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不要退婚啊!(1 / 2)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可不是,霜寒露冻的……”

“国师又没来。”

“等着吧,还有一刻钟呢。”

卯时,天还未亮,身侧同僚三两结伴进殿,楚晏半阖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他们寒暄。

“国师每日都只比皇上早一步到,御史为何从不弹劾他?”

“慎言!”“那可是国师啊!”

“下官只是好奇,岂敢对国师不敬。”那人自知失言,怯怯道,“许是天寒……”

话音未落,头发银白的老太傅和元老陈国公并肩而行,嘴里念叨着“你风湿也犯了?”“老了!不中用啦,寒气一重就钻心疼!”而后越过众人慢悠悠晃进殿。

“……”

“……”

楚晏轻轻一哂。

男人五官深刻挺拔,长眉入鬓,狼眸半阖,显出几分冷倦。他身形高挑悍利,分明是令人生畏的气势,深衣袍服偏又中和了几分凶戾。可低眉抬眼间,依旧有丝丝血气从骨子里无声渗出来,那是再如何伪装收敛,也掩不住的冷漠杀伐。

然而人逢喜事精神爽,随着他抬步迈进大殿,光影将他英俊的面庞切割成两面,明亮的那面愈来愈生动,直至覆盖全身。楚晏微微扬起下颚,眉目舒展,唇角含笑,又绽出属于毛头小子的爽利来。

殿内同僚纷纷迎上前恭贺道喜。

“楚将军好事将近啊!”

“早就听闻定远侯家的千金貌美无双,聪慧过人,乃世家女之典范,能得美人倾心,楚将军实在是好福气。”

“而且楚大人提亲当日就寻人问过名了,据说八字非常相合……”

“天赐良缘啊!”“那可不!”“也就只有楚将军这样的,才配得上此等佳人啊。”“真给咱武将长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什么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夸得天花乱坠,楚晏享受他们的吹捧,内心飘飘然偏又拿腔作调装出一番谦逊模样,一一抱拳还礼谢过。

有人问:“如今进行到哪一步了?纳吉没有?定好吉日可别忘了知会我们啊。”

楚晏爽快应下,想了想道:“前些日他们把我胎毛要去了,这算哪步?”

众臣:“……”

大魏两姓联姻,三媒六礼,从没有听说过谁家需要胎发的,难道定远侯家的千金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癖好?

楚父听得嘴角一抽,忙转身向亲家赔礼:“犬子无状,冒犯了侯爷,还望侯爷莫要往心里去。”

定远侯眼神飘忽,囫囵道:“少年郎嘛,小事,小事……”

丞相凑过来,小声问:“侯爷要楚将军的胎发有何用啊?”

定远侯闻言愈发心虚,支吾着不知如何应答。

卯时三刻,国师大人姗姗来迟。

清越的环佩声隐隐绰绰传来,原本闹哄哄的众臣瞬时噤声。

楚晏满脸鄙夷地看过去,只一个照面,又立刻夹着尾巴收回来。看天看地看龙椅,就是不往右侧瞧。

大魏国师有个广为人知的怪癖,常年白衣,却喜珠玉。

此人今日也是一身华贵白衣,颈间璎珞流光溢彩,满头银丝自冠玉垂落,清冷而昳丽。他走路毫无声息,唯有腰侧两枚银玉微微摇曳碰撞,那声音极其抓耳,又如此人一般刺挠,强势地,固执往耳朵里钻。

楚晏烦躁地揉了揉耳朵,末了又觉得实在不应该,想他楚照霜,尸山里来血海里去,一个眼神就露怯,要旁人如何看你?

于是他微微侧身,视线一寸寸挪过去,正欲睁圆了眼睛细瞧。

却猝然对上一双极冷的浅蓝瞳眸。

那目光带着一贯的淡漠,居高临下,又轻飘飘的,只一眼便收回去。

蔑视!

赤裸裸的蔑视!

楚晏心一横,抄起袖子就要上。

这时,苏乐公公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百官立刻正身行礼相迎。

“皇上,祭祀事宜礼部已安排妥当,只是……”礼部尚书齐逢年出列,迟疑道,“只是微臣总觉得祭坛周围有些怪异,监正大人也查不明何物作乱,恐怕需要国师亲自查探一番……”

刚从北边回来的漓玉:“……”

祭天祈福乃国之大事,容不得丝毫闪失,皇帝垂眸道:“有劳国师了。”

漓玉缓缓一礼:“臣遵旨。”

见其眉眼冷淡隐有倦色,皇帝不忍道:“此事过后,朕免你三日早朝。”

漓玉:“谢皇上。”

楚晏臭着脸,小声嘀咕:“至于么,笑那么开心……”

身侧的武将:“?”

武将看了眼国师,又看看楚将军,表情逐渐惊悚。

要事奏完,殿内逐渐安静下来,皇帝再三确定无事,刚欲退朝,群臣中又有一人站了出来。

是定远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