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今天一看,噫,几小时不见,身上怎么多了那么……可疑的印子?
像是绳索勒紧过后、过度束缚的杰作。
显然系统还没看出司柏蘅的骚操作。
温禾快速过掉这一趴,转移话题:【你不是说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呀?】
【啊这个。】
说道这里,系统也认真起来。
【宿主,这两个居然是有关系的!】
温禾脑子还晕着。
消耗太大了,体力岌岌可危。
他双手撑在镜台,手腕上都一圈圈红色,哑着嗓子问:“两个?什么两个?”
【关于男二的调查以及特殊通道的工程报告。】
系统语气幽深莫测,帮他复习:【你绝对想不到,男二变成哨兵,竟然是特殊通道引出的果。】
温禾愣住,不知为何有点心虚。
系统以为他在思考,于是把过程原理告诉他听。
【总而言之呢,特殊通道的原理就类似于先为任务助手建立一个稳定的着落点,这样助手才不会被世界排斥。】
【所以它选择了一个角色进行试点,也就是男二了。】
当司柏蘅的哨兵身份被世界接受,任务助手就能丝滑落地,也是变相的一带一路了。
所以当那个进度条变为100%,司柏蘅也就成为了哨兵。
温禾咂舌,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不是……真的好讲科学道理啊!
【至于为什么是小说男二进行改造,我也申请权限调查了一下。】
要选,肯定也是选相对比较容易的对象。
系统下一句道:【宿主,你知道吗,原来小说世界原本就存在bug!】
“啊是吗——”不知为何,温禾的反应有些僵硬。
【是的。实话实说,虽然以前也有记载的案例,没想到被我们碰上了——小说男二,居然是半觉醒的状态!】
【他一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被操控,却又因为认知锁,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竟然是书中角色。宿主,你也很惊讶对吧,你看你都说不出来话了,也不知道你平时有没有发现男二的不对劲……宿主?】
【你还好吗?】
系统原本酷似《走近科学》最终篇的语气,逐渐走向担心。
糟糕,该不会宿主接受不了这种设定吧?
正常人不该先来一句卧槽吗。
依照宿主以前的作风,也不该震惊到这种程度吧?
在系统连续呼唤下,温禾终于回神似的:“哦?没想到耶——居然是这样,哈哈。”
【宿主,你怎么有点奇怪。】
系统的记忆库告诉它,温禾的波动反应跟以前做坏事的样子极其相似。
它倍感不妙,调整视角,放大温禾脸部特写——
一秒检测出这是假笑!
同时他眼里闪烁着三分心虚四分了然一分敷衍两分做戏——
系统:【……】
系统冷酷道:【你早就知道了。】
哈哈!温禾的搞事能力评估再升一级。
但俗话说习惯成自然,温禾带来的意外太多,一而再再而三,屡次遭受冲击的系统已经被无情盘圆。
它甚至新生成了条逻辑程序:再大的事,能有宿主自毁倒逼双死严重吗?如果没有,那就不是事。
但是!
不代表它可以被无限地愚弄玩耍!
它……它都甘愿屈尊于宿主地位之下了!
说不定从最开始,他就被宿主和男二耍得团团转。
系统痛心控诉:【你这个残酷、冷漠、无情无义的人类!】
不知为何,还能听出半分被背叛的心碎。
“哎呀这个嘛,”温禾眼神游移,“你又没问……”
【我以为以我们之间的信任关系是可以告知的!】
温禾:“这话说的,我都和人家谈恋爱了,告诉你万一你把这bug修复了怎么办?男朋友丢了你赔呀?”
系统:【……】
好有道理,它竟无法反驳。
第57章 主角受要跑路啦
【这个bug是永久性的,修不好。】
系统憋屈道:【一般是冷处理,不会对角色动手脚……】
毕竟有认知锁,角色想破脑袋也不会发现真相,也抵抗不了剧情杀。
那还改啥了,代码只要跑得动就没必要搞,等会全崩了咋整。
闻言,温禾也是放心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发现得也不晚呀是不。”温禾给它找补。
系统:【……】
晚吗?是不晚。
很快要到下一个剧情点了,没完结都不算晚是吧!
系统告诉自己,都这样了,难道它还能和宿主拆伙咋的。
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它给自己清了一下垃圾桶,刷新处理器一百次后冷静开口:【那麻烦宿主你填写一下问卷?】
是上次温禾交白卷之后,上层监管要求宿主填写回馈的东西。
系统没有任何处理权。
但凡温禾写点任何对它不利的东西,它就完蛋了。
温禾这时候最好说话了:“给我吧,保证好好填。”
在宿主的视角里,出现了一个问卷画面。
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询问了一下宿主交白卷的理由,对系统看法,有什么建议等等。
第一排还有个直截了当的按钮:如遇困难,一键求救。
温禾:“……”这以前宿主和系统的关系得多水深火热啊!
他略过这里,输入内容。
为什么交白卷?因为肚子疼,赶去上厕所。
对系统有什么看法?挺好的,就是孩子有点傻……
诸如此类废话一痛,点击提交安全通关。
系统:【感谢宿主配合。】
殊不知自己在宿主的问卷里已经发变成了个大笨比。
后面经手的每一层上级,都会发现系统被吐槽是个大笨比。
某种方面来说,也是对系统的名誉产生了毁灭性影响……
悄悄干坏事的温禾学说场面话:“哪里哪里,以后还需要你多担待哦。”
【……没、没问题。】讲真,听着话它第一反应竟然有点害怕,【那么宿主,你打算什么时候投放助手?】
温禾:“有时间限制吗?”
系统:【那倒没有。】
“唔,”温禾沉吟,“投放的话是直接闪现到我身边,还是说我可以自己设定出场方式?”
系统答曰后者,补充:【任务助手将根据小说背景漏洞自动生成身份,具体宿主可仔细研究】。
温禾想了想,依照不定时看他账单的架势,司柏蘅肯定会对任务助手来历细查,要找一个合理的出场让他不会怀疑……
那——招一个保姆上门作为借口?
嗯,温禾暗自点头。
自从穿书后历尽千辛万苦,自己的工作能力果然有提升,这么快就想到个好办法!
他正要跟系统商量,却听见卧室的手机响了。
司柏蘅正睡着。他不得不先暂时和系统拜拜,回去接电话。
回到卧室,司柏蘅正拿起手机,看见他来了立马递过去:“宝贝,你刚去哪了?”
“刚有小鸡在拉肚子。”
温禾随口一句,看见来电人去虞今夏。
奇怪,怎么小虞会半夜给他打电话?
这还没接呢,眼看着旁边一块巨大黑影起来,原来是司柏蘅要去客厅,他拉住人:“你干嘛呀?”
“啊?”司柏蘅俨然没睡醒,大脑单路线操作,“去铲屎……”
怎么还当真了!温禾把他按回去:“你睡,你睡,我都弄好啦。”
可能也是使用共享感知太频繁了,司柏蘅一倒在床上,一秒入睡。
温禾来到阳台,给虞今夏回拨。
对面秒接:“小禾?我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正好没睡呢,”温禾问他,“什么事吗?”
虞今夏还没回答。
[这个电话让你觉得,今夜之后不会简单。]
[你打开窗户露出缝隙,不知道何时夜风变得燥热,似乎在宣告某些东西已经离你而去。]
眼前的背景小字又如同命运齿轮般转动了。
温禾:“……”
很好,虞今夏不说,他也知道肯定有大事发生了!.
电话里音质失真,倒听不出来虞今夏状态如何。
只觉得他和平时一样,或许因为在夜里,音量压低了些。
“是这样,陈教授有个外省的合作公司需要人手帮忙,我一冲动就主动请缨了,再散散心,你想不想去……?明天就截止报名了。”
如果是以前的温禾,可能真的会考虑去不去。
但现在的他不一样了,他成长了!
第一时间,就抓住“散散心”这个关键词。
哦,温禾第一反应,方天意又活够了是吧?
[你一听,就判断出这是虞今夏匆忙做出的决定。]
[不然以他的积极性,在第一时间就会报名,而不是等到快要截止的时候。]
温禾:“!”
大意了,没想到还有第二层。
温禾丝滑吸收,转而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吗?”
“这都被你发现了,”虞今夏低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温禾:“方天意骨折刚好是吧?叫他提前把病房定好,马上我去——”
虞今夏:“不是他!这次跟他没关系。”
谁的晚风不燥热。
电话那头,虞今夏抬眼,夜幕满天的星星亮得吓人,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下面的话我只跟你说哦,”他道,“今天我被一个人找上门了。”
“他警告我,他要和方家联姻,叫我识趣一点,治好方天意就滚蛋。”
这发展,的确跟方天意没关系——因为他前几天开始康复训练(因为被温禾打到骨折),是全封闭式的,开始前还特意告诉了虞今夏。
以前眼高于顶,现在知道低头事事报备,迟来的讨好比草低贱。
虞今夏已经不会因为这一小细节有多开心雀跃了。
“他给我看了和方家家主的照片,还有录音,他们两家的确在商议联姻没错。”
“哦对了,那个人我们还有一面之缘……”
温禾心里已经有数:“是谁?”
虞今夏叹气:“苏家的小少爷,苏凉。”
相当嚣张跋扈、自带主人家气场的omega。
白天被他找到时,虞今夏还在兼职的地方工作。
苏凉是他要服务的客人。
不用虞今夏细说,温禾就知道苏凉有多趾高气扬气焰嚣张了。
更别提是奔着给虞今夏下马威去的。
[你暗中吃惊,苏凉这段时间居然真的搭上了方家,可你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完全不需要用到你了?成为弃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上位者掀桌后对你的随手一挥,就是翻天覆地的报复。]
[你深深地看了床榻之上的司柏蘅一眼……]
压根就没看司柏蘅的温禾正在思考。
背景小字也是自己训练出来了,它说它的,完全不管宿主,反正这一眼又不重要,烘托一下角色纠结的感情色彩而已。
唉,谁被这样耀武扬威的,心情肯定好不了啊。
又是特别较真的小虞——估计这去外省的兼职,也是思来想去才决定好。
然后第一个给他打电话。
被朋友信赖的感觉无疑是很美好的。温禾正措辞怎么安慰他:“是哦,心里一定不好受……你千万别伤心啊,那个苏家少爷一个人说了又不算。”
虞今夏却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你想多啦!”
温禾:“……啊?”
虞今夏:“我虽然是有点不爽,但并非出于伤心才离开的。”
温禾:“那是——”
只听对面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我那是真他x的烦够了,那破烂摊子他自己头疼去吧!”
温禾:“……”
所以不是为了离开这个伤心地。
而是单纯觉得太麻烦想清净点啊!
温禾感叹,小虞经历这么多也是进化了。
感情这种事,谁先在乎谁就输了,方天意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更是输得一败涂地。
温禾乐得真想仰天大笑三声,活该!
虞今夏话锋一转:“你想和我一起去吗?司柏蘅的易感期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何止易感期结束啊,人都进化2.0了。
温禾还真有些纠结。
倒不是去不去的问题,他肯定会去的。
就是……司柏蘅肯定也会去,这纯abo组合也太奇怪了吧!
更不好说是陪虞今夏散心的,还是给人家添麻烦的。
“唔?等下,”听见提示音,温禾说,“我看下消息哦。”
“行,你忙完回我就好。今晚我估计不会睡的。”虞今夏体贴地主动挂断电话。
温禾是真有新信息。
一看联系人,妈耶,今晚全明星集齐了。
[苏凉]:考验你忠心的时候到了。
[苏凉]:我现在有个任务要给你。
很好,不用猜就知道这人想放什么屁。
[苏凉]:虞今夏,这个人你还记得吧?你马上报名这个兼职岗位,明天就出发。[网址链接]
[苏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的任务就是让他在那个地方消失!
[苏凉]:别忘了,你的把柄还在我手上。
把柄,当然是假造身份背景的秘密了。
这是在威胁他,只要他苏凉想,就能随时让温禾失去现在的正常生活,变为偷渡过境的黑户。
虽然让虞今夏消失这个任务,也不怎么管他的死活就是了……
温禾一边随便回复应下,一边翻白眼。
不管怎么样,这次是必须要走,而且还是出远门。
司柏蘅不能去,他目标太大了,万众瞩目,走哪都有人走漏风声。
只是——该怎么说服他呢?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情景实践题。】
嚯,第三道实践题了!
温禾眉毛一挑,去轻轻拍醒司柏蘅。
【本次情景实践题为必选任务题,而非多选,需要宿主仔细阅读题干。】
【卷面背景:多重因素下,你不得不远赴外省。虽然没想好要如何处置虞今夏,又是否要听从苏凉,但眼前显然有更要紧的事需要取舍——你对司柏蘅的感情,多了一分不明不白的意味,至少你现在并不想让司柏蘅对你的离开起疑心,也更不想在你离开后,他忘掉你。】
【题目】
【请做点什么,让司柏蘅对你记忆深刻,哪怕是时间也无法抹消。】
温禾轻声道:“醒醒啦。”
司柏蘅已经有了惯性,熟练地将温禾捞进怀里,闭着眼,但已经清醒了:“怎么了?”
温禾:“我跟你说件事哦。”
司柏蘅:“小鸡又拉肚子了?”
“不是,不是,”温禾又按住他,“是我得走开一下……”
司柏蘅:“去吧,我等你上完洗手间回来一起睡。”
“呃,那可能有点久。”
“有多久?怕我等啊。”
“大概要等到开学前——”
一个“前”字没说完,司柏蘅猛地窜起来!
“宝贝,我错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先跪下总没错,司柏蘅这一下冷汗都出来,“是我晚上太过分了?还是你生气我不喜欢精神体?没有啊你看我现在跟它关系可亲了!”
马上召唤出精神体小蛇狂亲!
温禾:“……不是那样啦!!”
他叹气,只挑重点说了来龙去脉。
并没有把虞今夏的经历全告诉他,只讲师命不可违。
司柏蘅果然:“我跟你一起去。”
“出去兼职还带男朋友,我会被人笑的。”温禾驳回。
司柏蘅:“可是离你开学至少还有一个月……”
一个月!难道他要当一个月没人要的哨兵吗!
没错,为了跟温禾配对,此人现在对自己的身份认知都不是alpha了,而是哨兵。
“你可以定期来看我,悄悄的。”
温禾手一推,就把他推倒在床上仰躺,腿一跨坐上去,又用手轻点他额头。
——承载着哨兵精神图景的地方。
“为了补偿你,在出发之前,我为你做一次进入图景的深度疏导吧。”
指尖从额头,暧昧地划过司柏蘅高耸的鼻梁,直至嘴唇、锁骨、胸口。
最后是心脏,加剧的不安分的心跳暴露司柏蘅的一切。
如果有人太爱你,要拿捏他就是这么简单。
温禾撩拨道:“想要体验一下吗?”
仿佛他说的不是精神疏导,而是某种令人痴迷的欢愉。
第58章 这是哪来的野男人啊!!!
据说,很多向导会与初次进行疏导的哨兵开展一段恋情。
向导的雏鸟情节,加之哨兵被向导素影响,也会短暂上头依恋,这段关系不管后来怎么说,开头一定会是很甜蜜的。
所以有些人将这称为进化后第一个甜蜜的幻梦。
至于温禾的幻梦……嗯,还是不要回首比较好。
因为他疏导完才发现对方半途就魂归西天来着。
温禾不知道对方长相,也不知道姓甚名谁,因为这是在一个被抛弃的救援点里随手捞的一个人,血迹伤口糊了整张脸。
好吧,他承认自己的初心是为了练手,确实有些冷血。
但阴差阳错送人一程,也算为自己积德。
后来他就脱离童-子-军,持续辗转于类似救援点之间,能救则救,不能救那当临终关怀。
这种关系很像伴生生物,温禾为这些哨兵减轻苦痛,许多哨兵还他一时的庇护。
不过因为大家都是老弱病残也坚持不了多久就是了……
接着没过两三年,就被队长捡进队伍里,很长一段时间温禾都认为那是对自己行善积德的馈赠。
如果——反过来呢?
一开始就爱上他的司柏蘅,会在初次的、深度疏导后,达到什么样的状态?
总归不会有退展吧!
温禾舔了舔嘴唇,唇珠晶莹水润,让司柏蘅晃了神。
不管如何朝夕相处,温禾对他的吸引力还是那么致命。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难耐极了:“要……怎么开始?”
“那当然是——”
温禾俯下身,在司柏蘅进入状态的一瞬猛地起身,与精神体互换位置!
于是在后者眼中,眼前一闪,小鸡就跟大运一样撞过来——
司柏蘅:“!!!”
霎那间瞬息万变,眼前空间压缩般挤压变形,灵魂仿佛被装进注射器中,在无限颠簸与动荡之后又被推出,当再站定时,目之所及已经是新的领域。
“呼……太久没进入图景,有点生疏了。”
温禾拍拍自己的脸醒神,抬头,环顾四周。
进来了,司柏蘅的精神图景.
温禾这里故意使了个坏。
他没教司柏蘅怎么把意识投入图景之中,也就是说——当他踏入这片空间时,不论干什么,司柏蘅都没办法干预。
哇,新生的哨兵就是干净,图景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且眼前所观一切,应当就是司柏蘅潜意识深处最依赖最具有安全感的地方。
正中央伫立着温禾没见过的公馆豪宅。
很刻板印象的豪气,像是偶像剧中借鉴的原版。
半括号形建筑朝温禾拥来,圆弧内的中央花园,还有一座圆形喷泉。
这应该是司柏蘅的家,从小长大的那个家。
只不过,温禾走进到喷泉底下,无语仰望。
……这上面的雕塑怎么会是他的小鸡啊!
那神态、外形,简直和他的精神体一模一样,还是佩戴王冠款皮肤,神气十足。
难道谈了恋爱的哨兵都这样?
图景里只有小帐篷和干草堆的向导表示不懂。
一对比下去,温禾的图景都不能叫朴实无华,那得归纳到流浪汉风格里。
哪晓得进去正门里面,才惊觉小鸡只是开胃菜。
温禾嘴巴半张,叹为观止。
他决定收回“干净”的评价——
里面连个正常的家具都没有,用色像是动画片里才会见到的装潢,交相辉映,金碧辉煌。
但你说空旷?并不,反而觉得眼前吵闹极了——
完全是小鸡痛堡啊!
罗马线的花纹是小鸡排队朝圣图。
踢脚线的外缘都是小鸡的形状。
重点在于墙面,温禾现在站在最中间,不想挨着它们一下。
大大小小,尺寸样式不一的相框镶满视野内全部的墙面。温禾都不知道它们是怎么做到如此排列有序的,甚至圆角对圆角,锐角用钝角补足的细节都注意到了,乱中有序静中有动,几何排列的集大成者,宛若一个艺术整体。
更关键的是——
里面的照片,全是温禾。
有些画面熟悉到只瞄一眼,就能挑起当时的记忆。
温禾:“……”
他深深闭眼,啊,眼睛好痛。
非常强烈的精神攻击。
仿佛进了镜子迷宫,不知道如何下脚。
但要找到目的地,必须深入这片区域查找。
事后温禾都很难想起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心态,将整座公馆检查了一遍,才找到最重要的核心的。
只要一闭上眼,就全是睡觉时的自己、在学校的自己、在盘山公路那一夜的自己,甚至连易感期的种种细节也……!关键还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他不禁想问,司柏蘅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中间那么几秒,甚至有一种想法——
要不永远别让他知道改造精神图景的办法吧?
不然以自身对司柏蘅的理解,这人很可能丝滑接受,甚至变本加厉啊!
温禾才不要每次进来疏导都这样的……难以下咽。
不过,虽然嫌弃归嫌弃,他并没有改动布局。
力量强劲的向导,可是一挥手就能将这里洗刷重建。
额外花点力气,温禾也不是做不到,即使心里觉得咦惹,他本质上还是很尊重恋人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司柏蘅这么变态就是。
小鸡向导直接躺平。
站在最后一扇门前,松了口气,温禾神情有了变化,更加认真。
他的目的地到了——
这门后将会是司柏蘅降生以来,所有记忆的总和。
……
门后。
如同黑夜女神的摇篮,漆黑幽远,空中起伏飘动的莹莹光点是司柏蘅的过去。
这是哨兵向导的“秘密之匣”。据说熟睡时,光点会飘散出来,在图景中肆意飘荡,而那就是他们所做的梦。
等到梦醒,一切就回归原位。
那些光点对他亲和极了,完全没有被惊扰的意思,甚至主动朝他飘来。
碰到光点,脸上冰冰凉凉的,温禾怀疑自己被亲亲了,但没有证据。
他用精神力略微探入查询了一下。
结果里面还真是彼此初吻的记忆片段,温禾忍不住低头笑了笑。
麻薯一样Q弹的精神触手分散开来,将这些光点一一包裹感知,迅速分门别类、进行筛选。
它们散发的光晕越强,就说明所含记忆对司柏蘅来说,情绪更正面更高昂。
这种并不是温禾的目标,毕竟他要做的是深层疏导。
整个选择的过程,像星星的操盘手般,手握星河,微操拨弄。
命运与时间的交织线在他眼前流淌而过,终于,他有了满意的对象。
站在一颗萎靡不动的光点前,温禾柔软的精神触手戳了戳它,随即将其包裹。
——疏导开始了.
司柏蘅无知无觉地进入梦中。
是的——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做梦,但潜意识的回馈告诉他,这里就是他的梦境。
司柏蘅很久没有做梦了。
很多时候,做梦于他而言更像是某种酷刑。审判他在神秘操纵下反抗挣扎的丑态,亦或是抗争失败的荒唐后果,无论哪一种,对他而言都是不忍回顾、想要封尘的过去,然而越是逃避,就越是如影随形。
那些最糟糕的、最恐惧的感知,偏偏为梦境所偏爱,日复一日折磨着他。
后来他专门接受了训练,这才终止了末日般的梦境循环。
骤然再次踏入这片曾经的地狱之中,司柏蘅的浑身都僵硬起来。
他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模糊,直至清晰,寂静的世界忽然涌入声音。
“少爷,您要去哪里?”
“去钟师傅那里,爷爷喜欢喝钟师傅炒的茶。”
这是——
听见自己青涩的嗓音,司柏蘅蓦地清醒,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是什么时间点!
他被触及底线,决定抗争的开始,同时也是最后悔、愧疚的一段过去。
原本打算提前送给爷爷寿礼的他,在半道上被操控,答应了几个朋友的临时邀约。
司柏蘅清楚记得,自己这时还以为第二人格只是有点不懂事。
算了吧,算了吧,少年的自己在反抗无效后自我麻痹,反正爷爷的寿辰还有几天,耽误了也不碍事。
然而现实永远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老人家在寿辰前去世了。
司柏蘅无比悔恨,如果不是被操控,他本该能见到爷爷最后一面。
纵使知道这是梦境,知道一切都会通往既定的结局,司柏蘅还是嘶喊着:
不要去!
不要顺从它!
坚持原本的计划,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声嘶力竭,嗓子哑了,面红耳赤,形象全无。
可眼前毫无动静,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没办法影响到这段记忆。
司柏蘅被强制禁锢在观众席,做绝望的观众,回溯绝望的过去,眼睁睁再次看着自己如何走向不复还的苦海。
看见车停了下来,他目眦欲裂。
没错,就是在这个红灯的间隙,他被操控着让司机掉头,去往另一个目的地——
司机:“好的,少爷,等这个红灯过了我就……啊啊啊!”
司柏蘅:“???”
等等。不对吧,他很确定司机最后并没有惨叫。
也很确定,并没有驾驶座车门被打开,司机被扔出去的环节。
这……这怎么回事?
司柏蘅一片茫然,连痛苦都暂时望去了。
很快,驾驶座跨进一条长腿。
一个熟悉的人影代替司机坐了进来。
一边扣紧安全带,然后对目瞪口呆的、少时的自己嚣张道:“去什么去啊,狗都不玩儿!”
旁观的司柏蘅也目瞪口呆了。
这是——温禾!
只见温禾揪了揪小司柏蘅的脸,在红灯倒计时下一薅头发:“我不认识去钟师傅家的路,全靠你指了啊,反应快点,不然走过了还得绕一圈掉头。”
三、二、一。
绿灯显现。
后视镜里的温禾露出胜利的笑容,握住方向盘,一脚踩死油门!
在速度与激情这方面,没人能强得过他!
一路绿灯,顺畅无比,温禾就是马路上的王者。
轿车的性能稍许配不上他炫酷的车技,可不管是涌入的风、还是眼前迅速飞驰的景色,都是那么畅快洒脱,连发动机的嘶鸣都像是为他们一路高歌的喝彩。
那种泛黄的、不可更改的颜色散去,司柏蘅怔楞地、痴迷地跟随着温禾。
看着温禾送年少的自己去买了礼物。
看着温禾再把他送去爷爷的别墅。
温禾在车里等着,没有进去。
爷爷对他的到来很是惊喜,嘘寒问暖,握着他的礼物高兴得不松手。
他听自己说:“不喝来尝尝味道吗?”
“是你送的,我哪舍得喝,”爷爷答,“不够我一年喝的哟。”
原来是买少了。
少年不懂茶,并不知道多少合适,于是红着脸道:“您怎么这么说!不够喝的话,我再买……买——”
一句“我再买给您”,这么简单的句子,却卡壳了。
忽然,静静旁观的司柏蘅觉得自己飘了起来,灵魂回到该回到的地方。
这一刹那,说不清是他控制了少年的身体,还是冥冥之中的有感而发。
他拥有了获得身体的感觉,那话像是自己的舌头亲口吐出来的——
司柏蘅:“如果我今天没有来见你,你会怪我吗?”
司柏蘅外貌上混血与精致的五官,来自爷爷的外国血统。
这位为了追爱放弃王室身份、入赘所爱的白毛老头,即便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皱纹、斑痕、松弛的皮肤掩盖他年轻时的意气风发与不顾一切,但那异色眼眸中仍沉淀着最深沉的平和……与爱。
他笑呵呵的,似乎并未意识到什么。
只说:“小蘅,我不会怪你,只怕爱你还来不及。”
走前,他和老人抱了抱。
老人岣嵝的身躯,尽力怀抱着他,也不知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后,司柏蘅听见他道:“你有多辛苦,我都知道。”
……
当司柏蘅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走出去,准备坐上车。
相比于刚开始,他的呼吸心跳都平静极了,还带着一丝惘然。
原来那天本该有的发展是这样的。
原来爷爷知道他一直在痛苦里挣扎。
原来……他不会怪他。
而这一切奇迹发生,都是——
温禾带给他的礼物。
司柏蘅激动抬头,饱含热泪,看向车里的温禾!
然后就见年少的自己坐入副驾驶后,稍显扭捏道:
“……你叫什么名字?车技好帅,有没有时间教教我——”
司柏蘅:“?”
巨大的危机感袭来,哪怕对方是自己也不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波动太大,还是吃醋的意志力使他学会掌握了精神图景。
顿时眼前化为虚无,一闭一睁,已是回到现实之中!
下一秒,将没反应过来的向导抱紧圈住,一个翻滚,占据上风位置。
温禾意识刚刚回笼,还未出声,唇舌里的空间就被夺去。
司柏蘅发疯似的啃他。
温禾喘不过气,他才放开,听温禾断断续续:“你……你连你自己的醋都要吃?”
“管那是谁,过去以后的我都不行。”司柏蘅又去啃他。
温禾控诉:“你不讲道理!”
“乖,”司柏蘅忽地抱紧了他,那是个极其依恋的姿势,“别为他说话。”
温禾也安静下来,一下一下摸过他的后脑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锁骨处的皮肤变得濡湿,但他什么都没说。
司柏蘅沙哑道:“所有都是你做的吗?”
温禾摇头:“我只是开辟了一个可能的未来。”
就是那个把司机扔下去、换成自己的瞬间咳咳。
后续的发展,一切都是依照司柏蘅心中印象自行发展的。
“那也好。”
就当温禾以为他要提及爷爷时,却听司柏蘅说:“看来不管我几岁几时遇见你,都会喜欢你。”
温禾低头,看见司柏蘅的眼眸中有着世界上最柔软的情愫,释然、感激,更多更多无法概括的爱,就知道这次疏导做对了。
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将彼此缠绕,更密不可分。
温禾得意道:“开玩笑,我超有魅力的好吗!”
然后拍拍他手臂:“起来,我要去收拾行李了。”
司柏蘅:“………………”
好一个无情之人!.
正如温禾说的那样,虞今夏一夜未睡。
被苏凉找上门的确有几分伤心,但更多的是不耐和暴躁,他想不通方天意怎么能给他惹出那么大烂摊子来。
索性一气之下走人,让他自己闭关出来头疼去吧!
不过,这决定是有点突然了。
虞今夏给陈教授打电话的时候,也就比温禾早了半小时。
老头子早睡了,一听学生要名额,也是二话不说给了。
“就一点,”陈教授叮嘱,生怕他不回来,“要是那边老板要签你你可不能答应,不然我扣你的毕业证啊。”
虞今夏:“……”
谢谢陈教授,让他知道自己很宝贵很重要。
半夜,他坐在床边,脚下是行李箱。
因为方便项目工作,假期他留校在宿舍。
温禾住宿舍的时间不多,自己再这么一收拾,宿舍里一下子冷清荒凉起来。
也不知道温禾那边怎么样……
虞今夏有些懊恼,也许他不该打这个电话。
可温禾是他唯一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订好的车票要白天十点才发车,虞今夏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去火车站等着,至少那里不缺有人。
嗡嗡——
虞今夏一秒接了电话:“喂?”
温禾:“小虞,快下来!”
虞今夏啊了声,猝不及防:“什么下来?你在哪?学校吗?”
“学校大门——”
温禾叉腰站在车外,有点烦烦:“我这车牌没录入,门卫不让进!”
虞今夏有些激动:“你要来送我……去火车站吗?会不会太早啊?”
说完就有点想打自己的嘴,明明心里别扭,一开口又装上了!
温禾:“昂?去火车站干嘛呀。”
虞今夏:“……那是?”
“我来接你呀,我们一起去外省那边报道,”温禾坦荡荡,“现在路上车少好出发,明天周末肯定会堵车!”
话完不放心提醒道:“你都收拾好了吧?”
虞今夏懵住,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只记得自己拿上行李箱就往外跑,连滚带爬打了几个趔趄,还差点忘记锁门。
气喘吁吁跑到校门口,一刻也没停下,远远就看见温禾在向自己招手。
温禾背对着太阳的方向,虞今夏赶到时,恰巧是日出的第一秒。
天边群山层峦的顶峰析出一丝红日的边缘,只将将把天际照亮,发散到温禾这里,只剩一层温柔至极的模糊轮廓,连细微的发梢也都勾勒。
温禾的新车也漂亮极了,林元润有意定的情侣同款,银色车衣自带闪耀边缘。
虞今夏眼睛一晃,差点以为温禾和他的车会发光。
虞今夏:“司少那边没问题吗?”
温禾:“啊?他还能有问题?要不我打电话问问……”
虞今夏:“别打!我就是问问,万一他不高兴。”
温禾:“谁说的,他高兴到哭。”没毛病,管他因为什么,反正是哭了。
虞今夏没好意思说,其实他也蛮想哭的。
但随着启程,激动盖过感动。
开玩笑,谁不想要这种说走就走的旅行啊!
路越来越开阔,虞今夏的心情也跟着温禾一起亮堂堂了。
就是——“小鸡呢?小鸡留在家啦?”
“带着呢,”温禾打了个响指,“来,大王就给你照顾了哦!”
小鸡猛地从后座窜出来:“咕咕咕——”
虞今夏现在抱小鸡也是很专业了。
手臂一圈,就是小鸡大王最喜欢的王座。
如果此时采访它,估计会听到以下发言:要本鸡说啊,冷冷硬硬的alpha有啥好的,还是omega香香软软最舒服了!
温禾认真开车的样子还是很靠谱的——
当然,他不会告诉虞今夏,飙车瘾已经在司柏蘅图景里发够了。
手机导航目的地,显示要开至少八小时。
虞今夏自己是没有驾照,可这么一看,担忧温禾疲劳驾驶。
他说:“中间在服务区,我们休息一下吧?”
温禾不在意道:“没事,等会你请我喝咖啡,我要喝十六块九的,不要九块九。”
虞今夏:“要喝星巴克都没关系——我意思是你会不会太累了?”
他们已经定了酒店,凑合一两晚去租好房子。
温禾没说,司柏蘅差点想先买一套,他给拦下了。
那能行吗,他们人到了那过户手续还没走完吧!
至于疲惫驾驶这问题,温禾自有妙计。
不过他先卖了个关子,只说没问题,至于怎么没问题,到时候就知道了。
当车在服务区悠悠停下,虞今夏以为他们要在这里短暂休息时。
刚下车,温禾就激动地朝一个方向挥手。
虞今夏不明所以,还以为是司柏蘅。
结果一看——
怎么是个陌生男人?!
他不算外向的,踌躇间就没跟上。
只愣愣看着温禾跑向男人,猛地一下就跳那人身上,跟猴子爬树似的各种闹腾。
然后男人教训似的一拍温禾的额头,他就老老实实下来站好。
两人说了几句,就朝虞今夏走来。
温禾把男人拉过来,介绍:“小虞,这是我队——”
男人轻轻一应:“队?”
温禾清了清嗓子:“……对!这是我对外认的哥哥,温延,小虞你叫他大哥没问题的。”
虞今夏完全傻了。
什、什么在外面认的哥哥?
饶是他,也忍不住在心中爆一句:这是哪来的野男人啊!!!
第59章 不像哥,像你爸
虞今夏吞了吞唾沫。
这个叫温延的男人有alpha那么高大——老天,光看这外形,足以让人误会他是顶级alpha!
但他的气息很干净,走近之后就发现他跟温禾一样,是beta。
虞今夏克制地打量他。
黑色短发,掺杂着些白发,由于本人五官太有实力,被衬托得像时尚挑染。
看起来的确要比他们年长,但确定不了具体年龄,或许二十八、九……三十出头的年龄?毕竟阅历的沉淀感是装不出来的。
而且从外貌来看,温延从长相到气质都透着一股内敛沉稳,表情也很淡然,让人想象不出他笑或是哭的样子——不,刚才单独跟温禾说话时,虞今夏看见他微笑过。
只是,唯独他的眼神太过锐利,鹰一样的发狠,任谁被他看过一眼,所有隐秘都好似无所遁形。
被发现了!
虞今夏吓得低头,磕磕绊绊打招呼:“大哥你你你好……!”
温延颔首:“你好,小禾辛苦你多照顾了,先吃饭,下午你们就休息吧。”
虞今夏连连应答:“好、好,这就去。”
我去,这副当家主人的样子,好理直气壮。
但更恐怖的是,自己也下意识听话了。
刚才被截断的打量的视线像是某种较量,虞今夏心慌尴尬,输得一败涂地,就自动归为温延统领的子民。
温禾以为虞今夏是见到陌生人紧张,自觉担起调节气氛的责任,把人往服务区餐厅里面推。
餐厅修了几阶台阶,虞今夏没注意一时脚乱,然后听见温延的声音淡淡缀在后面:“温禾,好好走路!”
温禾一秒乖巧,从背后推人,马上变为手拉手好朋友。
被拉住手的虞今夏:“……???”
哇去,单单一句话,温禾就老实了。
比起他这个刚“归顺”的,温禾与温延之间的关系俨然更加深刻。
可是……虞今夏回忆,自从认识温禾以来,从未见过温延出现的细节啊?
这个温延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个服务区算大的,餐厅采用的是自助餐模式。
因为启程太早,肚子饿得也快,现在距离午饭的点还有一两个钟,偌大的自助餐厅里只有他们三和零零散散的路人几个。
众所周知,这种地方的餐食就纯饱腹来的,味道勉强不了,还挺贵。
要追求口味,不如自己在隔壁冲泡面。
虞今夏一夜没睡,有点食不下咽。
他走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喜欢的,随便点了一餐。正要找温禾他们人在哪,刚一回头——
温禾:“好巧,你也吃这个呀。”
虞今夏:“嗯,没什么胃口,就随便点了个馄饨……”
说着说着,眼神下移,看着他跟温延餐盘,眼睛都睁大了。
这……这!
这是山吗?!
而且还不止一座,光米饭就堆了两座。
不看不知道,原来米饭的可构建性这么高。
旁边的菜更是层峦叠嶂、此起彼伏,虞今夏刚好逛过一圈,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是把每个菜都打了吧,群英荟萃啊。
温延就算了,温禾他们是一起吃过很多次的。
但展现的也不过是正常饭量。
虞今夏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你们这个——吃的完吗?”
“唔?”温禾低头,哦了一声,“其实刚刚好啦,一般情况下我进食都比较均衡克制来着。”
虞今夏:“……”
你是说以前每顿两碗的饭量,对你来说都算减肥吗!
不是,怎么刚走出市里,温禾就彻底放飞了似的,一直在给他惊喜。
他们两个到这窗口面前明显不是结束。
温禾指了指温延:“虽然这顿比较凑合,但为了庆祝一下队……大哥来,还是丰盛一点吧。”
然后转头对温延道:“这个馄饨也好吃耶,来多少?”
温延也是看着沉稳,语出惊人:“三个大碗吧。”
温禾对窗口:“师傅,麻烦四个大碗!”
点了一个小碗的虞今夏:“。”
这温大哥,难不成是饕餮转世?
哪怕是训练完力竭、饿死鬼投胎的方天意的饭量,在温延面前也就是小米渣,比不上一点。
结账的时候,连工作人员都傻眼了。
三个人,在服务区吃了一千多。
自助按斤称,单价贵的也没少拿,反复确认他们能吃的下,这才给结了账。
末了还嘱咐一句:“我们是光盘行动示范餐厅哦!”
由于实在拿不下,虞今夏不得以帮忙拿了一部分。
从收银台到桌前,工作人员、过路陌生人没少投来异样的目光。
虞今夏甚至觉得有点委屈了都,他不是啊!没有啊!
惨遭风评被害!
吃饭就更怪了。
虞今夏见馄饨有点烫,打算吹一吹,刚一抬起汤勺——
我去,他俩一碗见底了!
而且之前只有温禾还不觉得,现在看温延温禾坐在一排,动作整齐划一,稍微严苛点来说,低头动筷的角度都一模一样,堪比阅兵的整齐度。
食物更是以成倍速度消耗。
温禾给温延插了个狮子头:“哥,这个好吃,你没吃过。”
虞今夏差点笑了,狮子头再怎么说也是肉丸子,怎么可能没吃过?
然后就见温延三口干掉一个——关键是,吃相一点儿也不丑——颔首点评:“这个不错,含肉量高,你说那个叫酥肉的淀粉有些多。”
温禾一脸你会吃的表情:“是吧!”
……真的是第一次吃的口吻耶。
也不知道温大哥之前在哪里高就,怎么像刚从与世隔绝的地方出来。
难道说什么远洋轮渡的海员?几年回来一次的那种。
可温延看着就不像那种风吹日晒出来的人啊。
而且他的行为举止,看起来与温禾十分熟悉。
甚至……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如果嘴角上沾了米粒或酱料,温禾习惯用舌头舔舔了事。
温延却像是提前捕捉到这一动作,先温禾一步递上纸巾:“来,用纸擦嘴。”
温禾被抓包,心虚照做。
有时温延也会停下,认真注视着温禾。
再冷不丁感叹一句:“胖了,挺好。”
“那不是胖,”温禾忙着嗦鱼翅粉丝,“我本来脸上肉就有点圆。”
这可是苏凉盖章的超绝绿茶童颜脸!
——太奇怪了。
虞今夏想,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两人一系列互动看下来,他只能说,上次看见有人这么对自己,还是他爸还在世的时候。
特别用纸擦嘴这个很细节了——虞今夏也是照顾过弟弟妹妹才知道的。如果让小孩自己舔干净,嘴边这样一直濡着容易有唇炎,嘴巴外层一圈不仅起皮,还会有色素沉淀。
这些细节,有些当爹妈的都不一定能注意到。
但温延可以,一看就是养成习惯了。
虞今夏心想,温延看着像是真的养过温禾。
如果不是年龄摆在这里,哪里算大哥啊,亲爹都不为过。
虞今夏暗道忏悔,抱歉,一开始还误会人家是野男人。
说实话,当温延出现的那一刻,他都做好帮温禾保密一辈子的准备——
管那群天龙人alpha去死啦!
但现在虞今夏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
就算按先来后到算,怎么看温延都是先来的那一个!
抱歉了,司柏蘅,你往后稍稍吧……
温禾:“你胃口不好吗?”
“啊?”虞今夏半道才发现他是在问自己,“还好啊?”
温禾:“那你这一勺汤吹得都要冷啦。”
虞今夏这才发现,自己想放凉的馄饨早就滚落进碗里。
因为观察得温禾二人出了神,还一直保持着吹冷的惯性动作。
所以,他就是以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行为,直到温禾点出来?
虞今夏:“……”
好……好丢人啊。
一瞬间他放弃兼职的想法都有了。
脸上耳朵爆红,一鼓作气囫囵吞下,虞今夏把碗震在桌上:“我吃好了,走吧!”
温延淡淡递纸:“擦嘴。”
虞今夏毕恭毕敬接过:“好的……”.
温禾松了口气。
一开始还有点担心,没想到虞今夏和温延相处的不错。
没错!温延正是他召唤的任务助手——也是他的前世队长。
队长这人讲规矩的很,天王老子来了,就算是精神体咬死人嘴巴脏脏,也得擦干净再进营地。
他们小队卫生都做的可好了!
早在出发之前,温禾就和系统商量,决定任务助手的落点地。
研究了下导航,决定与他在服务区汇合。
天高皇帝远,需要糊弄的角色只有虞今夏,反而还简单些。
【宿主,你现在一共有70分,】系统建议,【可以再召唤一个助手。】
关键时刻,温禾还是很冷静克制的,他摇摇头:“不用,暂时一个就够了。”
【好的,接下来为宿主讲解任务助手使用注意事项。】
系统跟温禾具体解释了一下用法和禁忌。
每个助手在落地前,都已经做过岗前培训。
换句话说,已经知晓关于宿主的穿书扮演角色等内容,并且本身也同意辅助宿主任务。
相比于宿主,助手的权限是阉割版本,而且由宿主决定。
【除了自带的知识补充补丁包之外,宿主你可以选择共享背景小字功能,或考卷答题内容,其他插件功能的使用权等,】系统举例,【这些权限可以随时收回。】
【如果助手作出不配合、背叛宿主的行为,将会判为违规,受到惩罚。】
温禾问:“他们活动的时间有限制吗?”
【……目前可以给出的回答是,在宿主完成剧情结局前,助手不会消失。】
温禾若有所思:“我怎么总感觉一问到你类似的事,你都有点语焉不详呢?”
而且很迟疑的样子。
一看就不是立马回答的。
……冷静,你的宿主已经不同日而语,不能再用以前的态度糊弄了!
系统给自己杀了个毒,放空半秒才道:【宿主,我们也有工作条例,有些东西只能分阶段告知。】
哦,那就是不能说了。
没意思。温禾撇撇嘴,收拾完东西去接虞今夏。
期间搜出想混在行李里的小金蛇一条。
温禾无语:“你这,距离远了自己也会消失的呀。”
“别说你还打算一路跟着——”
话没说完,看司柏蘅表情,此人已是不打自招。
温禾给人上了一层精神力屏障,又疏导一次,扯着他衣领道:“要是让我发现你跟着,我就……”
司柏蘅举起手投降:“亲死我?”
“不,”温禾笑眯眯说,“我就在那公司转正,永远也不回来。”
司柏蘅:“!!!”
这下彻底老实了。
于是温禾刚出发不久,李秘就收到了老板要复工的消息。
虽然只是文字传达,但里面的怨夫味儿重到需要大师驱邪。
通宵打工的李秘欢呼:太好了!一看就是老板易感期伴侣把他踹出去了!
哈哈哈哈他就说谁能忍得了连续几周变身打桩机的alpha!
害得温禾路上开车,一直打喷嚏。
到底是谁啊一直在想他?
……
因为要见到队长,一路上温禾的情绪都很高昂。
虞今夏感觉到的高涨氛围不是错觉。
俗话说近乡情怯,温禾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队长,他想了很多种可能的开头,比如互相抱着嚎啕大哭啊,喜极而泣啊,互诉衷肠啊……
然而事实告诉他答案。
以上通通不存在。
见到温延,只会激发他最原始的底层逻辑!
一秒变猴爬上树!
“队长,我好想你呀队长!”边说边爬。
作为高精尖哨兵,温延也是稳稳接住他了,半点晃都不带动的。
“下来,”等温禾闹腾够了,温延才一拍他脑壳,“又不是小时候,像什么话。”
虽然没有血缘,但恰似有血缘。
毕竟他温禾的“温”就来自于温延。
在前世那个地方,有名有姓的小孩可幸福了。
一日为队长终身为义父,此类压制早已写在DNA里,即使许久不见,温禾一秒就老实乖巧下来。
不过,嘴巴上也没停:“队长我跟你说,这个世界虽然科技树一般,但好吃的可多了。”
“我和小虞天天吃好吃的,哦,小虞就是我好朋友,那儿等我呢。”
“我还上大学了,没想到吧!给一教授打工呢,你当初叫我练力气可真有远见啊,我就拿这个征服他了。”
“对了对了,我还交了——”男朋友。
没说完呢,就被温延拦下来。
与故人重逢,特别是曾经阴阳相隔的故人,堪称最不可能的奇迹,温延怎么会不激动?
不过他身担队长的责任太久,虽然作为助手的角色出现,但仍然有意识管理温禾。
看来温禾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那他就放心了。于是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赶路,晚上安置下来再说。”
殊不知错过一条最爆炸性消息的温延,一来就在cue进度。
温禾:“……”
哇,这熟悉的推背感。
俗话说每头牛马都有自己的拴法,召唤到温延,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有利于系统的大好事。
不管怎么说,看见温禾被管它就很爽了哈哈哈!
见温禾欲言又止,温延:“嘘。不听我话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习惯了。
刚捡温禾时,这小子跟野人一样不听指令,温延就这么嘘他,跟往那种猫崽子脸上轻轻哈气似的,温禾立马就听话了。
这次也一样。
不过,孩子难得这么开心,温延也是挺纵容的。
在餐厅说要带他体验美食,他也全都吃完了。
食物的确不错,不过再怎么着,都能比前世那鬼样子好吧。
就是温禾这朋友有点儿傻。
老爱打量人,次次都被抓个正着。
虞今夏哪里知道自己因为没心机而通过温延的考察,万万没想到,这年头耿直人设也有吃香的一天。
吃完,又买了咖啡,几人准备上车。
他们吃的太多了,保洁看到他们桌上的空盘时还在欢呼,说要拍下来发短视频。
三人:“……”
拍吧,拍吧,不拍到脸就好。
“小虞,你先上车,”温禾对虞今夏道,“我跟大哥讲点事。”
虞今夏表示理解。真要是和他观察结果一样,那温禾跟大哥肯定很久没见了,也是需要一些空间来说点话。他点头,只说在后座等他,便上了车——
“队长,那个……”
温禾刚开口,就瞅见温延视线望到后边,抬抬下巴示意他回头。
一转身,虞今夏嗷得一声跳出来,抬头见二人强势围观,尴尬站好。
虞今夏讪笑:“能不能先开开空调?”
这大热天,车里得高达五十度吧!
温禾:“哦哦哦忘了这茬,马上啊!”
见车厢内开始制冷,虞今夏又缩了回去。
两人终于能好好说话了。
唉,也是他耐力不够,不然怎么会屡次打断他们。
从车里看车外,两人优越有素的身形轮廓一览无余,一人抱着手臂,一人撑着车的前盖……不是,温禾大哥有铁砂掌吧,也不嫌烫手。
挡风镜的范围恰巧将眼前所见裁剪,配合正午灼人的日光,颇有电影氛围那味儿了。
有哥哥其实挺好的,虞今夏感叹,干嘛都有商量,他们看样子就像在说很重要的事——
然而车外面。
温禾:“队长,以防万一我还是跟你说下,这里的车,左边是刹车,右边是油门。”
温延:“嗯,我知道,补丁包里都有说。”
“对,还有导航,”温禾拿手机给他,“跟着导航走,你要不喜欢这语音我给你换一个……”
这种内容,虞今夏还是不知道为好。
不然他恐怕是要跳车.
再到目的地,已经是下午黄昏。
也许是吃了饭犯困,虞今夏、温禾和小鸡在后座睡得天昏地暗。
温延一句到了,两人连滚带爬起来坐好,脸上一道道印子,全是在互相身上压到的。
虞今夏抹了把脸,他头发已经全炸开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一听到温延指令就自行行动了!
不是,连他也要被管吗?
到前台入住,正好开了一间大床房一间双人房,他跟温禾一间,温延自己一间。
两人的行李温延一手一个,毫不费力。
“麻、麻烦大哥,你们先坐,”虞今夏说,“我去外面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顺便和单位联系一下。”
温禾:“等等我们一起……哎!”
小虞也跑太快了吧!
跑就跑了,那随他去,温禾与温延对视一眼。
现在总是能谈话的地方了吧。
温禾率先道:“队长,你的精神体——”
“暂时还不能用,”温延摆摆手,“需要恢复一下。”
此时温延还没听懂。
他双手一捧,圆滚滚小鸡砰的一下出来。
小鸡当然是认得温延的。
“咕咕!”小鸡抬头挺胸,“咕咕——哒!”
见过队长!请队长检阅!
温延抱起小鸡掂了掂,颔首认可:“不错,重了二两。”
小鸡:“咕咕哒!”不负您的期望!
要司柏蘅见到估计心里会酸死。
自从他和温禾在一起、小鸡继位大王后,小鸡态度就变了。
不过小鸡对此也有话要说,变是肯定会变的!那老板和奴隶它还是分得清的!
特别现在温延来了,谁管你呀,咱主人有队长的,什么雇佣兵鸡不知道,黑历史全吃了咕咕哒。
温禾:“让小鸡做疏导吧,队长。”
温延也没客气,直接把小鸡往脑袋上一顶。
开玩笑,温延可是他们小队里稳定性最强的一个。
虽然大学生对此有异议,直言队长您就是太惯着他了——队长当没听见。
一个好的领导者,同时也要学会在合适的时间点装聋作哑。
憋了一天,温禾有太多问题想问了。
小队怎么样了?大学生那对恋情还顺利吗?有没有给他报仇?
队长你是怎么成为助手的?来这里帮他,小队那边没关系吗?有没有和小队说他的事情呀!
……
等等等等。
太多了,多到他那湿漉漉的圆眼都满是雀跃、激动,让人一瞧,就知道他有很多话要说。
可是他还没想到第一个挑哪个问题出来,温延就残酷地打断他。
温延忽然叹了好长、好长的气。
温禾疑惑地眨眨眼睛。
“看来系统没有和你说。”
温延道,握住温禾激动握成拳头的手。
“我能够做任务助手,是因为我已经死了——就像你一样,死后的灵魂被捕捉到这里。”
“所以我的精神体也遭受重创,一时间没办法用……”
温延顿了顿,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揩去温禾脸上忽地挂满的微咸水珠。
无奈道:“我话还没说完,哭什么?”
第60章 给自己打工才是真道理
先前快乐得有多像个猴子,现在就哭得有多像个孩子。
悲伤到嚎啕大哭。
温禾拿温延的衣服擦脸:“队长!队长你人这么好怎么年纪轻轻就死了!”
“……我比你年轻不到哪里去吧。”都大一轮了。
温延欲言又止,在拯救衣服和照顾对方情绪之间,选择了后者,说:“我就这一套衣服啊。”
还是系统发的。
温禾呜呜呜地:“我有钱,我给你买!”
温延无可奈何,有钱不错啊,温禾混得好,他很放心。
只是这一把鼻涕一把泪全蹭他衣服上,短袖都扯变形了,秒变超超超超大码,弹力十足,够劲。
他们两个能好好坐着,全靠温延暗中用力稳住,对抗。
要穿的人是个瘦子,温禾一收手估计会被反弹到千里之外吧。
而且小鸡也在掉眼泪。
赛博眼泪比人的还猛,豆大泪珠呼啦呼啦掉,没一会儿他头发都湿掉了。
揽住他像是哄睡般一下一下拍着,给人顺气,温延要小鸡下来一起抱着,小鸡还不愿意。
小鸡悲愤欲绝咕咕哒,势必今天就要把他精神体孵出来!
……虽然他的精神体的确也是卵生没错,但真没这么快。
当初作为向导的温禾都要一段时间,别说他了。
如果说人一生必有一场独属自己的瓢泼大雨,那么温延想他这一劫必然是现在。
于是就保持这样别扭的姿势——
一边头顶抱窝蓬松小鸡、一边安慰温禾,怕他被自己呛着,也怕身上越来越光,缓声交代那些未说清楚的细节。
先是小队其他队员的近况,都很好,感情稳定,没什么好担心的。
再是自己:“我们帮你报了仇,对方全体都被歼灭了,光是野猪王獠牙上串起来的就有十个。”
队长平日不苟言笑,但毕竟是亲自带过小孩(温禾)的。
知道温禾听什么会高兴。
“杀死你的那个哨兵,也是我亲手了结了。”
“听见我们是来报仇,他吓得尿裤子,一边跑一边裆里漏水,被记录仪拍个正着,可惜没办法给你看。”
果然,怀中的向导忽然噗嗤一声。
这声还带着点哽咽,一听就晓得温禾一定是憋住了,可是哭还没刹住,估计还有鼻涕泡泡。
温延为衣服担忧一秒:“……后来小队被分配到前锋线。”
话到这里,总要提起令人伤心的事。
“我在那里受了伤,” 温延目光放远,犀利的眼眸此刻也放柔下来,“一次任务里没能及时撤离,再然后——就是作为你的任务助手出现了。”
粗糙来讲,就是他跑路太慢,愿赌服输。
作为队长,温延的实力水平毋庸置疑,只是人斗不过天和运气,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没人会对自己的死不生介怀,但是——
温延将他提溜起来,对着这张泪水四溢的花脸,认真道:“至少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不是吗?小禾,我很高兴能帮到你。”
每一秒延续都是上天的馈赠。
温禾本来好多了,结果听队长这么说,嘴巴控制不住瘪着。
温延心道糟糕。
下一秒:“呜——”
这哪是随队五年的向导,这纯是一火车站,呜呜呜地都不知道发车多少趟了。
唉,孩子真的很难哄啊!
温延一汗,连忙说:“大学生他们都许愿了,希望你能转世做他们的孩子呢。”
哭声戛然而止,温禾抽噎:“真的?”
温延:“真的。”
温禾:“他们都开始备孕啦?”
“……关系都到那一步了,很正常。”
温延答完,发觉有些不对劲。
怪了,总觉得温禾这句回的有点……不像他阅历和性格能说出来的呢?
小队其实对他蛮保护的,队员之间也很注意避开,所以穿书前,温禾还被提醒千万别让陌生哨兵抱走精神体,万一背着他偷亲怎么办?
难道穿书后经历的多了,各方面都成熟不少吗,备孕都懂了。
温延私下感叹,有种孩子长大要飞走的恍惚。
可他没意识到的是——
与“小孩说要上厕所就是拉兜了”这个亘古不变的经验同理,温禾也早就……把那些快乐尝遍啦!
而且玩得也很花来着。
甚至在热恋期。
不过阴差阳错,两人一个忘了说,一个没记得问。
后来又随便说了些叽里咕噜的废话,看温禾总算止住了,温延把人拎到洗手间。
打开水,温延把一次性毛巾打湿:“来,洗洗脸。”
哭多了泪水把皮肤洇坏了怎么办。
等会脸上两坨高原红,都没地遮。
下一秒,温延就把毛巾糊温禾脸上了,大力揉搓!
主打一个洗的干净。
要虞今夏来了,肯定一拍手:这一幕不像他爸了——
像他奶啊!
实用主义哨兵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又透着一股无法抗拒的慈祥.
情绪解决好了,接着说正事。
温禾顶着红红的眼睛,冷声笑了笑:“系统,你出来!”
他给温延分享了系统的语音频道。
系统大概也是心虚,往常都秒回的,这次硬是拖了十几秒。
然后犹犹豫豫出声:【这个……宿主你当初也没问啊!】
温禾一哽。
好家伙,之前用过的借口回旋镖扎自己身上了!
他当即就爆冲到窗户边,系统已经有心理阴影,根本不用多余的言语,顿时滑轨:【等等,我说!我全都说!】
温禾:“好,给你个机会。”
【这个,】系统却道,【宿主可以先归纳成问题问我吗?正面询问,不要委婉说辞那种。】
温禾:“……?”还先要求上了。
怕他再冲动,系统马上解释:【宿主你知道的,被动保密条例!你不问我没办法主动说啊,稍微模糊一点我都说不了的!】
哦,这个召唤温延时就说过,温禾还有印象。
切了一声,念叨着真麻烦,温禾重新且具体地问了一遍关于任务助手的来源。
“是只有死去的灵魂才能被抽中做助手吗?”
【是的,这个是抽取的基本必备条件。】果然,系统利落回答。
先前温禾问过关于助手时效问题。
当时系统回答会陪伴他直到剧情结局。
如果助手本身没死,结局后回归原世界,温禾是能接受的。
但现在他和队长在那边都死得不能再死,别说骨灰,队长恐怕连全尸也无,这个后续就很微妙了。
他们能回到哪里呢?
既然系统说要他问——
温禾沉吟,问出第二个问题,也是一直以来他在回避的未来。
“我完成剧情结局后,会去哪里?”
温延握住温禾的手腕,坚实有力。
亲人的力量给予他询问的勇气。
不知为何,温禾似乎听到了电流闪过的声音。
十秒后,系统答:【依照约定,将会让宿主重获生命。】
温延对温禾耳语几句。
于是温禾抓住细节:“在哪里重生?”
【在——】系统声音卡了一下,【在这个书中世界。】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答案时,温禾冥冥之中尚有预料。
可他还是恍惚了一下。
“没事,不着急,”温延说,“你跟着我说。”
温禾的直觉很准,但他缺少一个将其编织为理性的出口。
所以之前老觉得不对,却说不出原因。
温延的存在弥补了这一点,一时间,温禾竟然也没有太过慌乱。
他跟着温延复述:“结局之后这个世界存在的原理是什么?”
系统:【宿主完成剧情即为积赞能量。当宿主完成结局,能量积赞完成,此世界圆满升格,将彻底解放,从此自由运转。】
“我会获得一个新身份吗?”
【不会。所扮演角色的一切收获都将赠与宿主。】
啊,怪不得。
温禾顿时全都明白了。
这个恶毒男配的背景经历与他的这么相像,原来……是他自己给自己铺路呀!
到头来打工竟是为了我自己。
从另一层面来讲,还蛮助长宿主积极性的。
队长很强,两句话都切中了问题核心。
只是——温禾反而迷茫:“队长,我好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进退两难,难以解决的道德困境。
本来是为了回去才一直努力。
但不得不承认,他适应了这个世界,也培养出了新的社会关系。
眼前闪过司柏蘅的样子,温禾清楚自己现在至少是舍不得他的。
人家为了他,都进化成哨兵了。
但将两个选择这般赤-裸-裸地摆在明面上,命运突然加速,要他做个了断。
想回去吧人家跟你说不可能了,就这么接受吧好像显得略微忘本,太顺着台阶下让人觉得一口气没出出来。
——就是这么纠结!
温延忽然庆幸他们小队里死的是他。
不然换别人来,半天问不出来不说,估计得和温禾先抱头痛哭再说。
他叹了口气,拍拍温禾的背。
又像是鼓励他前行的动力。
“我支持你留下,”他说,“我见过了,这里是个好地方,比战乱区好多了,没有不留下来的理由。”
温禾:“可是你怎么办?”
温延哭笑不得:“所以要问它啊。”
他道:“不说假话,没人不想活着,我也想陪着你。”
温禾:“系统!”
系统滚出来:【嗻!】
温禾:“怎么能让助手也在结局之后留下来?”
【身份,】系统说,【要宿主给他一个世界都无法抹去的身份。】
说完,温禾温延视野中出现一个助手面板。
像游戏一样,上面写了有关温延的信息。
唯独“身份”那一栏是空白的。
【一般来说,助手会自动生成一个身份背景以防bug,但随机性会非常大。】
这是个很浅显的规则,在书里,一切都是围着主角攻受转的,越接近他们,身份也就越牢固。
阴魂不散的恶毒男配当然比路边一条的张三李四,更能站在世界中心。
与之相对的,越简单的身份越随机,因为难度低。
【没有什么比宿主亲口按一个身份来的快,只是,需要主角攻受之一的见证才能成立。】
这不巧了,他们身边不正有个主角受吗?
“好!”温禾握拳,空前热血起来,“队长,你等着!”
“我这就给你上户口去!”
既然没有选择,那就坚持到底。
再怎么说要把队长的终身大事解决!
“……”温延闭眼,“加油。”
希望不要太离谱。
……
于是晚上,睡前。
温禾握着虞今夏的双手,交心道:“小虞,有件事我必须要对你坦白。”
“你说,我听着。”虞今夏也跟着严肃正经起来。
此时他们已经吃完饭,各自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房间安静极了,只见温禾反复深呼吸,然后一气呵成:“小虞,其实温延是我失散已久的亲生哥哥啊!”
唉,虽然义兄变亲哥,是有点突兀。
但这样比较快,免得虞今夏太怀疑。
温禾连说辞都想过好了,说完,信心满满等虞今夏反问。
结果虞今夏一听,激动了。
竟然比他还高兴:“我就知道!”
温禾:“……啊?”
这一刻,虞今夏的脑速无人能比。
他优越的大脑闪过以下线索:
哼哼我出去找个饭店的功夫,就接到电话说帮忙买衣服,两人下来温禾眼睛都哭红了,吃饭时候也频频欲言又止——
一切都标明,他不在的时候,两人绝对进行了一场刻骨铭心感动世界的坦白!
哈哈,果然给他们单独空间说话是对的,没白费。
助力天下亲人终团聚,你做的真是太棒了,虞今夏!.
温禾:“小虞,你听我给你解释哦……”
虞今夏正义摇头:“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温禾努力:“不是,我真的想说——”
虞今夏挺起胸膛:“没事,只要看到你们团聚,结果是好的就可以了!”
他跟温禾是健康的友谊,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保护对方隐私。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多了一个哥哥就被影响的——
温禾实在忍不了:“我就想说!”
这声音量是大了些。
主要是不说,他打了那么多次的腹稿全都全白费了呀,好心碎。
虞今夏震得一愣,乖巧下来了:“行——行,你说。”
内心却是:温禾真的,他哭死……!
温禾哪知道虞今夏变化莫测的想法。
“你还记得一开始我跟你说,我因为不识字被家里不承认赶出来吗,”不打完这补丁,温禾心里难安,“其实我是怕你嫌弃我,才想出的借口。”
啊,想想那时候。
温禾懵懂又茫然,即便如此,还是在几个alpha围堵下救了发热期的他。
虞今夏眼眶发热:“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温禾:“其实,我一直都在寻找我的家人……”
虞今夏:“那找到温延大哥,他比你大,想必也比较清楚你们父母的情况吧?”
温禾眼神清澈了:“父母?诶……哎?”
虞今夏:“他们还健在吗?生活在哪里?能培养出温大哥这么靠谱的人,应该是有苦衷吧?”
温禾……温禾冷汗流了下来。
糟糕,猝不及防,父母这方面没计划那么多。
虞今夏期待地:“嗯?”
“父母……父母嘛……”
好恐怖,好似回到被虞今夏考核拼音的那一夜。
温禾甚至记得那天他吃了两桶泡椒牛肉面,虞今夏收了他四块钱,然后因为数额太小被苏凉找茬——啊,原来不是触发回忆,而是紧张到走马灯了啊……
“小禾,你没事吧?”
直至虞今夏声音变得紧张。
温禾回神,结巴道:“他、他也不知道吧!”
表情一秒痛心:“其实,我哥他也找父母很多年了……”
虞今夏果然信了:“不说了,我们不说这个。”
温禾悄悄松口气。
唉,他应急能力还是没到位。
明天他们得去租房,由于对面公司要人紧张,最迟后天就得去报道。
租房看房不是个轻松活儿,两人聊了几句权当结尾——虞今夏屡次提起希望温禾不要在意,温禾屡次不想让他提起。
几个太极回合之后,也是准备熄灯睡觉了。
躺在床上,温禾没忘记打开任务助手面板。
上面“身份”一栏已经有字了。
刚要乐呢,看请内容后有点一言难尽。
不是,非得这么仔细吗?
只见上面写着:
恶毒男配温禾的亲哥哥。
失散已久,近日才找回相认。
大温禾十二岁,但白白多活十二年,父母是一点儿也没找着。
无业游民,观望中。
……也没说要编这么全面呀!
温禾觉得最好不要给温延看这个。
他愤愤扼腕,早知道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他就造谣温延是超级霸总了!
气得他踹被子。
直到睡着之前,还是气呼呼的。
最后一秒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好像有什么忘记了,但他没想起来,又将其抛之脑后。
……
……
千百里之外,司宅。
“阿司,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司柏蘅没有抬头:“没有。”
方天意:“……”
“我找你不是为了干坐着的,”他忍无可忍,“你到底说不说?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处理?”
“——不说。”
司柏蘅终于肯分给他一个眼神。
“你懂什么,”他露出了一个方天意看不懂的笑,那个笑超出了方天意能够到的维度,充满了轻蔑又怜悯的意味,“你知道吗,温禾到现在为止只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而且只有两个,‘到了’!”
方天意:“……”
本来因为这个笑有点恼怒的。
但要达到这种境界吗?似乎也不是很想了。
司柏蘅一针见血:“所以你到现在老婆跑了也没招。我答应过温禾,绝对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死心吧。”
方天意:“你!”
司柏蘅还在攻击:“你还不走?我可不像你,好事将近,不去忙订婚仪式吗?”
一句话,让方天意彻底爆炸。
一手捶向空气,青筋暴起,可始终记得自己是有求于人,咬牙切齿去客厅暴走三圈——结果发现被小鸡房挡住了,又怒而冲向餐厅。
把自己发射出去又回来,他心焦力猝:“我说很多遍了,他们单方面的决定跟我没关系!!”
时间往前拨一点。
方天意虽然是进入了封闭式练习中,但并为特殊提及每个阶段之间有一天休息日。
他原本是想借这个休息日给虞今夏一个惊喜。
结果刚从私人训练基地出来,天降噩耗——
他居然被订婚了!
事情经过也是很离谱——
方子涵他妈想给儿子说媒,拉他爹找苏家说谈。
苏家意愿是有,但瞧不上方子涵,他们家小儿子苏凉更是指名要方天意!
他爹也是神经病,反正方天意方子涵都是他儿子,既然要联姻,小儿子换成大儿子也没差,那就先答应咯。
——由此可见,会吹枕边风也不是百分百有用的。
能做出让第三者等二十年上位的人,能有什么靠谱的?
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毒起来连自己人都坑好吧。
恰巧,方天意第一阶段休息日和虞今夏温禾开溜是同一天。
一出来,被苏家小儿子一脸春心荡漾围堵,这才知道有了婚约,再一查,虞今夏已经被这傻逼未婚妻逼走了,连夜出的城。
方天意气血上涌,险些爆炸,苏凉还以为他在脸红。
“天意,我就知道你也很期待……哎呀!”
刚要贴上去,衣服都没摸着,苏凉就被扔到地上。
“少爷!”“少爷!”旁边保镖一拥而上。
好巧不巧,苏凉是脸着地。
这一抬头,鼻血如注,脸上全是擦伤。
“方天意!”他气得尖叫。
方天意背影一顿,回头怒呵:“我管你什么苏凉李凉,我们的婚约不可能算数,你死心吧!”
这将是方天意度过的最忙的一天。
一上车,他就杀到方宅。
进门还听见方子涵哭呢,跟猪猡嚎叫似的,他妈在旁边心疼,破口大骂方天意。
“他当哥哥怎么能这样抢弟弟的东西!臭不要脸,得个病还真以为了不起,等下我就跟你爸爸说——”
“——说什么?”
方天意这一下堪比鬼探头。
母子二人齐齐一顿,正要回喷,结果被他一花瓶砸下来,瓷片崩裂炸个惊天动地,野猪嚎哭与尖叫混在一起。
看这两人只会背后出阴招就看得出来,方天意平日在家不好惹。
他十几岁就会掀桌了,更别提羽翼渐满的现在。
说不清是报复还是恨,他抬手将家里每一寸砸得稀巴烂。
佣人不敢惹大少的,也不敢违背大少的意思去扶起娘俩。
而且他们之中有不少是家生子,职位从父母那代传过来,都是亲近原配一派,对母子二人怨言已久。
“你们自己造的孽,自己解决,”方天意提溜起软若无骨涕泗横流的方子涵,“苏家要什么你自己赔,赔不起?我告诉你,方家不会给你们兜底——”
姚女士捂脸尖叫:“方天意!你这是不把你爸看在眼里!你反了天了!”
方天意一个狞笑,大逆不道之话正要出口。
“……天意!”
方父姗姗来迟,终于出现在楼上。
方天意抬头,缓缓起身,扔掉方子涵,甩了甩手。
然而这点呵斥阻止不了他,他冷笑,可浑身都炽烈的热意,激动到极限,完全燃烧起来了。
“我妈给我留的股份,你不是一直想要吗?”
“你觉得是你先把股份拿到手,还是我先集齐过半股权,让方氏换个主人?”
方天意发现自己一直错得离谱。
原本他想着,自己是铁板钉钉继承人,迟早的事多等两年不算什么,省的兵戎相见太过麻烦。
但他现在知道了,等不及的那一天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方父显然不会跟姚女士知根知底。
面上一僵,方父道:“你先上来,我们去书房——”
“老公!”姚女士夺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方天意有那么多股份?!”
方子涵也爬起来:“爸,不是说好方氏都是我的吗!”
方父:“……”
方天意完全看清这些人内讧的嘴脸,怒极反笑。
“你们自己掰扯去吧,”他头也不回,“下次见面,就是董事会了!”
——话是这么说,可一出门,就驱车找到司柏蘅。
先找到虞今夏才是真。
但结果这也看到了。
方天意这一天血压就没下来过,他故意刺激司柏蘅——
“温禾回复这么冷淡,你就不着急?”
“着急啊,当然着急,”司柏蘅不吃激将法,意味深长,“我自有办法。”
……
……
跑路的第三天,温禾跟虞今夏去公司报道。
公司老板是他们学长,曾经也是陈教授的得意门生。
他们公司着力于开发储存、运用语言类史料的软件,和项目也是专业对口。
“终于等到你们了,陈教授可是夸你们夸得不得了呢。”
学长一一跟他们握手,态度非常亲切重视。
先:“这就是虞今夏学弟吧?陈教授说你钻研很深很专业,知识储备在项目里能排前几名——”
虞今夏哪见过这种场面,连忙不好意思:“哪里哪里,陈教授夸大了,我就是做事认真一点……”
学长:“认真好啊,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再:“这就是温禾学弟吧?教授也提起你,说你是能救命的杀手锏——”
真的救过命的温禾:“学长,你放心,只要我在,你不会有生命危险。”
学长一愣:“……啊?呵呵呵呵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是——
在第三个人面前,学长疑惑。
“这位同学,你是……”
哎不对,谁啊这是。
怪了,陈教授只在电话提及两位学生啊。
“学长,”那人主动握手,“久仰久仰,我叫周容鲤!和虞今夏温禾一个组的。”
没错,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尽早温虞进入公司前,意外和突然出现的周容鲤面对面了。
周容鲤取下墨镜:“哟,好巧,我们连兼职都找的一个地方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