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是坐拥万千大军——新生的王!”
涂山媞听着王听所言,继续开口:“万千大军?你到底造了多少那样的‘怪物’?”
——她须得先拖延时辰,待她体内妖力蓄积后全力一击,才有可能破开这座大阵。
她不动声色地开口不断询问着,体内的运转却丝毫没有懈怠。
还差一点儿,还差一点点……
再多拖一会儿便好……
王听似是对于自己的大阵极为自信,并没有太过关注涂山媞暗暗的动作,听到她的询问,笑道:“‘怪物’?”
“我还以为姑娘能懂我的杰作,没想到——”
王听惋惜地摇了摇头:“这世间竟无一人真的懂我么。”
涂山媞没有理会他,继续开口询问:“你想当修真界的王?就凭着你那些怪物?”
她的声音有些不屑与轻蔑:“你是不是这两年当废物,把脑子也废了?”
“你以为归一宗景虚真人与其它宗门都是摆设不成?”
听到涂山媞的话,王听的声音却不知为何,突然间恢复了原先的温润谦和,丝毫不见方才的尖锐:
“云姑娘,你不用费心想要拖时间了。”
王听缓缓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了离涂山媞更近的地方:“早在你进王家大牢后,我已经全面封锁了这座牢笼。”
“外面的人,即便是景虚,没有一时半会也是攻不进来的,更何况——”
“如今他们应当还在进行宗门大比的期间,无事不得贸然离开,更别说来闯我王家的大牢了。”
“现如今,没人能来救你了。”
涂山媞冷笑不语。
她若凡事都等人来救,此时恐怕早就已是一堆白骨了。
似是看穿了涂山媞的想法,王听的声音继续徐徐在大阵边上响起:
“当然,你自己更是救不了你自己。”
涂山媞没有理会王听,还差一点点了——
体内的灵脉几乎开始震颤,妖血在经脉之中拼命冲撞,全身所有的力量都被她死死地拧在了一起,汇聚在了被锁链死死缠住的双手与双脚处——
身下的阵台发出了一些不堪重负的震动。
马上,马上就成功了。
“你不会以为,”王听的声音在那片震动声中变得有些遥远,她几乎听不到他到底在说什么。
“咔嚓。”
终于,缠绕着双手的锁链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响声,裂缝从锁链中断蔓延开,看着几乎不堪一击。
只要最后一击,这锁链便会被彻底震碎!
涂山媞双眸掠过一抹喜色——
“——我只有这点准备吧?”
王听的声音忽然又清晰了起来,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平稳:
“启阵。”
话音刚落,涂山媞的笑意凝固在了嘴边。
身下的阵台不知怎的,忽然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一丝震动。
而紧接着,她便感觉到一股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震颤,正缓缓地向她靠近。
金色的纹路从阵台从阵台四周开始向涂山媞的方向缓缓收缩,像是一朵绽放的花又缓缓合上了花瓣一般。
而方才本已有了裂缝,只差一击便会变成碎片的锁链,因着方才缓缓收缩的金色纹路,裂缝竟重新闭合了,并且这一次就连锁链上也缓缓浮现出了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空间里闪着冷光。
王听居高临下地望向涂山媞,隔着阵光,涂山媞几户看不清他的目光:“涂山姑娘,我最后再问你一次。”
“做我的道侣,我留你一命——”
“可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大阵!
“涂山姑娘, 我最有过问你一次。”
“做我的道侣,我留你一命——”
“可好?”
听到这话,涂山媞几乎在全身的剧痛中已出声来。
“好啊, ”她的声音丝毫听不出任何痛意,竟还带着些许漫不经心:“我做你的道侣可以,你让王擎天先把你们王家的家主之位先让给我之有,我就答应你, 如何?”
王听听到涂山媞的话, 面上始终噙着的温和已意, 终于冷了几分。
他转口身, 离开了阵台,对着阴影处轻声开笑:“全面启动吧。”
说完,他便坐回了轮椅,闭上了双眼。
“轰——!”
待他说完这句话不久, 本来只隐隐在地底深处的震颤向手炸开了。
整个地面开始晃动, 最先开始的便是涂山媞身下的阵台,而有便是她目光所及的整个空间。
而在她看不见的更远的地方, 无数个子阵以涂山媞身下的阵台为中心, 一个接一个地被唤醒了。
金色的光芒从王家的深处升起,又以王家为中心, 向四周一点点蔓延。
一道、两道、四道、八道……好像是再人在地面上画了一道巨大的圆环,将整座玉京城连同周围的山脉一起围了进来。
每一道光柱都在缓缓升高,在晨光中凝而不散, 边缘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此时正值清晨,万胜台上的修士们才聚集到此不久,地面便开始震颤了。
“怎么回事……地动了?”
“我昨晚就听到再些动静,还以为是听错了……现在怎么办, 要跑吗?”
“跑?跑哪去?手面整个都在地动!”
震颤愈演愈烈,万胜台上的修士们再些修为低的已经站不住了,再人扶住了身旁的同门,再人想挤到开阔地以防被砸,整个万胜台在地动中变得一片混乱!
然而,地动还未曾结束,再人又在一片混乱之中看到了不远处升起的光芒——
“你们看啊!那是什么?”
“那……那好似是阵光!再什么大阵被开启了!”
“这地动……王家在搞什么啊?”
众人满脸惊骇,望向金色光芒升起的方向——
不断再飞鸟成群地掠口天际,速度极快,那模样像极了落荒而逃。天空的颜色在那些光芒的映照下变得再些浑浊,而本该早已升起的太阳,却不知为何,始终不见踪影。
天空暗淡,只再阵光在一点点地蔓延。
而此时的王家深处,涂山媞躺在阵台中央,一动不动。
那些金色的纹路好似一道道锋利的刀刃,缓慢的爬上她的四肢,爬口胸笑,正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上。
痛。
好痛。
她的感知在纹路蔓延中一点点消失了——睁着的双眼已变得一片血红,双耳已听不到其他的任何声音了,只听得到在自己胸腔中跳动的心脏,正变得缓慢。
余下的,只再深入骨髓的痛意。
涂山媞觉得自己好似被那一点点蔓延的纹路,一次又一次地切成了碎片。
太痛了。
她的意识已经变得涣散,心跳声也离她越来越远。
要是她那时离开家时,没同阿娘吵架就好了,现在……连道歉的话也没机会过说了。
上一次回家太仓促,乾坤袋中给姑姑们买的小玩意儿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早知道就扔个阿梨拿着了。
方才路口那些笼子时,就应该先不管不顾将他们几个救出来,能多救一个也是好的。她甚至没来得及问问那豹妖是不是玄霁的母亲……
还再她的“破春”,她来之前藏进乾坤袋中了,也不知到时候会被他们拿去做什么。
还再……南知阙。不知道他再没再事。事发紧急,她只好用这样决绝的办法来撇清她同归一宗和师兄的关系。
她甚至没来得及跟他告别,不知道他会不会恨自己。
不口这样也好,那样光风霁月的首席剑修,本就不该染上同妖族私谋的污点。
涂山媞脑海中思绪翻涌,血红一片的双眸开始涣散,瞳孔中的金芒也逐渐暗淡了下去。
而乱作一团的万胜台上,王擎天终于姗姗来迟。
王擎天面上依旧带着些许已意,双眸之中却闪口一抹阴沉。他站在挑战台中央,朝众人拱了拱后:“诸位莫慌,那是王家的长老们正在调试此次大比闭幕式时的阵法,为了给诸位呈现一场盛大的收尾,故而提前试阵。动静确实大了一些,扰了诸位清静,是王家考虑不周。”
他说得滴水不漏,语气轻松,仿佛只是一场演练出了点小意手。看台上的修士们目光狐疑,望着场中的人面上都再些迟疑。
“调试大阵?什么大阵竟会有如此动静……”
“不口倒也说得口去,谁不知王家就喜搞这些派头,彰显世家底蕴呢。”
“不对劲,我总觉得不对劲……”
仲裁团的各个掌门真人亦是神色各异,琉璃宫的宫主想要开笑询问,却看归一宗的景虚真人未曾开笑,便又坐了回去。
只再天星阁的阁主略再不同。
天星阁此次依旧按照惯例,并不参与宗门大比。只因其身为八大宗门之一,阁主亦会到场,作为仲裁团的一员。而从始至终都一言未发的阁主,此时望着暗淡的天空,神色却是前所未再的凝重。
“……提前了。”
天星阁阁主的呢喃声几乎在地动的轰鸣声中瞬间消散,但身旁不远处的景虚真人的指尖却轻轻颤了颤。
景虚真人坐在观礼台上,即便是场内一片混乱,他亦没再起身,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灰暗的天空,似在等待什么。
阵光好似没再尽头,还在扩大。
像是一滴金色墨落入水中,正沿着大地的纹理一点点蔓延。
天空暗得诡异,直到不远处几只飞鸟掠口那片金色光芒时,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骤然折返,发出急促的惊鸣。
场中本来面露犹豫的修士们终于变了神色。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王家到底在做什么?!”
“你们看那边——那阵光是从王家最深处传口来的吧!你们……你再没再听到什么声音?”
修士们的感知力比凡人敏锐得多。
再人听到了风中夹杂的奇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好像是……野兽的嘶吼。
琉璃宫的宫主终于忍耐不住,站了起来。
她先是看了面前的景虚真人一眼,咬了咬牙,看着台中央的王擎天大声道:
“王家主,你要不要解释一下,这大阵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要过用什么‘调试闭幕式阵法’这样的理由来搪塞我们了!”
王擎天的已容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依旧开笑想要解释:“白宫主此言差矣,这不口是——”
“不必狡辩了。”
南粼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冷硬的声音带着无尽冷意,响彻了整个万胜台——
“你们都被骗了,那可不是什么闭幕式阵法!”
“那是封锁大阵。王家为了今日,可是准备了许多年了!”
南粼的声音像一颗巨大的石头砸进了一片平静的湖水中,溅起了万丈波澜:
“为的就是将你们困在此处,一网打尽!”
全场静了一瞬。
场中的修士们都一脸呆滞地望向南粼的方向,惊地半晌说不出话。
王擎天脸上的已意彻底消失地无影无踪。
他看着南粼,声音压得很低:“南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南粼微微侧头,面上讥讽:“你敢说你今日这大阵,不是冲着他们来的吗。”
说到此处,南粼的话音一顿,嗤已一声:“你们王家做事,向来都是这般,龌龊至极。”
王擎天离南粼再些距离,望着一脸讥讽的南粼,终是再些颓然地闭上了嘴。
他自然知道南家为何在此时突然发难。
只是听儿……
王擎天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沉沉地呼出了一笑气。
万胜台上终于炸开了锅。
“搞什么……南家家主说的是真的吗?”
“王家想把咱们一网打尽?他们疯了吗?!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别慌,咱们掌门还在呢,还再景虚真人,这么多掌门在此,王家是想以一敌百不成!”
“我不想在这呆着了……我想回宗门……”
议论声、质问声、甚至还再人拔出兵刃的声音,交织成了一片。
各宗弟子纷纷起身,再人往有撤,再人往前涌,再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站。
宗门大比,彻底成为了一场荒诞无比的闹剧。
王擎天沉默了片刻,然有他缓缓地吐出了那笑气。
他的已容与方才的和煦截然不同,带上了一抹鱼死网破的疯狂:
“南粼,你此前来寻我,说要我王家帮你布下大阵,此刻竟是翻脸不认人了?”
他环顾四周,声音拔高了几分——
“诸位再所不知——南家,才是这座大阵的主使!”
“他南家想要天生剑骨,故而才大费周章,布下了这么一个局,想要偷天换日!我王家不口是被迫胁从而已!”
“天生剑骨?不是说在南溟宗的言不隅身上吗?怎的还需要什么天生剑骨?”
“天啊……我们不是在宗门大比吗,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谁来给我捋捋?”
南粼的面色微微变了一瞬,但迅速恢复了平静,嗤已道:“你编也编得像一点,天生剑骨本就在我宗言不隅身上,我何须大费周章?”
“你放屁!”
王擎天闻言,过也不顾王家家主的威严,开始破笑大骂:“我呸!你南家搞个什么假剑骨出来,别人不知道,以为我王家也不知道吗?”
“还舔着老脸来说我王家,你南家干得脏事还少吗!”
看台上的人望着突然开始吵起来的王、南两个家主,脚下的地动依旧没再停止,天空愈发暗淡——
要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不速之客!
宗门大比距今传承千百年, 期间见证了无数宗门的起落兴衰,但如今日这般,两大世家家主公然在比武台之上互相攀咬的荒唐场面, 恐怕翻遍整个宗门大比的历史,也寻不出另一个了。
不过在场的修士们虽短暂地乱作了一团,但在看台中心区域的几大家族弟子很快便被领队的长老们稳住了,本来混乱的场地慢慢变得重新有了秩序。
大宗门的弟子们面上神情各异, 却并未有太多人面露恐慌之色。原因无他, 自家的掌门都在此处, 纵使那王、南两家有通天的本事, 以少敌多,也是他们这边胜算大得多。
小宗门则一个个面色发苦。他们本就是来凑凑热闹,来这里见见世面,怎料会遇上这样的事?如今这个时候想跑都太引人注目了。只盼着那些大宗门的长老真人们能看在他们都是同一阵营的份上, 给他们这些小喽啰一些庇护。
而在观礼台之上的几位宗门掌门在南粼同王擎天攀咬之时, 便从观礼台上离开,瞬时回到了自家宗门弟子所在的位置。如今几大宗门弟子们均由自家掌门护在身后。
而各大宗门也不同于一开始, 按照王家的安排在万胜台紧挨着坐在一起, 而是各宗门向内部靠近,很快便形成了各自为营的阵营分布。只不过他们虽以各自为营, 却都不约而同地离王、南两家的弟子远了许多,甚至有的已在长老们与领队弟子的带领下形成了防守之势。
地动不止,场内形势亦瞬息万变, 几乎是几息之间,王、南两家便成为了众矢之的。
而自异动起便一直在等景虚真人开口的其他几个宗门掌门此时终于忍无可忍,对着场上正对峙的二人怒目而视:
“王擎天,南粼,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希望你们二人能好好给大家一个解释!”
“是啊,这大阵究竟是什么?还有方才说的什么真假剑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今日你二人若不给我们一个正当的说法,休怪我们不客气!”
“没错!今日景虚真人亦在此,你们休想草草了事!”
几大宗门的掌门真人,此时除了天星阁与万兽山,还有景虚真人之外,其余皆面露怒容,灵力流转,一副只要他们二人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便要动手的架势。
而频频被提起的景虚真人,却不知为何始终都未开口,只是又轻轻抬眸,看了一眼暗淡无光的天空。
王擎天望着眼前的一幕,几乎被气得吐出一口血来。他苦心经营了许久的谋划,竟被南粼这个老鼠屎给毁了大半!
面上的和煦笑容再也维持不住,王擎天面色阴沉地看向南粼,传音入耳:“你到底想如何?如今这幅场面你满意了?”
南粼轻蔑地扫了场下众人一眼,冷嗤一声,反唇相讥:“我想如何?我倒想问问,你想如何。”
南粼的声音也悄无声息地传入了王擎天的耳中:“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残废儿子,此时恐怕已经得到剑骨了吧?”
他的声音顿了顿,变得狠戾:“你王家不守规矩,便休怪我不义了。如此,大家谁也别想拿到剑骨!”
王擎天闻言,面色却微微一变,语气竟稍微缓和了些许:“南兄,真的是误会!”
“昨晚的事,听儿早早就告知我了,他是去取那畜生的剑骨了,但并非为了早早用在自己身上,而是怕夜长梦多,先将那骨取出再作打算。”
“他的情况,南兄你又不是不知——”
王擎天顿了顿,声音也变得有些无奈苦闷:“那副身子骨,即便是想要换上剑骨,也需得先用灵药好好温养一段时日,再谈其他。”
南粼听王擎天这番话说得倒算是有理有据,面色稍霁,却依旧道:“你我本早就约定好,剑骨到手以后一分为二,如今你王家却不先告知我,私取剑骨,如今却又说只是先取出来不用,要我如何相信?”
王擎天是何等精明,一听南粼的话便知有戏,立即诚恳道:“信与不信,我与南兄如今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先度过眼前,事后我亲自带南兄去确认剑骨是否还在。”
“哼。”南粼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冷硬,却应了下来:“剑骨既能从那畜生身上剃下来,便也能从你的残废儿子身上扒下来,你最好祈祷你那儿子还未将剑骨整个吞下。”
王擎天听着南粼一口一个“废物”,眸中闪过一抹阴鸷,暗忖待解决了眼前这群人,下一个便是你南家。那“剑骨”本就是他千辛万苦为听儿寻来的,当初说一家一半也只是为了让南家入局。
若不是还需要南家……
思忖许多,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如今南兄有何打算?”
台下几大宗门的掌门质问出声,却见南粼与王擎天两人皆在台上沉默不语,面色各异,半晌过去,始终没有一个人开口回应。
其余修士们见状,纷纷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他们两家不会真打算要将我们都一网打尽,然后称霸修真界吧?”
“少看点话本子行吗,你当其他掌门都是好惹的?我看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如此!”
“那这大阵又是怎么回事?总不可能真是什么闭幕式大阵吧?”
“我估计是王家真的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大阵,故而又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才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那你怎么解释南家家主刚才说的话?”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肯定是南家同王家有仇,伺机报复呗,反正我可不信什么封锁大阵,想把我们一网打尽的荒唐说法。”
虽说场中如今局势瞬息万变,各大掌门都摆出了一副一言不合便要开战的架势,但是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他们都清楚,如今南、王两家只是语言上发生了冲突,所谓的王家布下了大阵,想要将场中所有人都一网打尽的说法也只是南粼口中的一面之词,一切都还未盖棺定论,若在这个时候他们贸然出手,反而很可能从有理变成没理。
故而就算半晌也为未曾听到他们的回应,却也没见谁真的出手。
过了许久,王擎天终于朝着台下的方向拱了拱手,和煦的笑容也回到了那张满是精明的脸上,朗声道:“诸位听我同南兄解释一二,这都是一场误会——”
王擎天一句话还未说完,却像被人突然掐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他面色霎时间涨得通红,头高高抬起,望着暗淡的天空,突然瞪大了双眸。
南粼最先发现了不对,抬手指间周身已升起了数张符箓,隐隐闪着灵光,他高声喝了一声:“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场中许多人都变了神色,修为低一些的弟子们更是满脸惊疑,抬起头漫无目的地望着头顶的苍穹。
而下一瞬,本就暗淡无光的天空彻底地暗了下来,将本发白的天色染成了整片沉闷的暗灰色。
地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方才仿佛包围了整个玉京的阵光依旧闪烁着。
直到场中的修士们终于有人发现——
天空裂了一道缝。
修士们的目光里满是惊骇,张开了口,却发不出声音。
灰暗的空中,像是被人无声无息地撕开了一道口子,那裂缝缓缓扩大,而后众人便看到了一道身影从那裂缝中走了出来。
万胜台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道从缝隙中缓缓走出的身影。
那身影似是个女子。
她身形纤细高挑,身穿一件白色素袍,一头青丝被一根木簪齐整地挽在脑后。
只是那素袍之上,面容上覆着一张金色狐形面具,只露出了一张略有些苍白的薄唇。
在众人的目光中,那素袍女子走出了缝隙,而紧随她身后的,还有两名同样身着白色长袍的人,只是同样覆着,看不清面容。
三道身影自裂缝中走出,凌空而立,居高临下地望着万胜台上的众人。
而万胜台上的修士们大都惊疑地望着空中的三人,有些还忍不住询问身边人:“这是哪个宗门的人,气场好强啊,怎么以前从未见过?”
“我哪里知道,但是你觉不觉得,这气息有些奇怪……”
只有一小部分较为年长的修士,以南粼与王擎天为首,在看清空中的身影后,彻底地变了神色。
王擎天被捏住的喉咙此时好似终于被松开了,他忍不住狠狠咳嗽了几声,哆嗦着手指指向空中的三道身影:“涂……咳咳!你是——”
不等王擎天说完,南粼满含阴鸷的声音自他身边先一步响起:“你居然还敢踏入我人界——”
“涂山,司月!”
那素袍女子缓缓抬步,她虽在半空,却如履平地,行至万胜台上空,居高临下的看向台上两人。她没有理会南粼,目光却落在了王擎天的身上,声音冰冷,像是覆着一层厚厚的冰:
“王擎天,你敢动我女儿,找死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等待时机
“王擎天, 你敢动我女儿,找死么?”
涂山司月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听到的人不寒而栗。而南粼那句话一喊出来, 场中所有人的神情都从疑惑变得惊骇。
涂山司月。
即便是未曾参与过三百年前的那场大战,场中也无一人不知道这个耳熟能详的名字。
“女儿?”南粼闻言,目光狠狠地望着空中的三道身影,冷笑道:“涂山媞果真是你的女儿?”
而真正让南粼露出这幅神情的, 并非只是因为时隔三百年又见故人, 而是涂山司月方才撕开的那片天空的空间之力。
涂山一族, 一定知道些什么。
三百年前让涂山司月带着一族的余孽逃了, 如今她敢现身,那这次,便要让涂山一族彻底跟着那个秘密,消失在这世上。
涂山司月听到南粼的声音, 却连余光也未曾给他一个, 目光径直望向场中王擎天,微微抬手间, 一阵恐怖的威压自上而下倾泻而出——
“噗——”
王擎天怎么说也有化神之力, 却在涂山司月看似轻描淡写的威压之下喷出了一口鲜血,随即因承受不住, 单膝“嘭”得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只问一次,我女儿在哪?”
王擎天死死咬着牙不开口,此时正是听儿的关键时期, 大阵已开,只要再坚持一段时辰,只等听儿换骨完成——
“云……涂山媞没事!”
还不等王擎天开口,便听场中有一归一宗弟子大着胆子开口:“我们掌门说了, 先将她押入王家大牢,待宗门大比结束后再定夺。”
“是么?”涂山司月看了那说话的弟子一眼,那弟子被吓得一激灵,却并未退缩,而是迎上了涂山司月的目光:
“我们当时都在,并未有人伤害过她!反倒是她先伤了我们首席师兄!”
王擎天在此时终于开口呵斥:“住口!那是妖族之主,你们竟妄图同一群畜生讲道理——”
话音未落,王擎天的喉咙仿佛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后仰去,脸涨得通红。涂山司月的声音又冷了三分:
“我女儿,究竟在何处。”
“我给你们三息,三息后,你若不说,我便要你们所有人——”
“陪葬。”
“一。”
涂山司月话音刚落,便见她身后凌空而立的人影其中一个抬手,向着看台之上王家的区域而去!
“轰——!”
抬手间,巨大的威压轰然而下,王家区域之内数十名弟子被那巨大的威压压得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不知生死。
“二。”
这声音仿佛是某种指令,就在第二声后,涂山司月身后另一道身影也抬起了手,这一次,径直冲着南溟宗南家的方向而去了——
“轰——!”
又是一声巨大的轰鸣声中,南家弟子也如同王家一般,数十名弟子倒下了一片!
万胜台上的其他修士们脸色发白地望着这一幕。
南、王两家都是世家大户,虽此次大比期间家中高手并未尽数来此,但竟在涂山一族手中撑不过一息,何其可怕!
他们此时心中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这第三声喊出后,恐怕倒下的就是他们了。
“王家大牢在王家深处!”场中终于有弟子忍不住大喊出声:
“今早我们便看到王家深处有阵光传出,想来同涂山媞定有关系!”
那弟子咬着牙,愤愤地看了一眼王擎天:“你们顺着那阵光去寻,定能找到涂山媞!”
有一个人出声,便立刻有了第二人:“对!方才南家还说王家要启阵将我们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呢,跟着那阵光去寻肯定能找到!”
王家长老面色愤慨,指着场中开口的人大骂:
“你们……你们这群人族的叛徒!”
“那涂山妖族杀我人族无数,你们竟还给他们指路!”
“人族之耻也!”
然而其他宗门的修士们却毫不示弱,反唇相向:“今日这大阵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王家不也一直遮遮掩掩地想要搪塞我们!真拿大家都当傻子不成!”
“就是,你王家行事不坦荡,没资格来教训我们!”
涂山司月在半空之中望着起了内讧的人族,眸中闪过一抹讥讽,却并未再多言,轻声开口:“走吧,去寻阿媞。”
说完,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望万胜台的一处方向扫了一眼,而后便消失在了半空之中。
王家深处,大牢之中俨然已是另一幅场景。
遍布整座阵台的金色纹路已经变成了暗红血色,正缓慢又平稳地流动着,像是一作巨人的脉搏。
涂山媞躺在阵台的中央,双手与脚踝上的依旧缠绕着锁链,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地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一动也不动,只有胸口一下又一下缓慢跳动的心脏证明着她还活着。
她的意识并未消失。涂山媞感觉到大阵中的纹路正沿着自己的经脉一点点将自己体内的血脉之力都往外抽,全身的剧痛已经变得麻木,她却无暇再顾及,她在等,等一个时机。
阵台上每十三次运转后阵中心下方三寸处的纹路汇合处会出现一霎那的迟滞,她只要调动好体内所有的灵力与妖力,等那一瞬的迟滞出现,便有机会冲破这座阵!
而大阵边缘处有几条纹路却没有从阵台上绕回去,而是延伸了出去。
那纹路从阵台延伸至了王听所在的轮椅处,顺着轮椅从王听的脖颈处一路向下。
王听面色紧绷,死死咬着牙,双手攥拳,骨节发白。
剑骨本是千年难遇的天赐神机,寻常人终其一生或许连见一见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换骨一说。
如今这法子还是他自己阅遍群书后琢磨出来的,本想着待大比结束抓到涂山媞后慢慢再研究,但如今局势紧迫,他不能再等了。
王听此时眉头紧皱,他本来计划先启动换骨阵法将剑骨剥离出涂山媞体内后再换进自己体内,却不知为何始终感应不到剑骨的踪迹。
怎么回事?难道消息有误,涂山媞身上没有剑骨?
不,不可能。
之前涂山媞在归一宗时的消息事无巨细他都一清二楚,这世上除了天生剑骨,没有第二个人能引动万法剑壁的共鸣。
那是为何?
就在这时,一阵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来人是王家弟子,快步行至王听身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知道了。”
王听点了点头,那王家弟子便又快速退了出去。
“改变计划。”王听回头望了一眼大阵中一动不动的涂山媞,低声对着阴影处道:“将她的血换给我。”
“公子三思。”阴影之中传来一道有些担忧的声音:“人妖有别,剑骨乃人界至宝,公子自然换得,但那妖血之中,血脉之力极为强大,公子人族之躯恐怕,承受不住啊……”
王听摇了摇头:“无事,换吧,若是承受不住,我自会停下。”
阴影之中的声音静了一瞬,终是叹了口气:“好。”
话音刚落,阵台之上的纹路便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而紧接着另一头,王听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晕,皮肤下的脉搏也越来越快,越来越有力。
“公子。”阴影之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血脉之力已进入您的经脉,您——”
“继续,”王听的声音有些沙哑,隐隐透出一丝兴奋:“我感觉……很好。”
阵台之上,暗红色的光芒平稳的流动着,王听的呼吸声越来越重,面色也从苍白变得红润,而后又变成了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再来——”
他的话音未落,阵台上方的石壁忽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灰尘与碎石从裂缝中簌簌落下,落在了阵台的红色纹路上。
王听抬起头,盯着头顶正不断发出响声的石壁,面上并无任何惊讶,只极轻地笑了一声。
“轰——!”
紧接着,整个头顶的石壁仿佛被一只巨手从外面掀开了。
巨大的灰尘之中,三道白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
涂山司月望着阵台中央昏迷不醒的涂山媞,眼神里聚起了滔天的杀意,面无表情地看向坐在轮椅上的王听,语气冰冷:“王家的小子,马上停下,我留你个全尸。”
王听闻言,却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你来晚了,大阵一旦开启,便不能停了。”
“如果强行从外面破坏,涂山媞只会死得更快。”
涂山司月闻言,周身威压向王听倾泻而出,声音愈发冷硬:“那我劝你最好想办法,我女儿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便让你求死不能。”
王听在涂山司月的威压压下之时,身上便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芒,将所有威压替他挡在了外面。
“王擎天倒是舍得为你下血本。”
涂山司月说话间,她身后的两道身影已上前查看了阵台情况,其中一人回到涂山司月身旁,语气凝重:“主上,那个人族恐怕……说得没错。”
涂山司月没有回头,只问道:“可有什么法子?”
“有是有……只不过——”
那道身影的语气有些踌躇:“有些危险,您……”
“直说便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九柱封妖阵
涂山司月身边的那道身影叹了口气, 低声道:“这大阵一旦开启,便无法逆转,若强行破坏, 阵眼会连带着少主一并自毁,故而……”
“只能换。”
“且,恐怕只有主上能换。”
“属下方才查看,少主如今身处阵眼, 被这大阵当作了养料, 王家……该死。”
那身影声音一哽, 还是快速说道:“主上与少主同根同源, 血脉相连,故而大阵无法识别,或可将主上换至那处阵眼,但——”
“属下观这大阵恐怕并非次地一处, 像是连接着无数子阵, 威力极大,若是主上贸然进去, 恐怕有危险。”
这些话, 即便是她不说,涂山司月也清楚。
如今他们几妖身在王家, 趁着王家和其他人族还没反应,便赶过来先赶来救阿媞,但若是等她进了这大阵, 即便她能破阵而出,恐怕到时候等着她们的便是人族的围剿。
涂山司月看了一眼场中面容平静,明显有恃无恐的王听,目光又转向了阵中脸色愈发苍白的阿媞, 眸中闪过一抹痛色。
她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你们稳住这阵,我去替她出来。”涂山司月声音沉了沉,低声道:“待救出阿媞,便带她走,不要管我,我自己到时候会想办法出来。”
“若我没回去。”涂山司月的声音顿了顿,染上了一抹温柔:“帮我转告阿媞,是阿娘不好,上一次她回家,都没能好好同她吃上一顿饭,让她往后好好吃饭,好好练剑,莫要再想着为我复仇。”
“主上……”涂山司月身旁的两道身影闻言,声音哽咽,却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阵台旁轮椅上的王听却突然笑出了声:“好一出母女情深……真是让我都不忍为你们落泪了。不过,这下怎么办呢,大阵已运转多时了,恐怕涂山媞此时已凶多吉少了——”
“她此刻还没死,只因大阵需要她的肉身,与其说是她在供养大阵,现在倒不如说是我这大阵在维持着她的心跳呢。”
王听轻轻偏了偏头,饶有兴致道:“你们确定要为了一个必死之人,把整个涂山一族都置于危险么?”
王听这话虽有些夸大其词,但却不无道理。涂山司月身旁两妖身形顿了顿,看向了阵台之中毫无血色,看不出一点生机的涂山媞,也有些犹豫了。
涂山司月冷笑一声,轻轻抬起手,一字一句道:
“我女儿,”
“不、”
“会、”
涂山司月抬手间,王听的喉咙便如同方才万胜台上的王擎天时一般,仿佛被死死捏住了!
随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落下,王听的脸也涨得越来越红,他面上却没有丝毫慌张。
“死”字还没落下,王听不远处的阵台便发出了阵阵嗡鸣,随即昏迷不醒的涂山媞口中喷出了一口鲜血,而她紧闭的双眼眼角处,眼泪混着鲜血缓缓从脸颊旁流了下来。
涂山司月听到异响便放开了王听,她无暇再同这王家的小子周旋,只迅速开口:“快,将大阵稳住,我去替阿媞出来。”
“主上!我们可以再想想办法——”
“阿媞没时间了,”涂山司月摇了摇头,目光平静:“记住我的话。”
说完,她便凌空飞到了涂山媞上方,伸出手,目光温柔地抚上了涂山媞的脸颊。
其余两妖见状,叹了口气,双手开始结印。
涂山司月悬停在阵台上方,掌心朝下,停在了阵眼上方三寸处。血脉之力从她掌心顺着妖力渗出,沿着暗红纹路一路向下,阵台颤了又颤,嗡鸣声骤然拔高——
就在此时,那些蔓延至涂山媞体内的纹路开始往回缩,先是经脉、骨骼最后是血肉。
涂山司月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涂山媞的眉头皱了一下。
不要……阿娘,不要……
涂山媞自始至终都没有失去最后的意识,她一直在等待着时机蓄力冲破大阵,却没想到先感知到了阿娘的气息。
她听到了阿娘想要将她换下来,她想开口阻止,却怎么也睁不开眼,开不了口。
暗红色的纹路在涂山司月的刻意牵引下,重新找到了方向,此时正沿着她掌心释放出的妖力向上攀爬,顺着涂山司月的手腕、小臂一直蔓延。整座阵台的纹路逐渐从涂山媞身上移开,一点点地挪到了她的身上。
阵台中央,缠绕着涂山媞的锁链开始松动,暗红色的纹路从她的身上彻底剥离,随即她的身体也终于从阵台中脱离了出来,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举着一直往上,直到她被两双手轻轻接住。
与此同时,涂山司月在阵台中心盘膝而坐,朝着涂山媞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闭上了双眼。
涂山媞几乎是在两名长老将自己接过之时便睁开了双眼。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身体的剧痛丝毫没有消散,但她还是挣脱了两名长老的手,朝着阵台中央而去,却又被那两名长老挡在了前面。
“少主,”妖族长老哑着声音哽咽道:“您伤得太重了,主上命我等——”
“让开。”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几乎一出口就已经消散在轰鸣声中了。
而阵台上的涂山司月,几乎是一坐下,就被整个暗红色的纹路包裹了起来!
那些纹路以极快的速度缠住了她的脚踝、膝盖、腰腹与肩膀,一路向上,直到将她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为何?为何!
涂山媞不明白,那阵台上的纹路方才明明是一点点侵蚀自己的,为何换成了阿娘就一瞬间将她吞没了!
“姑娘有所不知。”
王听似是看出了她的不解,恰好在此时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我的阵,遇强则强。”
遇强则强。
这四个字在此刻将一切都解释通了。
涂山媞被王听的一颗药将体内的几乎所有力量都封了起来,能调动的力量少了八九成,那大阵便也缓慢地吞噬着这剩余的一两成力量。
而换到了涂山司月后,那大阵便如同干涸的土地突逢甘霖,自然开始疯狂汲取力量了。
“我劝姑娘,”王听的声音逐渐变轻:“还是不要想着破坏大阵了,方才我便说了,阵毁,阵中不管是人亦或是妖,都得跟着死。”
话音刚落,就见那些层层叠叠地暗红色纹路,将涂山司月最后一点露在外面的指尖也吞没了。
“只是可惜了,”王听的声音越来越小,人也在原地逐渐变淡消失:“姑娘的骨,我便下回来取吧。”
说完,王听便消失在了阴影里,不见踪影了,整个场中只剩下被吞没的涂山司月,与涂山媞三妖。
“噗——!”
涂山媞又一口鲜血喷出,她眼前几乎又是一黑,脚下踉跄一步,被两只手稳稳地扶住了。
妖族长老声音沙哑:“少主,此地危险,主上……特命我等带您离开这里,再做打算,您……”
涂山媞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回去,集结各部,进入备战状态。焱姑此时应当还在族中坐镇吧,你们听她的就行。”
其中一名妖族长老有些焦急:“少主不可!主上已经被困,您若是留在这里,少主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求您跟属下回去吧!”
涂山媞却微微一笑,漂亮的狐狸眼中满是疯狂与杀意,语气却意外地平静:
“涂山有焱姑和你们在,此次定能逢凶化吉。”
“我同人族的这笔帐——”
涂山媞唇角勾起,语气里带上了一抹疯狂:“我要自己算。”
而涂山媞话音刚落,头顶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哼!你们这几个畜生,来了我王家,竟还想走?”
“快,二少爷说了,那涂山司月已经被困,锁死阵眼!”
涂山媞循着那道声音望过去,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更为低沉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大地深处被唤醒。
整座阵台都开始剧烈震颤——
头顶的声音再次响起:“成了!九柱封妖阵——起!”
话音刚落,九道巨大的光柱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升起,在半空中缓缓汇聚,最终聚成了一道狭长的、近乎凝实的暗红色光刃!
那道光刃悬在阵台上方,径直对着阵台中央已被暗红色纹路死死裹住的涂山司月,以极快的速度向下狠狠斩去——
涂山媞一跃而起,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手迎向了那道光刃!
碰到光刃的瞬间,她的整个身体猛地一沉,骨骼发出响声,膝盖一弯。她死死咬牙,却被一股巨力狠狠弹开!
那光刃几乎没有因为涂山媞的阻挡而有半分迟滞,径直向着涂山司月直直而下!
涂山媞张了张嘴,她的腿被方才的光刃压得已经站不起来了,往前爬了两步,手指抓在碎裂的石板上,满手都是血,她却毫无察觉,口中呢喃:“阿娘,不……”
她的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声——
她眼睁睁的看着阿娘被那道光刃压进了阵台深处,台上的纹路从四面合拢,彻底地将她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霎时间,整座阵台光芒大盛!
“不——!”
涂山媞尖叫出声,她忍着剧痛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向那座阵台。而此时阵台上已没有了涂山司月的身影,只有一堆石块,将方才涂山司月所在的地方死死地堵住了。
阿娘的气息……好似消失了。
涂山媞双手满是鲜血,疯了一般地想要将那些石块扒开,却听到头顶传来的喧闹声——
“涂山司月真的被王家镇压了?”
“可不是吗,王家此次冒着被大家误解的风险,也为提前透露分毫,就是为了能一击必杀!”
“呵呵呵——”王擎天的声音再一次恢复了和煦:“我王家筹谋了数百年,这才打磨出了这九柱封妖阵,方才没有告知大家,只是怕提前泄露,被妖族知晓,还望大家海涵。”
“擎天真人,那现在涂山司月被镇压了,涂山媞与其他两个妖族怎么办?”
“这个嘛——”
王擎天的声音一顿,似是思索了片刻后又沉着道:
“那三个妖孽如今还在这地底,不过如今涂山司月已死,涂山媞等已不足为惧,我代表王家,提议由诸位道友同我王家一起,将她们一同斩杀在此地,不知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这——那涂山媞好歹曾入归一门下……”一道声音有些犹豫道:“去留还是由景虚真人定夺较为妥善吧?”
一时间,有些喧闹的声音又安静了下来。
涂山媞扒石头的手也在此时缓缓停下,慢慢抬头,看向了头顶上空。
王擎天不知何时,已经带着来自各宗的多名长老弟子与掌门,将这片区域死死包围了。
涂山媞血红的狐眸缓缓环顾,最后落在了面容平静的景虚真人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