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柏蘅:那是我自己哭的,和吵架没关系。
40.都是为什么而哭?
温禾:哎呀,感情嘛。
司柏蘅:我总是害怕他不爱我。
温禾:现在呢?
司柏蘅:烙印后偶尔会怕。
温禾:他就这死样子,改不了啦。
41.之后如何安慰他呢?
温禾:大部分情况不需要安慰。
司柏蘅:温禾只要注视着我,我就可以自己调理好。
温禾:下次可以给我一个安慰的机会。
42.转世之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温禾:当然!
司柏蘅: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温禾:那个紫水晶的手链你扔了没?
司柏蘅:当然不?(抬手展示)洗干净后我会随身佩戴直到我死变成鬼唔唔唔——(被捂嘴)
【刚才为什么突然有了肢体冲突】
温禾:那条手链玩过play,不干净了,干嘛戴呀!
司柏蘅:从鸡变回人那一晚,我拿它给小禾玩了空社,后来弄脏了,喷得全部都是。
温禾:我觉得可以扔掉了。
司柏蘅:放心,我消过毒,还薰过香。
43.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自己被爱着?
温禾:从没有觉得没被爱着。
司柏蘅:当他待在我身边。
44.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他已经不爱我了?
温禾:除非他讨厌小鸡。
司柏蘅:我怎么会不爱他?!但思考他爱不爱我,是我的问题,与他没关系。
45.您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温禾:勇敢表达,积极亲亲。
司柏蘅:坦荡经营和阴暗爬行,我都很擅长。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温禾:玫瑰,很热烈。
司柏蘅:满天星。我的真爱。
47.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温禾:有。
司柏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小禾这么斩钉截铁,但是没关系,有秘密的男人最有魅力。
48.您的自卑感来源是?
温禾:自卑不在我的字典里,这个队长和虞今夏都没教过我。
司柏蘅:我们的关系决定权在于他。
49.两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呢?
温禾:秘密过,然后公开了。
司柏蘅:就没想秘密过。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温禾:当然!我从未怀疑过。
司柏蘅:我会紧紧抓住他,不持续也没关系。
温禾:不,你这个时候应该说永远——我希望是永远!
司柏蘅:好,永远。
【最后因为被采访者司某嚎啕大哭,采访中止。】
【欲知后续如何,大概永远是个秘密。】
【好吧,又是永远。】
第84章 番外3
(阅前注意:此为温禾从小被司家收养的if线。)
(因生长环境改变,攻受性格以及相处方式有微妙、极小的偏差或变化)
……
在温禾十八岁生日那一夜。
游轮派对,彻夜的海上烟火,一群年轻男女共举香槟欢呼,祝伟大的这一天。
所有人都想温禾和自己喝成年后第一杯酒。
数次谈崩后,他们决定说完零点祝福,一起把酒泼出去,送给温禾集体的爱的“洗礼”。
香槟是新倒满的,也不妨碍有人重新拿整瓶摇晃、开塞,砰然爆发的一瞬,瓶口抬高,喷射的酒液散落,化为带有醉人香气的雨丝。
于是因吃惊而喊叫出声的人由一个拓展到全部。
大家都被香槟雨淋透了,狼狈又奢靡。
“林元润!”有人抓住罪魁祸首,“你干什么啊!”
身材圆润的林元润邪恶大笑:“总不能让小禾一人被酒淋湿吧,要来就一起,这样才公平!”
他身形宽厚,加之都穿的泳衣,光滑皮肤配上酒便很滑腻了,炮弹似的撞进人群中,众人如鲶鱼一样被推开撞倒。
林元润如同一只恶龙,在重重围叠下把中心困住的公主……不,王子夺了出来。
两人一路逃窜,到后来也没人缀在其后,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冗长空荡的船舱走廊,他们的身形随着海浪微微摇晃。
没穿正儿八经的鞋,脚步声反而不大。
温禾在途中顺手捞了一条干净浴巾搭在头上,狠狠揉搓自己的头发。
被蹂躏的浴巾与碎发耷拉下来,像是特意设计过的湿发造型。
发丝间的眉眼从而愈发突出清晰。温禾有着世界上最惹人怜爱、无辜清纯的圆眼睛,眼瞳如同玻璃珠般莹润晶莹,一两滴香槟一不小心渐进眼睛里,微红的眼底,映衬着潋滟的水光,湿漉漉的样子,让人恨不得答应他任何事。
他的脸无疑漂亮又很秀气。
然而一开口,却有种说不出的纯真耿直。
“哇,”他松了一口气,“我以为我会被淹死!”
说着,笑着拍拍林元润:“还好有你在,不然我现在可麻烦了。”
林元润跟极品大海豹似的,被拍得啪啪响。
他看温禾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一愣。
随即吐槽:“就是也因为你老对他们这样笑,才让他们有了和你关系很好的错觉。”
温禾呃了一声:“因为氛围很好,再说都是为了我庆祝的嘛……!”
“你信不信,他们今天能往你身上泼酒,明天——”林元润强调,“都说不定在谁的床上睁开眼睛!”
他越说越气愤:“你知不知道,多少人对你虎视眈眈?alpha想上你,omega想被你上,哦,差点忘了也有omega惦记你那萎缩的生殖腔很久了,刚才第一个泼你的,文家那个omega——过安检时x光里全是棍棒物体,你该不会以为他给自己用的吧?”
……天啊。
这发言有些太重磅了。
温禾发誓,他只是想纯洁地庆祝自己成年,游轮都是家里安排的呢。
别说第一次,他的初吻都还在。
可林元润太斩钉截铁了,他缩了缩脖子:“胡说,大家都是朋友。”
说完似乎理由不太充分,又小声地补了一句:“况且我只是个beta,能有什么魅力……”
一句万金油的beta,让林元润听笑了。
“拜托,你可是司家的小儿子,谁管你是不是beta。”
温禾默默补充:“领养的。”
“大家都是人精,看不出来司家待你和亲儿子一样?”
温禾无法反驳:“这只能说明爸爸妈妈很善良……”
而且领养他的原因很复杂。
复杂到谁也不能说,这是只有司家人知晓的秘辛。
面对林元润的举证,温禾真是有苦说不出。
“醒醒吧,”林元润意味深长,“没有人会给自己添一个麻烦,为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培养一个威胁。”
说到这里,温禾陡然道:“我才没这么坏!”
一点犹豫也没有。
可见,他心中是真的这样想的。
“只会说‘我不坏’这种幼稚话的人,才在我们圈子显得里很突出。”
林元润说:“我向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脚踹三个私生子拿稳家产了。”
温禾哼哼:“你也就比我大两岁。”
林元润:“但你的心理年龄恐怕还在青春期。我可算知道为什么司哥要管你管得那么严。”.
他口中的“司哥”,是温禾的哥哥,司柏蘅。
在这个圈子——或者说是天龙人更加贴切?自有一套阶级体系,基本可以用金字塔型概括。
有些人在外叱诧风云,在金字塔里只能算得上塔底下的洗脚婢,而万众瞩目的金字塔尖上,司家就是最闪耀的星星其中一颗。
司家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司柏蘅,人中龙凤,顶级alpha。已经逐步接手家业继承,虽然从辈分来讲是一代人,但今晚这种在派对上寻欢作乐的人与他相比,中间沟壑已是天堑之别。
妥妥的领头羊。
至于小儿子温禾——圈内都知道他是领养来的,那年司家突然出现一个五岁的beta小孩,根本就瞒不住。
原本他叫司禾。不过一年前他提出想要换回原本的名字,司家也是同意了,但对他的态度依然宠爱。
圈子里的人谁不是向钱看,一开始与温禾交好,的确是看在他家室的份上。
但老实说,司家把这孩子养得太……纯了。
当你生病发烧,随口群发了一句牢骚。
大部分无视,堪堪几个好友回复不说,而且有些要么损友式幸灾乐祸、要么客观担心缺席这一天是否会被无穷尽的私生子上位——
只有温禾会打电话过来,一边紧张地询问身体如何,然后一边告诉你,他已经在门口,麻烦开一下门。
靠,开门一瞬看见他的笑,比吃的什么药都顶。
谁不想和他好呢。
就算从阴暗的利益层面讲,司柏蘅是公认正统的继承人,几年后的司家家主。
跟温禾交往也不涉及利益层面,也很不错。
不过有一点。
司柏蘅管他弟弟未免有点太严格了点!
黄赌毒烟酒半点不许沾,酒吧会所之类的地方也不准去。
他们要约温禾出来,要么只能吃饭,要么依着温禾想玩什么。
然后就听温禾嘿嘿说,想去玩拼豆……哈哈,拼豆!
据说游轮上邀请来的少爷小姐们,谁家里不摆几个拼豆像素鸡,那是温禾最喜欢的图案。
可到这并不是结束。
司不许温禾在外面过夜,从晚上八点开始每隔半小时要电话报一次动向。
当然,十点就必须往家走,如果十一点还没行动,大家将会在饭店门口、拼豆店门口、车门口随机刷新阎罗王一位。
大家见了司柏蘅那张虚假的笑脸,两条腿都怕得抖筛。
而见了温禾的笑脸,身心都舒畅了,有些变态啊偶尔中间那条也精神得很。
大家等啊等,终于到温禾成年了。
纷纷妲己似的吹耳边风:“你都是成年人了,能自己做主了吧?”
“不说虚的,除了还在上幼儿园的弟弟妹妹,也就你还没夜不归宿过。”
“这样,我有一辆游艇,送你做生日礼物好不好?”
“我送你烟火秀,整个市的人都能看到是为你绽放的。”
“那干脆办一个派对,酒水我家酒庄包了。”
把温禾撩得蠢蠢欲动。
看他动摇的神色,他们还以为自己得逞——果然,就算是乖宝宝,也会对精彩的夜生活抱有无限的好奇。
谁知不日他一脸激动地通知——
“多谢你们的提议,爸爸妈妈说也有道理,家里都给我准备好啦!”
准备大献殷勤的众人:“……”靠。
不过,念及会彻夜不归,对于有些别有心思的人来说,还有机会。
然而林元润就这样截胡了。
林元润在这波人里,是相当清流的那一批。
因为准确来说,他是司柏蘅的人。
早几年司柏蘅爱飙车撒野,他就是跟在后面混的,多少算半个小弟。
大哥的弟弟他自然要照看了,所以温禾也信任他。
……
“好,”林元润看了一眼表,“已经快一点了,也不知道你怎么让司哥同意的,这时候他肯定还没睡。”
此时他们已经走到温禾的房间。
刷卡开门,推人进去,丝滑关门,行云流水。
中间林元润也是没嫌着,不给温禾话口,念叨:“等下洗个澡,要把头发吹干,小心别感冒,然后——给司哥打个电话,他说有礼物要送你。”
温禾:“诶?等等,后半夜还有安排——”
林元润:“这安排你要去那就变成银趴了!听话,哪都别去。要是有谁找你,千万别出来,千万别开门,听见没?老老实实睡觉!”
温禾:“我没这么笨呢,才不……喂!”
回应他的是门骤然关上的轰鸣。
温禾一抖。
真讨厌,他撇嘴,当他是傻子嘛。
把他说得像给个棒棒糖就会被骗走似的。
房间内安静极了,温禾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少年人年轻气盛,动静都要大点儿。
温禾闻见自己身上的酒味——发酵的,发甜的,令人有些沉溺的气息。
有那么一瞬,他以为那是自己的信息素。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beta普普通通,无色无味。
他觉得自己心跳越发快了,也重了。
这让他有点头晕目眩,温禾尝试坐下,可就那么一下,世界天旋地转。
他带着一身的香槟酒,忽地躺倒在床上。
呼……呼……
温禾发现自己的呼吸声也很沉重。
一时间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被香槟熏到醉,还是因为——
手边毫无动静的手机。
林元润让他给司柏蘅打电话,说是有礼物。
哥哥……会送他礼物吗?
他以为他们吵架了。
因为从一年前开始,温禾就有点躲着他。
后来慢慢地,出去玩八点后也不会按时汇报动态。
旁人不知道他们冷战了,因为到点温禾会假装去打电话。
至于这次生日,一开始有朋友担心司柏蘅不会同意,温禾说怎么会呢。
因为司柏蘅不管他了。
就算不按时汇报,也不会追问了。
温禾一撇嘴,有点想哭。
不管就不管呀,反正也不是亲生的,那现在要送礼物干什么?
该不会是早就定制好了没办法退货吧?
第85章 番外3
自从被收养,温禾每年都会收到许多礼物。
不过唯独家人送予的,除去需要在短时间内使用的东西,他都把礼物送去专门的机构保管珍藏。
偌大的保险库,一年用占去两个箱格,一个用来装司柏蘅送的,一个用来装司柏蘅之外的人送的。
年年如此,但今年说不定——
温禾算算时间,忽然记起恰巧是从去年的生日之后不久,就与司柏蘅吵架了。
所以暂时没有可以参考的背景。
他不争气地抹了抹眼睛,忘记手上也有酒。
啊的一声跳起来,冲去洗手间洗手,一边泪流满面。
……刺得生疼!
温禾洗着洗着抬头,镜子里是满脸不服和纠结的自己。
讨厌林元润的一番话把他从生日派的快乐,拉回与哥哥冷战一年的现实中。
讨厌司柏蘅比他会做人,闹成这样了还记得送礼物。
——当然,也有可能是报复。
温禾气愤地想,司柏蘅比他多活好几年,已经是个正经的大人了,是个适龄婚配的极品alpha。
实际上他们不是一年都没见面,只是坚持没有线上联系。
而每周末家里必须一起吃饭,在外暂住的司柏蘅就会回来。
温禾故意贴着妈妈和奶奶坐,在司柏蘅位置最远的嘴角线。
但那样也能把他看得最清楚。
整整一年,十二个月,粗算四十八个周末。
眼睁睁看着这个与自己冷战的坏蛋,从休闲服变为休息日也不曾换下的西装领带,每一次都有了更成熟的变化,并且因为许久没有对视和对话,连司柏蘅长相的细节都有些模糊了。
所以司柏蘅一定比他更懂人情处世,便在今年这个唐突的礼物上狠狠打击他!
把他衬托得非常不懂事!
但……
温禾懊恼地发泄一声。
虽然这般那般不好,但他还是想要司柏蘅的礼物。
赌气一天会很摇摆,赌气一个月还会念着对方反应,赌气一年,赌气就会变成习惯。
于是温禾嘴硬也心硬,硬撑着不能下这个台阶。
可也舍不得与司柏蘅恶言相向。要是打电话,控制不住发言怎么办?
温禾决定给他编辑一条成熟的、婉拒的信息.
【亲爱的养兄:
您好!很久不见,见字如面。
从朋友小林那里听说,您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听闻消息,我十分感动,但恕我拒绝。
我现在已经成年,您大可不必继续照顾未成年人的方式,勉强自己给我几分面子。
况且今年我收到的礼物有很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哭了,我已经成长了。
所以您放心,绝不会因为少收一个礼物更加讨厌您。
有其他朋友说的很对,我作为被领养的孩子,不应该和爸爸妈妈关系那么亲密,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主要是我太爱他们了,或许一时间改变不了,但我会努力改一改,最近几年可能没什么成效,您多担待一下。
话又说回来,你没有十二点准时祝我生日快乐。
怎么可以让过生日的人主动找你,真是太过分了。
既然如此我们平手,谁也不欠谁,祝好!
——温禾。】
写完这一篇已经快半夜两点了。
温禾绞尽脑汁,手搓出来这么个稀里糊涂的玩意儿。
小时候打基础太晚了,他学习不算特别好,反正及格够用,而这里并不在乎学习成绩的含金量——特别是对于一个被领养的次子来说。
写到后面,越写越悲愤,情绪控制不住,末尾最后几句话暴露了他的控诉和怨气。
温禾自认为写得不错,却也没勇气再看一次,决定在成年这一天独立。
做一个知恩图报、适可而止的人!
希望司柏蘅识相一点!
信息发送,很快变为已送达。
而他的独立宣言于两分钟后就宣布结束。
——司柏蘅的回应是直接打电话。
看清手机久违的来电人,温禾小心脏都停了半秒。
赌气一年,已经成为习惯是没错。
但从五岁起到十七岁,“司柏蘅打来的电话必须接”这件事,已经持续了十二年。
已经写进DNA底层逻辑的东西轻松打败新习惯,虽然信上口口声声要彻底划清界限,温禾还是不争气地点了接通。
有时太过安静,不需要开免提、把耳朵贴的很近,就能听见声音。
温禾坐在床边,晃着小腿,手机不敢贴紧听筒,仿佛那样就可以离司柏蘅远一点。
可他还是听到对面男人磁性沙哑的嗓音。
司柏蘅第一句说:“一起生活这么久,只是爱爸爸妈妈?”
司柏蘅第二句问:“所以不爱哥哥?”.
温禾写完就忘,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中间那段有关自知之明的内容。
换句话而言,司柏蘅的具体意思是:因为太爱爸妈,所以忍不住很亲近。因为不爱他,所以忍心一年冷战?
温禾下意识想反驳。
好哇,他有点委屈,他明明没有写这句话。
没有写就是没有这个意思,司柏蘅怎么能这样解读呢!
一年没联系,真是愈发坏了!
可他还没说话,就听见司柏蘅继续道:“你那个朋友说的话不要信。是苏家那小子吧?林元润不是当场就把他赶出去了么?你这么惦记?”
温禾顿时被吸引注意力,辩驳:“才没有!你怎么会知道他?我谁都没有说。”
司柏蘅那边有些吵。
但不是游轮派对这种人声鼎沸的吵。
他的背景里,沙哑的音色似乎含混着燥热的夜风,呼呼吹过,又显得空间广阔寂寥,不在室内。
司柏蘅低声说:“你的全部我都知道。”
温禾:“你怎么能知道?”
司柏蘅:“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温禾跟家里人吵不来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知道苏家那人心里不怀好意,林元润把他赶出去后也再无联系。
只是,或许处理的经验太过稚嫩,哪怕明白那都是挑拨离间,也难免不认同几分。
毕竟世间大多都如此,而被偏爱的人无从根据,更无从判断。
温禾额外挑出这一段写,起初只想找个理由。
既然本人都有点认同,面对质问又怎么会站得住脚呢。
他的呼吸无意识地有些急促。
说半天,还是爱哥哥。
半晌,司柏蘅再次打破沉寂:“为什么不说话?”
温禾经不起追问。
于是他只好耍赖:“你不笑了。”
司柏蘅对外总是一副云淡风轻、优雅从容的笑。
配上他继承祖父混血的相貌,与雕刻般标准立体的眉眼配合得刚刚好。
因为经常都在笑,所以连说话都很少有发沉发重的咬字。
外面的人都说司柏蘅是笑面虎,嘴巴上轻浮吊儿郎当,实际狠人一个,谁也不敢得罪。
温禾以前也觉得是无稽之谈,可今夜抛去滤镜,还真有点儿感同身受。
他抿住嘴角:“你不笑的语气听着我害怕,我不要说话。”
司柏蘅立马轻轻笑了两声。
温禾:“现在补上也没用了!”
“你这个控制狂,居然暗中监视我,”温禾挑朋友吐槽过的词攻击,“跟你真是没话聊,再……啊嚏!”
司柏蘅:“怎么打喷嚏,是不是空调开太低?”
温禾吸吸鼻子,下意识:“我身上都是香槟,还没洗。”
司柏蘅忽地沉声道:“他们往你身上倒酒?”
“那是开玩笑,”温禾说,“你看你,刚好没没两句又凶我。”
司柏蘅:“我不是……”
温禾:“再见!”
说话不给对方一点空隙,马上挂了电话。
凝视着屏幕新生成的通话记录,温禾发着愣,直到又打了个喷嚏。
他像小狗一样甩甩头上的水,一摇一晃地去浴室。
哇,喝过酒就是不一样,胆子都比平时大了——
他居然敢挂断司柏蘅的电话!
好吧,虽然中间发挥略没有逻辑,但是很有气势。
温禾将其归为自己打赢的第一场胜仗。
干站在浴缸旁等热水储满。
又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泡上热澡。
坐进去看见花洒,温禾敲敲自己的脑袋。
笨哦,怎么不先淋浴?
他放任自己往下沉,让水漫过口鼻。
吐出几个泡泡,温禾无聊地想,所以司柏蘅送给他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司柏蘅冷冷地看着被挂断的通话记录许久。
当然,这不是对着温禾。
而是针对除他以外,游轮派对上的那些人。
呼吸间气血上涌,泄出不稳定的低哼,司柏蘅熟练地从车里应急箱拿出一支alpha抑制剂打在身上。
等药效发作的期间,他长呼一口气。
此时他的确在室外。
准确来讲,是偏近郊区的一个盘山公路顶端。
因为废弃已久,被他们用来偶尔玩玩飙车。
在没完全接手工作时,司柏蘅喜欢到这来发泄心情,由此认识了林元润等富二代ABCD,如今全都在温禾身边,看着温禾一举一动。
不然一年不联系,他怎么会知道姓苏那人的事?
但毕竟不是他本人在,林元润等人再细心,也有纰漏的时候。
如果这场生日他在的话,绝对不会发生温禾被香槟淋湿这回事。
——本来,司柏蘅甚至不允许温禾在外过夜。
但准备给温禾的礼物临时出了点问题,司柏蘅已经连续操心几天,终于在零点之前恰恰准备好。
当再拿起手机时已经过了零点。
……所以温禾说的也没错,让过生日的人主动问他要礼物,真是没礼貌。
司柏蘅头疼地叹了叹气,转身打量他准备的礼物。
一台新车。
银色超跑,且特意改装过。
安全度和性能在平衡下达到最佳。
司柏蘅有一辆同款的旧车。在温禾十五岁时额外破例,让他坐在副驾体验一次什么叫作速度的快感。
后来一阵日子温禾心心念念想要自己上手,好说歹说,才答应他成年时送他一辆新的。
司柏蘅本意是想让温禾在成年的第一天就来试试新车的自由度——
当然,还是坐在副驾驶。
结果话不投机,反被控诉。
看来今晚得他亲自开回去了。
司柏蘅进入驾驶座,却又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敲了几下键盘,手机浏览器的搜索框里赫然出现一排字——
“亲自养大的弟弟,突然不依赖哥哥算怎么回事?”
因为有内容重叠,历史记录自动弹出:
“弟弟突然生气了怎么办?”
“解决冷战的技巧”
“要怎么道歉才能让弟弟不讨厌自己”
“忽然不主动联系是有什么原因……”
……
因为浏览器自带提问板的功能,司柏蘅搜索时顺便勾选发出问题。
很快就有熬夜的网友回复: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像这种断崖式划清关系只有一个可能:你对他做的亏心事被他发现,并且已经忍了你很久了!仔细想想你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最好补偿一下吧,两个儿子的家庭最容易一碗水端不平了!”
司柏蘅皱眉。
亏心事被温禾发现?绝不可能。
别说家人朋友,就算是司家配备的私人医生,司柏蘅都从未说过——
他的梦里有过温禾。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温禾怎么会知道呢?
第86章 番外3
司柏蘅驱车回家。
他提来的新车,又是他亲自开回去,孤家寡人,真是有种不合时宜的可怜感。
司家答应温禾彻夜不归,但要求他第二日白天就要回家吃饭。
所以司柏蘅晚上干脆久违在家里休息。
专门飙车用的改装超跑,马达声不是一般的大,要有些人的话来讲,就要油门踩到极致时听那一声爆发长啸的龙吟。
值班的佣人迎接他,询问他是马上休息还是别有安排。
司柏蘅抬头,司家父母已经醒来,披着睡袍在楼上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叫他们回去休息。
但明显他们有话要与司柏蘅讲。
司母从楼梯而下:“小禾没跟你回来?”
司柏蘅摇头:“他在游轮喝了点酒,人迷糊呢,不折腾他。”
司母哎呀一声,倒不是反对温禾喝酒。
“少来,”她识破借口,“你还没把小禾哄好是不是?”
司柏蘅觉得自己又有些头疼了。
司母见状,更相信自己说中了,恨铁不成钢:“亏得也是做哥哥的,都快一年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小禾不是那种记仇的人,有什么误会好好解释就成了,什么愁什么怨能拖那么久呢?”
司柏蘅欲言又止。
一口气提起来,错过话口,被司母堵得严严实实。
司母越说越着急,她爱自己的亲生儿子,对毫无血缘关系的温禾的感情也不是假的。
司家可比其他什么苏家方家和谐的多,没多余的矛盾,这两兄弟冷战竟是她近年来最操心头疼的事了。
眼看孩子越来越大,十八岁成年就是小鸟儿放飞的讯号。
再不解决,越往后拖,越发嫌隙怎么办?
可别闹出兄弟阋墙的事端来。
“而且,”司母忍不住道,“而且一开始领养小禾是为了你,你也应当感谢他,对他好一辈子!”
她细数:“小禾就算不想见你,每周可是都听话和你一起吃饭的。你这一年本来就不太稳定……”
“——我是想对他好一辈子。”司柏蘅冷不丁沉声道。
他混血的眉眼,总在恰到好处多几分顿感,大大削减了立体五官带来的锋利感。
可这时隐藏在纤密睫毛下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阴郁和痛苦。
吓得司母一下子噤了声。
司柏蘅:“我该怎么对他好?”
司柏蘅:“如果我说,这一年我反复信息素紊乱的毛病是因为他。”
司柏蘅:“我对他……”
他嘴巴张张合合,剩下几句话同阴湿的蛇,钻入司母的耳朵里。
司母像是听见了,却像是什么也没听见。
因为那一刻的冲击让她耳鸣,头晕目眩,如同溺水似的压力。
司柏蘅:“你叫我要怎么去见他呢?”
谁也没想到会把话说开到这个份上。
但无论如何,今晚在这里是睡不下去了。
司母愣神,浑身都无力靠在沙发上。
司柏蘅冷静极了:“只要是对他好,这样你也可以接受吗?”
司母:“小蘅……”
司柏蘅拿出车钥匙,塞进司母手里。
钥匙上还有一个小鸡拼豆钥匙扣,司柏蘅自己做的。
人人与温禾玩得好,陪他做手工。
但第一个陪他做件事的,是司柏蘅。
比起半途上手的公子哥千金们,他比任何人都要熟练。
“明天我就不回家吃饭了。”他说着,刚回家不到一会儿,又要走。
等脚步迈开几米之外,司母如梦初醒。
她拦道:“不行,你的病至少每周要见小禾一次……”
“来之前我就打了抑制剂,”司柏蘅头也不回道,“天意那边试验室专门新研发的版本,多少能再撑几天。”
司母:“你非得这么决绝吗?”
司柏蘅停下:“妈,你觉得这个问题是一个晚上就能消化的么?我在的话,小禾不会看不出来有问题,他会追问的——如果问起我,你就说我在公司忙。”
“还有,爸,”司柏蘅转身,抬头,“今晚你好好劝劝妈。”
不知何时,刚才回到卧室的司父又出现在楼上。
谁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不过根据面色来看,估计关键部分都知道了。
司父复杂地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说:“你走吧。”
司母:“老公!”
司父:“若舒,你上来。”
司母:“他是开小禾的礼物回来的,司机又休息了,怎么能让他一个人走呢?”
……
说来的确有些凄凉。
从自己家门走出去,没车没司机,司柏蘅没料到会有聊爆的时候,没那么多准备。
他的车当然不止一辆,可钥匙不在手上,要再回头拿,也有点可笑了。
司柏蘅捣鼓很久,在手机上下载打车软件。
富人区周边没有网约车,得加码再加码,范围扩出几里外,才有人接单。
司柏蘅一边往外走,一边等司机开过来,居然刚好在岔路口相遇。
“哟兄弟,”司机好奇,“什么戏码啊,大半夜被赶出门吗。”
所幸是夏夜,不然冬天得随机在路上被冻死。
半夜开车总要有点热闹,司机锲而不舍:“和媳妇儿吵架啦?”
司柏蘅低呵了声:“那也得有才行。”
说着,给司机打赏。
“闭嘴,别吵我。”.
第二日。
温禾吸着红红的鼻子回家,发现爸爸妈妈一个比一个精神萎靡。
“怎么啦?”他不明白,“咱们都同时感冒了吗?”
司母愣了一下,才反应说:“怎么好端端地感冒了?”
温禾糊弄道:“嘿嘿,昨晚上游轮浪大,踢被子了。”
“感冒也不严重,先不提这个了,我的礼物呢?你们还没给我说生日快乐!”
司家父母干巴巴地应他,祝他快乐。
又给他生日礼,成人礼总是要贵重些,夫妻念着他成年,送了些硬货。
比如司家一点股票、旗下一个小子公司什么的。
这种东西以后肯定是要慢慢交给两兄弟手上。
可温禾不见很激动,只瞟来瞟去,看似不经意道:“他呢?”
持续许多年的习惯,突然少了一个人,才知道这空缺有多突出。
温禾以为司柏蘅是路上耽搁,要迟到。
迟到?不错,他有点得意地想,这样就可以占领道德制高点,说他怎么都是当哥哥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你……你哥哥今天有点事,在公司忙。”
温禾:“……哦。”
没有镜子,温禾一定不知道自己听见答案那一瞬的变化。
湿漉漉、玻璃珠似的眼眸忽然没了活力,黯淡下去,像是遭遇比天要塌下来还不开心的事。
结果仅仅因为冷战一年、昨夜还不欢而散的哥哥不在而已。
他本应该更高兴才对。
但是——
唔,要怎么说呢。
就是仗着今天还会再见面,昨夜才会那么大胆地挂他电话。
有这个保底在,温禾肆无忌惮磋磨司柏蘅的脾气。
那得意的样子仿佛再说,你看,再怎么样你还是会来和我见面的!我知道你需要我!
可这次,司柏蘅缺席了。
熟悉不变的日常被意外打破,温禾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的腿有点重重的,挪不动了。
僵硬站在原地,像要不到好处就闹脾气的小孩。
温禾蓦地问:“他……的病治好了么?”
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不……!”司母真是要心疼死了,没人知道过了一夜,她的精神世界发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害怕司柏蘅不再回来的,她也是其中一个。
她忽然充满希冀地试探:“小禾,你,你希望哥哥回来是吗?”
如今能撼动司柏蘅想法的,也只有温禾了。
司母给他车钥匙:“你看,这是哥哥送你的礼物。”
温禾一眼,就发现那是和司柏蘅同款的车钥匙。
被抛在脑后的过往记忆重新赋上颜色,越过过去一年的空白。
他接过,低头摸索拼豆小鸡的挂坠。
可惜,要是昨夜没闹出那通电话……
自己应该巴不得顺着妈妈的台阶下,叫司柏蘅回家。
温禾鼓起脸颊,眼圈发涩:他做错了?是他把司柏蘅气走了?
“我、我不知道,”他抹了抹眼睛,“我不想吃饭了,我去车库看看礼物。”
价值千万上亿的股份转让合同等文件被无情扔在一旁,温禾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司母已经很疲惫了。
她拦不住大儿子,也拦不住小儿子。
面对这烂摊子,她简直要晕倒了。
“怎么一个二个都这样?”
司父扶住她:“目前的情况,都算好的了吧?”
清退佣人,两人继续昨晚未完的商讨。
司母:“你觉得,小禾一年前跟小蘅闹脾气是……”
司父摇头:“不像,小禾不是能憋得住事情的人。”
司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司父:“十几年前去福利院,也是小蘅自己选出来小禾——”
说到这里,二人纷纷咂舌。
家大业大,什么荒唐事没见过。
他们对司家的稳定与和谐一向很有优越感,仿若乌烟瘴气中的一股清流。
可也许是家家有自己的报应,司家和和美美这么多年,感情太好竟也是把双刃剑。
到现在为止,司母耳边还回荡着司柏蘅那句惊天动地的话——
“我对他有非分之想。”
“我对温禾,恐怕早已不是纯良的兄弟情谊,再这样下去很难说我会不会做出过分的事,让他成为我的谁。”
“你可以接受养了十几年的小儿子,变成我的另一半吗?”
霎那间仿佛一道惊雷下击,是上天要降下的惩罚。
但偏偏又……偏移了一点。
司母一身冷汗,一时间竟想:幸好,他们不是亲兄弟。
——不是亲兄弟,也好!
当这句话存在于脑中时,所谓什么道德纲常的枷锁立刻裂了缝。
于是接受与否,只不过时间早晚。
比如现在,司母下意识道:“真不晓得小蘅继承你了什么,喜欢就喜欢,怎么把关系搞得那么僵?半点不像你当年!”
祖传倒贴的司父:“………”
第87章 番外3
……
自有意识起,温禾就在福利院了。
据说他的身世很像老套的电视剧,炎热的夏天中,一个婴儿被悄悄放在泡沫纸箱福利院门口,直到被保安发现。
温是捡到他那个保安的姓氏,“禾”是院长取的,希望他像稻禾一样,虽然一无所有的来,但今后前程黄金璀璨,硕果累累。
而温禾是一个在哪里都能活得很开心的性格。
他的骨子里有股奇异的韧性,但那并不会让人觉得太过执拗,而是令人坚信他会过得很好。
作为福利院少数身心健康的男孩,长相不差,性格不错,没人会不喜欢他。
按理说应该很容易被领养才对。
但奇怪的是,每次领养家庭都有心目中更合适的选择。
没被选中这件事,虽然温禾本人不觉得有什么,对他而言只是见过一面,也就不存在失败的说法,只当对日常毫无影响的插曲。
小孩的手指,还没发育成长起来,竟没一个成年人的泪珠大。
用指腹揩去,指尖就全部湿了,温禾这样做的时候总有种老派的熟练,因为是跟大人学的。
这里的小孩都有自己的苦衷,泪都要比寻常人家多一些。
他用自己圆圆的脸颊肉去蹭福利院阿姨,小大人似的:“没关系,没关系!”
“他们都走了,除了我谁来陪阿姨~等再大一点,我就可以帮忙照顾弟弟妹妹啦!”
福利院阿姨又哭又笑,满心陈杂。
等到温禾五岁。
还没到他给福利院贡献力量的年龄,一户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家,突然踏足这里。
一家三口,从衣装行头,行为举止就能看出来非富即贵,还有司机保镖。
这样的家庭,钱不缺,孩子自己能生,来这干什么?
而且一坐下,就指明要领养一个孩子——年龄、生日年月必须在特定范围内。
确认不是来让媒体作秀,也不是要把小孩拿去做奇怪的事,也答应可以在政府机构办理相关手续时让阿姨监督陪同,保证后续回访,福利院这才松口,把条件合适的小孩全都叫出来。
都是五岁左右的迷你人类,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一来就被镇住了,一个二个都变得内向。
说来也怪,竟然不是大人选择,而是询问一家三口中小孩的看法。
“小蘅,”那夫人蹲下来细声细语,“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弟弟妹妹?”
被叫作小蘅的男孩看着有快十岁左右。
由于个头比大人矮,很少注意到他的细节,只当性格比较沉默。
可当福利院阿姨闻声,特意瞧了一眼时,心中一惊。
她算是对特殊人群接触比较多的,对类似状态和处境很敏感熟悉。
这家人明明条件优渥成这样,看父母面相也不像会苛刻亲子的类型。
这个小少爷一抬头,虽然看似面无表情,但隐忍中的混乱、痛苦和煎熬,竟然让她瞧出几分既视感!
小蘅看了一圈,只是默默摇头。
随后依赖地抱住夫人,小声道:“我头疼。”
夫人肉眼可见地慌了:“不怕,不怕,马上就不疼了。”
先生转头对阿姨询问:“没有别的符合条件的小孩么?”
“……有是有,”阿姨迟疑道,“但是有智力障碍,你们确定吗?”
夫人抱住孩子:“不,我们不介意的,只要是小蘅喜欢!”
于是他们去往福利院深处。
一边走着,阿姨一边按照流程介绍背景。
“最后一个合适的孩子,就在门后。”
阿姨向他们一再强调,特殊原因特殊情况,可能看着不太体面。
就算本人不懂,但请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表现出来异样。
可就在开门那一刻——
小蘅忽然挣脱夫人的手,逃跑似的朝反方向飞奔!
他速度很快,又很灵活,大人都措手不及。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没了踪影。
夫人撕心裂肺:“小蘅——!”
福利院忽然陷入混乱之中.
“妈妈记得你那时在自己的小房间眯觉呢,”司母回忆说,“被我们叫起来的时候懵懵懂懂的,还问:‘怎么有个不认识的哥哥在这里?’”
大概是十五六岁时,温禾一时兴起,缠着司母说“妈妈你快再讲一遍当初怎么选中我的故事吧”!
小时候的记忆太模糊,发生又突然,等温禾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是司家的小儿子了。
司母一边笑他,怎么听起来是像选小狗,一边娓娓道来。
据说当时司柏蘅发病乱跑,引起骚乱,福利院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人。
后来去挨个排查房间,终于——在院长办公室里一个小单间找到了——两个孩子。
一个司柏蘅,一个温禾。
互相抱在一起,裹着款式老气的小被子,睡得香甜。
一片不知如何是好的沉默中,司父说:“我们领养这个孩子吧,可以么?”
……
每当提起,司母都热泪盈眶。
在她眼里简直是上天的安排——
司柏蘅从小便得了种怪病,科学上解释不了,求医无用,于是只能求助于玄学。
而大师给出的答案是:“有东西在抢他的命数,虽然现在还只是看起来像鬼上身——但等他长大成人,他就不是你们的儿子了!”
看着可怕,不过办法也有。
那就是按照大师给出要求,再领养一个孩子,但得让司柏蘅自己选。
而且要待那孩子视如己出,绝不能厚此薄彼。
纯粹字面意义上的冲喜。
当人绝望到一定时候,这就是新的希望。
所以他们那天出现在福利院中。
司母说:“你的具体生日福利院也不清楚,只好按照捡到你的时间登记,结果刚好与大师给的范围错过,就没有叫你出来。”
也许是命运的怂恿,让司柏蘅自己找到了他。
司家人的底色都很善良。
领养温禾后,他们投资了福利院,主动包揽所有费用。
在司柏蘅的病上也没瞒着温禾。
——那时温禾已经很聪明,听得懂许多话和道理。
而且司家父母也不愿多年后上演“你们居然不是真心爱我我只是一个工具”这般戏码。
但怕吓着温禾,司家父母只讲哥哥身体不舒服,希望他多陪陪哥哥。
当时温禾立马就拍着小胸膛:“放在我身上!我以前就经常陪弟弟妹妹玩呢。”
所以温禾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为了治哥哥的病来到司家。
不过他也不清楚原理。
只明白第一次见到司柏蘅发病,沉默的哥哥像是换了一个人。
司母轻轻推了推温禾,温声道:“小禾,你跟哥哥说,叫他听话好不好?”
温禾胆子大,才不怕呢。
他上去就是一个熊抱,不仅一句没落,还超长发挥。
“哥哥,你听话!”
“不要闹脾气,那是爸爸妈妈呀,如果不舒服的话,不要找别人,就来找我吧!”
僵持了几下,司柏蘅反抗的身体渐渐软乎。
他抱住温禾,他亲自选的、能解救他一生的弟弟,低声道:“好,只找你。”
这句话仿佛成了一种誓言,十几年来,兄弟二人形影不离。
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甚至共用一个卧室,因为只有抱着他,司柏蘅才能睡好觉。
如此以往,别说是习惯,彼此的存在早已融入对方各自的每一处。
直到——
过去一年。
上一次生日之后,温禾忽然对司柏蘅有了疏远。
阴差阳错种种,导致为期一年的冷战。
然后在这个生日后迎来新的退展。
温禾去车库看到车,没骨气地坐在驾驶座哭唧唧一场。
心许是第一次喝酒,过去快一天,他脑子里还是亢奋的很。
等发泄完了,当即做下决定——
好,山不见我我自去山!
司柏蘅不是在公司吗,这就去找他!
把他堵在办公室里,不说清楚就不准他走,耗光他的水电费!
温禾一鼓作气,谁也没告诉,就这样冲了出去。
……谁知再次醒来,就在医院里了.
怎么回事呢,一睁眼就是冷冰冰的天花板。
温禾迷茫地发了会儿呆,完全没搞清楚状况。
直到身体的异样感知,告诉他自己的状况貌似不太好。
滴、滴、滴,检测仪稳定记录他的体征,温禾努力看到更多东西,但空间昏暗,眼前也糊糊的,完全没有用。
他忍不住动了动。
在自我感知中,那动静大概有盘古开天辟地那么大,因为光是这一下他就浑身出汗了。
头也开始疼起来。
但据司柏蘅所说,可能也就是手指动了一厘米吧。
那就是那一厘米,让一旁闭目养神的他醒了。
“小禾……!你怎么样?”
熟悉的人依赖的人在最无助时来到你的身边。
纵使前面有多庸庸扰扰,什么冷战,什么赌气,温禾全忘了。
他拼命地看向司柏蘅,想要伸手够着哥哥。
司柏蘅几乎是飞扑过来握住他。
“我怎么了?”他发抖着说,很快就哽咽了,带着哭腔,“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哥哥,我头好痛,腿也痛。”
“不……不怕,”司柏蘅搓热他冰冷的手,“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温禾:“我好像还做了小时候的梦,在福利院里,这是走马灯吗?是回光返照吗?”
司柏蘅:“不是走马灯,有哥哥在——”
温禾:“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死的。”
司柏蘅沉默的两秒,像是被温禾这句话吓到一样。
他干涩地告诉温禾:“哥哥发誓,从今以后不会比现在更坏了——你会越来越好……”
温禾从极大且未知的恐慌中缓和,抽噎着问:“你陪我吗?还会不理我吗?不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哪?”
“我陪你,”司柏蘅毫不犹豫,“绝不会不理你,给你打电话,一切照旧。”
……
一周前,司家小儿子夜晚忽然出行,却在半路上被绑匪掳走。
当晚凌晨,司家报警,开始寻找失踪的温禾。
两天后,绑匪出于压力、内讧等因素,投案自首。
温禾被找到时头部、腿部都有钝器伤,几乎两天滴水未进。
为了让他不反抗,绑匪给他持续注射麻醉药物,但在血样检测中显示,作为beta的温禾,体内同时残留大量omega抑制剂——反推剂量大概是一个普通omega三年的使用量,据说这也是绑匪间内讧的原因。
被解救五天后,温禾终于醒来。
在医生赶来之前,他在崩溃后后知后觉。
“哥哥,”他吸了吸鼻子,“为什么我闻到你身上有焦糖的味道?还是发苦的那种?”
司柏蘅一僵,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那是他信息素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