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找个地歇歇呢?”及川彻垫了垫球,“我怕你接不到排球,还被我砸晕。”

琴吹悠拱了拱手,示意他放马过来。

然后稳稳当当地接住了这一球。

青叶城西的体育课,每年都会有一项特殊的球类项目,高三刚好轮到排球。

这让及川彻的人气顿时在班上水涨船高,因为只要你向他请教,他就会相当积极地进行教学,直到你会为止。

“哈哈,大家又不会成为我的竞争对手,怎么教都无所谓吧。”

当时的琴吹悠敏锐反问:“那竞争对手向你求教,你教不教。”

及川彻哽住许久,久到琴吹悠意识到,假设中的这个人确实存在。

及川彻颠了两下球,垂眸:“……那得他求我。”

琴吹悠了然,所以还是会教。

她设想了有一天,自己也面对着这样的对手,她果断:“求我我也不教。”

“诶诶。”及川彻惊讶,“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琴吹。”

“面对对手,当然要围追堵截,保护自己的秘诀。”她说,“我不能输。”

及川彻哪壶不开提哪壶:“吹奏部的比赛,你们不是天天在输吗?”

据他所知,吹奏部连府赛都进不了。

琴吹悠:“那是团体比赛,不是我一个人的水平决定的。”

她拿出手机,展示自己相册里的一众证书与奖杯。

——好家伙,居然有人跟他一样,把所有的证书、奖杯和奖牌都专门放在一个相册里,方便随时随地朝人显摆。

及川彻大为震撼。

从三岁到十四岁,参加的所有比赛,琴吹悠都是金奖。

琴吹悠得意地微微仰起头,圆圆的杏眼快速循环地播放一批弹幕,看得及川彻眼花缭乱。

[怎么说,强大无需多言]

[被吓到了也不会笑你的,情理之中啦]

[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

及川彻的心中也飘出了一堆弹幕。

[快夸她快夸她快夸她]

凭着铁一般的意志,他摁下溜到嘴边的话,漫不经心地望向天空:“怎么只有之前的,这几年的呢?”

琴吹悠收回得意的脑袋,冷哼一声:“是老师不让我参赛,说要沉淀几年。”

琴吹悠不觉得不和别人交流心得是什么错事。

她认为自己的这套学琴之路是靠勤奋与老师的指点堆叠出的,好不容易在漫长的学艺生涯总结出零星半点经验,她才舍不得和别人分享。

——总之,她也不要别人的经验就行了吧。

当她把自己自私的想法告诉老师时,老师并没有训斥她,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什么话也没说。

*

“所以,你今天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琴吹悠发球:“做了个噩梦。”

她问:“你们招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那种……”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双黑灰色的瞳孔,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

及川彻:“刺头?”

他大吐苦水:“干我们这一行的,超多犟种好吗,而且一个个都是大块头,我都惊了,今年高一进来的,一堆比我还高的,吃什么长大的?”

琴吹悠一笑:“反正不是牛奶面包。”

及川彻:“不许诋毁牛奶面包,它是我的挚爱,长得不够高是我的问题,不是牛奶面包的问题。”

他继续阐述自己的「驯服」路线:“遇到这种刺头,最重要的是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琴吹悠(o_0)地打量及川彻,把【德】和【理】两个大字往及川彻两边一摆。

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沾了哪个字。

及川彻急了:“不要用那种质疑的眼光上上下下扫视我!!!”

“首先呢,你要树立「学姐」的形象,让她觉得你是值得信赖的。”

-

琴吹悠认为,及川彻说的话可信度存疑,但道理蛮对。

当务之急,就是要让新生们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学姐。

她拉开活动室的后门。

绘里音可能从月聆老师那拿了备用钥匙,来得比她这个部长还早。

【信赖值-1-1-1】

琴吹悠强装镇定,轻轻合上门,蹑手蹑脚蠕动到绘里音的身后。

倏地,绘里音站起身,调了调跟前的谱架。

琴吹悠还没搭上她肩膀的手停滞在空中,看着学妹的身高一窜,肩膀已然是自己需要把手臂抬起才能拍到的高度了。

拍拍学妹肩膀,对她微笑问好的计划宣告失败。

【信赖值-1-1-1】

她转身,打算找个角落蹲着,待到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再重振旗鼓,一举树立在学妹心中的优良形象——

然后一个转身,目光与呆滞的早间与浅川对视。

她听到了自己心中乒呤乓啷的破碎声。

那是还未建起的部长雕像彻底倒塌的声音。

她张了张嘴,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捂住早间和浅川的嘴,把她们一把带出活动室,顺便关上了门。

绘里音摘下放着音乐的耳机,若有所思地往后门看去。

-

“我可以解释的。”琴吹悠弱弱地说道,脑海里疯狂搜刮说辞。

浅川栀子捂住心口:“这好萌。”

“琴吹学姐一定是想和绘里学妹打招呼,但是有点社恐,原地徘徊了半天。awsl。”

……

她忘了,栀子是自己的铁血厨,这种厨子的特性为「不管发生了什么,xx这么做都有她的道理」。

不过,琴吹悠还是一脸别扭地认真纠正:“我不是社恐。”

“嗯嗯。”浅川栀子点头的速度快到让琴吹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