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目看向早间。

早间没有那么大的粉丝滤镜,较难应付。

她摆出严肃脸,刚想给早间洗脑,让她忘却看到的一切。

早间却心领神会:“我都懂,学姐。”

琴吹悠:……

所以你懂什么了,可以跟我说说吗,我怎么不懂?

她重新拾起自己心中那座崩塌的学姐雕像,做好一番心理建设,又一次推开活动室的门。

在她进门的后一秒,早间捧起浅川的双手,缓缓说道:“我悟了。”

浅川:“你也悟了?学姐虽然不擅长社交,但为了我们吹奏部,迈出了一大步,学姐的事业心,还是这样熊熊燃烧!”

早间:“……?”

早间:“不,琴吹学姐只是社恐。她看似做什么都云淡风轻,其实会在心里反复琢磨,这正是反差萌啊!我就吃这一口。”

浅川和早间对视一眼,都不吭声,二人一言不发地也推开活动室的大门。

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你和你的朋友明明喜欢上了同样的人,但你俩被戳的点完全不同,无法分享。

-

活动室里,绘里音已经组装好小号,对着琴谱开始练习了。

琴吹悠坐到一侧,那是她很熟悉的古典乐曲目,十四岁参加京都大赛时,她就吹了那一首。

不过仅仅两三年,当时比赛时的记忆就已经有点模糊了。

绘里音大概是刚拿到谱子,对着谱子试吹。虽说是她三年前学的曲目,但作为刚拿到谱子的人,能吹得这么流畅已经很不一般。

绘里音放下小号,把谱子翻回前面,开始吹第二遍。

第二遍,比前面听起来流畅许多。如果要她纠错,能拎出一堆指法上的衔接问题、技术方面的差错。

但是……

在她吹完后,琴吹悠不好意思地询问:“那个,绘里学妹,你谈过恋爱吗?”

绘里音困惑地摇摇头。

“那你是怎么吹出这种,充沛的感情的?”琴吹悠不解。

打个比方,这首曲子写的是追妻火葬场,那绘里音就凭借自己磕磕绊绊还不娴熟的演奏,吹出了在追妻火葬场里烧了一百遍的男主的感受。

“就…”绘里音指了指自己的耳机,“听一遍。”

“然后想一遍,再多吹几遍。”绘里音说。

“没了?”

“没了。”

绘里音:“难道吹关于爱情的曲子,学姐就要去谈次恋爱吗?”

琴吹悠:……

她还真这么想过,但是被妈妈严厉地拦住了。

绘里音:“啊,原来学姐真的会这么想。”

琴吹悠无法反驳地闭嘴了。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绘里音上扬了三个像素点的嘴角。

刺头。

绘里音绝对是刺头!

她猜测,事实上,及川彻是靠武力值驯服一批新生的。

那么对绘里音这样的新生,她要用小号手祖传的方法驯服——用她的吹奏技巧。

琴吹悠娴熟地组装起小号,清亮婉转的声音十分抓耳,饶是三年前的曲目,对着谱子,她依旧能以与当时比赛相当的熟练度演奏。

整首曲子结束,几乎没有半点差错,就像是把谱子喂给演奏机器,吹出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琴吹悠自得地压下嘴角,摆出学姐的架势,贴心地分享了几处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

全程,她都用余光观察着绘里音的表情波动。

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波动。

不管是听了琴吹悠近乎完美的演奏,还是耐心的指导,她都只是乖巧地点点头。

全然没有对她吹奏技巧的半分惊艳和认可。

琴吹悠不愿承认自己最初因为绘里音的情感把握惊艳了那么两秒。

绘里音:“谢谢学姐,我会好好练习的。”

琴吹悠不情不愿地摆上了自己的谱子,刚准备开始练习。

绘里音:“学姐还记得京都大赛吗,三年举办一届,你进了决赛。”

老实说,她不是很记得。

莫非绘里音是输给了她,于是在多年之后搬来宫城县,要与她一决高下?

绘里音就像读到琴吹悠的心声:“我那时候才刚学五年,第一轮就被刷下了,没跟学姐对上过。”

绘里音放下手中的小号,把椅子搬得近了些,她黑灰色的眼睛静静地望着她,让琴吹悠想起静谧、少被观测到流动的星河。

“那次的决赛,学姐觉得自己为什么会输,为什么从那次起,三年都没有参加其他大赛?”

琴吹悠茫然。

她问:“绘里学妹,你是从哪个时间线穿越来的吗?”

她打开相册,翻到那次京都大赛决赛优胜的证书。

“在这个时间线里,我还没输过呢。”

要是真的输了,她绝对会把那次失败刻在脑海里。

绘里音的表情依旧没有波动,她接过手机,端详片刻,又递了回去。

“是我记错了,或许认错了人,不是学姐。”

确实有可能。

她们家是音乐世家,她有个比较熟的表姐叫琴吹紬,还有一批琴吹姐妹。

琴吹家族人丁兴旺,且都是标志性的金黄色头发。

她可能与绘里音气场不合。

绘里音疑似是她的噩梦起动机。

在遇到她的第一个晚上,琴吹悠做了一个被绘里音夺走小号首席的梦。

而如今已经确定这个梦不会变成现实。

第二个晚上,琴吹悠又做了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