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一剑!
“咦?”
场中有人看着那块光幕, 突然有些疑惑地看着那光幕角落的一处,有些犹豫地拍了拍旁边的人,迟疑道:
“你看那个, 是不是写错了?”
不仅是他,场中的弟子浏览了一遍整个名单后,目光都停在了同一个地方。
角落里赫然出现了“归一宗云媞”的名字,但是那名字后面缀着的, 不是筑基期, 却是——
金丹后期。
“归一宗云媞金丹后期”这一排字就这样跳进了在场众人的眼中。
场中安静了片刻后, 窃窃私语的声音愈来愈大。
“金丹……后期?!那个云媞不是去年刚入宗时才筑基初期吗?”
“千真万确!我好友就是归一宗的, 他亲眼见过云梯比试,她那时就是筑基中期!”
“你们还真信?前段日子不是还有传言,说那个云媞练什么邪功吗?且看着吧,到时候真站上比武台便会原形毕露了。”
“嘁!天天传那云媞是什么剑道天才, 你们有几个人真的看到过她出剑?我看就是归一宗故意造势罢了, 什么天才!”
“是不是真的金丹,待她真的站上比武台便一切见分晓了。那观礼台上的几位可不是好糊弄的。”
不仅仅是其他宗门, 就连归一宗这里也是私语声不断。南知阙望着那行字, 唇角勾了勾,偏头看向身旁的少女:“不装了?”
“我可从没公开说过我是筑基期。”涂山媞双手环抱, 丝毫不在意周围的议论声,懒散道:“师尊说宗门大比要么开公正诚信,我当然是如实报了。”
其实从归一宗出发前, 霜凌真人就特意找过涂山媞。从霜凌真人第一次见到涂山媞时,便知道这丫头虽看似行事张扬,但其实一直在有意的藏拙。所以此次大比前,才特意询问了涂山媞的意见后, 才报上去的。
只不过霜凌不知道,涂山媞一开始藏着修为,是为了低调好行事。但她自从进入归一宗后经历的种种,注定了她无法低调下去,既如此,那便无需再隐藏修为。
只不过这也只是一点小插曲,很快各宗的弟子都收回了好奇,专注于自身的比试了。
王家此次对大比的安排很是紧凑,并未再给众人休整的时辰。王维远公布了比试名单后,场中又响起了“咚咚”的鼓声,昭示着宗门大比正式的开始。
万胜台乃是此次大比的主唱地,在万胜台周围还设置了数个分场,供各派弟子同时比试。而万胜台,则作为了剑修比试的专用场地。
大比开始后,被安排对战的弟子便纷纷赶往了比试所在的场地,而剑修则几乎都留在了万胜台之上,除却本来就有比试的弟子,剩余的皆是留在这里观战的。
排位赛为期十日,这十日间过得飞快。
涂山媞第一日走上比武台时看台上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金丹后期?我倒要看看她这个金丹是不是真的。”
“哎,你们说,如果吃了秘药提升修为,观礼台上那几位应该能看得出来吧?”
“……”
第一场比试,她的对手却恰好是万兽山的一名金丹初期弟子。
那人御兽扑来,涂山媞冷笑间只抬手一剑,“破春”刚点在那头灵兽的额心,灵兽便哀鸣一声,伏地不起。
剑尖随即转向,停在那弟子喉前三寸。
一剑。
从拔剑到收剑,不过一息。
看台上彻底变得安静。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
涂山媞每日一战,每战……皆只出一剑。
而她的对手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从万兽山到落霞宗,竟没有一个能在她剑下走过第二招!
涂山媞凭着一把朴实无华的木剑,几乎没用到什么剑招。无论台上的弟子们看几次,都发现她只是面无表情地平平刺出、点落、收回。
用着剑修最基础的招式,打败了一个又一个来参赛的剑修。
到了第五日,看台上的议论声已经变了味道:
“这云媞……到底是什么来路?”
“那把木剑……真的只是木剑吗?是不是藏着什么玄机?”
“你想知道?你去跟她比一场不就知道了!”
“归一宗这是从哪挖出来的怪物?她不会就这样一直比完全程吧?”
第六日,第七日,第八日,第九日。
涂山媞一共十场比试,她也只出了十剑。
“归一宗云媞”这个名字,也在这十日间从“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金丹后期的归一宗女弟子”变成了“一剑女侠”、“木剑王”之类的头衔。
看台上的目光渐渐的从质疑与不屑,变成了敬畏、好奇,甚至一丝隐隐的恐惧。
——没有人知道她的上限在哪里。
即便是归一宗的天才首席南知阙,所出剑招也至少有迹可循,而不像这位……完全让人琢磨不透。
第十日,排位赛终于来到了收官之日。
涂山媞依旧站在比武台边缘,一如前九日,等待她的最后一个对手。
她此次排位赛的最后一个对手,是琉璃宫的周瑾。
金丹后期,琉璃宫剑道大弟子。因其剑法扎实,内息深厚,在前几年曾跟南知阙对战时亦有一战之力,也是本届大比公认的魁首人选热门之一。
看台上座无虚席,各宗弟子交头接耳,赌盘开出的赔率来回跳动。有人压低声音:“你们说,云媞今天还能一剑结束吗?”
“不可能。周瑾可不是前面那些杂鱼。她可是金丹后期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去年还跟归一宗的南首席比过一场呢!”
“可是她前面每一次都是一剑……”
“那是她运气好没碰上硬茬。你不懂,周瑾不一样!她的剑法以守为攻,最擅缠斗。一剑?能十招内分出胜负就不错了。而且……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呢。”
看台角落,几个归一宗弟子凑在一起,顾清夷赫然在列。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往桌上一拍:“我今日还是赌我师妹,一剑胜。赔率多少?”
庄家是玉京城一家赌坊的伙计,看了看赔率板,咽了口唾沫:“涂山媞一剑……一赔五。”
“五倍?”顾清夷眼睛一亮,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了两袋灵石,全都往前一推,“全押了!”
旁边有人见状好心劝道:“你可知今日云媞的对手是谁?琉璃宫的周瑾!”
“是啊,便是赢面都小,更别说一剑胜了,天方夜谭吧……真以为周瑾是前几日那些杂鱼呢……”
顾清夷咧嘴一笑:“我赌钱,从来没输过。”
比武台上,涂山媞将破春横在身前,指尖轻轻抚过木纹。
对面的周瑾已经上台,一柄青锋长剑寒光凛凛,朝她拱手一礼:“琉璃宫周瑾,请赐教。”
涂山媞还礼,微微点头,一套动作下来,竟是看也没看一眼对面的人。
周瑾不由得紧紧握了握手中的剑,抿了抿唇。
她其实不是在此大比才知道对面这个看着不过二八年纪的少女的。
自打上一次白师姐从星坠秘境中回来后,便告诉自己,归一宗又来了一个天才剑修。
只不过那时的她根本没讲这个所谓的“天才”放在心上。因为在她心中,整个修真界中能称得上“天才”的剑修,只有一人。
也只有那人,才是她最后要打败的人。
周瑾的目光坚毅,直直地望向面前漫不经心的少女,咬了咬牙。
今天,便由她来打破这“一剑女侠”的“神话”!
鼓声响起。
周瑾没有轻敌,一上来便使出了她的绝学——“七星剑阵”。
剑气分化如北斗七星,从七个方向同时攻来!
看台上已有人惊呼——
而涂山媞闭上了双眼。
然后睁开。
下一刻,“破春”动了。
“破春”迎着那七道剑光,直直刺了出去。
木剑穿过灵光的缝隙,精准地点在剑势最薄弱的那一点上——七星正中,天枢之位。
“叮”的一声脆响,七道剑光同时消散!
周瑾的剑脱手飞出,落在数丈之外。
而下一刻,涂山媞的“破春”,已经抵在了她的胸口。
周瑾失神地低下了头,看着那柄样貌普通的木剑,又有些呆愣地抬起了头。
她看到面前的少女依旧是一脸漫不经心,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终于抬眸看了自己一眼,唇角扬了扬:
“承让。”
一剑。
看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在声嘶力竭为周瑾声援的弟子们,纷纷都哑了声,失语地望着面前的这一幕。
“云媞”这个名字,在这一天,彻底让质疑声都闭上了嘴,也响彻了整个玉京。
而她依旧如同往常一样,收起了手中的木剑,大摇大摆地走下了台。
一片寂静中,顾清夷第一个跳了起来,声嘶力竭:
“一剑!还是一剑!哈哈哈哈——师妹!咱们发了!发了——”
身旁是庄家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云媞!”
“云媞!”
看台之中,不知道是谁先起了头,声嘶力竭地喊起了涂山媞的名字。
一瞬间,场中呼喊“云媞”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云媞”这两个字几乎要将密不透风的结界冲破!
而在某个角落,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主子,要不要……”
“不用。”
那道声音似是毫不在意,还带着几分笑意。
“且让她出出风头吧。”
“现在站得越高,到时候就摔得越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并列榜首
宗门大比为期十日的排位赛结束后, “云媞”这个名字终于以极为强硬的姿态闯进了各个宗门的眼中。
宗门弟子间不再似往常一样,都坚信今年的魁首依旧是归一宗的南知阙。为此,甚至有一大部分人都转头支持起了这个横空出世的“一剑天才”。
涂山媞一时风头无两。
她虽身为涂山少主从小便众心捧月, 即便是下山后来到归一宗,也依旧得到了许多同门的认可,但——
“云师姐!我是清崖宗的梁源,你的每场比试我都看了, 你真的好厉害——”
“云道友, 我家是专门为剑修打剑的, 这是我托家里赶制的剑鞘……”
“云师姐!你缺不缺道侣!我从小身强力壮——”
“不儿, 你是哪来的?滚滚滚!还道侣,要不要脸你!”
涂山媞望着面前围得密不透风的人墙,还有每个人脸上望着自己时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惊喜,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因为她与生俱来的敏锐洞察力, 她自小便分得清身旁的人是善还是恶。面对对方的不怀好意, 她总是习以为常,也很擅长处理。
而面对善意——她一直都清楚, 涂山的族人都深爱着自己。但因着身份与血脉, 族人们对她的爱好似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墙。
如此多直白热烈的善意与喜爱,是她不曾遇到过的。
即便这些人都是……人族。
涂山媞的面上终于不再是往日里的漫不经心, 而是有些不知所措。
“我……”她有些犹豫地开口,却发现她一开口,周围的人便都安静了下来, 眼神亮晶晶地望着自己,本要说的话却有些说不出口。她张了张嘴:“我,感谢大家……但是不必如此……”
“师妹。”
就在此时,熟悉的声音自人群外响起, 涂山媞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喊道:“师兄,我在这儿!”
面前的人群自动的让开了一条路,涂山媞也顺利挤到了南知阙的身旁。
南知阙看着面前的场景,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面上却不动声色,环顾了一周,声音冷淡:
“你们都哪个宗门的?马上要么布挑战赛事宜了,为何还不落座在此逗留?”
南知阙作为归一宗首席,蝉联了四年宗门大比魁首的人物,恐怕除了今年头一回来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外,没有人不认识。
见他如此问,围在一起的弟子们忙开口告辞,转身离开时还不忘同同伴一起蛐蛐两声:
“南首席是不是看不惯我们云师姐比他出风头啊……多管闲事……”
“哎,毕竟今年的魁首恐怕也不保了,眼看着年纪也大了,我能理解他。”
“换成我我也会失落的!毕竟云师姐人美还厉害,谁在她身旁不会被掩盖风头呢……”
那群弟子一边蛐蛐,还一边要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身后的两人,涂山媞也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南知阙:“扑哧。”
“怎么,”南知阙瞥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的少女,一本正经开口:“现在连师妹也要嘲笑我这个上了年纪还被师妹盖过了风头的可怜老人吗?”
涂山媞摇了摇头:“师兄此言差矣,要说起年纪嘛……”
说到此处,她却笑了笑,不再往下说了。
南知阙没有追问,只抬了抬下颌:“走吧,马上公布挑战赛规则了。”
今日是挑战赛的最后一日,所有的比试已结束。按照大比流程,所有的弟子都要回到万胜台,听王维远来公布晋级结果以及挑战赛的各项事宜。
涂山媞回到最初看台的位置上,目光却瞥向比武台东方——那座观礼台上坐着的人依旧寥寥无几。
除却第一日比试开始时观礼台上坐满了人以外,后面的几日,台上便时常空着。
而她一直在找的人,也从始至终都未现身。
思索间,台上已响起了王维远的声音:
“诸位掌门真人、长老,以及在坐的各位道友们——”
王维远先是朝着观礼台的方向拱手一礼,继而转向看台,声音苍劲而洪亮:
“排位赛共计十日,承蒙各宗信任、诸位道友奋力拼搏,今日终得圆满收官。”
“王家作为东道主,这几日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看台上响起一阵客气的声音,王维远微微颔首,继续道:
“接下来,便由老夫来公布此次排位赛的晋级名单。”
说罢,他抬手一挥,光幕再一次投影在半空之中,密密麻麻的名字排列其上。而每个名字的后面,竟都标注了胜、负、平场次。
此名单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失落,看台之上一时间叹息与欢呼声交织成了一片。
王维远的声音稍顿了顿,等台上的声音稍为平息了一些,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
“不过,想必诸位已经看到了,此次金丹组的排名有些特殊——共有三名榜首。”
“他们分别是归一宗南知阙、归一宗云媞以及——”
“平崖宗,林与舟。”
“这三位在此次排位赛中,皆获得了十胜零负的成绩,经仲裁团商议,决定将三位小友共同列为并列榜首。”
这番话一出,却引起了看台之上比起方才更为喧闹的动静。
“平崖宗?哪冒出来的宗门,你们听过吗?”
“林与舟……这谁啊,我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此人比了十日竟都赢得不声不响,你们有人同她比试过吗?”
“此次大比好热闹……简直神仙打架了,出了个云媞那样的一剑女侠不说,现在连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竟都藏着如此人才了吗?”
涂山媞目光望向光幕中那个紧挨着自己的名字,却是兴致缺缺地扫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林与舟还是林与车都不关她的事,她此次的目的本就不在此。
王维远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收了光幕,面色一正:
“挑战赛在即,接下来便由老夫接着为诸位宣布规则——”
“此次挑战赛中,不再拘于任何修为与派别,亦不指定任何对战组。凡在晋级名单之上者,皆可向名单内的任意一人发起挑战。”
“但挑战并非毫无约束。规则有三,请诸位听仔细。”
“其一,挑战只能由排名低位者向排名高位者发起。高位者不得主动挑战低位,以免恃强凌弱、乱序失公。”
“其二,每名弟子在挑战赛中,拥有三次挑战机会。胜,则与对方交换排名;负,则排名不变,机会减一。机会耗尽者,不得再发起挑战。”
“其三,每名弟子每日最多被挑战三次。超过三次,当日可拒不应战,不计胜负。此举意在避免车轮战,亦为护各位道友体力周全。”
王维远话音顿了顿,目光环顾全场,声音洪亮:“挑战赛共设五日。五日后,按最终排名取前十名,进入最终比试。”
说到此处,王维远的面上浮现起了一抹笑意:“老夫在此,便预祝各位,旗开得胜,拔得头筹。”
“此次挑战赛,王家亦同仲裁团的诸位真人共同备好了彩头,愿为入围决赛的英才们,奉上厚礼。”
看台上的弟子们,此时眼中皆已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王维远微微欠身:“挑战赛对阵并不设固定顺序。诸位于每晨辰时前,将当日欲挑战之人报至各宗领队处,由领队统一呈交。王家将在每日辰时公布当日所有挑战安排,诸位按序登台便是。”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拱手一礼:“若有未尽之处,诸位可随时向王家询问,届时必当竭诚解答。”
“挑战赛——明日辰时,正式开始。”
话音刚落,看台上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了,嗡嗡地响成一片。
涂山媞靠在椅背上,将破春平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望着比武台,丝毫不见兴奋之色。
她方才算了一下,自己现在是金丹组并列第一,排名靠在最前,所以只能被动应战,无法主动挑战别人。
正思索着,顾清夷从旁边凑过来,鬼鬼祟祟道:“师妹,你这五日怕是闲得发慌,要不要跟师兄去寻点乐子?”
涂山媞斜睨着顾清夷,轻轻笑了笑:“顾师兄怎么知道?若是打败了我便可以直接登上榜首,一劳永逸。”
顾清夷满脸洞悉一切的深沉:“你放心,他们就算是去挑战南狐狸,也不会来找你的。”
涂山媞闻言,看向南知阙,面上却有些若有所思——方才那个名单上,她的名字可是在师兄的下面,那是不是——
“云姑娘。”
几人正说着话,却听到不远处有一道“软绵绵”的女声,朝着涂山媞的方向而来。
之所以说“软绵绵”,是因那声音实在是听起来有些虚弱无力,涂山媞闻声扭头,正对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眸。
“我叫林与舟。”那道有气无力的声音见涂山媞望了过来,继续道:
“明日挑战赛,望云姑娘能接受我的挑战。”
林与舟便是那个同她和师兄一样,十站全胜的并列榜首。
涂山媞打量着面前病怏怏的瘦弱榜首——脸色苍白的几乎透明,头发也有些稀疏发黄,整个人看起来好几个月没吃饱饭了。
但那一双笑吟吟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理会周围看台座位上议论纷纷的声音,展颜一笑:
“好啊。”
作者有话说:
来自名不见经传的小破宗门,横空出世的天才——这个配置熟不熟悉哈哈哈哈
舟舟是一个戏份不算多但在我心里,甚至本书中都有重要意义的角色。
第153章 没有弱点
挑战赛共为期五日, 只不过看台上的弟子们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日第一场,便是两位榜首这样层次的比试。
“你们说,云师姐今日不会又是一剑结束比试吧……”
“比起云师姐, 我更好奇那个病秧子到底从哪冒出来的,怎么就十场全胜了,她难道运气那么好,抽签到的人都不如她?”
“我看那林什么舟剑都握不稳, 风一吹就能吹倒的模样, 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人怎么就成了榜首了……”
涂山媞站在比武台上, 耳边时不时便从看台上飘来一两句议论的声音。众人话语间谈论的都离不开面前这个一脸气血不足的少女。
林与舟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台上的声音, 面上的神情倒是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
“大师姐!加油!!!”
“大师姐!你放心去吧!我们都在背后支持你!”
就在看台上议论不断时,从北边的一个小角落里突然传出了巨大的呐喊声。
那声音似是经过了某种媒介加持,传播甚远,一路从看台角落冲上了比武台。
涂山媞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 也有些诧异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看台的角落里有几个穿着同林与舟衣袍差不多样式的修士, 正对着台上歇斯底里地又喊又跳。其中两个人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破布,布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
【平崖宗林与舟加油!】
林与舟迎上涂山媞转过来的目光, 看了一眼角落里蹦跶的几人, 苍白的脸上满是笑意,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的师弟师妹们, 特意来这里看我的。”
涂山媞闻言唇角微微上扬,只点了点头。
待鼓声一响,看台上的声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平崖宗, 林与舟。”
林与舟收回了面上的神色,先抬手行礼:“请赐教。”
涂山媞歪了歪头,看向林与舟的眼神却有些微妙。
她在这台上比了这么多场,这是头一回, 面前的少女让她感觉……有些“危险”。
“归一宗,云媞。”涂山媞亦拱手回了一礼。
林与舟没有谦让,率先出招。
她手中的剑……实在普通。
像是随手从商铺里买来的剑一般,剑身没有灵纹,亦没有缀着灵珠的剑穗。
而林与舟的剑招,也如同她手中的剑一样,实在普通。
涂山媞抬起“破春”格挡的瞬间,眸中瞳孔骤缩!
林与舟的招式——看起来极为普通……却找不到弱点。
涂山媞侧身避开,两剑相交,发出了一声清响!林与舟并未收剑,只是顺着这一刺的余势变作斜劈,从右上到左下——
依旧是最基础剑招,但她的动作像是做过了千万遍,干净利落,几乎同剑谱中所画的人的动作完全重合了。
涂山媞的额头沁出了密汗,“破春”在她手中翻转格挡,刺劈撩扫,一招一式是同样的扎实。
但虽如此,涂山媞却很清楚……面前这人的一招一式,比起自己有着更加深厚的“根基”。
那绝不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就能轻易练出来的。
林与舟的每一剑都自然地像是她与生俱来的一般。挥剑的那一刻,她完完全全地与手中的剑融为了一体。
两人在台上打得有来有回,瞬息之间已不知过了多少招。
“搞什么……是我看错了吗?林与舟用的招式是咱们刚入门的时候练的那个基础剑法吧?”
“云媞前几日不还很厉害吗?今日怎么像变了一个人啊?”
“闭嘴吧!不懂剑就别在这班门弄斧!”
台上响起了小范围的窃窃私语声,却有更多的剑修弟子看得如痴如醉,一声不响。
涂山媞已经数不清这是她们之间过的第几招了,只是这一回,她的剑终于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她后退半步,想要重整态势,但林与舟没有给她机会。
那把平平无奇的长剑贴着“破春”的剑脊滑入,精准地切进涂山媞防守的空隙——剑尖已直指涂山媞心口!
林与舟见状,面上也闪过了一丝喜意——
“惊蛰。”
林与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听到对面的云媞低语了一句,而后自己全身的灵力便好似被冻结了一瞬,离云媞还有半臂距离的剑尖也停住了。
而下一瞬,那柄叫做“破春”的木剑已抵在了她喉咙前三寸。
涂山媞听到胜负已出的鼓声后,收回了手中的剑,面上神情却算不上好看。
她这一场,若只论剑道,已输了。
涂山媞没有再看对面的少女一眼,只低声道了一句“承让”,便转身准备离开。
“你那招——”
她走了没两步,却听到身后少女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叫什么啊,好厉害啊。”
涂山媞回头,却撞上了一双满是惊艳与佩服的双眸。
林与舟满脸的惊叹,没有丝毫被打败的失落,看着涂山媞的眼神满是灼灼:“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方才有一瞬感觉全身的灵力都不能动了!”
涂山媞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向林与舟。
她第一次抬眸认真看着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女,笑了笑:“惊蛰。”
“这招叫惊蛰。”
说完她便没有再理会台上的少女,转身离开了。
胜负已出,涂山媞却感觉心中有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下了台后便离开了万胜台,没有理会看台上的轩然大波,亦没有注意到观礼台中的仲裁团亦因为她的“惊蛰”而有了些骚动。
“方才那小丫头的那招……有些领域的味道了。”
“到那步还差了些火候,不过后生可畏……景虚,你归一可是又寻了个好苗子啊。”
“不是前段日子有那件事的传闻,我可是听闻剑壁都有产生了异象,可就是她?”
“我说景虚,你藏了这么久的宝贝,也该亮给我们瞧瞧了吧?”
“不过,你们可有注意那个叫林与舟的丫头?这丫头的一招一式,倒是有当年……”
南知阙是在王家为归一宗准备的居所处找到涂山媞的。
他找到涂山媞的时候,涂山媞正在小院中一遍一遍地练着剑招。
他斜靠在门口,双手揣起,默默看着她练完了一整套招式,才笑着开口:
“怎么?赢了还这么不高兴?”
涂山媞早在南知阙来的时候便察觉到了,此时听到他的话,却没有开口,只默默坐到院中的石桌边缘,低着头抚摸“破春”上的纹路。
良久,涂山媞才低低开口:“她的招式没有弱点。”
“今天……是我输了。”
她之所以在前十日的排位赛中,站在比武台上一次又一次的一剑制胜,是因对面的人一出剑,在她眼里便是破绽百出。
她只需一剑便能找到致命的弱点,破了对方的攻势。
“你可知那林与舟为何没有弱点?”南知阙的声音在小院中响起,正带起一阵微风。
涂山媞抬眸望向面前的少年,脸上却是少见的迷茫。
南知阙慢悠悠地坐到了涂山媞的面前,狭长的眸盯着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声音沉静:
“因为她简单。”
“她的眼里,只有剑。”
“她的心中,也只有剑。”
南知阙看着面前的少女,面上浮起一抹温柔:“阿媞。”
“你们不一样,你自然也无需苛责自己。”
“你的肩上背负着许多,也有太多要做的事了。”
一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抚上了她的头顶,又使劲揉了揉: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作者有话说:
舟舟这个角色,也算是阿媞的对照组。
她是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剑的天才,她身上没有血海深仇,没有家族兴旺的重任,没有压得她喘不过气的责任。
她对剑只有最纯粹的感情,所以她的剑招没有弱点。
但是阿媞不一样,她背负的东西太多了,她对剑、对剑道的感悟也需要一点过程。
第154章 最终决赛!
挑战赛共为期五日, 各宗的弟子们自从第一日看了归一宗的云媞打败了与她同为榜首的那个林与舟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云媞的身影了。
不过自那场比试后,“林与舟”这个名字也彻底出现了各个宗门弟子的眼中。比起南知阙那样已蝉联四次魁首、早已名满天下的剑道天才, 像林与舟这样突然冒头的“不知名天才”更成为了众人的目标。
故而,挑战赛五日间,林与舟每一日都被挑战,战至名额用尽方才休止。毕竟只要打败了她, 便能一跃成为金丹期榜首, 便是输了也只是输给了榜首, 并不会太过丢脸。
只是直到挑战赛结束, “林与舟”的名字依旧稳稳地坐在榜首,同归一宗的南知阙与云媞一样。
宗门大比期间,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消息每日接踵而至,弟子们往往前一个消息还未谈论完, 便紧接着听到了另一则。
五日的时间, 消失的云媞也逐渐淡出了弟子们的话语之间,而那个凭借着一把普通长剑与基础剑招便稳坐榜首的林与舟, 也一度被众人推上了话题的中心, 而后又被新的消息逐渐冲下去。
而这几日最为热门的消息,却是一个看似老生常谈的话题——
“你们也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 你说那消息是真的吗……”
“嘁,我看又是哪家为了给自家的后辈造势才特意放出来的吧?剑骨的事被传得神乎其神,这么多年了, 你们有谁见过?你见过?”
“但我听说,其实当年剑骨现世时就被找到了,但是当时个宗门为了保护那天生剑骨,这才按下了消息!”
“保护?那这么多年了, 便是个婴孩如今也该长成了吧,怎的再未见过剑骨的影子?莫不是要将那剑骨高高供起来保护一辈子?”
“哎,你们记得吗?前些日子不是传出了剑骨的消息吗,后来不知怎的又销声匿迹了……”
“我看啊,根本就没有什么天生剑骨,只是那些大宗门为了造势才捏造出的东西!”
“不是!我听说这次是真的,好似是这次宗门大比期间,万法剑壁那里出现了一些异动!能引起万法剑壁异动的,除了天生剑骨还能有谁?便是景虚真人那等存在恐怕也无法撼动剑壁分毫吧!”
涂山媞坐在看台上,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她却无心分辨。
她自从那日同林与舟比试后,又与南知阙聊了许久。关于剑、关于剑道、关于她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也是从那次谈话之后,她便感觉体内的两股力量仿佛又从沉睡中苏醒了。她算了算日子,也不知这是否就是她迟来的岁启之礼。但体内的异动令她顾及不了太多,这五日挑战赛期间,她始终在房内努力压制着体内的两股力量。
南知阙什么也没有说,只默默地坐在她的门前,整整为她守了五日。
今日是挑战赛结束的日子,亦是最后挑战开启的日子,她不顾南知阙的阻拦,还是来到了这里。
而事实证明,她来得正是时候。
涂山媞一双狐眸死死地盯着看台之上王家区域的某一处——
而那看台最高处,被众多王家长老紧紧地护在其中的人,也正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冲涂山媞温和地笑着。
那人正是王家二公子,王听。
就在涂山媞的注视下,王听招手跟身旁的人说了几句什么,而后便看到那人点了点头离开了。
涂山媞紧紧攥着的拳上突然覆上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南知阙轻轻低了低头,凑近到涂山媞耳边:“放轻松,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突如其来的温热触感让涂山媞的耳朵快速地颤了颤,也让她紧绷着的身体有了些放松:“好。”
涂山媞挪开视线,不再看向王家的方向,视线同场中其他弟子一样,看向中央的挑战台——
“可是归一宗的云媞仙子?”
一道声音突然从看台的过道上传来,引得附近坐着的弟子们都扭头看了过去。
涂山媞听闻,也扭头看向来人,却蓦地冷了神色:“我是云媞,有何贵干?”
来的人,正是方才王听的身边之人。
“我家主子特邀仙子一同饮茶,还请仙子待今日比试结束后稍等片刻。”
“你家主子?”涂山媞歪了歪头,似笑非笑道:“不只是哪家的主子?”
那人分明身着王家的制袍,涂山媞却明知故问,可见态度。
“仙子去了便知。”
“好啊。”涂山媞笑意吟吟,看不出丝毫破绽:“告诉你家主子,我定会好好同他饮一饮茶。”
那人不再开口,只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而周围的弟子们顾不得议论,台上的鼓声便再一次响了起来。
“咚!”
“咚!”
“咚!”
鼓声落下,余韵还在万胜台上空回荡。王维远缓步走上比武台,衣袍带风,步履沉稳。他先朝观礼台方向拱手一礼,又转向全场,声音苍劲而清晰:
“诸位掌门真人、各宗长老、在座的道友们——挑战赛五日,至此圆满收官。老夫谨代表王家,向各宗各派的鼎力支持,深表谢意。”
看台上响起一片礼貌的掌声。王维远微微颔首,待掌声稍歇,抬手一挥,光幕投影在比武台上方展开。
“金丹组前十名,名单如下——”
光幕上依次亮起八个名字,每一行后面都标注着宗门与排名:
“归一宗,南知阙,壹。”
“归一宗,涂山媞,贰。”
“平崖宗,林与舟,叁。”
“南溟宗,言不隅,肆。”
……
王维远依照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地朗声念着,而每念一个名字,看台上便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待念到“南溟宗,言不隅,第四名”时,王维远顿了顿,特意放缓了语气解释:“言不隅小友本是筑基组的英才,但在挑战赛中越级挑战,并且打败了原有的第四名,也是此次的名单上唯一一位筑基期修士。”
这番话自然是又引起了看台上的轩然大波。
“筑基期?!打进了金丹组不说,还是第四名!!”
“越级挑战……他们到底都是什么怪物啊?”
“今年的大比真的太有意思了,来一个怪物不够,一下子蹦出来三个!”
弟子们交头接耳,言语间皆是对此次大比的惊叹之声。先是有云媞那般只出一剑便十战全胜的天才,又有林与舟那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名天才”,如今竟还有能够越级挑战的筑基期剑修……
众人的神色越来越激动,每个人都对接下来的最终赛感到无比的期待。
王维远待声音稍歇,面色一正:“筑基组十强名单,稍后将张贴在山门告示栏,老夫在此不逐一念诵。诸位可自行查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了几分:“下面,公布最终决赛阶段的规则。”
王维远待议论声稍歇,继续道:“决赛采用单败淘汰制。十强两两对战,胜者晋级四强,败者淘汰;四强再战,胜者进入决赛,败者争夺第三;最终决出前三名。”
“决赛对战从今日开始,每日分两场——”
王维远说着,抬手一指光幕,两组对阵依次亮出:
“归一宗涂山媞 — 南溟宗言不隅”
“琉璃宫周瑾 — 平崖宗林与舟”
王维远将手放下,环顾全场,朗声道:
“规则依旧,以一方认输、跌出台外、或无力再战为负。违禁者严惩不贷。老夫不多言——”
“比试便在一炷香后正式开始,请第一组的二位做好准备。”
看台上一阵骚动,有人低声惊叹:“刚公布名单就直接开始?今年怎么这么着急?”
但更多的弟子已经兴奋起来,纷纷坐直了身子,目光投向比武台。
涂山媞站起身,“破春”挂在腰间,不紧不慢地往比武台的方向走去。
身后是整个归一宗弟子如雷般的加油呐喊,涂山媞的脸色却罕见地冷了下来。
“言不隅”这个名字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却不同于之前。
她离那个偌大的挑战台越近,浑身的汗毛便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她与生俱来的敏锐——
在此刻、在满场的沸腾声中、在她体内两股力量的冲击中,出生以来第一次向她发出了巨大的、尖锐的警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剑骨觉醒
涂山媞逐渐向那个偌大的挑战台靠近, 浑身的汗毛也在她不断地靠近中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她与生俱来的敏锐,在此刻,在满场的沸腾声中, 第一次向她发出了巨大的、尖锐的警告。
涂山媞的洞察天赋,是自她出生便有的。在她成长的百年间,她也靠着这份与生俱来的敏锐一次又一次地为前方未知的危机做好了准备,也一次又一次地平安度过。
但这一次——
涂山媞皱了皱眉头, 迈向比武台的脚步微顿。
这一次, 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 她的预感格外的强烈, 也格外的不好。
一炷香的时间过得飞快,涂山媞定在原地的动作令周围许多弟子都有些许疑惑。
“云师姐怎么了这是?脸色看起来好像很差……”
“这几日我都未曾见过云师姐,还以为她是去闭关准备决赛呢,看她今日这模样……”
南知阙皱了皱眉, 正要起身, 却见涂山媞动了。
她手中握着“破春”,一步一步向着最中央的那座比武台而去。
而另一边, 王维远方才公布了最终决赛的第一场比试后, 便见言不隅已快步走到了台边缘等候了。
距离上一次南溟宗到归一宗“交流”,已过去了月余。言不隅身着南溟宗统一的制袍, 身后背着的依旧是那柄同南知阙一模一样的乌木剑鞘。只是他却不知怎的,竟一改先前在归一宗时的张扬,面色沉静地低垂着眸, 不知在想什么。
涂山媞终是登上了那座令她倍感危险的比武台。
此时此刻,她没有理由,亦不能退缩。
况且——
迈上最后一阶时,涂山媞破天荒地, 回了眸。
人声鼎沸的看台上,顾清夷在一众身着同色衣袍的弟子中依旧非常显眼,他上蹿下跳着正声嘶力竭地为涂山媞加油——
坐在后排的叶疏也被顾清夷拉了起来,一同呐喊着——
而顾清夷身旁的少年,一双狭长的眸中依旧是波澜不惊。他注意到涂山媞望过来的眼神,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用口型轻轻对着台上的少女说了句什么。
涂山媞紧了紧手中的剑,踏上了那座比武台。
她看见了。
方才南知阙同她说的是——
“放心去吧,一切有我。”
涂山媞正了正神色,走上比武台,望着对面等候已久的言不隅。
言不隅亦望着涂山媞,少年刻意绷着的脸在见到涂山媞时终于有了一丝变化,涂山媞也并没有放过那抹一闪而过的喜色。
但不等她再思忖,比试开始的鼓声准时敲响了。
“咚!”
“咚!”
“咚!”
言不隅率先抬手行礼:“南溟宗,言不隅。”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抬眸看向涂山媞,唇角微微上扬:“请云姑娘赐教!”
涂山媞歪了歪头,面上随即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怎么,看你这么高兴,是那日挨打还没挨够?”
涂山媞这话说得毫无遮掩,看台上的弟子除了离得太远的,几乎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这话一出,许多弟子都想起了前些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则传言——
归一宗的云媞练了某种邪法,威力极强,传说能控制修士的灵力。
但能来此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们也并非一味偏听偏信,别的不说,就前些日子的排位赛,那云媞靠着一剑登上了榜首,是大家都亲眼看着的。
看台上议论纷纷,倒不是对涂山媞,而是看着言不隅以及南溟宗的方向频频鄙夷地摇摇头。
言不隅听到涂山媞的话,却不像之前那样暴跳如雷。他平静地看着涂山媞,声音放得很低:“趁着现在好好享受吧,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涂山媞抬起手中的“破春”,朗声道:“你先出招吧,毕竟是唯一的筑基修士。”
她说话时虽满脸随意,全身的灵力却在开口的瞬间急速流转了起来,如同一张绷紧的弓弦。
言不隅出剑了。
长剑出鞘的瞬间,青色的剑气从剑身喷薄而出,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在半空中凝成了巨大的繁复纹路——
涂山媞望着眼前的一幕,瞳孔微缩。
剑气化符。
却不再是上一次同她比试时,还要用上许久才能画出的“剑气画符”了。
紧接着,言不隅与涂山媞同时动了——
涂山媞脑后的赤金丝带突然无风自动,她双手高高举起“破春”,朱唇轻启——
“藏锋于鞘,纳山河之重……”
木剑骤盛,剑锋之上隐有灵光流转沉浮。
言不隅长剑竖于面前,双目紧闭,口中亦念念有词——
“符承天命,阵启玄黄……”
“千纹万络,缚地锁苍……”
“破春”缓缓劈下——
“蛰心于渊,蓄瀚海之潮……”
“今以我剑——”
“——开山斩海!”
言不隅同时睁眼,长剑迎着那把木剑刺出——
“天地为牢,万法皆禁——”
“镇!”
青色的磅礴剑气化符同“破春”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声在比武台中央响起,像是两座大山在空中的碰撞,整座万胜台都仿佛为之震了震。
巨大的冲击波以两方碰撞的点为中心,像四周炸开,比武台周围的结界剧烈地扭曲着死死地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气浪!
灵力如同浪潮一般汹涌地翻腾着,青色的符文同金色的剑气交织着,竟在空中缓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力漩涡!
涂山媞的赤金丝带在冲击中狂舞,双脚却一步未退!
而不知何时,青色的符文缓缓从言不隅的手背蔓延到了脸颊,繁复的纹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丝诡异。
不知过了多久,涂山媞仿佛死死钉在地上的双脚缓缓动了。
而就在这时,看台之上,不知是谁的佩剑先发出了第一声嗡鸣。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
直到看台上的坐席中,每一位剑修的佩剑,都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剑鞘与剑身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共鸣。看台上的弟子们来不及再惊叹台上的二人,纷纷惊慌地按住自己的佩剑,却发现根本压不住那越来越响的嗡鸣声!
一时之间,万剑嗡鸣,好似从远古传来的战歌。
终于有人忍不住失声喊道:“剑!我的剑为什么不受控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