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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站航海 卓越非凡 19800 字 2小时前

[261]海军英雄夫人02:越相处越感觉这是个好猎物。

卡普又变回那副尴尬的样子,他很能理解安的恐惧,所以哪怕被博尔加和后勤人员看着,他也没有强硬地推开安,蒲扇一样大的手掌在安纤瘦的肩膀上拍了拍当做安慰:“已经没事了。”

博尔加主动上前和卡普汇报安的情况,卡普这才知道怀中人的名字,当听闻安的腿有疾患时,他露出不忍的神色:“家人籍贯等都问过了,她不肯说……我认为没有办法按照常规流程将她安置到某个岛屿开始新的生活……”

听到博尔加已经跳到给安安排新生活的步骤,卡普眉头一皱,大声骂道:“笨蛋,那些都是后话!得先把她的病治好啊!”

博尔加难道不知道吗?问题就出在这里,安不能上岛,就连让医生过来船上给她看诊都不行,实际上她跟着卡普的军舰进入总部的范围已经违反规定。

若是换做哪一个循规蹈矩的将领,安的命运确实多舛,但卡普是个什么守规矩的人吗?所以他压根没管那么多,他要带她到医疗室检查一下再说:“博尔加,去搬一张轮椅过来。”

“我不…”一直以来没有说话的安终于有了点反应,因为她把脸埋在卡普的胸口,声音又小,导致说的话难以听清,但没关系,卡普有见闻色:“我不想要轮椅…”

卡普闻言一愣,后知后觉安的尊严也需要被妥善照顾,她并非完全不能走动,坐轮椅可能会感到不自在,“那你想自己走吗?”

安抬起头,她的眼眶、鼻头、脸颊都哭得红红的,湿润又柔软,楚楚可怜又秀色可餐:“请您抱抱我吧,就像那时在神之谷拯救我那样。”

卡普不是好色之人,倒不如说他对女人不太热衷,但安不一样,她真的太漂亮了,漂亮得叫人无法忽略自己身为男人的部分,更别说她现在紧紧贴着卡普,不仅卡普,房间内的其他人也受到影响,卡普明显感觉到空气开始躁动,他内心充满了无奈:“我那时候太着急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才…”

安又开始落泪。

“别哭了…”

卡普一个头两个大,只要安不再哭,什么都行。既然要抱那就抱吧,反正她也不重,他唯独没有考虑到影响,一出军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看,搞什么?

博尔加知道,神之谷事件已经过去几天,在政府和新闻的操作下,卡普成了海军英雄,尽管卡普本人看到新闻非常不悦,可大多海军都觉得名副其实,这使得卡普只要一出现在人群中便万众瞩目,更何况卡普现在还抱着一个女人。

卡普婚育早,但非常遗憾,妻子在生下孩子后便逝世了,在那以后卡普一直没有续弦,除了鹤以外也没有和哪个女性走得特别近,怪不得大家好奇,好在安一路上都把脸埋起来不外露,要不然只会引起更大的骚动

博尔家还注意到人群之中空的副官离开,怕是要去通传。虽然卡普和空大将的关系很不错,博尔加猜测这一次自家中将也会像以往的每一次那样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地拒不认错还被轻轻放下,但空大将终究是上司,他拥有处罚卡普的权利。

卡普绝对称得上一个好中将,出了错他站出来扛,出任务战斗他跑在最前面,有危险他永远只留自己断后,大家都很敬爱卡普,博尔加会为他担心再正常不过。

博尔加提心吊胆跟着一起去到医务室,空不在,只有战国和鹤在,两人看到卡普怀抱着的女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这是谁?”

“她叫安,我在神之谷救下来的。喂,医生,给她看看病!”

卡普把人放在病床上,安的脸这才露出来,战国和鹤惊艳的同时脑袋上堆满问号。

医生眼冒爱心地履行职责,一番检查下来变得面色凝重,安的情况比表面糟糕,除了膝盖有伤,她的右眼视力很差,右耳完全听不见:“是没能好好治疗的后遗症。”

“怎么会没有好好治疗?”卡普问。

安低着头,仿佛是自己的错一般搅着手指:“……那里没有医生……”

卡普突然被刺痛,他无法想象安为了活下来有多努力。

“那现在能怎么治?”卡普不是会一直纠结过去的性格,既然有病痛那就治到好为止,安是他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他有责任帮助她。

医生不说话,因为安在场,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情况并不乐观,鹤作为女性,共情能力更强,她忍不住去握安的手,给她一点抚慰,安怯生生地看向鹤,似乎不敢相信她对自己那么好,让鹤更加心疼:“不必害怕。”

安的美貌攻击还扫射到站在鹤身后的战国,他只得默默扭过头好让自己不受影响。

空还是来了,和泽法一起。他眉头紧皱,用力推开医疗室的门,打算好好说道说道卡普,在神之谷揍天龙人,到底怎么想的?!知不知道他费了多大的劲才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气都还没有生完,又听副官说卡普不带了一个女人登岛,他可没有收到任何类似的文书!

然而空的视线在触及病床上的安时,凶神恶煞的表情硬生生僵在脸上,他下意识缓和,又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缓和,导致五官无比扭曲,随后他看到一旁的卡普,怒气终于有发泄口。

面对空的怒骂,卡普只是抠着鼻屎一脸无所谓,压根不带怕的,提到安,卡普的表情才正经一些:“我会带她离开马林梵多,但我有条件。”

空气不打一处来,他还谈上条件了??

“我希望放了龙。”

提到龙,空又变得心软,这两父子虽然做事乱七八糟,但做的都是好事,实在是叫人无法责怪,所有的愤怒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

“泽法已经走动过了。”空说。毕竟是卡普的儿子,天龙人的那些操作海军高层也不是不知道,龙一个新兵受不了很正常,更何况龙不是犯了什么罪,只是违反军纪,这些都可以抹除,多年朋友总不能看着龙因为想要救下平民被处分。

卡普顺利拿到关押着龙的牢房钥匙,可当他准备离开去往马林梵多的地下牢笼时,安不管不顾挣脱鹤握着她的手,硬要追上卡普,因为右脚无法用力还差点摔倒,幸亏卡普及时扶住她:“卡普先生,卡普先生!”

在场的大家都看得出来安这是彻底粘上卡普了,可怎么能责怪她呢,她才从地狱被拯救出来,身心受创,除了救命恩人,身边的一切人一切事都陌生又恐怖。

但卡普不能带着安去地下牢笼,他想了想,吩咐博尔加:“准备出航,我们去磁鼓岛,等我把钥匙给了龙就走。”

博尔加一听觉得卡普这办法真是好,神之谷事件虽然将卡普捧作海军英雄,但冒犯了天龙人是事实,空尽全力平息,加上龙被释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走了后门,卡普若是还留在马林梵多处境会很尴尬,他离开马林梵多就不一样了,四舍五入等于停职,目的地的磁鼓岛医学之发达在整个海域出了名的,不仅可以给安治病,卡普也能检查检查身体,一石几鸟!

“我明白了。”

“你就在医疗室等我。”卡普对安说。

安摇头,根本不肯松手。

卡普很是困扰,这可怎么办呢?“对了,那你到我家里去等行不行?”

这个提议安没有那么抗拒,空欲言又止,到底有没有人想要遵守一下规章制度?泽法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保持沉默,反正卡普马上带着安离开,安一个普通人,呆在哪里都差不多。

安还是不乐意用轮椅,卡普只好再扛起她,这次他学聪明了,用月步登着回家,完美避开人们的视线,就是好像吓到安,她又用尽浑身的力气抱紧他。

不过安进到家里就好了,大概是因为没有其他人,她肉眼看着放松许多,卡普趁机快速闪出门外:“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门合上了,房子里只剩安一个人,她局促的样子再次回归虚无,安是个谨慎的人,她站在家中央等待了好一会儿,确认卡普真的离开后才开始观察这个家。

都说物似主人形,屋子给人的感觉和卡普很像,乱糟糟的,也不算太干净,但很有生活气息,客厅很大部分空间都让位给健身器材,沙发右侧被坐得凹陷,看得出来卡普习惯坐那个位置,沙发背上搭着制服,不知道干净还是要洗的,桌上依旧摆着仙贝零食,厨房所有锅碗瓢盆很新,看来卡普并不在家做饭,房间和客厅差不多风格,被子一坨没叠,床单睡得乱七八糟,哑铃就这么滚落在通往房门的过道。

家里还有一个锁起来的房间,安没有钥匙自然进不去,她没有勉强,很快回到客厅。

和她猜的一样…卡普是个鳏夫,或许有孩子,妻子一定已经不在人世。别误会,安没有特异功能,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普通人,只是在经历过那么多世界,见过许多人以后她掌握了经验,单身的年轻人、一直单身到老的人、有过妻儿的人、失去挚爱的人……这些人都有不同的“味道”,对如今的安来说不难分辨。

那么卡普就是安的目标,越相处越感觉这是个好猎物,除了自身的优秀品质,下属对卡普的爱戴、上司对他的认可、朋友对他的友好也交叉印证卡普有多么合适成为安的庇护伞,而猎物一无所知,怀抱着强烈的责任感打算带她出海治病,他们将会有很多相处的时间……

就在安想着下一步行动时,房子的大门被打开,一个浑身伤,脏兮兮,看着只有十来岁的少年站在门口呆呆地看着她。

[262]海军英雄夫人03:“卡普先生的话…可以的。”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龙惊慌失措地退出去关上门,内心懊恼不已,一定是因为神之谷和老爸的事情搞得他心绪不宁才闹出这种乌龙,还好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

话说回来那个女性真漂亮啊,龙从来没看过那么美的人,应该不是军官,要是部队里有那么漂亮的人早就传遍了,是军属吧,真希望她能养成锁门的习惯……

龙停下脚步,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刚刚用钥匙开的门,如果那不是正确的房子,他的钥匙为什么可以开别人的房门?他再次来到门口,再三确认后发现这就是他的“家”。

抱着怀疑,龙又一次打开门,女性果然还在里面,不过这次她主动朝他搭话:“是龙君对吗?卡普先生的孩子?”

“没错……请问你是……”

龙真的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为什么老头子的家里会有个绝世美人。

“我是安,你父亲从神之谷救了我。”

按理来说龙作为卡普的儿子,安要多多讨好才是,但安不能,过于热情很可能会出现父子丼这种安完全不喜闻乐见的发展,虽然但是过于冷淡也不行,好歹是卡普的孩子,该刷的好感还是得刷,安很快便制定好策略,她从沙发上起身:“你受伤了,但是我不知道药箱在哪里…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

“啊?谢谢你,不用了!”龙连忙婉拒,安已经走出去两步,那条不方便的瘸腿自然暴露,龙看得一清二楚,他还太年轻了,完全藏不住脸上的表情:“你……”

看安真的要去给他倒水,他几乎是抢着去的厨房:“我来就好了!我来!”

安站在原地看龙非常生疏在厨房里找杯子,龙给自己和安都倒了一杯白开水,他本来想泡茶的,但是没找到茶叶在哪里……他基本不来这个房子,他跟老头子关系很一般,母亲去世后,老头子把他交给风车村的养父母,一年到头能见到一次都算多的,去年才接他到马林梵多入伍,在这个房子里分出一个房间给他。

本来养父母和母亲的照片他随身携带,可队里管得严,压根不让带私人物品,没曰其名给新兵“断奶”,龙下定决心离开海军,要不是照片他根本不会踏足老头子的空间。

“谢谢。”安接过水喝了一口。

龙肉眼可见局促,主要是他有点着急,他本来想着趁老头子没在拿了东西就走,谁能想到遇见安…但他再耽搁下去老头子可能就要回来了,再抿一口水后龙说:“你先坐,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好。”

龙很快便从里屋出来,带着一个小行囊,安歪了歪脑袋问道:“你要走了?”

“是的。”

“卡普先生应该很快会回来,你不等等他吗?”

“不用了,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没打算多呆,而且我不想见到他。”

再说一遍,龙太不会掩饰自己了,安扮演着“被拯救者”的角色替卡普说话:“你的父亲是个好人。”

“我不那么认为。”

安不再说话,龙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僵硬,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轻声说道:“我该走了。”

“好的。”安还能说什么,她现在还没和卡普搭上关系,自然是没资格管别人家的孩子。

龙前脚刚走,卡普后脚就回到,他本来应该更早到的,但空硬是把他叫到办公室去说了一通(主要是让他下次别再对天龙人出手,保得了一次保不了两次三次),害得他回来晚了,好在安看着挺好的,还自己喝上了水。

“刚刚龙君回来了。”安说。“但他收拾完东西又走了,身上还有伤,没问题吗?”

“哦,不用管那个臭小子,他自己能搞掂自己。”卡普的表情和语气没有一丝关切,加上龙对卡普的态度,房子完全呈现单身男人的独居状态,种种迹象都表明卡普和龙的关系并不亲密,不,他们的关系有巨大裂痕。

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好在儿子可能因为讨厌老子压根不怎么出现,坏在儿子可能因为讨厌老子非要跟老子抢老婆。

但现在还不明朗,安会走一步看一步,龙太年轻了,职位又低,不适合成为庇护伞,如果卡普久攻不下,安会尝试他的好友战国,那也是个单身汉。

“我们准备出发了,你拿好自己的东西。”卡普说,上前就要扛起安从露台往港口去,安不得不提醒卡普:“卡普先生,我什么也没有。”

“哦,那就直接走吧。”

“……”

她的意思是她什么也没有,得替她准备一点,安悟了,跟卡普说话不能拐弯抹角,想要什么得直说,安想了想,不说好像也可以,反正没衣服她就薅卡普的衬衫穿,她只是一个可怜的身无长物的女人,卡普不至于衬衫都不愿意分她一件吧?

退一万步,她光着也可以,就看卡普可不可以了。

两人到达港口,早就等在那里的博尔加将手中的袋子交给安:“这是鹤中将让我转交的。”

安打开看,是从里到外的三身换洗衣服,一件长厚外套,还有一个小袋子装着诸如毛巾、牙刷、旅行装的洗浴用品、护肤品等物件,卡普还有脸笑:“哈哈!安刚刚还在说自己什么都没有呢,这不就有啦!”

卡普完全不知道靠谱的朋友和下属无形之中救了他的大命。

长官到位,船只可以出航了,还是那艘狗头军舰,还是那个放满零食的舱室,那个住舱属于卡普,是整艘船中空间最大、设施最齐全的休息舱,卡普让给安住,经过后勤人员整理打扫,这会儿舱室看着整洁多了。

“那卡普先生你住哪里?”安问。

“我随便哪里都可以睡,不用在意。”卡普说着就要出去,又被安抓住。“卡普先生能不要走吗?…船上有其他男人。”

“不用担心,我手底下那班家伙人都挺好的,烦人的家伙我都丢出去了。”卡普试图安慰,安依旧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害怕。”

卡普不能理解:“那我你就不怕吗?我也是男人啊。”

“卡普先生的话…可以的。”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听到安说这话能不动摇吧,但他哪能跟安一个房间,像什么话,对安也不好,可他又实在拗不过安,她还拉着他的衣服,一副他不答应就不松手的样子,于是又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我就在门口,这样总行了吧?”

“你保证不会走吗?”

“这艘船就那么大,我能去哪里。”

卡普是真没想到安会大半夜打开门看他是不是还在,他站着睡觉呢,室内的亮光照出来,卡普的呼噜泡“啪”地破了。男人睡眼惺忪看向安,她穿着鹤给她买的睡衣,抱着毯子和枕头,看到卡普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你没走……”

“答应你了我就不会走,快回去睡吧。”卡普打了个哈欠说道。

安没动:“卡普先生就这么一直站着吗?”

“嗯?嗯。”男人又打了个哈欠。

“我们得航行几天才能到目的地?”

“磁鼓岛应该要三四天吧,怎么,才一天你就呆烦了?”

“那倒不是。”安听了卡普的话以后回到舱室的床边,把毯子铺在地上,枕头也摆放好:“还有那么多天,卡普先生都打算站着睡觉吗?躺着睡吧,你身上还有伤。”

“不用……”卡普自然是拒绝,安又去拉卡普,卡普觉得可能自己真的困了,又或者和洛克斯的一战消耗过大,面对那双柔软的手,他就这么半推半就被拉进房间里面躺得平平,他看到安完全舒展开的眉眼,那是松懈和信任,因为他。

他盯着舱室上方的灯看,其实可以立刻起来出去的……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不会干什么。

安确实高兴了,她是不能被在意、被思考、被注视的女人,她身上有魔性的吸引力,她还有万千面具,强者喜欢什么样的性格她都可以变,配合这副身躯,没有她拿不下的对手,只有抓不准的喜好。

有些人的底线是得慢慢磨,哪怕一开始态度差得很,最终也会进入安编织的大网,更何况卡普那么好说话,爱就是在一件件“那就顺着她”中积累,她甚至可以不用卡普爱她,只要让她呆在足够安全的地方就可以,对现在的安来说,卡普的身边就是最安全的。

她想去把门关上,被卡普阻止:“别关,开着就行了,夜间有海兵巡逻,他们能看到里面,有我在,谁也进不来。”

那样也行,安躺回床上关灯,房间一片黑暗,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小小声地叫卡普的名字:“卡普先生,你在吗?”

卡普都睡过去一阵子了,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哪怕有天大的事都影响不了吃饭睡觉。“在……你往床下看不就能看到我。”

“太黑了,我看不见…我可以牵着你的手吗?”

卡普没吱声,安挪到床边朝着下面探出手,摸索了一小会儿才摸到男人的手掌,那个手掌粗糙得很,关节上结着厚厚的茧子,摸着其实一点也不舒服,但安不介意,她就这么半趴在床边,朝床下伸出手,轻轻握住卡普的食指和中指,以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入睡。

直到安熟睡的呼吸声响起,床下也没传来酣睡声。

[263]海军英雄夫人04:“我想离卡普先生近一点…”

安起来时卡普已经不在房间里,她能清晰听见甲板上的欢呼、轰笑、拌嘴,从内容判断像是卡普和底下的海兵们在指导性对战。

看外面的光照,时间不早了,难怪她饿饿的,昨天的晚饭是博尔加送过来在舱室里吃的,因为船上除了她再没有女性,早饭也是吗?

安先爬起来洗漱,博尔加的时机卡得非常好,安一弄好他就敲门:“安小姐,早餐已经弄好了。”

本以为早餐就在门口,可安打开门,外头只有面露难色的博尔加:“中将希望您能出去吃…不要闷在房间里。”

该在什么时机敲响安的门也是卡普告诉他的,博尔加还年轻,暂时没有掌握见闻色。

说实话博尔加同意卡普的说法,阳光和大海有助于人的身心健康,但是安太特别了,在甲板上面对众多男性海兵可能会让她感到不适,博尔加当然劝过卡普,卡普却说:“这还不好办!”

博尔加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办,好歹是领导的指令,他便走这一趟问问安的意见,如果安不愿意离开房间,他也不会勉强。

安倒是无所谓,她已经习惯被注视,有卡普在,海兵们不会对她动手动脚就行。

炊事兵一直将安的早餐热在锅里,见她到甲板立刻给她奉上,甲板上的海兵们果然如同昨天初次见到安那般直勾勾盯着安看,可那能怪海兵们吗,安实在是太美了,博尔加看向自家中将,卡普是说有办法吗?

“全体都有!”卡普突然扬声道,海兵们眼睛都还黏在安身上,身体已经在服从指令,这是无数个日日夜夜磨炼出来的军人本色:“向后转!”

所有人都知道卡普的意图了,如今船上的海兵是博尔加特地挑选出来的,都跟着卡普有一定年头,知道自家中将什么时候严肃什么时候可以玩闹,现在就是可以玩闹的时候,他们大声抱怨卡普自私,海兵们多少有听说安的情况,都打从心里同情他,看着她只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才不会对安小姐做什么,海兵们抱怨归抱怨,齐刷刷朝着大海站桩就是最好的证据。

卡普才不管那么多,如果安觉得不自在,他也可以转过身不看。

安当然不会把卡普推远,而是露出微笑朝他道谢,卡普觉得今天的阳光真的太耀眼了,闪得他都要睁不开眼睛。

炊事兵给安准备了很丰盛的早餐,卡普船上的伙食一向很好,安哪里吃得完那么多,她邀请卡普和博尔加一起吃。

博尔加自然是婉拒,他们早就吃过了,卡普完全饿不得,一起床就要吃饭,一天吃五六七八顿,带得队员全部都是这样子的作息,好在总部的饭堂是24小时供应,什么时间段都不可能饿着。

吃得多,练得多,还有中将沙包大的拳头随时落下,卡普队里的全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在总部还有“冲锋之狮”的称号。

卡普不会拒绝任何一顿饭,吃了又怎么样,再吃点,刚刚和手底下的家伙们活动完,卡普确实又感觉肚子空空,他抓起一个色香味俱全的卷饼大口咬下,丝毫不在意卷饼的酱弄脏嘴巴,安极为自然地抽纸递给他,卡普也极为自然地接过擦。

观看全程的博尔加:……?

安吃饭时一般不说话,卡普亦只顾着吃,一时之间甲板上只有卡普咕叽咕叽的咀嚼声,但不一会儿“面海思过”的海兵们兴奋地叫起来:“好多鱼!”

“什么?”博尔加走到船舷探头向下看,顿时理解海兵们为何如此兴奋,船的周围竟然满是大小不一的鱼类,里头甚至不乏罕见的品种,别说钓鱼不空军,就是直接撒网捞都有大收获。“怎么会这样?”

“鱼饵”安默默吃早饭。

除了鱼,海鸥也深深为安着迷,它朝着餐桌冲下来的速度让卡普误以为它想偷桌子上的东西吃,卡普还挺护食的,正要发怒驱赶却发现海鸥根本看不上那点吃的,它发出“嘤嘤”的温柔叫声落在安身边,用鸟喙一直蹭蹭她。

安不喜欢动物,但她知道装作喜欢动物可以获得绝大多数人的好感,因此她没有驱赶那只海鸥,更何况那只海鸥还带着报纸。

自从被卡普带离神之谷,安要么躲在船舱里要么在马林梵多的医疗室,根本没有时间接触新闻,对孱弱的安来说,情报有时候会成为救命的稻草,不管在哪一个世界她都很注意收集各种各样的信息。

在洛克斯的船上,安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消息的传播途径非常有限,基本就是靠报纸,因此在洛克斯船上时她每天都会看报。

那只海鸥见她想要报纸,一连丢了好几天的分量出来,分文不收,得到安的爱抚之后才眼冒爱心、摇摇晃晃地飞走了。安随便拿起一份打开,那天的头条正式卡普成为海军英雄

安问博尔加要剪刀。

“要用来做什么呢?”博尔加不得不问清楚,毕竟剪刀是利器。

“我想把这篇报道剪下来收藏…可以吗?”

“哦……”听了这话海兵们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吟。

卡普也看了那份报道,他还记得自己当初有多么气愤,他完全没有想到安竟然会是这样的反应,这种被珍视的感觉……他一边觉得别扭,一边又觉得高兴。

安最后还是如愿了,博尔加还给了她一个本子,可以将剪下来的那张报纸夹在里面。

接下来几天的航行日程都差不多:安起床,被卡普抓到甲板吃早餐,看海兵们钓鱼、被卡普打(这是安的形容,博尔加说的是卡普在指导手底下的海兵),吃过中饭以后,安就回房间听着海兵们训练的白噪音睡午觉,醒来后看一会书便到了晚饭时间。

晚饭后除了值班人员,大家会拥有一些个人时间,这个时间段安待在舱室里不出去,而卡普会在安昏昏欲睡时出现在舱门口。

第二天晚上任凭安怎么拉,卡普都不愿意再进来,既然如此安也不睡床上了,她把自己的床铺在门口:“我想离卡普先生近一点…”

第三天早上安是在床上醒来的,谁说不是进步呢?

安还遭遇了一次海军和海贼的交战。卡普就像个人形雷达,明明人在甲板上,却和瞭望哨一起发现远处的海贼,那海贼还是熟人,曾经是洛克斯海贼团的一员,虽然不及纽盖特、玲玲等成员那么强大,但也是有头有脸,有名有姓。

这样的家伙在卡普手下竟然过不了一招,安看着卡普徒手丢炮弹,以一己之力把对方的整个海贼团揍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心想自己真是没有选错人。

因为遇到这群海贼,收拾他们确实花不了多少时间,但得通知附近的支部过来把人拷走,他们在第五天的清晨才抵达磁鼓岛。

磁鼓岛是冬岛,接近岛屿附近气温便降下来了,安把鹤给她准备的那件又长又厚的外套裹上,没什么事他都不出去室外。

船只靠岸,磁鼓岛作为缴纳了天上金的加盟国,和海军的关系很不错,但这一艘狗头军舰第一次来,国王派出家臣到港口等待,好问询海军到来的原因。

“您好,卡普中将,我是多尔顿,您这次莅临是?”多尔顿也看报纸,他当然认识卡普。

卡普不是那种每到一个地方都需要王室尽地主之谊接待讨好的性格,所以他对多尔顿摆了摆手,婉拒多尔顿的宴请和住宿:“不用管我们,我来是为了私事。”

卡普这么说归这么说,多尔顿哪能真的不管,他命人回去向国王汇报,自己还是跟在卡普的身边,他看着海军英雄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安从船上端下来,多尔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卡普是带人来看病的。

这次不是公务出行,考虑到安的治疗大概率不会那么快结束,博尔加一下船就先去找住宿的地方——医生是早就找好了的,磁鼓岛作为医疗大国,技术高超的医生声名远扬。

可不管是博尔加和还是卡普都忽略了一件事:医术高明不代表人品同样优秀,当卡普一拳把诊疗室的门锤烂,那名声称要单独给患者诊断的医生正半压在安身上,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嘴。

“不,不是,我这个是…”

卡普不会听他解释,他又一拳把人揍飞,由多尔顿带走关押。多尔顿看到摘下口罩的安,他的心中涌起强烈的亲近之情,但多尔顿控制住自己,在看到安的腿后,他露出痛心的表情,如果男性医生不行的话,那就让女性医生给安看诊。

谁曾想到问题的发生其实跟加害者的性别没有太大关系,这一次更夸张,卡普把门锤烂的时候,安衣服都被脱了大半。

“非,非常抱歉,我没想到…”多尔顿愧疚极了,他想当面和安道歉,但是卡普抱着安走得很快,他是朝着港口的方向去的,如果对方要离开,多尔顿实在是没有脸拦。

还没有到达港口卡普就停下。他还是想要治安的病,他还是想要为安试一试,然而这两个医生让卡普意识到了比安那看不清楚的眼睛、听不见的耳朵、走不动路的腿更严重的问题。安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她美丽又孱弱,到处都是捕猎者对她虎视眈眈。

现实逼着卡普去思考把安置好后又怎么样呢?他应该把她送去哪里?难道只是为了治好而治好,再往后就不管了吗?

这样只不过在满足卡普自身的虚荣,对安来说压根没有一丁点的帮助,也许还会因为卡普将安治好害得安跌入更糟糕的境地。

“对不起。”安小小声地说道。“你不要生气。”

“为什么你要道歉?而且我没有生气。”卡普心里更不是滋味,明明安才是被侵害的人。他才是可以难过、可以生气、可以发脾气的人,她却因为觉得麻烦到卡普反而朝他道歉。

卡普又叹了一口气,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那么轻声说话是什么时候,“我没有生气,你不用觉得对不起。”

看出来卡普确实没生气,安面上还是装作惴惴不安,这岛的天气真冷啊,安裹得严严实实还觉得冷,好在卡普像个火炉,她伸出了双臂搂住卡普的脖子将自己的脑袋贴过去。

卡普感觉到安整个脸都是冰的,他们明明才没有出来多久,和他散发着热量和生命力的身躯完全不一样

两人在雪地静静相拥,直到有一个声音朝他们搭话:“Happy吗?小鬼头们?”

[264]海军英雄夫人05:“我只是想要容身之处,还有一点点爱。”

和他们搭话的人是个女性,一头银色的波浪卷发,头顶架着很时尚的墨镜和普通眼镜,年纪看着不小,但相当老当益壮的样子,卡普也就算了,他就是个大火炉,这个女星竟然也在冰天雪地里面穿着露肚脐的上衣。

女性又问了一遍:“Happy吗小鬼们?那个女孩不过眼睛,耳朵和腿出了点问题,可以治好,不必感到绝望。”

安和卡普从上到下看了那个女性好几眼,一点也没看出她的医生身份,但要说她没本事吧,她又仅凭肉眼就看出来安的所有病灶,安今天才到的磁鼓岛,不存在对方提前获知她消息的可能。

“我是Dr.库蕾娃,可以治好你的病,来找我吧,这个岛上所有人都知道我住在哪里。”

说完女性就离开了。这个自称医生的女性刚走,多尔顿就追上来,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很愧疚,能够来到这座医疗岛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因为在外岛没办法医治才想着来这里搏一搏,医生手脚不干净的问题其实可以用很多方法去避免,若卡普就这么带着安走了得多可惜。

多尔顿向卡普介绍着国内其他著名的医生,希望劝卡普回心转意,安抬眼观察卡普的神色,确定他现阶段不会放弃自己并且确实还有继续医治的意思,便问多尔顿:“刚刚我们遇见了一个叫库蕾娃的人,她说可以治好我的病,你认识她吗?”

多尔顿一听到这个名字,脸上便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不是喜欢也不是厌恶,带着点无语又带着点敬佩:“认识是认识,但是…”

“她的医术很差劲?”

“不,相反,她其实是我们国内最好的医生之一,很多我们国内的医生束手无策的病她都可以治,但她那个人脾气实在古怪。”

库蕾娃会在国内四处走动,专门去治那些被判了死刑的病人以及一些早期的还未被发现的重病又或者是急症患者,而且每每妙手回春又或者极大地延长了患者的寿命。按理来说她这样的医生应该很受欢迎才对,坏就坏在库蕾娃实行的是入室抢劫型行医。

她不会询问家属或者病人到底要不要治,她只会治好了以后跟患者或家属要他们刚好能够付得起但是很肉痛的东西,所以磁鼓岛的人们对她又爱又恨。

“她说岛上的人都知道她住在哪里。”卡普听了多尔顿的话反而对库蕾娃感兴趣,最重要的是她说她可以治好安,卡普身为中将,平时又不爱花钱,所以他很有钱,根本不怕库蕾娃漫天要价。

“是的,她就住在森林的木屋,你们要去吗?”

卡普带着安去了,因为他想要治好安,他的见闻色告诉他这个叫库蕾娃的女人值得信任。

库蕾娃的住宿非常偏僻,几乎是在森林的中部,博尔加非常怀疑是否真的可行,在安被前面两个医生“诊疗”的时候,他去处理其他事,因此并不知道安的遭遇,可中将叫他闭嘴。

这位库蕾娃医生就像门口长着眼睛似的,一行人才抵达她的家门口,她就在屋里头扬声说:“进来吧,门没关。”

几人鱼贯而入,多尔顿也是第一次来库蕾娃的家,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库蕾娃的家十分平常,和国内绝大多数医生一样,有书、有药品、有设备、有隔出来的病房。

库蕾娃药都已经熬上,仿佛笃定他们会来,她对着病床抬抬下巴,示意卡普把安放过去,她更加仔细地给俺检查了身体,再一次告诉他们可以痊愈,听了这话,卡普、博尔加和多尔顿都露出高兴的样子,唯独安。

库蕾娃注意到安的异样,但她只是医生,不是心理委员,只要病人能乖乖配合,那库蕾娃就不会多嘴,她只是没有想到要她开骂的时间那么快到来:“如果不想治就给老娘滚出去!”

卡普刚走出室外去透口气,对他这种活着就在燃烧的高能量人类来说,适合安待的室内热得让他想死,实际上给了第一个医生可乘之机也是因为卡普跑出去透气,他哪能猜到一个闻名伟大航路的医生道德竟然如此败坏。

第二个医生则是吃了性别的亏,因为女医生说男家属要回避,卡普绝对不会吃第三次当,即便在外头,他也时刻用见闻色感知屋内的动静,库蕾娃一怒吼,他马上就冲进去。

屋里倒是挺和平的,没有出现谁把谁怎么样了的可怕场景,但库蕾娃确实怒气冲冲,见了卡普这个家属,她当然要抱怨:“如果你们没打算治,就不要浪费我的药。”

“谁说我们不治?”卡普莫名其妙,在他看来,安的耳朵、眼睛和腿都不好使,如果有机会能够彻底痊愈,她怎么会不想治?

“如果想治,为什么要把我的药倒掉?她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我发现不了。”

“为什么?”卡普也问。

库蕾娃更气了,一巴掌拍向卡普粗壮的手臂,“啪”一声一个红红的巴掌印:“我鬼知道!再让我发现她浪费我的药,你俩都给我滚出去!”

卡普虽然不是医生,但他也能理解库蕾娃的愤怒,每一个职业都有每一个职业的坚持和珍视,虽然库蕾娃不说,但多尔顿也提到库蕾娃用了很珍贵的药材。

“抱歉。”卡普先表明态度。“能不能让我们独处一下?”

库蕾娃出去了,屋子里只剩卡普和安,卡普不搞弯弯绕绕绕那一套,他开门见山问:“为什么不吃药?是担心钱吗?不需要担心,我会付。”

安只是沉默。

“安,如果你不和我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卡普有时候可以听到一些声音,但安很静…她什么声音也没有。

“……不用治好也可以。”过了良久安才小小声嘟囔。

“什么?”

卡普不是没听到安说什么,他是不理解安为什么要这样说,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给安治病,而且已经找到可以治好安的医生,为什么又不想治了?在航行中,登岛后,安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也没有表现过抗拒的意思,怎么现在就不愿了呢?

安还是摇头:“我不想治好。”

“怎么能不治?得治啊!”

卡普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一下太急,说话大声了,安突然间情绪崩溃,她浑身颤抖,泪水涟涟朝他叫喊:“跟卡普先生无关!我只是一个跟你什么关系也没有的女人,我怎么样都是我的自由!反正治好以后也不会变得幸福,一切都会重蹈覆辙,我会被抢夺,被虐待,被强迫,什么都不会改变!既然如此还不如不治好,卡普先生就会留在我身边再久一点…”

她泣不成声:“我只是想要一个容身之处,还有一点点爱,一点点就好了…”

卡普哑口无言,雪地里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又被抛出来,卡普其实可以选择答案,他有选择权:

既然安不想治,那就如她所愿,将她送到治安良好的小岛;

按照自己原先的计划让安接受治疗,告诉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安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为他的态度感到气愤,将他就这么撇在磁鼓岛上;

……

卡普有太多选择了,可是安一个也没有,卡普的所有选择都会将安导向同一个结局。

这是卡普想要的吗?

卡普不知道。

沉默良久,卡普终于开口:“伤还是要治…你先听医生的话,其余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说完卡普出去外头,安看着他的背影,衡量着自己刚刚那一段有多大的影响力。

病倒是治不治都可以,重点不在于安身有残疾,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残疾,有时候疾病甚至会成为更有力的筹码,就像在洛克斯的船上,安被伤害到一定的地步,纽盖特就站出来了。

重点在于保护安的人,在于她今后会获得怎么样的生活,如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活动范围不大,那么现在她身上的这些问题不会成为很大的阻碍。

不管是健康还是残疾,安的目标只有一个:平稳的生活。卡普是实现安目标的重要决定因素,为此值得冒一些风险,要做的只是不断叠加卡普的心软。

库蕾娃没有走远,她在室外眺望远方的雪山,见卡普出来便问他:“怎么样?”

“……你还是按照原来的给她治疗,多少钱我都付。”

“身体的病我可以治,心理的治不好,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住你们吗?

“……”

“她的耳朵和眼睛是被一个非常用力的巴掌打坏的,膝盖是剧烈的扭转,我看她没有什么运动习惯,所以我观察了她身上其他的地方,发现了一些痕迹…她的膝盖是被故意掰坏的。”

说完库蕾娃叹了一口气,怪不得安会如此恐惧不安,好不容易能处在柔软的环境,谁也不愿意重新回到地狱:“行吧,我会做好我的事。”

当天治疗的时候,即使被热得浑身冒汗,忍不住挽起手袖,解开衬衫的衣扣,卡普也没有再出过屋外。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安很乖巧,该吃药吃药,该热敷热敷,当天治疗结束后,卡普带着安回博尔加定好的旅店,博尔加自然是订的两个房间,卡普预判了安的举动,在她大半夜不睡觉,又想带着枕头被子去敲卡普的房门前坐在她的床边:“你就在床上睡,我守着你。”

“…那我们还可以牵手吗?”

卡普把手给了安,安握着,却依旧没有高兴的样子,只是眉眼低垂,情绪低落,似乎是带着泪水入睡的。

那是安第一次在醒来时看到卡普,他一夜没睡,手还被压在安的脸下面,在安醒来后,他和安对视良久才缓缓开口:“治疗结束以后,你就作为我的军属一起回马林梵多,再也不用害怕了。”

这就是卡普想到的办法。

[265]海军英雄夫人06:现在多好,两个人可以互相陪伴。

卡普是个行动派,一旦决定就不会再纠结,因此在见到博尔加的时候,他就和博尔加要申请表,表上有一些空格需要安自己填写,博尔加知道卡普的决定时露出许惊愕的表情,但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震惊…

没有人可以拒绝安,哪怕是海军英雄。

作为卡普的下属,他自然是送上祝福,卡普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走他手中的表格给到库蕾娃屋里正在接受灯照治疗的安。

自从卡普对她说要带她回马林梵多,安治疗乖得不得了,哪怕库蕾娃给她端出来一碗气味和口感都很可怕的药她也捏着鼻子喝进去,拿到家属表格说明卡普没有哄骗她,安的心至少放下来一半。

但接下来卡普和她说的事情又让安的心提起来:“我那个房子你不也去过嘛,回到本部以后你就住里头,我让博尔加带人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

他话还没说完安的眼泪就流下来了,敢情她这些天都是白搞?虽说分开住可以不用服侍卡普,可放着那么个大美人老婆不管硬是搬到其他屋子住,是人都知道这段关系有猫腻。

安要的是卡普对外的震慑力,分开住能有什么震慑力?她绝对不能自己一个人呆着,哪怕卡普承诺分开住会保护她也不行。

卡普是军人,有任务要完成,不可能只呆在海军总部,而海军总部是一个军事基地,99%都是男人,对一个独守空房,有强烈吸引力的绝世美人,一定会有苍蝇臭虫闻着味来,得手后再把锅甩给她。

又因为安是卡普的军属,她想临时换庇护伞都不行,哪怕硬着头皮换成功也会给人家留下“既然换过一次就可以换第二次”的印象,安在其他世界狠狠踩过坑。

无论如何她都要抓紧卡普。

“我知道我配不上卡普先生…我…”

“别让女孩说这种话!”

库蕾娃一拳揍向卡普,卡普都不敢躲。他知道自己搞砸了,他这是有理可循的,对卡普来说,这段所谓的家属关系只是给安提供一个安全的庇护,与他将安送到某个安全的小岛没有什么不一样,名义上是这么回事罢了,他不会借着家属的关系对安有任何要求。

但问题就出在他是个正常男人,两个人一直住同一个屋檐下,安又总粘着他,万一发生什么尴尬的事…他认为安也会觉得这样更好,谁想到又哭了,还说什么“配不配得上”…

“别哭了别哭了…就当我没说过。”

海军英雄垂下脑袋,彻底战败,卡普现在看到安的眼泪就一个头两个大,明明是为了对方好,怎么会这样。

库蕾娃难得有心情安慰别人:“不用焦虑,相信自己,我看人的眼睛很毒辣,你们两个会好的。”

既然决定治,库蕾娃将不遗余力,她看得出来卡普没办法长久在磁鼓岛呆,想也知道安不会愿意单独留在磁鼓岛,为了让安更好更快恢复到可以跟着卡普归航,库蕾娃要求安“住院”,以尽早符合手术指征。

卡普当然也要搬过来,安只要看不到他就会很焦虑,生怕他丢下自己,库蕾娃的说法是“过度焦虑不利于病人的恢复”,睡一个房间咋了,反正现在两人是“夫妻”。

海军英雄还充当一个苦力和人形支架的作用,平时转移安到其他治疗室、带安出去透透气都靠他抱,端药、倒水的杂货也干。

诊疗的过程还发生了一个特殊的插曲,库雷娃在给安抽血检查的时候发现安的血型竟然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血型,库雷娃和卡普的军医燃起来了,燃料是安。

但他们的热情很快熄灭,因为他们发现安真的很孱弱,对于这个新的血型,他们原计划是抽一些出来研究一下,其余的存储起来,用作安自己的血库,可实际抽取后,医生们发现安根本不能在短时间内抽这么多血,就连卡普这个门外汉都看出来了,安本来还算白里透红的脸颊在抽血之后变得晶莹剔透——好像碰一下就要碎掉。

库蕾娃和军医不得不打消研究安血液的想法。

除了卡普,博尔加、军医,发展到后面海兵们也每天来库蕾娃家里报到,搬搬抬抬、采药、清积雪、采购食材、给库蕾娃捏肩膀等等等等。

“?”有海兵察觉到不太对劲。

“你才发现啊。”他旁边的战友哈哈一笑,“都给医生干活呢,但这也是为了安小…哦不对,得叫安夫人,我听说表格已经用电话虫传真回去了。”

一想到这个事,两个海兵脸上都乐开花:那么美丽的女性是他们的中将夫人!

他们都替自家中将高兴,这两名海兵资历老,跟着卡普的时间长,知道卡普曾经有过一段婚姻,可惜前任夫人生孩子的时候没撑过去,从那之后中将一直没再娶,和儿子的关系也不亲密,孤家寡人的,现在多好,两个人可以互相陪伴。

又搬起一箱蔬果,其中一个海兵再次感叹:“我那天看到中将抱着夫人在森林里看雪,夫人哪有看什么雪啊,她看中将的眼神,啧啧…哎~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中将一样抱得美人归。”

他的同伴斜眼看他:“你有中将的勇气和魄力吗?每次遇到危险中将都冲在最前头,再伤痕累累断后,神之谷,”这个海兵说“神之谷”三个字还特地压低声音,因为这已经是个不存在之地:“我们违背天龙人救了多少他们想要杀死的平民和奴隶?因为中将认为生命没有高低贵贱,只要能救,他都会努力,夫人会喜欢中将理所当然!”

海兵露出尴尬的神色,“哎呀,我这不是发一下梦嘛…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能好,希望她早点康复。”

“她肯定会的。”

在所有人的期望中,安终于被推进手术室,当她再睁开眼,得知的便是只要好好休养、复健,她会恢复如初。

屋内的卡普、博尔加和多尔顿都露出高兴的表情,多尔顿这段时间也帮了不少忙,他最初跟着来到库蕾娃的家是因为有村民说看到拉邦下雪山往森林的方向去了。

拉邦是磁鼓岛的特色猛兽,成群结队、排斥人类、脾气暴躁、战力高昂,一般人遇见它们九死一生,卡普虽说因为私事来的磁鼓岛,但国王仍将他奉为上宾,要是卡普的部队遭受拉邦骚扰乃至袭击就是磁鼓岛的不是了。

多尔顿连忙化身兽型跑向库蕾娃的家,拉邦们确实在这里,还把屋子团团围住,可它们没有恶意,可怜巴巴扒在窗户往屋里看,甚至给库蕾娃送他们在山上采的药和果子。

“拉邦怎么会那么亲近人类?”多尔顿惊讶。

“啊?这兔子很凶的吗?”卡普刚把一只撂倒,他挺喜欢这群兔子的,打翻了打服了过一两天又会和他挑战,很解闷,而且这群兔子以强为尊,打败他们的头领,其他兔子就会乖乖听从指挥,运货载人都挺好用。

多尔顿呆愣愣地看着把拉邦当狗一样教育和使唤的卡普,很快就佩服得五体投地:真不愧是海军英雄。

“卡普先生,你的电话虫又响了。”安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拉邦们一听到安的声音,哼唧哼唧地撒着娇,全然没了往日雪山霸王的威武,这一幕也让多尔顿感到惊奇。

“神奇吧,这群拉邦一开始是为了安才聚集到屋子附近的,给她带了很多药和食物呢。”库蕾娃说。

“又来??”卡普大步走向安的床边拿起听筒,电话虫如实扮演空的愤怒:“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没有批那么长的假期给你!”

空知道安在看病,但卡普一定早就好了,卡普要是担心安有危险,把博尔加留在那里保护安就是,考虑到安刚经历过神之谷的事件,内心很脆弱,空给卡普安排的任务都在磁鼓岛的附近,有些地方当天就能来回,卡普却一个都不愿意去。

“老子不愿意去伺候那群狗屁天龙人!”要是真的有海贼,附近的支部处理不了,卡普绝不会这么推三阻四,实际上他也真去剿了贼,不过不是他自己去,是让队里的一个中佐带一堆人去练手,海军总部的海兵,哪怕是最底层的杂兵都比其他支部更强,卡普手下的兵更是强中强,一点问题也没有。

但空给他的都是什么任务?!要么护送贵族,要么替天龙人送货,他是快递员吗??

“我这是考虑到你大病初愈!!”

卡普这次在神之谷确实九死一生,他的霸气干涸到不能再干涸,就连一丁点爬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空听博尔加说要不是罗杰海贼团的家伙没把他丢在那里,卡普绝对是无法回到马林梵多…因为那天以后神之谷从世界上消失了。

在此之前,从今往后,它从未存在,政府不允许有人再提起这个岛屿。对于上面的人来说,一座岛的消失就是轻飘飘的一句吩咐,可那上面的人命是谁的父亲,谁的妻子,谁的朋友,谁的孩子?所以空很庆幸平时卡普和罗杰海贼团的人看似死对头,其实内心还是有仁义在。

卡普不耐烦听他多说了,“现在暂时还回不去!安刚做完手术,还要时间恢复!”

“你就会拿安来做挡箭牌,她是她,你是你,总不能跟双胞胎一样粘…”

卡普打断他:“你是不是没收到我的表?”

他越想越不对劲,家属申请表都发回总部去了,按理来说空早就知道安成为他的家属,按照空的性格,他不会这样强硬催促。

“什么表?”

空绞尽脑汁,终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扒拉出确实有那么回事,卡普部门的文书内勤给他递了一张表,但他这段时间真是太忙了,天龙人把神之谷的岔子全部怪到海军头上,神之谷事件的当天晚上海军就进入特级勤务,所有人都累得要死,卡普是因为受伤和外出逃过一劫,所以空根本没看那个表具体内容。

“家属申请表。”

“谁的?”

“安的。”

“申请成为谁的?”

“我的。”

“……”空陷入呆滞,他扭头问:“你们知道吗?”

战国,鹤,泽法:瞳孔地震。

[266]海军英雄夫人07:“要早点回来哦。”

空变得安静如鸡,他完全不再打电话过来催促卡普回总部,与此相对,战国、泽法、鹤把他的电话虫打爆了,尤其是鹤,她要求和安通电话,在基本判定安是愿意的以后才稍微松一口气,但是等安和卡普回到总部,她还要面对面观察。

然而鹤也知道卡普是个正人君子,不好女色,就算安是个绝世美人,充满了吸引力,他也绝对不会违背她的意愿强迫她,其实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安没办法去其他地方,更不能托付给其他人。

鹤只是很心疼安。

她已经决定等安回来要让安感受到很多温暖,或许还可以将泽法的未婚妻介绍给安认识…鹤作为军人,对军婚的聚少离多再清楚不过,人们总需要一点朋友和爱好排解寂寞,如果她们能合得来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