就看了这一幕。
谢灼音大步上前,将许星漾护在身后,看向病床上的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
“你敢动他?”
许敬忠扬在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看着突然闯入的男人,眼底闪过忌惮,却依旧色厉内荏:“这是我们父子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父子?”谢灼音嗤笑,“你也配?”
他挡在许星漾面前,一字一句:“他心善,给你拿钱养病,可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
“当年你命大,捡了一条狗命,但你要还是这么不知死活,一次次往他身前转。”
“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一程。”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带着实打实的威慑力。
谢灼音从不是什么心软良善之辈,如果不是顾及许星漾,他早就找人将这畜生剁了喂狗。
许敬忠不知这人来历,不敢放肆叫嚣。
他咬牙:“你们仗势欺人……”
“你说对了,在这海市,我就是势。”他黑眸微眯,“而你并不是人。”
说完,谢灼音回身,眼底只剩满满的心疼。
他抬手捂住许星漾的的耳朵,柔声哄他:“我们走,不看这畜生。”
出了医院,谢灼音看许星漾依旧神色恹恹,他看天气不错,提议到长椅那边嗮嗮阳光。
许星漾虽没兴趣,但还是点头跟他走到了长椅边坐下。
眼前,阳光将他的影子照的黑漆漆一团,就跟他这个人一样。
可下一秒,影子边上出现了一只黑色小兔子,小兔子发现注意到了它,动了动耳朵,打招呼道:
“你好呀!我是灼灼。漂亮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
许星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叫许星漾。”
小黑兔子又动了下耳朵:“哦~你叫许星漾呀,你是不开心吗?灼灼想让你开心。”
“怎么让我开心。”
“妈妈告诉我,亲亲可以让人开心,漂亮哥哥,我可以亲亲你吗?”
也没等许星漾回答,那只大逆不道的小黑兔子,就凑近许星漾,在他脸颊处的影子边亲了一口。
“漂亮哥哥,有没有开心一点呀~”
许星漾故意说:“没有。”
“那我就再亲哥哥一口吧。”
下一秒,脸颊被一抹温热覆上,许星漾侧头,嘴里空气被尽数掠夺。
几分钟后,罪魁祸首松开嘴,许星漾微微喘息:“小兔子怎么还咬人。”
谢灼音笑着说:“哥哥没听过一句话吗?”
“兔子急了,会咬人。”
“小混蛋。”
谢灼音靠在他肩膀上撒娇:“是哥哥的亲亲可爱小混蛋。”
许星漾捏了捏他的脸颊:“这么大的个子还撒娇,也不嫌丢人。”
“不丢人,要脸没老婆。”
谢灼音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许星漾好奇地问:“你竟然还会手影?”
谢灼音一脸得意:“不用惊讶,勾引你的小手段罢了。”
许星漾耸了下肩,示意谢灼音起来。
“起来,让我亲一口。”
谢灼音直接一个弹射,蹲在许星漾面前,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一脸期待。
许星漾捧着他的脸,俯身落下一吻。
上一次,也是这张长椅,明亮的光穿透心脏,他喜欢上了一个叫谢灼音的小混蛋。
这次,同样。小混蛋眼眸亮亮地看着他,神好似在他的眼里种下一颗名为救赎的种子,种子被决堤的海啸冲到海岸线上。
种出一万个凌冬过后的第一万零一个春天。
第52章 吃醋
“难得休息一天, 我们去约会吧。”谢灼音提议。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一直都忙着工作,还没有像其他情侣一样约会过。
许星漾问:“情侣约会都要干些什么?”
“吃饭、看电影,然后是……”
“睡觉。”
谢灼音将鸭舌帽戴上, 额前的红色碎发衬得他的眉眼张扬明媚, 许星漾看得入神, 几秒后,偏过头:“是正经睡觉吗?”
谢灼音起身,帮许星漾把口罩跟帽子戴上,牵着他大步向前走, 笑着说:“你猜?”
谢灼音没有去开车,许星漾也没问。
两人并肩走在街头,身形优越、气质出挑, 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哪怕在低调,依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谢灼音带许星漾走进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西餐厅,刚走到门口,一道温润的嗓音忽然响起。
“星漾?”
林屿一身简约素色衬衫,他今天好不容易休息, 打算简单吃点午饭,没曾想碰到了熟人。
他上前一步:“真是你啊,好巧。”他注意到一旁的男人,“难得在医院外头碰到你,要是不介意,我请你跟你的朋友一起吃个饭。”
许星漾眉头微蹙, 神色隐隐透出一股拒绝之意。
不等他开口推辞, 身侧的谢灼音已经笑着应声:“当然可以,不过就不用破费了, 我已经订好了包间,左右添双筷子的事。”
许星漾偏头看他,眼里藏着一丝不解。
谢灼音装作没看到他的视线,自然搂住他的肩,带人一同上楼。
三人围坐在餐桌前,谢灼音摘下口罩、帽子,将菜单推向对面的林屿。
“我跟哥哥订的情侣套餐,可能不够吃,你看看你要吃什么,不要客气。”
许星漾听到这话,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吐了出来,差点没呛到。
谢灼音见状连忙抽出纸巾,细心的帮许星漾擦嘴。
“怎么这么不小心,慢点喝。”
许星漾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你注意一点。”
林屿笑了笑,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对面两人的小动作。
职业使然,他贴心问:“最近身体怎么样?”
许星漾将杯子放下:“挺好的。”
林屿点点头,又温声补了一句:“上次你复查的数据我都看了,恢复得不错,继续保持。”
许星漾“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了两下,明显在忍耐什么。
林屿的目光太过炽热专注,谢灼音不爽地顶了下腮,身子微微前倾,笑意盈盈:“您是医生?”
林屿收回视线,礼貌点头,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谢灼音。
“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既然是星漾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
谢灼音接过名片扫了眼,便随意丢在了桌上。
“林医生这么关心我哥哥,平时一定很忙吧?经常值班到半夜?”
“还好,习惯了。”林屿不疑有他,随手翻着菜单,“你们感情真好,我很难见到同事有这么上心的。”
“那是自然。”谢灼音单手托腮,另一只自然地搭在许星漾的后颈,指腹摩挲着那一块皮肤,“我和哥哥,谁也离不开谁。”
许星漾被他摸得脊背发麻,他能感觉到谢灼音生气了,而且是特别生气的那种。
包间门被敲响,紧接着菜一道道上来。
谢灼音抽回手,先把自己那盘沙拉里的樱桃番茄一颗颗挑出来放到许星漾盘子里,嘴里念叨着:“每次你都不吃,挑食不好。”
许星漾皱眉:“我自己会吃。”
“我知道你会。”谢灼音又笑眯眯地夹了一筷子芦笋过去,“但我乐意。”
林屿在一旁安静地切着牛排,偶尔抬头想和许星漾搭话,下一瞬,就被谢灼音的动作止住了话头。
而谢灼音这边就没闲着过。
给许星漾倒水、递纸巾、剥虾,活脱脱一个二十四孝好弟弟现场教学。
每做一个动作,他都往林屿那边瞟一眼,确认对方看到了,再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
许星漾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你能不能收敛点?”
"我很收敛了啊。"谢灼音一脸无辜,顺手又把一块面包掰开,抹上黄油递到许星漾嘴边,"张嘴。"
"……我自己有手。"
"但我想喂你嘛。"
谢灼音那眼神,分明就是你敢不吃,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许星漾深吸一口气,决定放弃挣扎,接过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
门关上的瞬间,包间里落针可闻。
林屿放下刀叉,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的谢灼音。
谢灼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名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
“林医生。”他语调带笑,“我哥哥平日里复查,都是你亲自看的吧?”
林屿放下杯子,“是,我是他的主治医生。”
“挺辛苦的。”谢灼音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杯沿,“一个人管那么多病人,还得随叫随到。”
林屿微微一顿,似乎察觉了什么,“职责所在。”
"是么。"谢灼音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压迫感,"那林医生平时……除了看病,还有什么爱好?比如,约患者出去吃饭之类的?"
这话一出,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
林屿终于变了脸色,不是尴尬,而是一种谨慎的的、职业性的打量。他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我想你误会了,我和星漾只是医患关系。"
"哦?"谢灼音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你叫他星漾的时候,语气可不像在叫普通患者。"
林屿沉默片刻,坦然道:"我们认识很久了,私下关系还不错,所以称呼上随意一些。如果你介意,我可以注意。"
“介意?”谢灼音轻笑一声,“林医生,我不介意你对他好,毕竟你确实帮了他不少,但是……”
他抬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黑沉沉的,一字一顿:
“离他远点。”
林屿的表情也沉了下来,忽然笑道:“你在害怕?你是怕我把星漾抢走吗?”
谢灼音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挑眉反问:“你觉得你跟我比有什么胜算吗?”
他上下扫了一眼林屿,恶劣开口:“你长得没我帅。”
“身材没我好。”
“家世没我好。”
“还没我大。”
“我为什么害怕?”
林屿听罢,一直以来的温和笑意彻底破碎,这话比骂他两句还难听。
许星漾怎么还不回来,这哪是什么乖巧听话的好弟弟,简直是条见人就咬的疯狗。
林屿努力保持微笑:“你比我想象中还要……直接。”
"因为没必要绕弯子。"谢灼音重新坐直身体,伸手拿过许星漾的水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他人马上回来了,林医生要是识相,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谢灼音在许星漾推门前的一秒,迅速切换回了之前的表情,甚至体贴地把许星漾的椅子往外拉了拉,笑得一脸灿烂:"怎么去了这么久。"
许星漾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对面神色如常的林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俩,没说什么吧?"
"说什么?"谢灼音一脸无辜,顺手把热毛巾递过去,"就聊了聊我们私下排练发生的那些趣事,林医生听得可认真了。"
林屿配合地点了点头。
还是个能拿影帝的疯狗。
“哥哥还吃吗?”谢灼音开口。
许星漾摇头:“吃饱了。”
谢灼音又礼貌地朝林屿问:“那林医生呢?”
林屿连忙摇头。
“好,那我去结账。”
等谢灼音离开,林屿开口问:“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许星漾微顿,但他还是不想说谎,坦诚道:“他是我男朋友。”
林屿:“……”
“那怪不得。”林屿没忍住打趣,“不是说男团不允许谈恋爱吗?”
许星漾没曾想那一记回旋镖又打回自己身上,他清了清嗓子,“他不一样。”
林屿靠在椅背上,控诉道:“你都不知道你刚刚去洗手间都发生了什么,你那个男朋友又是威胁我,又是贬低我,说他身材比我好、长得比我帅……”
“这些我都忍了,他竟然还说……他比我大?”
“这我可忍不了。”
许星漾听到这话,差点被呛死,他红着脸着对林屿说:“他还小,你不会让让他。”???
36度的体温,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你真的很喜欢他。”
许星漾大方承认:“是。”
林屿不解:“跟这样的人在一起难道不累吗?”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脸纯良无害,一旦离开你,就表现在恶劣的一面,你都不知道这顿饭下来,他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对我展示过多少恶意的目光。”
“这种行为,往往代表他有极强的占有欲,一旦你放纵溺爱,可能导致他越来越变本加厉。”
“你知道我表姐为什么会跟你离婚吗?”许星漾打断了他。
“因为你的爱太过理性,从而代表着你这个人极度自私,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这也是我一直不帮你联系我表姐的原因。”
“爱的本质就是敏感、吃醋、多疑、幼稚,我并不觉得这很累,如果这些都要改掉的话,那应该怎么爱人?”
“让他改掉胡思乱想,跟让他不要爱我有什么区别?”
林屿错愕,他无法判断许星漾这些话的对错,仅凭这三言两语也不可能让他的观念发生改变。
“他就是你那个念念不忘的初恋?”
“是。”
林屿皱眉:“我没想到你会喜欢这种类型的人。”
许星漾有些不爽:“你什么意思?”
林屿连忙摆手:“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说他不好,我就是纳闷,你们两个分手那么多年,你怎么还会确认他能再次喜欢你?”
“况且,如果他中间谈过别的男朋友,你不觉得膈应吗?如果你们两个真的相爱,当初也不会分手。”
许星漾并不想跟外人讨论他与谢灼音的事情,但他更不想有人怀疑他跟谢灼音的感情。
他的目光甚至有些同情,缓缓开口:“分手,并不全是因为不爱。”
“放一个人离开,那么他的自由意志将完全发挥作用,如果他最后依旧选择了我,那我将永远拥有他。”
许星漾始终确信。
放飞的鸽子,只有飞回来才是他的。
“不跟你说了。”许星漾起身,“不然我男朋友该着急了。”
说完他便离开了包间。
林屿依旧不是很理解,这比他写过的任何一篇学术论文都要复杂,只不过隔着敞开的门,看到两人紧靠的肩膀,心底竟生出一丝羡慕。
这明明不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
他以前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可以通过一个人选择的伴侣,看出他爱自己的程度。
上一次见到许星漾时,他整个人就像一架机器,没有灵魂,只剩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可这次见到他,就像躯壳中生出了灵魂,林屿知道,是他身边那个男人改变了他,让他想在这个失望透顶的世界里,重新爱自己一次。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目前是星星发现了写作业是他初恋,但是写作业不知道,还以为瞒的天衣无缝。
星星认为的是写作业不知道自己是他初恋,单纯的喜欢上了自己而已。
两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所以谁都没提,星星是怎么发现的,后期会解释。
第53章 约会
许星漾推门走出包间, 迎面就是站在收银台的谢灼音,一件黑色冲锋衣,布料顺着收紧的腰线往下,显得两条腿笔直修长。
他单手插兜, 另一条胳膊随意搭在台面上, 不知跟收银台工作人员聊些什么, 三两句就给人家小姑娘逗得喜笑颜开。
许星漾眸光微动,刚要迈步,那人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蓦地转头, 隔着口罩都能看见对方在看到自己的瞬间,眼睛一亮。
“怎么这么久。”谢灼音迎了过来,顺势把人往怀里一带, 拉下口罩,弯腰嗅了嗅他颈侧的冷香。
“怎么?”许星漾由他抱着,手指却在他后腰掐了一下,“耽误你正事了?”
谢灼音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柜台, 这才恍然大悟,他笑着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没。”许星漾一把将谢灼音的手臂甩开。
“欸!”谢灼音追了上去,“我什么都没干,我们一直在聊你,他问我有没有谈过恋爱,我说我有男朋友, 特别迷人、帅气、尤其是亲我的时候, 特别容易害羞,特别……”
许星漾一把捂住他的嘴, 回头看了一眼四周,正好跟柜台一脸八卦、星星眼的女孩对视。
许星漾不由分说地拉着谢灼音夺门而出。
“你疯了,被认出来怎么办!”
谢灼音耸了耸肩:“已经被认出来了。”
“什么?”许星漾睁大双眼。
“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被认出来了,谁知道现在的粉丝这么厉害,再说,她们不是我的粉丝,是你的。”
谢灼音看许星漾一脸担忧的模样,给他宽心道:“放心吧,她不会说出去的,我本来也不想说,但是她一直说喜欢你,一直向我对你表白,那我怎么能忍。”
“谁还没个老婆了。”
许星漾看谢灼音一脸毫无悔意的模样,当即沉下脸:“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是不是说我们的关系要保密,你又是怎么做的?”
谢灼音小心翼翼地看了许星漾一眼:“你生气了吗?”
许星漾没理,只闷头往前走,谢灼音慌了神,戳了戳许星漾的胳膊,小声道:“我错了,你不要生气了。”
“老婆,我错了。”
“哥哥!”
“你不要不理我啊!”
“老、老公,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就是受不了别人当着我的面对你表白,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所有人都能说喜欢你、爱你,唯独我不行。”
许星漾深吸一口气,看向他:“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如果发到网上,后续会造成多大的后果,她答应你不会说出去,你就敢保证她后续真的不会说吗?”
谢灼音垂着头,一脸委屈:“就算她说了也没人信啊。”
许星漾一口气被噎住,好像还挺有道理……
“那她要是录音了呢?她要是录音发网上了呢?”
“我让她把手机交给我了,我们两个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机全程都在我手里。”
“那你敢确保她身边的那个同事没录音吗?”
谢灼音又蔫蔫地回了句:“她同事的手机我也没收了。”
许星漾:“……”
他直接被气乐了,“还没收,你是老师吗?还没收人家手机。”
“本来就是。”谢灼音小心翼翼地去勾许星漾的手指,见对方没甩开,这才开心道:
“我又不傻,我只是想向她们炫耀,而且她们知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后,更激动了,一个劲儿说我们两个很配,还给我安利了好多我们两个的同人文,我打算晚上有时间去拜读一下。”
“魔王的清冷美人?”许星漾脑中闪过符蕴给他安利的同人文。
谢灼音身子一怔,明显被这名字雷到了。
“这是哪个活爹想出来的名字?”
“你别告诉我,这是……”
许星漾当即打断:“不是,你听错了。”
“你不会每晚都在被窝里看偷偷看咱俩的同人文吧?”谢灼音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许星漾冷声否认:“我没看过。”
“哦~”谢灼音明显不信,他坏笑着看向许星漾,“自己看有什么意思,下次我读给你听,边读边照着内容做,你说怎么样?”
许星漾一脸看变态的表情,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疯子。”
谢灼音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许星漾气消了大半。他立刻得寸进尺道:“你刚刚凶我,我好伤心,还有那个姓林的医生,我不喜欢他,他一看就对你不怀好意。”
许星漾就知道小祖宗的醋虽迟但到。
“别胡说。”
“你跟他都聊了什么?”
谢灼音在大街上不好表现的太过亲密,指腹在他低垂的掌心暧昧地刮了一下:“能聊什么,就聊你呗。”他忽然侧头,气息烫在许星漾耳畔,“你单独跟他待着的时候,也这么爱脸红吗?”
许星漾耳根一热,按住他乱做的手,低声道:“你少胡闹,他是我表姐夫。”
谢灼音脚步一顿。挑花眼倏地睁圆,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
“表、姐、夫?”
两人上了车,谢灼音还是没从震惊中缓过来。
“不可能,我的雷达从没出过错,他那一副想老牛吃嫩草的眼神,绝对不清白。”
许星漾一脸无奈:“我又不是天仙,怎么可能谁都喜欢我。”
“你就是天仙,你这叫当局者迷。”
许星漾自知跟他说不通,便扯开话题叮嘱:“怎么说也是长辈,以后不许在这么没大没小的。”
“哦。”
许星漾瞥他一眼:“委屈了?”
“嗯。”谢灼音小狗尾巴都耷拉了下来。
“你刚刚一路都不看我,还为了别的男人凶我,明明答应今天跟我好好约会的。”
“你要好好哄我一下。”
“怎么哄?”
“亲我一下。”许星漾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又凑近了些,“就一下,亲完以后我们两个去看电影。”
许星漾侧头看他,夕阳透过车窗把谢灼音那张过分张扬精致的脸镀上了一层暖光,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眼皮上有一颗小痣。
“宝宝,这么好哄吗?”
谢灼音催促道:“快点。”随后嘴角便印上一个轻快的吻。
谢灼音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角,感觉海市的夕阳都变成了淡粉色,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开车库那辆骚粉色跑车了。
—
电影院灯光昏暗,两人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刚坐下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捧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饮品过来。
谢灼音接过,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了许星漾。
许星漾狐疑道:“怎么是工作人员送来的?”
谢灼音拉下口罩,喝了一口手里的可乐,“电影院那么多人,去柜台买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那你还来看电影。”
许星漾本以为谢灼音叫他看电影是包了场的,毕竟电影院人流量大,谁曾想踏进影厅的那一刻,整个场子都坐满了人。
谢灼音幽怨地看了一眼许星漾,“这叫做氛围,不解风情的直男。”
许星漾:“……”
“呀!这个爆米花……”谢灼音小声惊呼。
“很好吃吗?”
“也太难吃了。”谢灼音一脸嫌弃。
“我尝尝。”许星漾拿过一个放进嘴里,确实有些难吃。
谢灼音把爆米花放到地上。
“有时间我要跟这边负责人说一下,这么难吃的爆米花,猪都不吃。”
周围捧着爆米花吃得津津有味的观众:“……”
许星漾问:“你认识这边的负责人?”
谁曾想谢灼音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道:“你看。”
许星漾疑惑,顺着视线,在斜前方瞥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怎么这么眼熟……”
谢灼音说:“我也觉得……”
吴恙戴着渔夫帽,正歪着头,凑近身边的林岁说些什么,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林岁身后的椅背上。
林岁手里捧着爆米花,听两句就低头笑,顺手拈起一颗喂进吴恙嘴里。
许星漾:“……”
谢灼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磕磕巴巴地问:“那、那是吴恙跟林岁吧……”
许星漾同样震惊:“他俩不是前几天还在闹别扭吗?”
八卦是中国人自带骨子里的,就连许星漾都不能免俗,两人就一脸八卦的看着前面两个人的互动,简直腻得牙疼。
许星漾还好,谢灼音简直恶心的想吐。
吴恙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这么大体格子还往人家怀里钻,简直没眼看。这俩人进度是坐火箭了吧,不是说林岁不喜欢男的吗。
谢灼音刚想着,许星漾就凑近他,小声说:“你说鹏哥要是知道全队一共六个人,四个内部消化了,他会打死我们吗?”
陆鹏会不会打死他不知道,谢灼音只知道要是让他那个愤怒老鸟似的爹知道了,他跟吴恙直接尸横荒野。
“老婆,我以后要是被赶出家门,你会收留我吗?”
许星漾被问得一懵,不过还是点头道:“你不被赶出家门,我也会收留你。”
“啊~老婆你真好。”谢灼音说完就抱着许星漾一顿亲。
吴恙在前排坐着,总感觉身后有两道视线,在盯着自己。
“老林,你有没有觉得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两个?”
林岁认真地看着电影,敷衍道:“没有、闭嘴、再叫我老林乱棍打死。”
“啧,真凶。”
吴恙坐直身体,过了几秒,还是觉得有人再看自己,他刚转过头,就听见“砰、砰。”两声脆响,
林岁被吓了一跳:“什么声音?”
吴恙:“后面有两个傻子好像在磕头……”
许星漾弯腰揉着谢灼音额头,“没事吧?”
谢灼音抬眼,眼里都疼出了眼泪,“老婆,你干嘛啊,好疼。”
许星漾一脸抱歉,“我看见吴恙转头,没多想顺手就……”
两人进了电影院,嫌热就把帽子都脱了下来,谢灼音见许星漾额头也红了一片,连忙也帮他揉着额头。
“看到就看到了,又没什么,额头都红了,疼不疼?”
两人四目相对,揉着揉着,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灼音笑着说:“你说我们两个这样算不算拜天地了。”
许星漾也笑着回:“算。”
第54章 求婚
电影散场, 已是深夜。
许星漾压根没记住电影演了什么,谢灼音一会儿摸摸他手,一会儿摸摸他腿,让他根本无暇观看。
走出影院, 许星漾呼出一口气:“回吧。”
谢灼音却没动, 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再去个地方?”
“哪儿?”
“游乐场。”谢灼音笑起来, 碎发在夜风中扬起,“现在去没人。”
许星漾皱眉:“这个点还开门?”
“嗯。”谢灼音凑近,鼻尖蹭过他微凉的脸颊,“我包场了, 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许星漾发现了,谢灼音这个人只要一跟他说话, 就喜欢凑他很近,而且必须带点肢体接触,不是手、就是脸。
许星漾看着他的眸子,里面盛满了期待。这种期待的目光跟他童年时,向许敬忠撒娇想去游乐场时如出一辙, 不过与期待不同的是,谢灼音的眸子里更多是明晃晃的爱意。
当年的卑微讨好换来的是拳脚相加,时至今日,有人问他“去游乐园好不好。”
“好。”
于是深夜的游乐园变成了专属于两人隐秘爱意的见证者,谢灼音问:“有什么想玩的吗?”
许星漾指了指不远处的摩天轮,“这个。”
“好嘞, 我的小王子。”
许星漾笑着回:“我是小王子, 那你是什么,小公主?”
谢灼音忽然一脸娇羞, 夹着嗓子说:“那王子殿下要娶人家吗?”
低音炮夹着嗓子说话的杀伤力不亚于黑熊精穿上蓬蓬裙跳芭蕾舞。
许星漾一脸嫌弃地推开谢灼音的脸,“好娘。”
谢灼音:“???”!!!!!!!!
“你、说、我、娘?”
“你完蛋了许星漾!”他说完,就朝许星漾扑了过去。
许星漾见状,身体比大脑反应得快,转身就跑。
等两人闹够了,这才一起坐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上升,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陈开来,遥远璀璨。
两人对立而坐,谢灼音轻笑:“想什么呢?”
“在想,”许星漾偏过头,目光从玻璃窗外的夜景移到他脸上,“如果没包场,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会很吵吧。”
“嗯,来游乐场的小孩子很多,会很吵。”谢灼音握住他的手,按在胸口,“但这里只会更吵,因为它只要跟你呆在一起,就跳得太厉害。”
许星漾垂眸,感受掌心下急促的振动。
升到最高点时,谢灼音忽然扳过许星漾的肩,让他看向窗外。
许星漾不明所以,其实比起风景,他更在意身边的这个人。
谢灼音的眼睛比脚下的夜景还亮,倒映着斑驳的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仿佛全世界加起来,都比不上他好看。
“还有三十秒。”谢灼音忽然说。
许星漾愣了下:“什么三十秒?”
谢灼音没答,只是伸手覆住他的手背,十指慢慢扣紧,掌心温热干燥。
紧接着,座舱轻微一震,停在了最高点。
几乎在同一瞬间,天空“嘭”地炸开第一朵烟花。
绚烂的金粉色在夜幕炸开,紧接着是五颜六色,一朵接着一朵,层层叠叠把整座城市照得忽明忽暗。
烟花在玻璃外盛放,又拖着长长的尾焰缓缓坠落,像一道道触手可及的流星。
许星漾下意识地抬头,瞳孔里映满了流动的色彩。
“零点了。”谢灼音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低沉,带着笑意,“我又爱了你一天。”
许星漾弯起嘴角:“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答应跟我约会的时候。”
四目相对,彼此的眸子里都倒映着爱人的模样,狭小空间让溢满的爱意无处可藏。
谢灼音凝视着他,喉结滚动,声音被烟花的轰鸣衬得模糊不清,“星星……我的星星。”
许星漾被对方眼里的炽热烫了一下,他连忙转头看向窗外。
“看外面多没意思。”谢灼音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脸扳过来,“看我。”
“看了……很好看。”许星漾尾音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谢灼音呼吸一滞,像是被这句话烫着了。他原本那些旖旎的念头瞬间被击得粉碎,只剩下满腔汹涌又酸胀的爱意。
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温柔地吻住了许星漾。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单纯的贴合厮磨。
许星漾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感受到谢灼音指腹温柔地摩挲着他后颈时,他慢慢放松下来,甚至微微仰头回应了一下。
就在唇齿相依的间隙,又一朵金红色烟花炸开。
就像是因为心动膨胀爆炸的心脏。
视野里全是谢灼音的轮廓,最终融化在对方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眸里。
许星漾看得入了迷。
他见过谢灼音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样子,见过他在镜头前张扬自信的样子,却极少见到他被这般纯粹的光晕笼罩,安静美好的样子。
“好看吗?”谢灼音拇指抚过他微红的眼角。
许星漾没回答,手指划过谢灼音眉梢,顺着脸颊,最后停留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你比烟花好看。”他只是陈述事实,却让谢灼音的心脏狂跳不止。
谢灼音低笑一声,重新吻住他,这次带着点惩罚意味的深入,却又在触碰到许星漾温热柔软的……时变得无比缠绵。
烟花的爆炸声成了最好的掩护,掩盖了唇齿间细微的水声和急促的呼吸。
谢灼音觉得许星漾就像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他怎么会那么好、那么让人疼,恨不得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捧过来送给他。
明明自己好看得一塌糊涂,还偏偏要用那双勾人的眸子,说出他比烟花还要好看。
此刻谢灼音的脑子里莫名浮现出一段话,看着许星漾回吻他时乱颤的睫毛,那些文字就像被惊扰的飞鸟,撞进心口。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许星漾便是那站在桥上的人,而他自己何尝不是在看着许星漾时,才看见了最动人的风景。
许星漾见谢灼音一直不说话,问:“怎么了?”
谢灼音对上他那双仍漾着烟花碎光的眸子,轻声说:“觉得……你像那看风景的人。”
许星漾挑眉,明显没听懂这跳脱的、文绉绉的比喻。
他坐到谢灼音身侧,靠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
谢灼音满足地喟叹一声,将那句未尽的诗在心底补全——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摩天轮缓缓下降,谢灼音这才想起他曾经刷到过一个帖子,上面说,在摩天轮上表白,会得到上天的祝福,两个人就会在一起长长久久。
可他已经表白过了,那还剩下了什么……
求婚!
许星漾靠着谢灼音的肩膀,阖眼假寐,感受到对方肩膀动了动,他疑惑抬头,下一秒,就见谢灼音起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许星漾吓得面色一变,座舱因为失去平衡剧烈摇晃,他下意识一把拽住谢灼音的衣领。
“谢灼音!你干什么!地震了还是设备故障。”
谢灼音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膝盖又在金属地板上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悲壮。
“星星,”谢灼音嗓子发紧,“我……我想跟你求婚。”
“……什、么?”许星漾瞳孔地震,手指松了力道,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先不说小魔王想一出是一出的求婚,就这此情此景,谁看了不发懵。
他消化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谁家求婚是双膝跪地的?”
谢灼音舔了舔嘴唇,声音干涩:“我知道单膝是求婚,我只是觉得双膝更加有诚意。”
许星漾看他这副笨拙的模样,心底一软,但也就那么一秒,然后理智瞬间回笼。
“我们现在的情况结婚不现实,太早了。”
谢灼音心里“咯噔”一下,预感成真。
他也知道这事儿有点荒唐,两人身份特殊,事业正直上升期,连公开恋情都为时尚早,何况结婚?
他纯粹是被那个帖子冲昏了头脑,眼见摩天轮就要落地,不想白白浪费一次机会。
“我知道……”谢灼音声音蔫了下去,肩膀也垮下来,像个漏了气的皮球。
他将看到的那个帖子跟许星漾说完,又慌乱补充:“我就是、就是突然想,万一这传说真的灵验呢,表白用不上了,结婚说不定能……”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座舱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星漾低头看着谢灼音依旧跪得笔直的身体,只觉得既荒唐又好笑。
谢灼音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尴尬:“那个帖子只说了,在摩天轮上表白会得到祝福。”
他沮丧地抬头:“……所以,他没教被拒之后该怎么收场,是吧?”
许星漾嘴角极其隐秘地抽动了一下,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嗯,看来网络攻略,仅供参考,实践还需谨慎。”
谢灼音:“……”
他感觉自己的偶像包袱正在这个狭小的座舱里四分五裂。他试着动了一下膝盖,发出一声细微的,关节僵硬的声音。
操,更丢人了。
许星漾终于没忍住,轻笑了一声,然后迅速板起脸,伸手拽了他一把:“起来,膝盖不想要了?”
谢灼音借力站起来,因为蹲跪太久,腿麻得他踉跄了一下,又重重坐回许星漾身边,半个身子都压了过去。
他顺势把脸埋进许星漾肩窝,带着点耍赖和自暴自弃:“不起来,被你拒绝了,腿软,走不动了。”
许星漾由他靠着,垂眸看着谢灼音毛茸茸的发顶,低声道:“……戒指呢?”
他想的是,刚刚拒绝了小混蛋,小混蛋很沮丧,所以他故意这么说,是想给小混蛋一点希望。
可他万万没想到,谢灼音身体一僵,真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他这一整天究竟背着自己干了多少事情?!
他打开,里面是一枚款式简约的银戒。
“本来想等以后真能公开了,再换个好的,这个就先当个纪念。”
他又解释道:“这个不是用来求婚的,我今天没想着求婚,我只是单纯的想送给你。”
许星漾看着那枚戒指,没说话。
摩天轮已经接近地面,光影开始黯淡下来。
谢灼音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想合上盒子:“算了,时机不对,我太冲动了。等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许星漾忽然伸出手,从丝绒盒子里拿走了那枚戒指。
在谢灼音惊愕的目光中,许星漾将戒指递给他,“帮我戴上。”
谢灼音不懂许星漾是什么意思,不是已经拒绝他了吗?
然后他就听许星漾淡淡开口:“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
谢灼音接过戒指,最终笨拙地套在许星漾的中指上。
尺寸正好。
谢灼音果然没打算求婚,不然不会买一个跟中指尺寸正好的戒指。
谢灼音好像读懂了他的心思,点了点许星漾的无名指,说:“套在你无名指上的只会是钻石。”
许星漾耳根一红,他也是男人,也有胜负欲,他也想看谢灼音被自己撩得耳红心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对方随口几句话就弄得溃不成军。
于是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到时候,看你表现。”
他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是很满意,可当他看到对方的表情肉眼可见兴奋起来,还是没忍住得意地挑了挑眉。
他收回手,这才发现戒指的内壁刻着细碎的纹路,像星星的轨迹。
他挑眉问:“这是什么?”
“星星的碎片。”谢灼音握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戒指上的纹路,“地球上的黄金和铂金,都是恒星核聚变或者超新星爆发时产生的。”
“这枚戒指的金属,曾经是某颗星星的一部分。”
许星漾愣住了。
“我把星星的碎片戴在你手上,”谢灼音抬眼看向他,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就像把整个宇宙的浪漫,都送给你。”
许星漾听罢,抬手捂住脸。
完蛋了。
根本比不过。
==========作者有话说:==========
写作业总能在最温馨浪漫的时刻,拉一坨大的
第55章 你不是说你很大吗?
坐完摩天轮, 两人离开游乐园。
谢灼音手指敲击方向盘,侧头问:“饿了没?”
许星漾摇头:“不饿。”
“饿了的话,回去给你叫餐。”谢灼音说罢,便发动了车子。
“为什么要回去?”
谢灼音一愣, 故作镇定地挑眉:“那去哪儿?”
许星漾倾身贴近, 呼吸扫过他的侧脸, 说出的话就像一个小钩子,拨动谢灼音的心尖。
“你不是说……约会的最后一项,是睡觉吗?”
谢灼音根本不敢跟许星漾对视,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面上绷着,眼底暗潮汹涌。
“你什么意思?”
许星漾轻笑,手指顺着他的衬衫一路向下, 最后停在了他的腰带上,轻轻一扯,抬眼时眸光潋滟。
“别装,你懂我什么意思。”
“……”
谢灼音呼吸一滞,下一秒直接掏出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在你那里留一个顶层套房,留好电梯,别让人看见。”
挂了电话,他瞥了一眼身边的人,呼吸灼热:“你完蛋了。”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车库,入口藏在一个私人画廊深处, 私密性极好。
电梯直达顶层, 拐角处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经理垂首侯着,将房卡递过来时, 视线始终恭敬地看着地毯,连余光都没敢往两人身上扫。
谢灼音接过房卡,许星漾全程被他的身体挡住,这一瞬被走廊尽头不起眼的捕捉到。
刷卡进门。
“咔哒”一声,灯光亮起的瞬间,谢灼音僵在了原地。
眼前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粉红与绯红。圆床上铺着玫瑰花瓣,天花板上垂下轻纱,墙壁上贴着暧昧的壁纸,连床头灯都是心形的。
许星漾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扫视一圈,开口:“你确定你那个朋友……是正经朋友?”
谢灼音额角青筋跳了跳,咬牙切齿:“他妈的,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他转身想打电话兴师问罪,却被许星漾拉住了手腕。
“行了,”许星漾眼底漾开一丝笑意,“又不是不能睡。”
许星漾都发话了,他还能说什么,把人抵在玄关亲了一口:“你先去洗澡,我叫人送点吃的。”
浴室水声哗哗响起。
谢灼音打了几个电话,确认餐食半小时后送到,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窗帘有没有拉严,这才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浴室门打开,许星漾裹着浴袍站在水汽里,发梢滴着水,脖颈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锁骨清晰可见。
谢灼音喉咙发干,“你、你洗好了,我去。”几乎逃似地冲进浴室。
许星漾嘴角扬起。
出息。
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几条消息弹了出来。
是林屿。
【这周五记得来医院复查。】
【另外,我不放心,查了点东西。】
许星漾眸光一顿,林屿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本来想仔细查查你那个小男朋友的底,结果发现根本不用查。你猜他到底是谁?】
许星漾挑眉,回了个【?】
那边秒回:【海市的首富,也姓谢。】
手机“啪”地一声没拿稳,摔在地上。
海市首富……姓谢。
他猛地想起第一次见到谢灼音母亲时的场景……
女人雍容华贵,气质冷艳,当时只觉得眼熟,原来是在公益活动的专访里见过。
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洪水般涌来。
谢灼音随手包下的游乐场,眼都不眨的顶级套房,还有那种浑然天成的、对金钱毫无概念的傲慢……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谢灼音窥探的那个人,童年的伤疤、耳朵的旧疾、所有的脆弱都被对方握在手里。
可原来,最该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他自己。
他连自己男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到现在才知晓。
门铃响了,是谢灼音订的餐。
许星漾起身去开门,机械地道了声谢,将餐车推进来。
他倒了杯红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像他此刻有些发飘的心绪。
谢灼音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许星漾蜷在沙发上,捧着酒杯小口啜饮,眼尾泛着酒后特有的薄红。
“怎么自己先喝了?”谢灼音凑过去,想拿他的杯子。
许星漾却一扭身子躲开,仰起脸看他,眼神湿漉漉的,带着醉意朦胧的委屈和依赖。
他放下酒杯,张开手臂,声音软软的:“……抱。”
谢灼音彻底愣住。
平日里清冷自持,偶尔才肯露出一点柔软的许星漾,此刻毫无防备的向自己撒娇。
他心头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俯身将人整个捞进怀里,低头蹭着他的侧颈:“怎么了?酒上头了?”
许星漾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蹭得他浴袍凌乱,然后仰起头,准确无误地啄吻着他的下巴、喉结,最后找到他的唇,轻轻吮了一下,含糊地嘟囔:“谢灼音……你好香啊。”
谢灼音呼吸骤然加重,臂膀收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身体里。
他向来是那个主动掌控节奏的人,如今被许星漾这罕见醉后的撒娇打得措手不及,满腔爱意翻涌成洪水巨浪,只剩下一遍遍低声哄着:“嗯,我在,宝宝乖,先吃点东西?”
许星漾置若罔闻,揪着他的浴袍带子,仰着那张染满红晕的脸,眼神迷蒙地看着他:“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谢灼音动作一顿,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没有。”
还在说谎。
许星漾无力地松开手指,想要起来,却被谢灼音一把搂了回来。
许星漾轻叹口气,又换了个问题:“那你以前除了我有没有爱上过别人?”
谢灼音这次回答的很快,“我发誓除了你,爱上别人都是我罪该万死。”
行,这样就够了。他不想在这么温馨的时刻扇他。
谢灼音这张天塌下来还有嘴顶着的人,不能急于一时。
以后早晚撬开他这张硬嘴。
酒意混着暖意,让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许星漾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软绵绵地挂在谢灼音身上,连关节都透着粉红。
谢灼音单手托着他,另一只手掀开餐车盖子,热气腾腾的蟹黄粥香气弥散开来。
他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许星漾唇边:“乖,吃一口。”
许星漾皱着鼻子躲开,浴袍带子不知何时松了大半,露出一片瓷白的皮肤:“不要……你喂我。”
那嗓音像片羽毛,尾音打着旋儿往人心尖上扫。
谢灼音啧了一声,耐着性子又递过去:“这口吃了,嗯?”
许星漾这才不情不愿地张口,温热的粥滑进喉咙,胃里舒服多了,他满足地眯起眼。
可等谢灼音再去舀第二勺,他却忽然伸手,攥住谢灼音的手腕,伸出舌尖极慢地舔掉滴落谢灼音拇指的一滴粥渍,眼皮懒懒一掀,醉眼朦胧地盯着他:“……浪费。”
谢灼音呼吸一滞,手里的勺子没拿住掉进碗里。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狠狠吻住那张故意撩拨的嘴,唇齿间还残留着蟹黄的鲜香和红酒的醇甜。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却又在许星漾醉酒后的温顺回应中,变得缠绵悱恻。
许星漾被他亲得呜咽一声,非但不躲,反而仰起头更迎合地贴上来,手指插进他半干的发丝里,笨拙又热烈地回应。
一吻结束,许星漾气息不稳,趴在他肩头小口喘气,脸颊红得能滴血。
谢灼音用指腹揩掉他唇角的水光,声音哑得厉害:“还饿不饿?”
许星漾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把发烫的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抱我去床上。”
谢灼音眸色一暗,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踢开碍事的餐车,大步走向那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圆床。
许星漾陷进柔软的床里,醉意让他眼角沁出水光,看着谢灼音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不自知的引诱。
谢灼音俯身撑在他上方,低声问:“刚才问我有没有事情瞒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星漾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凑过去蹭了蹭他的鼻尖,“在想……你骗人。”
“嗯?”
“你说……星星的碎片……”许星漾断断续续地嘟囔,手指摩挲着那枚银戒,“可你……你自己才是星星……最大最亮的那颗……我够不着……”
这话傻乎乎的。
谢灼音心脏发热,低头吻住他,不再是刚才的激烈索取,而是温柔带着安抚意味的亲吻,从眼皮到鼻尖,再到嘴唇,最后含住他发烫的耳垂。
“够得着,我一直都在你手里,哪儿也不去。”
许星漾对谢灼音的回答很满意,仰起脖子任由自己沉沦。
酒后的身体格外敏感,每一寸被触碰的皮肤都泛起漂亮的粉红色,他不满只有自己心烦意乱,开始伸手去扒谢灼音的睡袍。
谢灼音一把抓住他的手,“嗯?”
许星漾舔了舔嘴唇,“你不是说你很大吗?”
“我来检查一下,你……”
许星漾接下来的话被堵住,只是偶尔溢出几声难耐的呜咽。
—
与此同时,酒店地下一层的安保监控室。
值夜班的保安打了个哈欠,按例检查酒店各层的监控录像。
这时经理走了进来,拍了拍保安肩膀,“挺晚了,我叫小陈过来跟你换班,你回去歇着吧。”
保安一听,连忙点头:“好嘞,谢谢刘经理。”
“那我等小陈来以后再走。”
“不用。”经理笑了笑,“小陈一会就来了,你不是刚结婚,这么晚把老婆一个人扔在家,你老婆不跟你闹啊?”
保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得嘞,那刘经理我先走了。”
刘经理笑着向他摆摆手,示意他放心走。
等保安身影消失,刘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看向面前的监控,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没几秒便接通,他忧心忡忡道:“您确定我这么做……”
……
第56章 防窥膜的重要性
次日一早。
许星漾是被疼醒的。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像被卡车重重碾过, 尤其是腰和那里,疼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费力掀起眼皮,近在迟尺就是谢灼音那张脸,男人呼吸平稳, 眉宇间褪去凌厉, 显得格外安静无害。
也仅仅是显得而已。
他动了动, 那股无法忽视的充实感席卷全身,耳根“唰”地一下烧了起来。
昨晚的记忆劈头盖脸地涌上脑海。
昨晚的酒根本不至于让他醉到失去意识,甚至连微醺都是算不上。
本想着借着酒劲放纵下自己,结果呢?把他自己彻底搭进去了。
尤其是这个人!不知从哪翻出了粉丝写给他俩的同人文, 美其名曰“第一次要虚心学习”。
他念得简直要钻进地缝,而谢灼音则撑着下巴,一脸餍足地欣赏他窘迫的模样, 最后实在等不及,直接抢掉手机,逼他一起实践……
“嘶……”
许星漾刚一动弹,胀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就有东西流了出来。
几乎是同时, 揽在他腰间的手臂收紧,将他更用力地按了回去。
许星漾:“……”
他还睡得挺香?
许星漾看向他,毫不犹豫抬手扇了一巴掌。力道不大,但足够让他清醒。
谢灼音猛地睁开眼睛,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又看了看怀里的人。
“醒了?”因为刚醒谢灼音的声音性感得要命。
许星漾立刻闭上眼睛, 假装自己还在睡觉, 长睫紧张得微微颤动。
谢灼音低笑一声,“躲什么?昨晚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许星漾知道对方发现自己在装睡, 干脆破罐子破摔,“谁让你逼我念那些东西的。”
“哦?”谢灼音挑眉,“那是粉丝的心意,星星同学学习态度很不端正啊。”
“不、知、节、制。”
许星漾瞪了谢灼音一眼,掀开被子便要下床,脚刚沾地,腿一软不由控制地向前跌去。
谢灼音连忙搂住他的腰,一脸关切:“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说完还没摸了摸许星漾的额头。
……顺着大腿流下,许星漾羞得整个人都要喷火,他一把推开谢灼音,瞪眼道:“你为什么!”
谢灼音连忙叫冤,“我发誓我没有!我要戴的,是你拉着我不让,说我要是戴就是不爱你了。”
“你这么说我还哪敢啊。”
许星漾:“……”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无情地转身,扶着腰走进洗手间。
没过一会儿洗手间传来一声怒吼。
“滚过来!”
谢灼音吓得“嗖”地一下站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许星漾如此生气,连忙推开洗手间,然后看到了——
许星漾站在马桶前,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一脸惊慌地问:“为、为什么尿不出来……”
……
回宿舍的路上,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都捂得严严实实,谁也没跟谁搭话。许星漾纯属是累的,另一方面他确实不想理谢灼音。谢灼音则是完全不敢搭话,怕许星漾还没消气。
回到宿舍,两人分道扬镳。
许星漾回了自己房间,屋里静悄悄的。
“林岁?”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人应,他便换了衣服,瘫在沙发上休息。
他掏出脖领的红绳,上面串着那枚谢灼音送他的戒指,毕竟身份特殊,两人如果带着同款对戒出现在镜头中,怕是微博会直接瘫痪。
他虽然生谢灼音的气,但不得不说,这枚戒指他越看越喜欢。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林岁像做贼似的哈腰溜了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许星漾,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你回来了!”林岁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眼神飘忽不定,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
许星漾疑惑地看着他:“你去哪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林岁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去拿睡衣,“就是……就是去外面散了散步,太热了!对,太热了!”
许星漾看着他同手同脚逃进浴室的背影,若有所思。
林岁这状态,怎么跟他昨晚……他甩甩头,把这危险的联想甩出去。
另一边,谢灼音哼着歌推开房门,吴恙正坐在床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哟,心情不错啊?”吴恙试探地问,心里已经打好了草稿,等谢灼音问他昨晚去哪了,他就说自己去被老头子叫回家了,或者说去朋友家睡了。
谢灼音心情确实好到飞起,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嘴角压都压不住:“还行。”
吴恙等着下文,等了半天,谢灼音已经开始哼着小曲洗衣服去了。
“那个……”吴恙终于憋不住了,“你昨晚没回来?”
谢灼音动作一顿,转过头,挑起一边眉毛:“嗯?你昨晚也没回来吧?”
吴恙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这是要互相揭短了吗?
他立刻挺直腰板,准备接招:“我去朋友家了!绝对没去干什么坏事!”
谢灼音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笑。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坐在吴恙对面,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微笑道:“哦?哪个朋友?男的女的?住哪里?做什么了?”
吴恙被他问得头皮发麻:“就普通朋友!男的!在家打游戏!真的!”
“打游戏打到天亮?”谢灼音看似随口一问,“什么游戏这么好玩?下次带我一个。”
吴恙:“……”
“靠,就知道你不能信。”
谢灼音看他这副样子,没忍住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逗你玩的。”
“我昨晚在电影院看到你跟林岁了。”
吴恙瞬间石化,“你怎么会在电影院?!你看到我们了?”
“不仅看到了,我还看到你们买了两张情侣座。”谢灼音坏笑,“怎么样?进展到哪一步了?牵手了?接吻了?用不用我传授你点经验?”
“就你?”吴恙一脸不屑,“拉倒吧我的好弟弟,这经验你还是自己好好留着吧。”
“我想起来了!”吴恙猛地放大音量,“在电影院后面磕头那个傻逼不会就是你吧。”
一秒。
两秒。
吴恙坐等谢灼音原地爆炸,没曾想谢灼音只是笑着向他挥了挥手:“今天心情好,不易见血。”
吴恙:那确实是心情很好了。
谢灼音拿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哼着的小调在浴室里回荡,听得吴恙头皮发麻。
这家伙吃错药了吧?上次见他这么开心的时候,还是在上一次。
谢灼音洗完澡出来,他擦着头发,发现内心的喜悦还是无处宣泄。
他觉得不行,这种快乐就算不能明说,但也一定要分享。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互联网都为之颤抖的决定。
他打开了直播软件。
三秒钟后,直播间人数从0飙升至十万。
【?????】
【我没看错吧?这是谁?谢灼音???】
【天啊这是谁啊竟然直播了!我是不是还在做梦!】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是写作业在直播!!!】
【救命啊他今天怎么看起来这么帅!这个湿发!这个下颌线!我可以!】
【家人们我好慌,平时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人突然冲着我笑,麻麻我好怕怕!】
【不对劲不对劲,平时这个点谢灼音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
【等等,他身后那个壁纸,好像是宿舍客厅??】
弹幕疯狂滚动,粉丝们热闹的跟过年了似的。
谢灼音靠在沙发里,看着弹幕一条条刷过去,难得没怼人,甚至还对着镜头笑了一下:"早上好。"
【啊啊啊啊他跟我打招呼了!!!】
【他笑了,我死了!】
【这个笑好温柔我人没了】
【今天的小魔王不对劲,平时不是这样的,说,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平时你可不是这样的!!你平时都臭着一张脸说看什么看】
"今天心情好。"谢灼音把手机架好,调整了一下角度,"不跟你们计较。"
【什么叫不跟我们计较!我们也没惹你啊!】
【等等,谢灼音你说清楚,什么好事让你心情这么好?】
【中彩票了?】
【打游戏上王者了?】
【还是……谈恋爱了?】
谢灼音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扬了扬:"今天破例,把以前拉黑的黑粉也放出来了。"
【卧槽???我没看错吧?黑粉都能说话了?】
【??????】
【那个骂你电竞混子的你都放了??】
【谢灼音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赦天下吗……】
【欸?那我蹲一蹲星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
提到许星漾,谢灼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正想说点什么,身后传来脚步声。
许星漾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下面是浅灰色的休闲裤,整个人清冷得像一幅水墨画。
他手里拿着水杯,显然是被客厅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他完全不知道镜头对着自己,走到谢灼音身边,很自然地挨着他坐下,声音哑哑的:“你早上拿走的那件外套我找不到了,你放哪儿了?”
【?????????】
【等等等等等这是谁??】
【星星!!啊啊啊啊!】
【哪个外套!!许星漾你找谢灼音的外套干什么!!!】
弹幕瞬间爆炸。
许星漾这才注意到谢灼音面前的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弹幕,他整个人僵住。
“你在直播?”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谢灼音憋着笑,点了点头。
他起身刚要走,却被谢灼音给拉了回来。
“别走啊,大家一起聊会儿。”谢灼音的声音带着笑意,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许星漾无奈,只好坐下来,对着镜头勉强点了点头:“大家好。”
【啊啊啊啊好可爱!】
【他耳朵红了!我看到了!】
【写作业你手在干嘛!别乱摸!】
【星星脖子上那个链子好好看,是什么材质的?】
许星漾看到这条弹幕,没回答,而是欲盖弥彰的把颈绳塞回了领口。
谢灼音想起一早时许星漾坐在车里如坐针毡的模样,顺手拿过一个软垫,塞到许星漾身后:“垫着。”
许星漾接过垫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垫在了屁股下面。
手机里一群大黄丫头,看到这一幕,又炸了!
【?????】
【他垫什么?】
【腰不舒服???】
【昨天晚上……你们懂得都懂~】
【楼上的,正经点!但是……星漾今天确实看起来特别……嗯……慵懒?】
弹幕开始疯狂脑补,各种颜色的弹幕飞过屏幕。
谢灼音看着弹幕的内容,笑得肩膀直抖,这种时候越心虚反而越值得怀疑,所以谢灼音大大方方道:“他们都在猜我们昨晚干了什么。”
许星漾也深知这点,问心无愧的话,也就只当一个玩笑,开开心心互动一下没什么,可许星漾他问心有愧啊。
没办法,他只好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星星怎么这么可爱!】
【这两声笑死我了!字正腔圆的!】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谢灼音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说,“过几天就是跟LUMEN的初舞台比赛,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吗?”
弹幕立刻转向了正题,但依然夹杂着各种CP粉的狂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问题,全程谢灼音会自然地帮许星漾捋一下额前的碎发,许星漾则会提醒他别坐得离镜头太近。
这些细小的动作,在粉丝眼里可都是糖啊!!!
直到谢灼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挺晚了,我们先下播了。”
他伸手去关直播,最后一个画面是他拿起手机,屏幕在关闭前的一瞬间,被眼尖的粉丝截了下来。
【等等!他的屏保!】
【此时此刻体现出了防窥膜的重要性。】
【恕我说句不该说的……那不是许星漾吗???是吧???】
【上次团综里星星的手机屏保就是这个!我还以为是自拍!】
【所以那是xzy的手机???为什么xzy的手机屏保是xxy???】
【等等,我记得星星那时候的手机壳也是写作业常用的款式……】
【所以他们是互相用对方的手机???】
【只有我关心当时一大早,写作业的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星星的房间吗???】
【救命啊我磕的CP是真的!!!】
【写作业我求你赶紧换个防窥膜吧!上次是备注,这次是屏保,我的心脏真的受不住了!】
微博瞬间炸了。
#谢灼音直播#
#许星漾在谢灼音房间#
#谢灼音屏保#
#防窥膜#
各个话题轮流登上热搜,粉丝们嗑糖都快磕疯了,连路人看了都惊叹现在的爱豆都这么勇吗?
只有谢灼音和许星漾,一个乐滋滋的在厨房给乖乖老婆煮面,一个靠在料理台边喝水。
许星漾:“你忘开火了。”
谢灼音:“啊!”
许星漾:“要用开水煮!”
谢灼音:“啊!!”
许星漾:“你好笨。”
谢灼音乖乖道歉:“对叭起!”
许星漾吓得差点呛到,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