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纯情煮夫火辣辣
周容鲤出现得很突然。
但他又表现得是如此理所应当。
一瞬间搞的以为是温禾他们把他忘了。
但实际上是——
虞今夏:“小周?你不是说不来吗?”
毕竟要是组长和副组长都去、只剩下一个组员的话,有些尴尬。
所以虞今夏也额外问过周容鲤,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结果就这样不期而遇了……
“啊?我有说吗?哈哈。”周容鲤一偏头,笑容无懈可击,“可能是对项目又重燃激情了吧,没有它我真的睡不着。”
温禾小声:“他这话好假哦。”
虞今夏小声:“是有点……”
周容鲤:“喂!我全都听见了!”
嗯,这下像本人了。两人一致点头。
大概是为了正式场合,周容鲤穿了定制面料的暗纹浅色西装,又做了头发,身上浅浅的木质熏香。
……这不就和小组第一次见面一模一样嘛!
要不是后来目睹他在山里拉肚子,见到旱厕后的样子,还真以为他是表里如一的那种人。
现在看来估计是一到新环境,又装上了。
公司学长也是成功地被唬住了。
左右都是陈教授的学生,全收也没关系。
上午先适应了下工作流程,由于三人早就养成流水线作业的组合技,学长的眼睛亮了又亮。
到了中午,公司福利不错,虽然是兼职,也享有正式职工的权利,三人又过上一起吃食堂的日子。
食堂是整座大厦公用的,所以是那种小碗菜的形式。
这刚坐好,就看周容鲤一顿忙活,还专门把自己的菜放温禾旁边。
温禾正准备动筷:“?你不吃啦?”
“才不是,”周容鲤把自己那碟青菜放过去,与温禾的全肉宴搭配得刚刚好,“这样看起来比较健康——有食欲一点。”
说着,咔嚓拍照。
一两张还不满意,要换角度拍。
搞得另外两个都有点不好意思有动作——也不确定自己在不在镜头里。
奇怪,什么时候小周有了这种习惯?他们不确定,互看眼色。
毕竟最近确实和他交际少了些……
两个都身陷天龙人情情爱爱罗生门的人心虚咳嗽,颇有种一不留神孩子已经长大,面目全非的既视感。
像是读懂空气,周容鲤也清了清嗓子:“最近我有了新爱好,打算做博主来着,所以要多拍一点素材。”
还把手机屏幕展示:“看!就是这样。”
温虞好奇地凑上去,发出不明所以但捧场的声音:“……哦哦哦!”
然而看清之后。
两人欲言又止。
真的假的?做博主?
……这样文案真的没问题吗!上面全是报菜名就算了,后面还跟着标价,不知道的以为在做菜单。
干巴,好干巴。
照片里菜色的油脂都不够润的。
依稀记得小周家里也是做这个的,这样看的话,这孩子天赋或许有点问题——
温禾跟虞今夏对视一眼,嗯,果然你也这么想。
但为了孩子有信心,他们还是鼓励为主。
虞今夏:“好、好完美的构图,比我刷到的网红还厉害!”
温禾:“好完美的构图,为我的小鸡拍肖像照吧!”细节,因为是照抄虞今夏句式,没有结巴。
周容鲤皮笑肉不笑:“啊哈哈,好感动啊,那真是承蒙吉言了——”
博主?素材?分享生活?
……哈,全是他瞎掰的。
谁做博主文案这么敷衍,也就他单纯的组长副组长毫不怀疑就信了。
那种连滤镜都没有的拍图,亏他们能夸出口。
周容鲤收回手机,又收回自己那碟青菜。
不一会儿一个信息刷新——虽然手机没亮,但连接蓝牙的手表默默震动。
周容鲤不动声色,不经意瞥了眼。
开玩笑,他周容鲤什么人?深谙娱乐圈各种手机门多年,不仅是外装备防窥膜,手机的引导访问步骤堪比007密码,只要他想,就没有瞒不住的秘密!
经过层层障眼法打开聊天窗,看见信息内容,他表情抽了抽。
随后,立马把青菜给温禾倒了半碟。
温禾:“……???”
周容鲤:“我比较喜欢分享。”
虞今夏:“啊,我没有吗……”
于是剩下半碟也上供给组长:“来来来,都是你的都是你的。”
温禾虞今夏:“那小周你——”
“不!别为我担心,”周容鲤义正言辞,浑身散发着感恩的光芒,“请你们吃饭是应该的,要不是你们,那天在山上我早就被欺负了!”
温禾虞今夏:“……”
说真的,这谢得也太远了吧!!
中间还经历了期末考、暑假,更别说多姿多彩的感情生活,乍一提起山上,他们还得特意回忆一下。
可周容鲤的表现无懈可击,一边捧心一边道:“快,你们不吃就是不给我这个……组员的面子!”
温禾虞今夏面面相觑。
不知为何,好有压迫感啊。
也是在这注视下连扒带刨把青菜吃完了。
一看盘子光光,周容鲤这才坐下来欣慰道:“这才是我的好组长好副组长啊。”
温虞:“……”
怪,今天周容鲤从出现开始,所作所为就突出了一个怪字。
然而白天不懂夜的黑,他人怎懂我伤悲,周容鲤表面笑容满面,实际已经快被压力到哭。
他看了温禾一眼,意味深长。
即便埋头苦吃,脑子里也盘旋着刚才看见的信息——
[司柏蘅]:他居然主动点青菜?不错。不过这个分量小禾至少得吃一半,你监督他。
周容鲤:“……”卧槽,死变态。
没错——
他现在的身份,是司柏蘅的卧底.
至于怎么成为卧底的,就要从开始炒股的那一天说起了。
自信小红手的周容鲤小试一把,赚了不少。
从此坚信自己的天赋和运气,随着操作熟练,投入也越来越大。
一开始的确爆赚,连虞今夏他们都知道他沉迷炒股,可是——
崩盘来得猝不及防!
手头现有资金全套在里面了。
要说这些钱对周家有负担吗?那也不至于。
这种败家程度在某些上流公子哥眼里还不够看的。
但坏就坏在……他家对他的账户管得很严。
你可以持钱,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检查使用情况。
周容鲤既不敢跟家里说,也暂时没想出什么招补掉亏空蒙混过关。
平日里花钱也大手大脚,几张信用卡的欠款也越滚越多。
至于借钱?他在学校里本就是金字塔的洗脚婢,能接触到什么好货色。恐怕就算一块钱,对方都得要挟他把他扒层皮下来,不然他也不会下意识和项目这边越走越近。
就在他痛定思痛准备负荆请罪在家门前时——
“听说你最近经济状况不大好。”
“有兴趣做个交易吗?你的资金漏洞我会解决。”
这还说啥呀,管他有没有兴趣,兴趣马上来敲门了!
然后就被司柏蘅发配到——眼前。
说真的。
……谁知道这交易是做卧底啊!
还是为爱情护航的那种丘比特卧底。
周容鲤每天都得向司柏蘅汇报温禾动向,有kpi指标不说,有特殊情况必须即时上报。
想他家产业转型多年,兜兜转转他还是做上了祖上狗仔的老本行——那还不如被扒层皮呢!
可对面是司柏蘅,周容鲤敢怒不敢言。
就这样窝窝囊囊地来报道,窝窝囊囊地完成每日任务。
一开始他也提了建议,为防止暴露,司柏蘅开个小号关注他博主账号,这样不会露馅。
结果人家笑而婉拒:“不好意思,我只会关注小禾,给别人点赞的事我做不到。”
周容鲤:“……”
不就谈个恋爱吗,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不过最后博主方案还是作为烟雾弹出场了。
他也很有心机的,比如午饭那里,看温禾选菜配色不见半点绿色,就知道司柏蘅要发癫,特意拿青菜去补了缺。
只是,热恋期的alpha变态程度真是无法想象。
这才一天不到,周容鲤已经开始考虑以工伤为由,申请加钱起来……
别说,搞不好这真的比炒股赚钱.
像周容鲤这种娇生惯养的,哪里做过正经朝九晚六的工作。
学校里项目虽说是戏称打工,但在那种氛围下一点儿也不正式。
更别提他现在还要随时监视温禾。
新工作上任有点儿紧张,温禾又很敏锐,有一两次偷拍完他就回头开始找镜头了。
所以当下午六点一到,周容鲤是真恨不得立刻飞走——
感谢司柏蘅残存的人性,同意他下班就停止狗仔行为!
“我的房子还要搬家具晚上就先走一步——”
周容鲤果断放飞,一秒消失!
甚至为了不在电梯排队,甘愿从消防楼梯一层一层下!
噔噔噔噔,整个楼道里都是他坚实有力的下楼梯声。
伸出的手都没来得及收回,眼见周容鲤的背影消失,虞今夏张了张嘴:“那看来是真的很忙了。”
温禾摊手:“本来说要请他吃饭诶!”
虞今夏笑了笑:“下次吧?等有机会。”
说是请客。
其实就是带周容鲤回新租的家里聚一聚。
虽然是租房,不过人多热闹一些,也算庆祝一下。
没错,他们在昨天就租好了房——就在公司写字楼附近的小区,三室一厅不打挤,空间很大家具很新,而更不能忽视的重点是——
它的厨房非常大!
当然,在这个背景下,不管是配上温禾还是虞今夏,那都是个普通的厨房。
他们厨艺一般般,厨房大点怎么了,那也不能让厨艺无痛进步啊。
但换个人配上,那这效果就不一般了——
步行一刻钟到家,密码锁开门,温禾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了过去!
“好香!今天吃什么?吃什么?”
“回来了?”
在厨房中辛勤劳作的背影回头。
因厨房内温度高,那一黑色贴身背心将其身材优势完全衬托,绝赞的肩腰比例,露出的手臂肌肉在抽油烟机照灯下轮廓诱人,更刺激的是,他的围裙是粉色的。
但凡别人来,立马就晕倒在这火辣煮夫的绝妙男色下。
可温禾跟虞今夏像没看见似的,直奔此男色——身前的锅里。
温禾欢呼:“糖醋里脊!”
抽筷子的速度堪比无影手,两人当即美美试吃。
温延退到一旁,无奈:“慢点吃,小心烫。”
“哥,你真是我哥,”温禾嘴巴都说不清话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做饭的天赋呢?”
果然有条件就是不一样,要不是前世那么鸟不拉屎,怎会现在才知道温延竟然命中自带食神之力——
一个字,香!
第62章 原来是老兵再就业
温延卡点很准,这边用糖醋里脊勾引,转眼桌上就上菜了。
三人转战餐桌,刚出锅的菜还飘着热气,汩汩往上涌,特别香。
虞今夏暗自哇了声,虽然知道是温禾大哥自告奋勇担任家务的,但还是有点受宠若惊。
自从上大学离开家,他很久没吃过家常热饭。
食堂餐厅再怎么好,也没有那种家的感觉。
桌上三菜一汤,全是不敷衍的菜色,色香味俱全齐活。
而且这还是少了一菜的情况下,因为糖醋里脊还没出锅他们就吃完了……
人家是温禾哥哥,温禾嘛天经地义,他坐这儿就纯属沾光了。
他不好意思,又很动容:“其实也不用这么丰盛,有时候我跟温禾一碗面对付对付就好。”
温禾:“没事,小虞你也别客气,我哥正好没事干呢。”
说实话,自从知道做剧情任务是为自己打工后,那看法态度是有变化。
既然所见即所得,少了中间商赚差价,他对系统火药味儿都没那么浓了。
对待任务助手也是。如果队长到期返回,那肯定要拉快节奏,一刻也不能停下。
可既然大家都嘎巴死得不能再死……
这还说啥了,养老吧!
队长白头发都出来了,还要人家跟自己做狗血任务,怪欺负老人哈。
正值壮年的队长:“……”
温禾跟队长聊了聊,反正他自己一个人做任务也能行,这段时间温延就熟悉熟悉过度一下,万一有什么感兴趣的事,现在他们也不差钱,完全随意。
温延却道:“我当初就是奔着帮你来的,别跟我客气,说吧。”
不打工是爽,可抵不住人家硬要打工。
温禾冥思苦想,半天没发觉自己有什么困难。
系统已经打服了,眼看着苏凉也要完蛋,物质上有司柏蘅……嘶,真别说,抛去剧情杀,这小日子还真挺美。
温延见他这想都想得这么苦,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看来温禾比他想象中还要会照顾自己……正感叹着,温禾终于有了灵感。
“队长你看我现在也是要每天上班的人了,”温禾真诚道,“上班好忙的,就缺一个生活上能照顾我的——”
温延:“说重点。”
温禾鞠躬:“拜托您下厨了,队长!”
于是帅辣煮夫火热出炉。
不上手不知道,原来温延在烹饪方面有这么大能耐。
天选下厨之人是这样的,有他在,厨房都有了光彩。
冷清清的租房也有了烟火气息……不是说这家抽油烟机不好的意思。
他们吃饭也没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就是温延有个习惯,爱见缝插针开个小会。
讲讲任务内容啦,处理队员矛盾啦,偶尔也提点一下纪律问题什么的。
以前在队里,锅一烧开温禾就知道队长要开会了。
现在一看队长放下筷子,温禾的DNA就动了。
温延:“我来简单讲两句。”
对对,就是这味儿!
好久都没听队长唠叨了,还有点分外想念呢。
只有土著虞今夏排骨啃了一半:“啊?”
温禾大哥要讲话,那他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你吃,你吃,”温禾让他别停,“我哥就喜欢这时候说点话,只要认真听,你想倒立都可以。”
虞今夏不明所以,但照做。
可他还是分出注意力专心听讲,比上课还认真。
果然同温禾所说,不等他们反应,温延就自顾自说下去:“家里我都收拾好了,衣服、碗你们自己洗,其他的都有我。”
嗯?
已经收拾好了?
虞今夏四处张望,刚还没注意,特意一看果不其然,灰尘全没了,连地板都光滑蹭亮。
他们……昨天才搬进来啊!
温禾大哥效率太高了吧?
他忍不住道:“温大哥,辛苦你了。”
可听到后面才发现,这不单单是效率问题。
温延抬手,示意听到虞今夏的话:“这房子不错,我已经查探清楚,消防通道直通后门,单元楼正处大门一侧,虽然对外有些嘈杂,但可以掩盖痕迹。”
虞今夏:“……?”
好想捧场说点什么,但竟然什么也说不出口。
温延继续加码:“邻居也都摸清了——楼上没有住人,楼下也是租户一对ao情侣,对了,三楼住了一户老人你们可以注意些,十五楼亲戚家的儿子和你们在一个写字楼工作,偶尔加班会就近在他们家住下。”
虞今夏陷入懵逼:“啊……?”
等等,如果之前只是有点奇怪。
这一部分内容就详细得有点——过分了吧。
虞今夏忽然有些冷汗了。
详细是一方面,关键在于他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感觉渠道有点不对呢?
“啊,不过,”他流汗之余忽然想到,“怪不得进电梯的时候有个老奶奶给我橘子吃,是三楼的吗?”
温延颔首:“调查的时候在楼下碰见他们,帮忙抬了东西。”
哦哦,那就对了对了。
老年人乃一小区的情报中枢,既然如此有些交流也正常。
虞今夏暗自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温大哥你是从老奶奶那儿听的吧?”
“嗯?”温延轻描淡写,“不,其他的都是我看出来的。”
虞今夏:“。”
彻底放弃挣扎。
不是,他真的有竭尽全力把话题往正常的角度引了。
奈何对方一点也不接招!
——你是说,温延仅靠一天不到的时间,不仅做完全屋清洁,还把整栋楼都查户口了是吗?
特别是那话里的“摸清”“调查”……
他好想正面质疑,温禾你大哥用词实在是不是有点太可疑了点?
怎么看都是很奇怪的职业病后遗症吧!
转头看温禾,后者半点反应都没有,已经吃好一碗饭。
温禾当然半点没觉得不对,只顺口一句:“我哥原来就干侦查的啦。”
那些话在虞今夏耳里是一个意思,在温禾耳里就是另一套说法了。
过去无数次任务培养起来的默契,让他自动补足温延的潜台词。
比如,“消防通道直通后门”——方便撤退。
再比如,“单元楼正处大门一侧”——不容易被包围。
掩盖痕迹自然不用多说。
可殊不知他这么随口一答,温延的形象愈发神秘莫测。
并且在虞今夏心中逐渐补全——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必温延之前就是特种部队执行秘密任务的那种人吧,隐姓埋名十几年,温禾找不到他也正常,现在肯定是任务做完可以退休了,才蓦地回到温禾身边!
至于厨艺好也有理由了,在外潜伏,岂不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说不定在曾经的岁月,温延曾隐身于饭店后厨,实则监视机密……
至此,虞今夏的脑补达到了顶峰!
温禾大哥,这么多年辛苦了!
原来不是什么有前科的可疑人物,而是光荣退役的英雄老兵!
他突然感动地拥抱温禾——
毕竟温延不熟,也不好动手动脚。
温禾:“诶?”
这顿饭好吃到虞今夏这么感谢他吗?
总之,在温禾温延都没发现的情况下,虞今夏已经自行走完了从质疑到信任的全过程。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俩也真不愧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就是了……指自带忽悠土著这一技能咳咳咳.
饭后,温禾拿出一个未拆开的新手机。
他教温延熟悉手机功能,又给他转了一笔钱。
“哥,这些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我在里面下了些小游戏,无聊的时候也可以玩玩。”
一个小队出来的,早就超越了生死的关系,温延也不客气,全收下了。
他也是电子产品上手很快的类型,加上前世科技树先进,不到几分钟就把手机按照自己逻辑设置好了。
虞今夏看在眼里,主动道:“温大哥,我也不能白吃……小禾的,生活费我也出一半吧。”
说着,就要加温延好友给他转钱。
可刚拿出手机,他突然捂住嘴,面色一菜。
温禾刚注意到他不对,还没问呢,下一秒就见他跑到洗手间里——
温禾一惊,连忙跟上去:“怎么了?”
虞今夏已经没办法回答了。
一门之隔,也能听见里面撕心裂肺地呕吐声。
温禾皱眉:“怎么突然……”
抬眼对温延道:“难道今天菜有问题?被投毒了?”
温延摇头:“我在菜市场现买的,没离过身,不可能有问题。”
嘶,说的也是。
而且都吃了同一桌菜,要有问题也得是全死一片才对。
可平时也不见虞今夏有这毛病呀。
他敲了敲玻璃门,对里面的人道:“小虞,严不严重?需要看医生吗?”
自己跟温延都是外伤更擅长一点,像这种由内而发的呕吐,就没什么头绪了。
等里面的动静渐弱,一阵水流冲洗声音过后——
虞今夏打开门,脸上肉眼可见得憔悴。
他嗓子沙哑,火辣辣地疼,刚才吃的全都吐了出去不说,又哕了好多酸水出来,冲洗的时候也没顾那么多,前额好多头发都湿了,往下滴水。
“……我也不知道?”
他茫然道,这么一下精神就有点萎靡了。
“可能是水土不服吧,就是浪费温大哥手艺,全吐出去了。”
“这点算什么,也不用道歉呀,”温禾给他顺气,“真没事吧?”
虞今夏点头:“没事,现在吐完就好多了。”
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怎么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等回过神来就吐成这惨样——
想他一直兼职学业两不误,身体可是很不错的,平时发烧感冒什么的都少见,现在突然来这么一遭,还真有点懵。
他被温禾扶到沙发,又接过温延一杯温水。
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呼吸慢慢恢复正常,虞今夏的神色变来变去。
等等,该不会是——
[这时,你锐利的目光扫了虞今夏一眼。]
温禾:“?”
不用扫一眼啊,他目光一直在虞今夏身上呢。
就是这锐利到底要锐个啥?
背景小字也是,以前虽然废话多,好歹有头有尾的。
怎么现在也消极怠工,说都不说清楚呢。
温禾一气,一撇头,不看了!
背景小字:[……]
第63章 想不想看我的蛇有多大了
……
后来温禾还是不太放心,想让虞今夏去医院。
平时不生病的人,对医院这件事总是有莫名的抵触,更何况——刚跑路进公司就搞出这么大状况,叫人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虞今夏只是选择了最有安全感的一种办法——逞强。
加上当晚就吐了这一次,怎么说也不去看医生。
“我真的好多了,真的,”他无奈抓住温禾的手,去捂住自己的胃,“不信你感受一下。”
温禾也是聪明了一把:“胃又不是心脏,能摸的出个什么啦!”
“不然——”
虞今夏没招,“你问问大哥意见呢?”
于是,两人齐刷刷看向温延。
温延:“……”
很好,这一瞬间让他有种从未离开过小队的错觉。
虞今夏这是找对人了,论前世以往,小队不管谁吵架都找队长。
队长什么架都管,从睡袋到底是头对头还是脚对脚的问题,到小情侣谁有理的问题,一律公正严明,客观公允。
虞今夏拜托拜托:“温大哥,我真的不难受了,我这刚吐了胃还空空的,饿得能再吃三碗饭!”
可温延突然道:“你是omega?”
虞今夏不解,但答:“是的……怎么了吗?”
温延:“那三碗饭你就不要吃了。”
就当虞今夏以为没戏时。
“小禾,过来,”温延招手,“人家本来吐了还有应激反应,你不要再去刺激它。”
虞今夏一乐:“看吧,我就说没问题。”
现在温禾的眼神是真的有点锐利了。
他紧紧盯了虞今夏一眼,那样子仿佛在说:我会一直看着你——
盯——
虞今夏心一虚,借口要去洗澡。
溜之大吉。
温禾过去,嘴一撇,气鼓鼓的:“好哇队长,你也觉得我管太多嘛?”
“omega有omega的秘密,像你们向导的事,我也有不方便懂的地方,”温延给他讲道理,又快速揭过,指了指自己头顶,“不是说要修复我的精神体吗?让小鸡上来。”
“对哦,”温禾一愣,“差点忘了……”
小鸡忽地降落:“咕嘎!”落地十分!
温延不愧是驰名饲养员,轻轻松松应对温禾各种情况。
一句话的功力就成功转移温禾的注意力。
对于小鸡的归属问题,他们也是商量过的。
这里不比在学校,带一只鸡去公司无论如何也不合理。
索性借口是放在家里,由温延照顾。
也方便小鸡给他精神疏导。
温禾又担心道:“队长,你真不给我看看精神体吗?”
温延顶着小鸡,面色不改:“一颗蛋有什么好看的?”
温禾:“至少我上手接触的话,会更清楚该怎么做……”
温延:“不用,破壳再找你。”
温禾:“。”
天啊,万万没想到,也有他操心别人的一天!
而且这个“别人”还是虞今夏和队长!
温禾不理解,为什么温延不愿显露自己的精神体状态呢。
讲道理,队长的精神体再狼狈的样子他都看过,又怎么可能嫌弃。再脏再破都他都会毫不犹豫抱紧治疗……哈,总不可能跟一些哨兵一样,觉得不好意思……嗯?
温禾叉起腰,质疑:“该不会等到破壳,你的话术就会变成‘等到成熟期’再说吧?”
温延:“……”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温延:“没有的事。”
温禾:“你犹豫了!”
温延:“不可能。”
温禾:“就有,我的感知也很敏锐的好不好。”
温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温禾:“我又不是小孩子,哈哈,怎么会被你骗过去。”
——实际上刚才你就是被我骗过来的。温延欲言又止,想到骗过来结果是自己遭殃,更一言难尽了。
温禾见他沉默,乘胜追击:“不要觉得害羞啦,队长,难道你觉得我会因为你的精神体变成幼年状态取笑你吗?”
——不,这倒不会。
温延想,但他害怕温禾会玩心大起。
可看着温禾较劲的神情。
好吧,他自省,可能或多或少……是有些大哨兵主义作祟。
毕竟遇见温禾时,他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骤然让前者看见自己羽翼未满的样子,着实有些别扭。
于是如今三十一岁的、更加成熟的温延,所采取的借口说辞是——
“小禾,你的小鸡又重了三两。是不是吃太胖?”
转移话题的招数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温禾冷哼,“压死你算啦!”
轰隆!
小鸡陡然变大,塞满大半个客厅!
顿时硕大的羽毛纷飞,重三两变成重三百斤,客厅虽大,小鸡广阔的胸怀也装不下,阳台还挤出去一点儿。
被压在鸡爪下的温延:“……”
算了,也挺舒服的.
虞今夏听见好大一声动静,打开门:“怎么了……温大哥?!”
“没事,没事,”温禾去堵门,“你快洗澡。”
好险,差点就被发现巨大鸡了!
幸好千钧一发之际,他的雷达提醒他有异样,这才虞今夏开门之前把小鸡收回去。
虞今夏指了指客厅,面露难色:“温大哥倒地上真的没问题吗?”
只见温延躺倒在客厅,姿势板正安详,圆球一样发的小鸡在他胸口金鸡独立。
这俩都一动不动,仿佛天下最仿真的雕塑。
“没问题啊,”温禾头都不回的,翘脚撑头好洒脱,“他就是困了,休息一下。”
虞今夏:“还是回卧室……”
温禾:“地板比较硬,对颈椎好哦。”
虞今夏:“说起来我刚才好像还看见好大的一片金色——”
“因为玻璃折射啦,”其实是小鸡的羽毛,温禾推他回去,“洗澡还是看医生,要不你选一个?”
砰!虞今夏门关得飞快。
呼——终于蒙混过关了。
不过,也因为这样,后面干脆对虞今夏说了,现在主要由温延来喂养小鸡。
至于为什么要头顶着……总之是一种增进感情的方式嗯嗯。
这样下来几天过去,虞今夏也习惯了每天看着温延顶着小鸡走来走去,如履平地。
而他也没有再出现过呕吐的问题。
只是相对的,食欲有些减少。
但天气炎热不想吃东西很正常,就连温禾偶尔也不太爱吃。盯了几天之后看没有异常,也暂时放心下来。
然而这样的结果带来一个连锁反应。
因为大家吃少了,周容鲤上传的图片里,内容也越来越少。
而司柏蘅毕竟隔太远,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在他看来完全是——
上班这么苦吗?老婆都食不下咽了!
于是一个夜晚,他冲动打出视频电话.
铃声没响两句就接通了。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司柏蘅满脑子都是想说的话——开玩笑,光是文字聊天哪里够?就算每天聊一万字也不及这么亲眼见上一眼!
但温禾实在太忙了,几乎没有能视频的时间。
因为……兼职稳定之后,回家后是期末复习的时间。
虞今夏设计了复习轮次:“以你全部及格的标准,这样就足够了。”
虽然缩减到不能再减,但还是要花费一些努力。
温延更不用说,也一听为了大学期末考——直接严阵以待,比第一次上任队长职位还要紧张。
这可是……他带出来的第一个本科文凭!
他就说温禾不比大学生差!
温禾:“……”
呜呜,队长不是来帮忙的吗。
怎么队长来了之后压力更大了!
所以司柏蘅即便万般想念,冲动视频也是选在各自回房间休息的点。
当看见小夜灯那样温暖的、浅浅的光晕染上温禾柔软的脸颊,司柏蘅脑子瞬间清零。
想说的话忘了,怎么说话也忘了,半张着嘴,贪婪地汲取眼前的他。
温禾正准备睡觉呢。
半倚在床头,他低声问:“怎么啦?”
司柏蘅他呼吸放缓,痴迷地望着屏幕。
最后脑中奔腾而过的一万句、一千句、一百句化为一句:“我……我就是想你了。”
夜晚总是太安静,让人不由自主压低音量,以免惊扰谁也不晓得的安宁。
又是这么契合情愫的缠绵。
陡然间两人眼中都变了,哪怕隔着屏幕,暧昧的海浪逐渐升起。
温禾凑近亲亲摄像头,笑着说:“我也好想你哦!”
他也有许多话打字未能顾及:“家里还好吗?小鸡房一切没问题吧?你忙不忙?”
司柏蘅:“都很好,没问题,忙——倒是还好。”
主要是温禾不在,有大把的时间投入工作,就这样每天还是觉得很空虚。
温禾:“你知道我想问你,对吧?”
“我知道,”在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司柏蘅紧绷地大脑神经就放松了,他坐起来,被子发出摩挲的声音,“我也很好……就是很孤……”单。
然而这话说的太慢了。
温禾以为他没话找话在想措辞呢,立刻体贴道:“方天意呢?他最近在干嘛呀!”
司柏蘅:“……”
他们感情正浓时,一定要让别的alpha横插一脚进来吗??
“宝贝,”他牙齿有些痒了,“我有没有说过,你真的很容易把别人带进我们的二人时间里?”
这样子和做事上头时,那人突然踹门查岗有什么区别!
温禾啊了声,无辜道:“有吗?”
司柏蘅皱着眉头笑:“以免你再提起,我们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吧。”
夜深人静,孤男寡男。
他的体温逐渐升高,有些热。
可恶,脸颊肉蹭在枕头上给谁看的?
每天饭都不认真吃,结果脸颊肉一点也没少。
真的好想把他的脸结结实实咬两口。
司柏蘅舔了舔犬齿,哑声道:“宝贝,你就不想看看我的蛇……有多大了吗?”
镜头下移,一丝金色闪现于堆叠的被子中。
他的脸出框出了,最上面的边缘刚好卡在他的锁骨。
蓄势待发的肌肉轮廓清晰起来,因为在卧室内开了冷气,他没有穿睡衣。
非常直白的勾引。
司柏蘅的手摸过锁骨,经过胸肌之间起伏的沟壑。
温禾眼睛一眨不眨,听见自己的哨兵这么说道:“它可是你亲眼看见降生的,最近可是一天一个样。”
“是吗?那可真不得了,”温禾完全坐直了,“掀开被子我看看。”
第64章 伟大的课题!
漫漫长夜又是异地,仔细算来也是出发之后就没再解决过了。
小鸡向导也是被撩拨得心猿意马。
谈恋爱就是要多探索,他第一次知道视频通话竟然还能这么玩儿!
心跳快了脸都热了,易感期荒唐的记忆闪现,温禾忽然口干舌燥,跃跃欲试。
于是片刻都不离开手机屏幕,等司柏蘅揭晓。
偏偏这人还要卖关子,嘴里也念着倒计时——
唰!终于,被子掀开。
温禾激动地:“哇——诶?”
然后失望地:“诶……”
什么啊。
原来是真的蛇吗。
其实也不是不想看精神体啦,就是前面别的期待拔太高了,这样对比一下子有点——
温禾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挥手:“我有点困了,先挂了哦。”
司柏蘅:“?!!”
司柏蘅:“……等等!”
他把金色的小蛇往屏幕送,由于动作太大,画面都模糊了。
“你不是很喜欢小蛇?”他连忙挽回,怎么着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我以为你会很期待——”
这不怪他太意外。
毕竟两人互动最频繁的时候就是易感期了。
而易感期的alpha,往往因为杏冲动很强烈,一般情况下的开始都有点半强迫的意味……
久而久之,带给他一个错觉。
误以为温禾虽然与他生理上十分契合,但本身是不太主动探求的性格。
毕竟——毕竟温禾的吻,都是那么青涩。
他时常展现出的、小鸡啄米一样纯粹的贴吻,让司柏蘅徒生误解。
真是抱歉,心中有一个与温禾一模一样的小恶魔对司柏蘅深沉鞠躬,其实人家的心早就和小鸡小蛇的颜色一样咯。
通黄哟。
“……其实我也很想看看小蛇啦。”
温禾沉思。
屏幕里的金色小蛇的确变化不少。
精神体成长起来很快,完全不能用现实规律去解释,分别几天,黄金蟒就有自己半边手臂粗了,嘶嘶朝镜头吐信子,蜿蜒向上,试图突破屏幕的阻碍触碰到温禾。
已经能看得出来,今后将是非常俊美、闪耀的精神体。
也非常、非常符合向导的审美。
“看见它长大我也很开心。可是——”
温禾用指腹在屏幕上擦了擦,就当作摸摸它。
他有些苦恼地转身,背对小夜光的亮色,司柏蘅眼前的温禾因环境变暗而模糊少许,但正是因为如此,让他的声音更清晰了。
静谧的时刻里,司柏蘅屏住呼吸。
温禾说:“可是,我还是最在乎你呀!”
漆黑的世界里放满烟花,骤然明亮.
不被所谓信息素裹挟的情愫。
也不因精神体之类的外物所干扰。
温禾对司柏蘅的喜欢可以抛去一切因素,直击本身。
妈妈……司柏蘅被他坦然的喜爱轰到只会发出人类最基本的呓语,不知道该不该绝望,心想,完蛋了。
我再也离不开他了。
真是恨不得马上就到他身边。
拥抱、亲吻,做天底下最快乐的事。
可惜不行,他去的话一定会给温禾的行程造成麻烦。
丝毫没察觉自己错了什么,司柏蘅气息灼热起来。
“那也不要走,”他说,“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好不好?”
今晚接下来的课题将会是——
如何通过视频通话,以声音和视觉效果达到互动娱乐的顶峰。
先是互相探讨蛇的伸缩性和膨胀度。
期间使用了类似摩擦生热、钻木取火的方法,对手部的速度要求较高。
司柏蘅不是个好课题搭档,他总是诱惑温禾偏离主题。
“手机举高一点,我想同时看见你的脸。”
甚至发出如此无理的要求:“不自己碰碰吗?以前我含住的时候,你的下巴就会仰起来,自己的话应该是另一种更不错的感觉吧?”
可惜温禾同学从前被服务惯了,上手能力不算强。
被司柏蘅哄得晕头转向,用手肘撑着自己,嘴巴叼住衣角。
卷面都要让人家看完了,动作还有点笨拙。
邪恶的司柏蘅不愧是霸总男二,强人所难轻而易举:“自己做怎么就犹犹豫豫的?更用力一点,你会喜欢的。”
说什么晚上视野差,不弄重一点,看不清成果的颜色。
温禾短促地呼气,咬住的衣角逐渐浸润变深。
他发表对课题内容的疑虑:“要是明天……穿衬衫,凸起来怎么办?感、感觉——会蹭得有点不舒服呢?”
这是有事实依据的。
以前在易感期,隔天起来温禾总是觉得胸口不舒服。
只是那几天都不怎么穿衣服,自然也不用那么担心。
现在不一样了,他可是要上班呢!
司柏蘅一手拿着手机,对准先前精神体藏住的地方,不过额外露了脸。
他室内的冷气似乎出了问题,都开始流汗了。
尖尖的犬齿在说话间不经意露出,总能在快乐的关键咬住下唇,虽然是罪魁祸首,显然他现在说话也流畅不到哪里去。
“宝贝,会用……创口贴吧?”
霸总就是见多识广。
“等下我叫人送发到你那里,贴上就不会难受了。”
司柏蘅体贴地为他解决困难。
温禾实在太感谢他了,无以为报。
硬是坚持到半夜陪他完成课题,最后气喘吁吁,半天都直不了腰。
他倒回床上时司柏蘅正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后者这人吧,太粘人了。
就干这么点活儿也离不开人。
不准温禾下线,关掉视频。
而且还说:“你就放在那里,别动,我就喜欢看你这种表情。”
——居然以课题同学用过度劳累后虚脱的呆愣神情,作为自己快乐的源泉,真是恶劣至极!不敢苟同!
也就是温禾能忍得了他了!
……
这次视频打了快三个多小时。
要不是温禾第二天要上班,司柏蘅表示这并非是他的极限。
他当然知道温禾现在的住址,买创口贴也就点一份外卖的事。念及太晚,备注千万不要敲门打电话,给外卖员打赏了一千块。
为了这一千块,外卖员轮胎跑起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
温禾挺尸好一阵,才恢复了体力。
幸好这房子有三个卫浴,外面一个公用的给温延,两个房间内的他和虞今夏用——这也是租下这里的原因——等会洗澡,不会太打扰到别人。
但要出去拿创口贴依然是个挑战……
别问,问就是有家长在,真的很害怕被抓包啊!
温禾用尽毕生潜伏绝学,以极其细微的操作拿大了东西。
外门关上的那一刻,门锁发出不可避免的动静,他像是惊动的小动物,回头看温延的房间,静静屏息半分钟。
……很好,没有动静!
速速撤回!
另一边,司柏蘅陪他洗完澡、贴上创口贴,才挂了视频。
他意犹未尽,同样清洁好自己之后,仍然精神奕奕。
睡不着了……干脆再来看点东西助眠吧。
这么想着,他打开了定期推送的——
温禾的使用账单。
异地虽然痛苦,但他也开发出了新乐趣。
以前只看见温禾花他的钱就开心,现在有周容鲤做卧底报备,他可以一边看账单一边对账,更爽了。
一排排数字,看得他心里暖暖的。
老婆还是这么节约,一如既往地——
……嗯?
这几个突兀的数目,是什么?
司柏蘅看着上面连续数以万计的一次性消费,忽然陷入沉思之中。
这下是真的睡不着了。
第65章 找婆娘的奥义
监视账单这种行为,无疑是来抵消无所发泄的掌控欲的。
连续关注下来,司柏蘅对温禾的用钱习惯也有了较为系统的认知。
——平日没什么要花大钱的地方,不喜欢买奢侈品,一方面也是有司柏蘅都为他准备好了的缘故;很多零散消费支出,数额不高,一般用于吃饭零食等。
每次看账单,想到温禾花这些钱吃的肚子饱饱,司柏蘅就觉得可爱到爆。
所以骤然出现大额记录——
很难不去在意吧?
不行,司柏蘅强制自己放下手机,花多少钱是温禾的自由,他都恨不得对方把钱花光,怎能在这些细节上吹毛求疵。
盖被,关灯,闭眼。
看似已经入眠,但不断游弋爬行的金蛇出卖他内心的不平静。
眼瞅着蛇遛完一整张床,又去房间四个直角打卡。
纯粹诠释了什么叫在墙角阴暗爬行。
唰,司柏蘅绝望地睁开眼。
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很不对劲——
前几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温禾转了一百万出去?!
他越想越不妙。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如果这一百万是用来花在自己身上,温禾绝对会分享给他的。
到底有什么用途,让他认为没必要告诉自己呢?
不久前洗完澡,身体上蒸腾的热气蓦地阴冷下来,刚与恋人通完话、幸福无比的心情也急转直下。
司柏蘅呼吸都发紧了,通过后台一一对应去调出钱款去向。
他必须查清楚。
对,这是合理的,正当的,司柏蘅这样告诉自己。
如果是被人盗刷,他可以帮恋人及时止损,免得补救不及。
如果是借给周容鲤等人,也行。毕竟周容鲤这货被股市套牢,想再拿点本金也不是没可能,唉,温禾就是对朋友心太软。
如果是想给他一个惊喜,他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现,静待惊喜那一日的到来,嗯,确实有点道理,仔细一算离他的生日还有两百零四天,现在开始准备刚刚好。
真好,有个这么周到的伴侣……
司柏蘅好不容易哄好自己,可看到结果那一刻,还是破防了。
他可以接受一万个理由。
但这个理由绝对不可以是——
转给一个陌生人。
尤其可能是一个陌生男人!.
然而世事难料,事情的走向永远会朝着你最害怕最担忧的结局走去。
司柏蘅的手都在颤抖。
这是一个不太能上的了台面的监控插件,能够看见他每笔钱款的用途和去向。
插件做出来很久了,万万没想到,第一次打开就遭遇如此暴击。
如果要别人知道司少大半夜对一百万的数字红了眼睛,说出去恐怕笑掉大牙。
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但红了眼睛,嘴都咬出血了。
一百万,转给一个陌生男人——
甚至……甚至,前后几笔都是有联系的!
他都能根据上下几笔消费,推测出温禾的行动轨迹:先开了一张电话卡,然后买一部手机(从价格来看是当下最新最高配置款),再把一百万转进这部手机里。
温禾不可能闲的没事干,玩自己给自己转钱的游戏。
而这未知的人,到底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才能上心到这种程度?
要知道温禾自己手机膜摔碎了都懒得换啊!
司柏蘅当然对温禾有绝对信任,不会怀疑他出轨。
所以他丝滑地转移到另一个倾向——
呵,他跟温禾异地也不过几天。
这么短短时间,居然就有人来勾引诱骗他的老婆!
司柏蘅的瞳孔都在神经质颤抖,像极了蛇的眼睛。
精神体金蛇幽幽缠绕手机,最后回首与主人同样紧盯屏幕。
刚分化不久的哨兵呼出焦灼又不稳的气息,与金蛇吐信的频率诡异达到一致。
他家温禾还是太单纯了,太容易被骗。
都怪他没坚持在温禾身边,让他人有了可乘之机。
一时福至心灵,司柏蘅突然想到温禾租房的信息。
去查了一通——
果然,是三居室!
也就是说,刚才他跟温禾恩恩爱爱,那个狂放歹徒极有可能就在同一屋檐下,三分之一的卧室里。
……这不完全引狼入室吗?
太危险了!
司柏蘅再也安分不下,发了个工作推后的消息给李秘,胡乱收拾行李。
中间金色小蛇被误打包进去无数次,逃出来也无数次,他这个主人都没发现。
不到二十分钟他就拎着行李箱准备出发。
虽然知道温禾是厉害的向导,关键时刻甚至能变身功夫鸡,但一想到那个人随时有可能对温禾下手,他就想杀人。
现在开车过去明天中午就能把那狂徒拿下。
完美。
检查完小鸡房没问题,司柏蘅深吸一口气,又转头在暗房点了香薰蜡烛。
一共……十六个香薰蜡烛。
现在里面已经大变样了。
除去保留的照片墙部分,其他所有都变为四方立柱石膏台,一共十六根排列整整齐齐。
没办法,拜过的玄学太多,也不知道实现愿望的是哪一家。
依照有了成功就要还愿的惯例,未来一年,他打算把这些门派全供起来。
免得遗漏,也不算厚此薄彼。
这样一折腾,再出门天都有些亮了。
半臂粗的蛇盘绕在他的霸总宽肩上,配上痛打小三的全黑战装,以及那张隐忍在狠戾边缘的脸,如果气势能杀人,那个哄骗温禾转钱的人已经死了成百上千次。
他走下玄关,正要开门。
门锁却自己动了,被人向外打开。
司柏蘅神色一变,知道他家密码的人,除了父母温禾,就是——
“居然敢跑?”
方天意带着黑眼圈出现,堵住司柏蘅的去路。
“我告诉你,休想在我之前偷溜,除非你带我一起。”
司柏蘅:“……”
即便如此箭在弦上,他还是坚持老婆的任务:“你做梦,绝不可能。”.
一个alpha的一生,总会被一个主题束缚。
他们迷茫,他们追逐,哪怕跨入这个主题,依旧有很长的路要走。
说不定到人生终点,都没办法将其圆满,而那个主题就是——
找婆娘!
有人就算找到了婆娘,但依然心存不安,如今和婆娘隔了十万八千里,稍有风吹草动草木皆兵,恨不得立马斩草除根。
有人本来快找到婆娘,却亲手把婆娘气跑,如今心态不是寡夫胜似寡夫,虽然从一开始就没被婆娘赐过名分,但举手投足已经有了离异的风范。
当然,alpha是极其喜欢竞争的。
曾有人语随便给个理由,譬如今天你进门用左脚,就能让两个alpha开战。
在这种人生主题上也是当仁不让。
现在司柏蘅和方天意就属于这个情况。
婆娘都跑了,还是一起跑的,剩下两个孤寡a在老家。
两个天天盯着对方,生怕谁先跑。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得到!
偏生他们手上还真有跑不了的事。
方天意前日子正式宣布与爹决裂,连康复训练都中断了,一直辗转在方氏股东之间寻找合作。
只要手中股权比例足够,到时候就能在董事会发起弹劾,一脚踹走方爹。
从此他就会是方家名副其实的新家主,而不是摇摇欲坠的继承人。
虽然过程总是坎坷的,要推翻一个长久的统治总是需要人们考量再考量,所幸方天意并非第一天在方氏,他早就包揽了部分公司事务,几年下来也积攒了不少。
威信、实绩、支持者,并非从零开始。
“至于资历,”一个支持他的股东说,“只要方总你能上去,就不会再轻易下来。”
到时候也许是活多久,资历就能有多厚。
跟那群老东西明枪暗箭,少不了饭局打太极,方天意最近连轴转下来精神已消耗不少,全靠找婆娘的信念在支持。
必须……把这里的麻烦都解决了,才能让虞今夏多看他一眼。
期间数次崩溃,都是靠与虞今夏的未来在支撑。
从第一次仰视虞今夏起,方天意或许就明白了在自己心中燃烧的火焰意味着什么,但时间不会等他的,他既然要花时间去懂,那么错过就是错过了,命运不会按他的打算循序渐进。
如此兵荒马乱,错到不能再错。
回过神时,找婆娘的成本已经加码到比金字塔顶端还要高。
就算成为只手遮天的方家家主,也不过吸引虞今夏回头的一个基础噱头。
“你给李秘发完消息后,他就联系我了,”方天意展示通话记录,拨通,“你也死心吧,我不会放你走。”
虽然自己查也不是查不到。
但自己在苦海,必须把兄弟一起拉下水。
电话开了免提,响过一声后李秘接了。
李秘:“司总。”
语气平淡,但凝聚了打工人被背叛后的控诉与血泪。
司柏蘅忍不住心虚:“……”
“我完全能理解您的心情,”李秘给足了他面子,“但因为您放了几近一个月的易感期长假,很多工作已经不能再拖延了。”
李秘:“您至少做完以下工作:明天的董事会会议、大后天的地方企业开业剪彩仪式、五天后与王总的会面、六天后的财经新闻访谈……”
越念下去,他脸色越菜。
“最后,还有一句老爷的话带给您——”
李秘清了清嗓子,学习司柏蘅他爹的语气。
“‘臭小子,追婆娘也得有本钱,回来把你捐出去的两个寺赚回来再走!’”
司柏蘅:“…………”
“放弃挣扎吧,把行李放回去。”
方天意摔坐进沙发,这是他最近最舒服悠闲的时候了。
等天一亮,无休止的周旋尔虞我诈还在等着他。
这都是他应得的。
“对了,这蛇是你养的宠物?”他指指小鸡房,“又是鸡又是蛇的,你家开动物园呐,还两个馆,一个禽类馆一个热带雨林馆。”
在司柏蘅心上又插一刀。
于是他抬手,用极致的冷静指挥精神体:“来,咬死他,算我的。”
……
温禾哪知道自己不过睡了几小时,司柏蘅那边就出了那么多变故。
他只知道自己白天由于打瞌睡太多,差点睡死在键盘上。
“这是失眠了?”虞今夏递给一杯冰美式,冰冰他的脸颊肉,“昨晚上天气很好,也不吵呀。”
“哈哈,大、大概是有些心事吧,”温禾哪好意思说自己在玩视频play,转移话题,“我看你今天中午又吃的好少,真的没问题?”
呜呜,其实胸口的创口贴也不是很舒服……
小点点都肿了,创口贴也不是完全贴合的。
磨得越红,就越肿。
温禾现在恨不得回家就裸奔。
说到这虞今夏也有点顾左右而言他的意思。
他道:“还好吧?可能是因为太热了——”
“今天快四十度,怎么可能有心情吃东西,”周容鲤路过,“吃雪糕吗?学长发的。”
两人却异口同声:“不用了!”
虞今夏是为了自己的肠胃着想。
温禾是害怕自己一拿到,控制不住放胸口降温。
刚拒绝完,他手机忽然一亮。
预览通知里的对话框不断刷新。
周容鲤咂舌:“哇,消息轰炸。”
温禾也惊到了,司柏蘅怎么了,突然刷屏给他?
然后一打开,转发的各种链接一瞬涌出来,手机都卡顿了!
在认真一看,内容标题全部都一水儿的防诈主题——
《就差一秒!几十万血汗钱在ATM前被拦下,事后beta腿都软了!》
《这几种人一定要远离!防诈专家的特别提醒》
《警惕烂桃花——这种人,你敢信吗?》
《……》
温禾:“……”
司柏蘅吃错药啦?
第66章 爱情是一个人人都在兵荒马乱
这些视频为了夺人眼球,封面颜色鲜艳,大字体一个赛一个花眼。
在刷屏成残影的情况下,宛若迪斯科球一样闪烁。
虞今夏和周容鲤就看着温禾的脸一下蓝一下红一下青一下白……
周容鲤:“我有眼药水你要吗?”
“……先给我用用,”闪的他眼睛也有些痛了,虞今夏说,“你给他回个电话?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温禾摸摸下巴:“有道理。”
他起身去茶水间,还不忘让周容鲤把眼药水放他桌上。
给司柏蘅的电话对方从来都是秒接。
司柏蘅:“怎么了宝贝?”
温禾假装研究咖啡机,小声道:“你怎么发那么多信息给我?手机抽啦!”
“啊那个,最近公司在配合反诈宣传,不喜欢吗?”
“这种东西有什么喜不喜欢的……”
温禾叹气,唉,没办法,司柏蘅果然爱死了他。
这点细枝末节的事都要跟他分享!
不过,他疑惑道:“为什么你那边背景音乐好奇怪,不在公司?”
司柏蘅却在那边激动起来:“是要查岗吗?”
是了,异地也有异地的新鲜乐趣。
平时总待在一块儿可没有这种查岗的体验。
像这种突击式的探寻,司柏蘅简直高兴到死,对他来说温禾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对他的在意,别说在哪里,把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全身上下给他剖析一遍都行。
——虽然真相是温禾嫌他事无巨细话太多,只有这种时候才有机会多说一点来着……
管他呢!司柏蘅因无法痛打狂徒的心活络起来。
反正温禾心里有他!
他就知道温禾爱惨了自己,看似不在乎,但对他的爱总是在不经意间侧漏。
司柏蘅甜蜜地长叹,就这样自顾自地交代起来:“一大早就去开了个会,被那群老头子围堵刁难,不过因为想到你就坚持下去了……”
又来了,温禾已经在抠咖啡机没撕的标签:“说重点。”
那以前还没有他呢,怎么坚持下去的。
“——总而言之,”司柏蘅爽快跳过中间的环节,“我现在,正在一家售卖水晶和熏香的店铺里,背景音乐是老板喜欢的禅乐。宝贝,紫色和粉色,你选哪一个?”
温禾下意识道:“紫色?”
“好,那我选好了,”司柏蘅说,“是那种手工编织的水晶手链,可以设计成表带,等你回来我们一人一根,好吗?”
嗐,他说是什么。
原来是情侣手链。
温禾不介意玩些类似小情趣,因为半途走到其他话题上去,防诈视频的事也不了了之。
眼见茶水间来了其他人,温禾跟他们用眼神问好,给司柏蘅说了两句就挂断回去了。
司柏蘅放下手机。
抬眼,与一言难尽的老板对视。
老板:“……”
咦惹,这人打电话到一半就笑得好恶心!
而且一边打一边在她店里绕圈子!干嘛,培养感情散步去外面走啊!
司柏蘅用手帕拿起温禾所选的紫色水晶。
超级一大块、比人手掌还高的水晶——当然,以alpha的力量单手就能拿起,但老板的内心在尖叫。
老板生怕他失手:“先生,这个是我们仪式的母体,用来传达感应的,做手链不是用这种——”
“母体?”司柏蘅满意了,“效果应该最强劲吧,我就要它。”
老板:“很、很贵哦。”
司柏蘅亮出黑卡:“小事。”
老板立刻灿烂起来:“好嘞!这就为您赠送一个认主仪式!”
有钱能使鬼推磨,玄学也当仁不让。
这里并不是单纯售卖摆件珠宝的地方,准确来说,只是附加服务,真正的业务是——
老板:“那么手链主体就是‘让ta做鬼也会一直爱着你缠着你’的强固姻缘紫水晶,需要测量一下您的手腕尺码吗?”
“我?不,这不是给我用的。”
司柏蘅比划道:“这根给我的伴侣,他的手腕大概有这么细。”
然后指了指另一块同样巨大的粉水晶:“我的主体用这个。”
两种颜色的水晶,供奉着相似却不相同效果的意识。
紫水晶是“让ta做鬼也会一直爱着你缠着你”。
粉水晶是“让ta永远在爱的沐浴下幸福下去”。
……紫水晶这种,一般是客人自己佩戴的。
老板见过许多求爱不得的痴情人士,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对方佩戴。
自己给自己下咒,但祝福另一半永远有爱吗,那很有生活了。
强大的职业素养让老板继续询问:“伴生石呢?”
“我的无所谓,没有伴生石也会爱他,至于他的……”
司柏蘅微笑着说出一连串:“防小三、防小三、防小三、防诈骗、防分手、防贱人,能防的全都来一套,谢谢。”
“对了,我不是重复了,我的意思是‘防小三’的伴生石要三倍。”
老板:“。”
讲真,做她这一行,也是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客人。
但像司柏蘅这种条件优越到极致的,也是少数。
顶级alpha、顶级颜值身材、顶级财富……他伴侣得多厉害,才能让这样的人也会对爱情揣测不安啊!
司柏蘅要能听见老板心声,会道你还是不懂。
爱情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只需要给一个陌生男人转的一百万。
……
温禾并不知道司柏蘅进行了怎样难耐的挣扎。
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虽然平时不爱花钱,但给队长一百万他都嫌少呢。
要不是怕队长推拒,温禾还能给更多。
不过温延也是一脉相承,并不喜欢过多消费,最多在研究厨艺上花了许多功夫。
一日回家,嗅到熟悉的味道,温禾以为是司柏蘅来了。
他脚步轻快冲进客厅,却发现空无一人。
“回来了,”温延从厨房出来,“来尝尝。”
“这是……”
温禾一愣,对哦,他没有打omega抑制剂,自然也不会闻见信息素。
所以那焦糖味并不是司柏蘅的,而是源自最初——
在前世的滋味。
他欢呼扑过来:“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焦糖块!
“我做了两种,”温延颇有研究精神说,“一种是按照咱们的办法,一种按照现在的食谱,他们有一类甜点叫卡美罗。”
理论来说,卡美罗额外加了小苏打,在口感上会更适口。
不过意外的是,温禾说相比较之下,自己还是更喜欢原来的。
温延意外:“我以为你——?”
他其实很高兴,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卡美罗更甜、更好看,更加美味。
有了更好的,何必回顾从前这种杂劣的制品?
温禾含着糖块,按照以前的方法,用舌头将糖块按压在上颚吸吮,有些疼与焦苦,但这就是他想要的感觉。
更何况,对他而言,这已经可以不用“怀念”来概述了。
他说:“我已经离不开这种味道了。”
唔,其实他也是有那么一丁点……
更希望见到司柏蘅.
最近生活很有规律。
吃完晚饭休息半小时,温延就要温禾去房间复习考试,据说为了适应这个世界的考试状态,他甚至潜伏进了十三个高三考生家长群。
因为高考刚过,目前群里最多是成绩出炉的喜讯。
“你看,人家都六百分七百分,”温延道,“咱们努努力,大学生也不比人家高三差。”
温禾:“……”
好像槽点很多的样子,他都不知道该哪里说起。
“哥,队长,”过了很久,他认真道,“我期末考一共八门专业和选修,每科及格也才四百八。”
温延凝视他很久,那双鹰一样锐利的眼眸都失去了光彩。
良久,他叹气:“果然,教育还得从娃娃抓起。”
温禾:“……”
这完全是两码事吧?!
今晚计划安排,学习英语。
老实说,温禾对英语的认知程度也就alpha、beta、omega。
刚穿来的时候就觉得了,这世界观真不是一般时髦,还拽外文!
所幸他有翻译器,再加上虞今夏倾囊相授的解题技巧,居然也能在一众科目里获得较好的分数。
说到这里——
“走啦,你在发什么呆?”
温禾伸手在虞今夏眼前晃晃。
虞今夏如梦初醒:“嗯?没……没有。”
温禾歪歪头,直觉不对劲:“我发现你这下不仅是吃的少,精神也不太好呢?”
要知道虞今夏以往可是最积极的。
结果今天温禾都已经度过拖延的前摇了,他还没准备好。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温禾按照虞今夏的肩膀,小鸡咕咕咕地跑上来在他头顶,一人一鸡强势组合!
这就是他效果最好的询问逼供法,没人能抵得住他和小鸡同时的压迫力眼神!
虽然……是不是被可爱死就不一定了……
反正够用就行。
“胃不舒服?是失眠吗?还是工作上有问题?”他把虞今夏四处检查,“谁欺负你了?我打飞他!”
然后在虞今夏身后找到一个便利店袋子。
袋子是透明的,温禾看清后:“啊,你的抑制剂!是——发热期要来了吗?”
听见他声音,温延也停下动作回头。
发热期,omega每月一次的特殊状态。
理论上来说温禾温延都是beta,注意不到身边omega的变化也很正常。
而且虞今夏因为信息素浓度太高了,日期紊乱,所以除了他自己,外人也不清楚该什么时候做准备。
温禾说:“我帮你去公司请假?要不我跟我哥都搬出去住几天……”
“不用!”虞今夏忽然反应过来,他抓住温禾的手,异常反对,“没有的事!”
一下子拔高的音量,在客厅都有了回音。
温禾不明所以:“唔……?”
“没有到发热期。”
虞今夏神情慌乱地拒绝。
可是他又起身,拿起便利店袋子准备出门穿鞋。
“这个抑制剂没打是因为过期了,我、我再下去买新的,你先自习。”
不给他们反应时间,就关上门走了。
温禾懵懵地和温延面面相觑。
五分钟后,温延说:“你自习,不要分心,我下去看看。”
温禾:“???”
他就非得学习是吗!.
虞今夏在小区附近便利店。
现在技术普及,像抑制剂、信息素隔离贴,或者一些低等抚慰剂等计生用品,都能在便利店买到。
由于心绪不宁,听见便利店进人的欢迎铃声时,还没意识到谁来了。
直至眼前投下阴影,天花板的灯光被遮挡。
“在买什么?”
虞今夏惊吓抬头,把东西藏到身后。
“随便看看……”他勉强道,“温大哥,你也来买东西?”
“唔,”温延扫视周围的货架,“学习费脑,我买点巧克力之类的给小禾。”
虞今夏恨不得马上把温延引走,立马指过去:“零食的货架在那边——”
温延走了两步,回头:“不一起吗?”
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现:“你补习他也很辛苦,别的不说,小孩多补充点热量也好,你觉得呢?”
温延还是很有大家长的压迫力的。
也就在他面前,虞今夏也能在“小孩”的行列。
虞今夏只好答应,一起过去。
他心不在焉,也不好意思买太多,就随便选了一些,一边用自以为隐蔽的视线观察对方动作。
温禾的哥哥……不愧是疑似退休老兵的人。
就算在便利店,警惕心也这么强吗?一直在四处探寻环境的样子。
搞得他本来就心虚的精神状态,更紧张了。
温延冷不丁道:“吃这么少?”
“……嗯,温大哥你也知道我最近没什么食欲。”虞今夏老实回答。
温延:“还在吐吗?”
当想掩饰一件事时,人总是会选择坦白另一件事来吸引视线。
如果可以,虞今夏恨不得立马跑路,可他跑不了,这一瞬间,他仿佛是被拷问的犯人。
他垂头嗫喏地:“其实——有过两次。”
在第一次吐的天昏地暗后。
虞今夏像被抓到错事的小孩,他辩解道:“因为后面不怎么严重,也不怎么难受,所以我就……”
收银员:“先生,有会员吗?”
虞今夏一愣,温延淡淡地看着他。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收银台了。
“我有,我有。”
便利店是连锁的,会员买抑制剂有优惠,omega都会办一个,虞今夏笨拙地掏出手机,因为太慌乱,半天点不开。
等收银员扫过码,温延准备付账,虞今夏以为这部分总算过去时。
“对了,”温延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边缓慢地转头看向虞今夏,“我们在这家店买到了过期的抑制剂,可以售后吗?”
“过期的抑制剂,怎么可能呢!”收银员奇怪道,“我们都有定期下架的。”
温延:“说不定有漏网之鱼?用编号可以查到吗?”
收银员:“如果还是这位先生的会员,可以查到积分记录,如果不是本店售出的抑制剂,我们不会负责啊。”
“怎么样?”
在虞今夏的世界里,一切变慢。
早在温延问起那支过期的抑制剂,他所有的感官如同溺水,压抑,却无重力似的漂浮,彻骨冰冷。
温延的话一字一句涌入耳朵里:“你觉得……需要查……吗?”
“不、不用……”
他吓得牙齿打颤,面色惨白,神经质地扣弄柜台上起毛边的打折内容贴纸。
“抑制剂根本没有过期。”
“是我弄错了,我搞错了。”
吐露自己的罪恶一般坦诚。
收银员几分恼怒道:“拜托也别开这种玩笑啊?!”
“抱歉,可能记错了吧。”温延面色不改,就算拆穿虞撒谎也没太大反应,“麻烦你继续结账。”
然后捉住虞今夏另一只躲闪的手腕。
趁收银员低头,温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为了避免变成小偷被通缉,最好这个也付钱比较好。”
手指微动,一个长方形盒子从虞今夏袖子里掉出来——
出门太着急,他还穿着开冷气时防吹的空调衫。
虞今夏已经是完全动不了了。
温延不管他,对收银员道:“这个也一起结。”
……
啊,下雨了。
正在和大阅读斗智斗勇的温禾忽然抬头,望向窗外。
夏夜的雨比其他季节更带燥热,还带着汛期尚未结束的余韵,来势汹汹。
他翘起椅子,看了看玄关。
队长和小虞还没回来,到底去干嘛啦?
说起来,队长最喜欢趁着别人落单的时候去谈话了……
几乎每个人都被队长逮住过。
但温禾没有。
因为温禾不喜欢闹别扭,他要是心里有什么就直接闹了,温延现场教育,哪里用得着单独谈话。
所以说,单纯还是有单纯的好处嘛。
但温禾也很好奇,到底会发生什么。
每个人都不愿意透露队长到底和自己聊的内容,只是回来时,所有的矛盾都会解决,有些队友脸上不仅有哭过的痕迹,还会一边哭一边感谢队长。
……想必肯定是被队长以最冷酷严厉的手段,严刑拷打了吧!
温禾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显然他并不清楚有些人仅凭气势,不用动作或激烈的言语,就能达到拷问灵魂的目的。
温禾等啊等,无聊到大阅读都做完四套,两人终于回来了。
玄关鞋柜挂上两把透明雨伞,明明没有淋到雨,但虞今夏像是被暴风雨打蔫儿了的样子,萎靡不振。
温禾出来迎接,看见温延把他往自己面前推。
温延:“来,你自己说。”
对对,虞今夏这状态就和被谈话的队员挺像的!
虞今夏罕见地,声音弱弱地:“温禾,对不起。”
温禾眨眨眼:“……嗯?”
坏菜了,难道他和虞今夏闹了矛盾,队长才出手吗?
温禾左思右想,他们什么时候有过矛盾,他怎么不知道?
他问精神体:你知道吗?
小鸡歪头:咕?
你都不清楚的东西,本大王怎么可能清楚?
笨笨!
于是温禾一脸茫然的痴呆,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僵持着看虞今夏的动作。
虞今夏从背后拿出便利店的袋子——
这个袋子很小,一看就是装个人用品的。
温延手上有个大的,灵敏如温禾,早在里面塑料摩擦声里听出来是零食。
温延早有预料,沉声道:“事情说完再吃。”
温禾:“……哦。”
虞今夏打了个激灵。
这句话不是对他说,但他却本能地畏惧。
温禾不禁想,小虞究竟干了多坏的事,怕成这样?
就在他等得有点着急时,虞今夏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开口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他说,“其实最近我吐过好几次,症状不怎么严重就没有跟你们说过,食欲不佳也有这个原因——但实际上我很焦虑,又有点害怕,因为我的发热期没有任何来的征兆,距离上次发热也超过一个月了,这不正常。”
这恐怕是虞今夏倔强人生二十年来,最坦诚的一次。
虞今夏低着头,躲避温禾的视线,即便它一点也不尖锐。
他是难以启齿。
便利店的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长方形盒子,不过手掌大小,沿虚线就能打开。
虞今夏说:“温大哥说得对,抱有侥幸没有用,我总要面对现实。”
“温禾,你可以陪我等待结果吗?”
说出来才发现,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虽然也有在楼下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原因……
虞今夏深吸一口气,勇敢抬头。
“可能你也觉得我这样行为很不好,没有远见,没有认知,但我想至少能有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那么害怕。”
“……好吗?”
他忐忑地,等待最好的朋友的回答。
温禾摸摸脸:“嗯嗯……”
表情很苦恼,很纠结。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嘶了声。
就在虞今夏越来越绝望、以为自己被温禾讨厌时。
温禾:“等下,这个是什么?温度计吗?”
虞今夏:“……”
……太好了,原来不是被讨厌,是根本就没懂啊!
他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这、这个是——”
前面剖析自己已经够羞耻,相比之下现在也不算什么,虞今夏坚强道:“是男性omega用的验孕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