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要听信男人的鬼话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身上,司柏蘅就绝望地清楚,自己熬穿了。
一整夜精神无比,起床时如同行尸走肉。
自从认识温禾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睡得那么难过。
昨天确认过没有问题的外表,此时已经被两个黑眼圈毁掉。
司柏蘅的画像现在看起来像因为没老婆而硬挺过易感期的易碎alpha。
他直径走去客厅——温禾应该是在那里,因客卧的门打开,里面没有人。
早晨,小鸡房的遮光窗帘被人拉了起来,阳光倾泻,将色调染成小鸡的黄金小麦色。
可左找右看,看不见温禾在哪里。
吓得他光脚跑去玄关,看见鞋还在,松了一口气。
熬夜人士最忌讳的一惊一乍,再能打心律也差点不正常。
最后司柏蘅向下一瞥——终于在小鸡房里找到了他。
找了个角度蹲下,司柏蘅没有贸然开门进去。
……怪说不得找不见他,原来是在里面睡着了。
里面地板重新做了防水和垫高,垫料才换过,干净、蓬松、厚实。
温禾倚着一个软棉垫子睡得安恬,一些丰容的木头挡住了他。
他身上是劳动衣,估计是早起想来料理一下。
小鸡大王蹲在他的胸口,一副要把他孵出来的架势,而浑身更是遍布芦丁鸡崽子们,簇拥在他的脸颊、颈间和腰侧。
芦丁鸡崽子还未到产蛋的时候,头顶绒毛。
围绕在温禾身边,像毛茸茸描边器。
像对小鸡大王的虔诚朝拜。
更像待在喜欢的“妈妈”身边,享受安宁又和谐的一日早晨。
一切都安静极了,叫人心也要化了,如果可以,司柏蘅可以在这看到天荒地老。
直到他又闻见自己不受控制溢出的信息素。
经过昨夜的荒谬,守恒般变得苦了些,但中和甜度不会让人发腻。
……难道他生病了吗?
因为长期抑制不释放,导致腺体破掉了?像漏气一样?
司柏蘅抹了把脸,仓促收回信息素,只觉自己坏得不是时候。
等他把净化换气系统打开,回头时温禾已经醒了。
小鸡大王也醒了。
芦丁鸡们更是毛茸茸地炸开。
温禾匆忙起来时领口还挂了一只鸡仔,他一手捧着赛博小鸡大王一手崽子,两鸡相对,崽子几乎立刻扬起脖子:“叽叽叽啾——”
拜见大王!大王早安!今天也是幸福的一天啊!
感谢王的馈赠!
底下瞬间此起彼伏。
司柏蘅看着温禾嘴巴一张一合,失笑:“笨啊,有隔音。”
他开门把温禾接出来。
“你怎么会起的怎么早?”温禾惊喜道。
司柏蘅忽然说不出话:“我——”
当他欢快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司柏蘅眼前几乎出现幻觉。
那是一种视野的眩晕,包括温禾,眼前全被细腻柔光笼盖,好像影视剧中回忆片刻会有的温馨滤镜,甚至升起了旧时代才有的洗衣粉泡泡。
泡泡承接阳光,将其发散,梦幻且美妙。
——陡然的幸福感将司柏蘅的感知淹没。
这样平静的早晨,不是孤身一人,温禾永远陪伴着他。
听起来真像是……一个小小的家庭?
司柏蘅几乎又要控制不住信息素。
如果他询问父母,大概会得到回答:孩子啊,你这不是病了,你是幸福得都要溢出来了啊!
但此刻司家伉俪情深的夫妻不在,而他们的孩子,昨晚做了坏事被抓了个正着。
失眠不过防御机制的一种,显然现在一旦有任何相关的迹象,就像触发捕鼠板,狠狠夹向他的神经——
昨天羞耻的记忆又回溯了!
这打醒了他。
“……温禾,听着,”他突然郑重道,“我记得你下午有课得去报道,等会儿我们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学校,好吗?”
作为一个优秀的甲方以及秘密盟友,掌握对方的动态是很有必要的。
为此司柏蘅拥有温禾的课表。
在办公室里,打印出来跟日程表一起放。
温禾不解,这是当然的,因为事情的严峻只有自己清楚。
司柏蘅听他说:“怎么感觉有些着急?”
当然着急。
司柏蘅深吸一口气:“我得去做个检查,身体似乎有点问题。”
温禾:“!”
温禾:“因为流鼻血么?”
“不是,是……”司柏蘅换了个说辞,“是幻觉,或者幻听。”
腺体控制不住信息素这个实在不太美观,给人感觉跟那种大街上不穿衣服耍流氓的变态有什么区别。
他以为这样温禾会放心一点。
结果温禾竟然更加担心。
——肯定担心啊!
开玩笑,幻觉幻听,这不是哨兵标准的狂躁前期迹象么!
先不论alpha有没有狂躁可能,昨天才精神疏导过,今天就狂躁,这不是砸他招牌吗?
天哪,难道他英明一世(也就十八年)的口碑就要毁在这里了?
温禾顿时没了悠哉,他双手按住司柏蘅的脸,一脸探究,找解决办法。
冷静冷静冷静。
消除狂躁必须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一般图景入口藏在人的眉心,由精神体作为跨越维度的媒介……alpha呢?对alpha管用吗?
没有图景进不去,让小鸡啄一口行不行?
司柏蘅:“……”
小鸡站在温禾的头顶。
被一人一鸡盯着,他压力好大。
不过,这样的姿势距离让他回忆起更重要的事。
他道:“昨天那种治疗方法,你千万不能对别人做。”
当然不会,那别人哪有你这样严重的。况且——
温禾皱着眉毛仍然在考虑可行性:“但你不是别人啊。”
眉心,或者太阳穴?那可以从耳朵进去吗?
又继续说:“而且你记得我的小鸡,还给这些鸡崽一个家。”
‘你给我了一个家。’司柏蘅下意识接了下句……不对,是幻听吧!
司柏蘅只觉得自己天灵盖发痒,太阳穴发胀,浑身发冷,果然,拖延这一会儿病情就跟严重了!
丝毫不知威胁就在眼前,他尽可能冷静:“那这样最好,最好是只有我可以。”
为了效率,说话不太有逻辑,算了。
温禾需要安抚,他想着,直接抱了抱他:“没事,只需要做个信息素检测……你知道的,alpha易感期前总是有波动,我怀疑是这个原因。”
温禾:“内分泌失调?”
……大意了,以后坚决不能在他面前乱说话。
这下是彻底脱不开了!
司柏蘅中重重闭了闭眼,壮士扼腕般点头。
最近什么日子,放出去的回旋镖都扎自己身上了。
温禾半信半疑。
在他印象里,这个词跟方天意的发病程度挂钩。
那说明真的很严重了。
可他还是想排除一下狂躁的可能性,正要先来个疏导时——
司柏蘅拒绝了他的触碰。
“我约了医生,快迟到了,咱们快出发吧。”
雷厉风行!
而且生怕他再黏上来似的,大手捂住脖子后面,完全防备的动作。
温禾站在原地,更加疑惑了。
这肯定不对劲。
[司柏蘅对昨天耿耿于怀。]
[有什么跟他预想中的不一样,这是你从他的眼中读到的,而为了理清楚、并重新占据高地,他并不想与你多有触碰。]
奇怪,睡前还是好好的。
怎么会和小字的表现一模一样?
【所以我说你这么主动,为时过早。】
系统凉凉道,大有种“不听系统言吃亏在眼前”的傲慢。
【教你两点,第一,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第二,你是恶毒配角,很明显很难获得真善美的东西。】
“第三,你还是死机比较好。”
温禾不理他,把地板踩得啪嗒啪嗒响.
司柏蘅换了辆车,昨天那辆到处湿漉漉的,干脆送去保养。
刚到学校温禾就收到虞今夏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校。
来得正好,温禾不管司柏蘅,下车就溜。
等beta的背影不见,司柏蘅在车里松了口气。
开玩笑,刚才温禾摸他脸,信息素不要钱一样往外冒,这还得了!
搞得他下意识捂住腺体,又后知后觉这动作有多蠢——
信息素又不是手能捂住的。
他生病了,应该会很严重,希望能有办法治,不然温禾该多担心啊。
心下愈发沉重,司柏蘅立刻调转车头,驶向医院.
虞今夏约了温禾在某个教室见。
教室里居然只有他们,空旷极了。
温禾今天疑惑属实太多:“我们下午的课不在这里呀?”
“不不,有别的事,是好消息!”
一夜未见,虞今夏看样子也是有点萎靡。
但这种萎靡和失眠不同,显然他在精气神上是极为亢奋的,甚至带了点餍足感。
温禾似乎瞧出一些门道来,立马高兴道:“你和方天意做唔唔唔——”
虞今夏使出毕生的力气和速度捂住温禾的嘴。
做贼似的回头看了看,有些恼羞成怒道:“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在公共场合讲这么直白的词!”
温禾啊呜啊呜点头,发誓不乱说话。
虞今夏这才松手。
“你也看出来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慢吞吞道,“但是吧……倒不如说是打了一架。”
打了一架?也行,妖精打架也一样的。
不愧是货真价实的大学生,说话就是文明。
很快温禾意识到并不简单。
虞今夏说:“昨天不是紧急避险吗?唉,方天意他不想再打抑制剂,我一开始也有点不太愿意……就跟他有点争执。”
忽然,温禾的眼前浮现昨晚种种乱象:比如方天意的车,一会儿开大灯,一会儿开雨刮。
虞今夏的声音成为旁白:“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他突然没了力气,而我又没收住,他梆梆硬挨了两拳。”
温禾耳边多了两声滴滴喇叭的幻听:“……”
“破相了,也吐血了,挺惨的吧,”虞今夏不好意思,“晚上送他回去气氛反而好起来了,就……”
剩下不必多说。
虞今夏:“对了,你昨晚没事吧?”
事发突然,他就只看见司柏蘅抱起温禾,跑得比所有alpha都快——但是反方向的。
方天意见状也狠狠咬了一口嘴肉,以疼痛换清醒,迅速脱离混乱中心。
“我?当然没事,”温禾有些心虚,“我在车里给他打了抑制剂,借住他家。不过——”
快乐的东西怎能不和好朋友分享,他暂时忘记司柏蘅的不对劲,欢快道:“你都不知道,他居然还准备了出院礼物!”
虞今夏闻言也好奇:“是什么?”
说到这温禾就不困了。
全方位给虞介绍芦丁鸡度假村。
要富家子弟做到份上很不容易,不如打钱来得简单,虞今夏啧啧称奇,不得不承认司柏蘅的确是上流圈子里奇葩一朵。
就连他自己也承认,与之相比,方天意的行事作风才算经典画像。
他们两个总是不缺聊的,这才热络起来没几句——
“咳咳,不好意思。”
一道陌生的男音从门口传来:“这里是陈教授定的教室吗?”
虞今夏一吓,仓促道:“是、是的,请进——不好意思,是我没注意你到了。”
“没关系,别太拘谨,我们以后都是同一组的组员了。”
来人笑眯眯说。
他朝温虞二人走来,能看出身上打扮价值不菲,整体却很素净,连香水味都没有,估计是为了今天的场合专门搭配。
温禾不认识他,却见他主动对自己伸出手。
“趁教授没来,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周容鲤,你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
温禾回应:“你好呀,我是温禾。”
两人握手,轻轻晃了晃。
温禾,久仰大名——
周容鲤不动声色,以一种不具攻击性的视线打量他。
不愧是拿下司家大少的beta,周容鲤想,长得很清纯漂亮。
怪说不得能让司少送个度假村给他。
刚刚在门口,自己可是全都听见了。
第32章 温吧啦,你很有名
能上这个大学,周容鲤家中有些小钱。
当然,这个“小钱”——是和金字塔中上层比较得出的结果。
真要换算的话,在外他是一呼百应的公子哥,到这里顶多算得上公子哥的洗脚婢。
但他可以说是洗脚婢的主管嬷嬷。
这和家中资产、产业有莫大关系,利益社会,本就是看对自己有没有用。
很巧,周家以前是做纸媒的公司。
网络盛行纸媒衰落,也是抓住一线生机转型到互联网,手握各类营销账号大军,专注于……娱乐领域。
现在年轻人追星挺多的,嗯。
当业务范围越广,总有一个能精准戳中心肝。
而这种性质注定周容鲤在其他方面消息也很灵通,作为主管嬷嬷,总是能顺耳听见很多不得了、见不得人的爆炸性八卦。
——比如苏家的小公子。
听说苏凉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和市内那个主题乐园杠上了,扬言要把他们弄死,企图和地表最强法务部硬碰硬。
他大哥火冒三丈(原因存疑,总不能因为要打官司),把他禁足了。
全方位关禁闭,听说网也不给用,从发疯到紧闭也就是今早上到中午的事。
他的虚假姐妹花唏嘘得要命,但没一个人提出要去慰问他。
对了,也有这样的推测——“方家那个新夫人看上他了,想收他做儿媳,最近在补习新娘课程哦。”
或者——“之前他跟班不是韩家那两个么,现在韩家爬都爬不起来,苏家是想借此机会避风头吧,好狡猾哦!”
周容鲤比较相信这个。
金字塔尖的狮子不鸣则已,一鸣发癫。
据周容鲤所知,韩家维持在破产的边缘,将破未破,像蹦极骤然拉紧的绳索,随时有可能会断,但永远不会断——司少的手笔,让他们既不能一口气跌落尘埃,又要在金字塔的底层苟延残喘,享受这份上位者讽刺的怜悯,犹如凌迟。
要你生不能,又死不得!
听说夜止儿啼的传说也更新了,最近不知有多少新新天龙人噩梦里都是司柏蘅。
把恐惧写进DNA,长大后司少正值壮年,见到好歹晓得先跪下。
——而噩梦的启源。
周容鲤笑容不变:“原来你就是我们专业的转学生,终于见到面了!”
就是眼前的beta。
他本来半信半疑,毕竟司少口碑虽然浪,但没有能活到第二天的绯闻,帅帅嘟,但是也渣渣嘟。
温禾是迄今为止能有后续连载的对象。
为了他,不仅派对也不办了,还收拾了韩家?
但周容鲤刚才可是亲耳听见,司少又给他买了个度假村!
纵使皮囊很有说服力,但司少真这么肤浅吗?他不信。
绝对有隐情。
天生对这些富有探究欲的周容鲤,决定亲自一探究竟。
呵呵,想必人也不简单,才能把一个浪子迷得七荤八素。
而他识人无数,只用几句话就能摸清一个人的大致水准,就让他领教领教这金字塔妲己——
温禾:“‘终于’?原来你不是我班上同学啊。”
有点不对。周容鲤:“……我是隔壁班的。”
就算同班同学也要介绍姓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么说,岂不是我很有名?”温禾哇了声,摇虞今夏胳膊,“我就上那么几天课,还请假这么久,居然隔壁班都知道我!”
周容鲤已经有些假笑了:“是啊,听闻你住院,大家都很关心你,我也是。”
假的。几个少爷小姐疑似知道温禾与司少的关系后,三天三夜请笔仙恨不得他在医院暴毙。
温禾:“你都知道我在住院,想我可以来看看我啊,哪里需要等现在才认识。”
周容鲤:“……唔。”
他天生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下意识道:“是啊,好可惜,我也超遗憾的。”
“没事,”温禾拍拍他肩,“要有下次我通知你,记得不要送花,水果我能吃一点。”
虞今夏这个老式omega依旧发力,他哎了一下。
“什么下次,怎么能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快呸呸呸!”
温禾听话地:“呸呸呸!”
两个呸完虞今夏后知后觉,对周容鲤不好意思道:“抱歉啊,差点忘记你还在这里了呢,这只是我的一个小习惯,希望别见怪。”
周容鲤:“……”
好神奇,谈话不过两三句,居然产生了大量的无力感。
这——就是司少的小情、新欢、心肝?
以一己之力使浪子回头、天凉韩破、一掷千金的神奇beta?
为什么他看不见这个beta的任何心机、城府还有深浅,甚至有点清澈的——
把最后那两个字打住,周容鲤深呼吸一口气。
媒体行业最重要的就是要走在时代前沿,原来现在流行这样清纯天真不妖艳不做作的款。
在低头看温禾怀里的小鸡。
的确可爱,哈,还是田园风。
是他落后了。
周容鲤忽然记起,作为学校内稀少且典型人群,在流言四起之前,虞今夏和温禾各自有外号,方便代称。
比如温禾,“抱鸡使者”。
养宠固然奇葩,但他的鸡天生丽质,很难说出重话。
至于虞今夏,这个特困生……“亿万富翁里的贫民窟”。
而现在,周容鲤很想吐槽一句。
又不是抢他朋友,这副茶茶的样子到底做给谁看啊?!.
错过新同学心中惊天骇浪,可背景小字虽迟但到。
[周容鲤出现得很是时候。]
[你怀疑他是想打探你,但你没有证据。]
[没关系,从他的行为举止来看,他不会蠢到故意去害你,他想观察你,而你也在观察他。]
温禾:?
这居然不是普通npc!
不过周容鲤出现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搞懂为什么他们三个在这里。
“啊,”虞今夏解释道,“你记得陈教授吧?”
记得,貌似是一个专业课的老师。
一个很精瘦的老头子,脑门有点大,看起来就很智慧。
虞今夏说:“陈教授每年都要给自己项目里招几个学生,从大三大四里面挑选,基本可以做到毕业,能直接覆盖实习。”
温禾病休请假,他没有休息。
每天奔波往返医院、学习、方天意,一点没落下。
毕竟在遇见温禾与方天意以前,做兼职比这更忙碌辛苦。
能考上这里、选择这个专业,是虞今夏为数不多的一次任性。
即便生活很苦,明白毕业后多半也会为了生计抛去理想,他还是拼命考上这里,给自己四年时间去深耕爱好。
早在大一他就知道陈教授的项目,对比以往入选学生成绩,自己也不是没可能。
但因时间覆盖实习,而他需要一份更值钱的实习经验,于是一直都按捺住这蠢蠢欲动。
现在生活奇迹般好起来了,不用为钱奔波,虞今夏不忍放弃这个机会。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陈教授不仅收他进项目,还让他做他们三个的组长。
周容鲤闻言,面上一副你好厉害的样子:“那你成绩真的很好啊,能得到教授的赏识。”
周容鲤深知陈教授有多难搞。
不然也不会穿一套特攻的“战衣”,把此人的爱好穿在了身上。
特优生能做组长不稀奇,实力就是硬道理,但温禾……?
周容鲤瞥了一眼给虞今夏鼓掌的温禾。
很真挚的恭喜,看不出破绽。
但他是个没有基础的转学生,看样子也是才知情,陈教授怎么会收这样一个草包?
……
……实际上陈教授也不是很懂。
为什么自己的天选学生,一定要转学生加入,才答应进组?.
约定的时间一到,这个困惑老头准时出现,打算正式开个小会,做些初步安排。
他威名在外,师生都说他很难搞,实际上他也很难的。
“我们是一个研究不同地区语言变化的长期项目,当然,你们的主要任务是整理走访文件的文书工作。”
他言简意赅道。
为什么每年要招大学生进组呢?
因为没出社会,人傻呀,好做苦力。
那为什么每年都要换苦力呢?
因为苦力也是会觉醒的,一毕业都迫不及待溜啦!
而且历届苦力都是陈教授苦心孤诣选出来的——人踏实,肯听话,性格好。
好巧,在这所学校里,百分之八十的富少千金们很难同时拥有这三项美德。
但虞今夏完美符合。
所谓考验考察都是烟雾弹,陈教授早就看上他了。
……但不爽的是,这个天选学生喜欢一带一路。
“——温禾。”
陈教授点名。
虽然不能怎么样,这也是他同意的条件,但可以先警告敲打一番。
于是他道:“能坐在这里的原因你自己也清楚,温禾同学,你可以简单阐述一下能为项目作出什么贡献么?”
因材施教,总要有施教的方向吧!
他也不是什么老古板,合理运用学生是基本素质,例如上届有个被塞进来的小少爷,扬言只会喝咖啡,他就让人家包揽全组每天的咖啡,还特批了个一台咖啡机。
那咖啡确实好喝……咳咳咳,扯远了。
总之,现在教室内鸦雀无声,都在等温禾的回答表现。
[今天能坐在这里,证明你的人心收拢计划是有用的。]
[虞今夏现在已经养成思维定式,有什么好事都会先想到你。]
[你后知后觉,大概明白原因——因为是转学生,学分不够,而进组后的学分奖励刚好能让你顺利毕业。]
当背景小字不好用时,只需反选。
但当背景小字好用时,温禾不用爬到第五层,它直接在第五层给温禾发通知。
温禾恍然大悟。
虞今夏真好,处处都为他着想。
眼见着虞今夏憋不住了,正要为他说话——
温禾摁住他,后者在这股大力下屁股挪动不了半分。
就算人再苯,温禾也知道这样老师对虞今夏印象会变差。
【宿主,请听题。】
【这是一道填空题。】
【地点:大学教室。】
【人物:恶毒男配的你、主角受、配角周、配角陈。】
【题目:这个问题,如一把刀刺进你心里。从不知名小国逃过来的你,若不是苏凉,一辈子也不可能踏入这样的高等学府。
【知识令人向往,在虞今夏的引导下,你得到了智慧的光。
【既然已经获得了资格,就不该再质疑,你本以为自己已经富足到可以忽视,但在钱财的层层包裹下,微弱的自尊心仍未长大。为了让这个教授心服口服,勉为其难不让虞今夏那么尴尬,你决定______】
这是第一次,温禾在自己的角色设定上读到不是那么恶毒的内容。
甚至有了……些许共鸣。
因知识而起的羞耻心?
他也有过啦。
据说人脑有保护机制,会逐渐忘记过去不好的记忆,对此温禾也有些模糊了。
总之是付出了一些执着和努力,磕磕绊绊给自己扫了盲。
后来大学生进队,又拜托大学生拓展了一些向导的知识。
说起大学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自己也是阴差阳错成了大学生呢。
不过与角色设定不同的是,当他遭遇这样的质问,第一反应是色厉声茬的攻击。
温禾却是很明白坚定,自己当然具有价值!
所以他站起来,抬手指向陈教授——
身边的箱子。
实打实的厚皮纸箱,堆了四五个不见塌,比人高、比人重。
“如果您说贡献的话。”
“这几个放在门口的纸箱,是我搬进来的。”
里面装满了资料,比铁还重。
“……”陈教授脖子都前倾了,“不要说大话,谁能作证?”
虞今夏立刻拍桌而起:“我能作证!”
妙啊!陈教授当即拍板:“好!以后温禾你就是副组长了!”
温禾直接一个深鞠躬:“感谢老师提拔!”
陈教授:“能遇上你们两个,我也很幸运!”
陈教授活了这么多年,许久没感受到热泪盈眶。
说这话时有点哽咽了都。
组长是他梦寐以求的完美学生,而组长硬要拉扯的组员居然是个大力水手。
这不是妥妥补齐武力值这一块么,实地考察在外行走,很需要这样的人才啊!
本以为是万恶关系户,万万没想到,是一加一大于二的组合拳!
当即师生三人冰释前嫌,其乐融融。
周容鲤:“……???”
刚才他是昏迷了吗,怎么眨眼温禾就变成了陈教授第二喜欢的学生!
还是副组长!
不是,这一组就三人,只有他是平民啊?!
这里不是现代社会吗,为什么还会有奴隶制……
周容鲤发觉自己错得太离谱了。
他死死盯着温禾,吓到牙齿打颤,又要保持表情管理。
这个beta,是真的不简单……
竟恐怖如斯!
第33章 检查结果表明您正处于alpha的青春萌动期
此时周容鲤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温禾的那点了解纯粹洒洒水。
此人事迹可不止浪子回头、天凉韩破、一掷千金。
宏观总结来看,苏凉与方子涵的谣言——不巧,是他,因为他给苏凉报了房间号,导致那晚有不少人看见他出入方子涵的房间,还勾肩搭背(指把人搞去医务室)。
聪明的人看笑话,蠢人才会信,比如方子涵他妈。
觉得苏家实力不错,正致力于把谣言变成事实。
而苏凉的禁足嘛——不巧,还是他。
要不是被禁足,苏凉怕恨不得亲手掐死温禾。
……把他撞飞就算了,居然还让别人传他是被麻醉的野猪!!
这个时机很巧。
如果温禾这时查看原著,就会发现当苏凉发现主角攻受这一大进展后,差点作出过激行为。
结果温禾碰碰车轻轻一创,直接把人给ban了,就很妙。
在小鸡向导不知道的时候,依旧非常给力救火中。
而现在也是轻而易举就拿到了5分。
【回答正确,得5分。总得分40分。】
他答题越来越熟练了。
果然唯有实践,方能进步!
和陈教授像多年未见又重逢的亲人似的激动了一会儿,为了磨合、熟悉组内工作,他们需要在一段时间内把这几个箱子里的资料整理好。
也就是说除了上课,在学校大概率三人锁了。
“这个教室以后就是你们暂时的办公室了,”陈教授把这个小教室预订了一个月,“但这些资料,每天工作结束后必须送回资料室——”
“温禾,你能行吧?”
温禾点头:“没问题,保证送到!”
陈教授:“不愧是我的好学生!”
温禾一脸过奖过奖。
虞今夏一脸与有荣焉。
周容鲤忽然有些崩溃。
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格格不入,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车底。
可是当教授讲过整理办法走后,两人齐刷刷看向他时。
“好、好耶。”
他反射性地迎合,弱弱鼓掌:“那——庆祝我们小组成立了?”
……该死,头一次觉得接下茬不落话头的习惯真麻烦!.
司柏蘅这边,紧急就医中。
自abo时代后,由于部分疾病的性别特征大于个人,出现了一种统筹全科的私人医生存在。
这类医生通常只服务alpha或omega,有自己的医疗团队,从内科到外科,再到心理,都能进行基础的诊断和治疗。
收费越贵,能处理的范围越大。
外加自带的保密属性,可以说是有钱人必备配置。
司柏蘅联系的,正是司家的专属医生。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这点传承特征在圈子里充分体现,就像之前家传的裁缝,这位李医生属于和司柏蘅同一辈,但要年长十岁,在司十七岁时接手父母的工作。
这份工作能传多久,取决于司家能活多久。
但司家人不仅活很久,而且都很健康,司柏蘅的祖父母高龄九十还能日走一万步。
所以李医生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学习待命。
“哟,稀客,”眼前这位更是,李医生嘴贫完,“这次要我帮忙开什么证明?”
在别人面前,司柏蘅可没那么亲切。
但在李医生这又有些不同,如果在外微笑是司柏蘅的保护色,在李医生面前他笑都不笑。
整个人都沉寂下来,完全露出冷漠又阴晦的一面。
然后他说:“不开证明,做全套检查。”
李医生一惊:“怎么,打算跟老爷夫人坦白了?!”
显然,这位医生知道些内情。
他继承工作那年,刚好是司柏蘅认清现实、又开始掌握权力的时候。
为了不让父母再担心——或是插手这奇怪的情况,李医生是他第一个策反的对象。
做了不少烟雾弹报告,让他们相信自己有在好转。
如果温禾是自己的秘密盟友,那么李医生算技术外援。
对此李医生本人表示——那司家未来都是大少的,他一个小小家庭医生能做决定?
横竖不过把数据改得更好看而已,定期给开点数量多到可疑的抑制剂而已……
闻言,司柏蘅摇头:“我怀疑我腺体出问题了,极有可能是免疫系统疾病——”
李医生:“?!”
遭,他就说用那么多抑制剂有问题!
司柏蘅:“???”
只见一阵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他已经在担架上了。
李医生大手一推,闲时练的大膀子肌肉终于有了用处,唰得一下担架车飞出去五六米。
“大少爷,腺体问题是很严重的!”
轻则影响继位,重则不孕不育啊!
如果司柏蘅在这里检查出问题,司家老爷就会拿往年的作假体检报告拿他是问,老李家行医多年的传承就败在他这一代了!
说话间司柏蘅已经给他发射到综合检查室。
李医生:“护士给他来腺体检查大全套!”
连医院都很少完全包含的项目,司家这里竟然有全套仪器,可见其财大气粗。
全套做完至少要一两小时。
这一两小时对李医生来说宛如死刑前的黎明:
他花半小时写了遗书,重点销毁电脑搜索记录,网盘送给弟弟,然后起草一份谢罪报告,止步于标题便满头大汗心跳如擂,最后两眼一闭——
打开音乐,点击播放儿童动画主题曲。
跟随着轻巧又无忧无虑的一段玛卡巴卡,李医生虔诚地拍手打拍子。
你拍一,我拍一,好想马上坐飞机。
呼……一曲下来心率好多了。
但脸色也灰败了。
认命吧。
少爷真病了,那不得还是他来治吗?
还是有机会补救的。
这真是以往偷了多少懒,现在要全部还回来啊。
李医生是很有真才实学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接手父辈衣钵。跟着老师时,他见过许多疑难杂症的例子,脑中闪过无数病症和治疗方法——
直到终于,检查报告出炉。
司柏蘅倚坐在单人沙发,刚被扎了抑制剂。
因为有一项需要检测信息素控制是否正常,采取了一些科学的引诱手段。
这对alpha来说有些痛苦,像是强行把你开闸,又强行关上闸门。
心情被荷尔蒙波动严重影响。
李医生比司柏蘅还紧张:“少爷你别担心,我来看看报告哈!”
安静如窒息的室内,只剩下零星一点鼠标键盘冰冷的动静。
沉默中,李医生翻看报告的神情变幻莫测。
为了更清楚一点,他连眼镜都戴上了。
屏幕的倒影在镜片划过——然后划回来。
划过——划回来。
司柏蘅:“……?”
他哑声道:“怎么,严重到你都不能确定吗?”
他的指标数据有这么难看?以至于反复确认。
看来上天不会眷顾他,司柏蘅苍凉地想,好不容易遇见温禾能救他,转头又得上这样的病……
“倒也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
李医师复杂地咂嘴,取下眼镜抹脸。
他站起来伸手迎向外面:“少爷,走吧,治疗不在这里。”
司柏蘅不明所以,跟着来到——心理咨询室。
这里他很熟悉。
小时候被当做双重人格,没少在这种地方治疗。
他坐在疗愈床上:“结果到底怎么样?”
“……”
李医生此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担忧。
庆幸,是为自己能活下来的窃喜;担忧,是害怕接下来说的话会触怒大少爷。
怎么向前向后都是一个死字!
深呼吸几下,李医生坐下,打开心理疗愈时专用的灯。
暖黄的灯光,像夜航海上的灯塔。
温暖又肃穆。
嘴巴嚅动几下,李医生万万没想到自己需要和司家大少探讨这个领域。
“我们先说结果吧,姑且算得上好消息,少爷你的腺体乃至身体都是没有问题的。”
非常优秀的数据,堪称血气方刚。
不过——
“但这个数据,我们依然要重视。”
把几行内容圈出来,投影到幕布上,用激光笔画圈。
“这个、这个、这个,可以看出少爷你的腺体状态非常活跃且不稳定,再配合控制不住信息素释放这个选项,基本可以确定两点。”
“第一,你的易感期可能就在未来一到两个月,因为最近表现紊乱,有提前或延迟都是正常的。”
“至于第二……”
李医生清清嗓子,正襟危坐,摆出一个亲和力无比的笑容。
“这是根据你信息素浓度峰值变化,自动生成的曲线,从这种起伏和差异来看,我们一般把这个状态称作——”
“青少年alpha的初次萌动期。”
“表现特征为压抑、反复、不可控。”
未免也太血气方刚了吧!
苍天啊,两人都老大不小了,还得讨论这事。
“少爷,您最近生活上是有什么可喜的变化么?”
没错,到这里,就得是心理辅导的问题了。
鬼知道为啥人称玩咖的少爷突然玩起纯爱——这种萌动期,可是一生一次的症状,堪称alpha的守宫砂。
二十多岁这样,已经算高龄了!
李医生笑容可掬,他们综合私人医生这样的,客户生老病死感情生活都得关照。
“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试着跟我倾诉哦~”
司柏蘅:“……?”
司柏蘅:“你这副样子,有点恶心。”
像青少年分化教育宣传视频里的大哥哥,咦惹。
……
……
受伤住院那么久,结果一回学校摸鱼都很难。
温禾三人上完课,又回到小教室整理资料。
刚进组陈教授不会给很重要的内容,基本是把这些内容由手写转入电脑的机械性操作。
但胜在量大管饱。
等全部做完,对项目内容也会有个基本认知了。
这项工作需要极高的专注度,很快小教室里只有纸页翻动声,偶尔互相询问。
如果这是场耐力大赛——
周容鲤宣布自己想退赛。
他竟不知道这两个这么能撑!
这么长时间了,别说出去方便,水都没喝几口。
而且效率极高。
虞今夏?正常,全年级第一二的成绩,他的大脑构造应该跟他们不一样。
但温禾就很出乎意料了。
因为是手写笔记,字迹辨认成为比较棘手的困难,很多次周容鲤都得问他们看看到底是哪些字。
有些虞今夏都认不出来,温禾居然能。
……甚至那种糊成一坨堪比医生处方的墨团,没有任何犹豫,他就把正确的字念出来了。
周容鲤细思极恐,难道陈教授是这么有远见前瞻的?
只是通过他大力水手的表现,就推测到他堪称超级大脑的转换?
这这这有点太玄幻了吧!
而且虞今夏的反应也很奇怪。
趁着两人都埋头干活,周容鲤悄悄用目光来回扫视。
他俩到底什么关系,一带一路就算了,为什么在温禾辨认成功之后,虞今夏会露出……感动的神情?
好似下一秒就热泪盈眶。
甚至还欣慰地对温禾点头。
识人无数的周容鲤读不懂。
但根据经验来看,他这是被——孤立了。
很正常吧,特么三个人一组,一个组长一个副组长一个奴隶。
虽说是为了八卦付出代价,周容鲤心里还是有点小委屈。
他们这么认真,自己上厕所都不好意思。
早知道不喝奶茶了。
——果然,处事圆滑和讨好型人格纯粹一线之隔。
——老实说,温禾跟虞今夏的患难经历也确实很难拿出来讲。
该怎么说?转校生因我的烂桃花受伤后,我带他做兼职结果齐齐遇上有病太子爷double,成为了太子爷们非得不可的解药?
妈呀,魔幻程度投稿去《〇火》都没人要。
如果要做个排名,在虞今夏心里,家庭排第一,温禾在第二。
而且他清楚刚转来的温禾有多困难……从读写障碍到现在,连难辨的字迹都能认出来,温禾住院这段时间,一定没少努力学习。
他得花多少工夫才能和别人在一个起跑线上啊。
光是想想虞今夏都要燃哭了。
“……”
鼻子痒痒,温禾忍住一个喷嚏。
此时他想,还好住院的时候没日没夜补《动物世界》,不然老想着看呢。
不过对于工作的顺利他也是很惊喜的。
托【补丁包】的福——
因为运作机制是自动把看见听见的语言转化为温禾的语言,所以当他看到文字资料时,脑子里已经自动转化了。
根本不存在能不能看懂。
这玩意儿就像拍照识图翻译,零压力来的。
还能帮同学呢,美滋滋。
几次下来温禾是越来越上头。
他对何时下班倒无所谓,在战乱区的资历就这点好,很听上级的话。
周容鲤是不敢说,他是纯服从。
虞今夏呢,因为是新上任有点踌躇……其实心里也在想,要不规定个时间当打卡?
但大家都好安静哦,找个话口好难。
三方就这样同桌异梦下去。
直到温禾手机亮了。
他没关静音,用的是基础提示音,所以在场都知道他有信息。
周容鲤蓦地抬头,眼看着温禾大咧咧地把手机给虞今夏看!
温禾:“好像没办法了哦。”
虞今夏点头:“那咱们就先到这里吧?”
温禾:“明天可能要先约一下时间……”
虞今夏:“没事,我懂,我们三个先拉个群吧?”
虞今夏:“……同学?周容鲤同学?”
“啊!”周容鲤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最后一句是对自己说的。
“可、可以啊,”他勉强道,“今天就结束了吗?”
虞今夏点头:“温禾有些事得走了,不过也的确太晚了。”
论谁忙活一天脑子都是木的,周容鲤稀里糊涂跟他们加了好友,然后看温禾嘿咻一下就把箱子搬起来——放到资料室,虞今夏锁门。
一出门,两位领导给他说拜拜,转身而去。
周容鲤看着他们飘飘背影:“……”
啊,夜风有点凉。
凉得他形影单只。
……这真的不是孤立吗?可恶,你们在手机里看到什么了倒是也跟我聊聊呀!
生平爱八卦的周容鲤最见不得这种,恨不得追上去问。
但最后,属于有钱人那点子骄傲还是胜过好奇。
周容鲤下巴一抬脸一昂,气汹汹地冲回家去了。
他家里人还以为谁往这放了一头牛,叮铃哐啷横冲直撞.
而远处离开的两人的确在说一些不能对外告知的事。
刚才温禾收到司柏蘅的消息,希望他去一个地方。
分享的地址很偏,貌似在郊区一带,还有一串车牌号。
好像晚上也没办法回寝室,所以有了刚才一说。
虞今夏:“我今晚大概也不回寝室。”
温禾嘿嘿笑:“增进感情哦?”
“不完全算?”虞今夏说,“最近方天意叫我的次数有点多,我总觉得他好像在着急什么事情……”
“有种再不快点,就来不及的感觉。”
虞今夏很难说清对方天意的感情。
感激?好感?人太复杂了,谁能说得清楚。
但他想配合方天意,如果能缓解后者的焦躁就更好了。
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有些回避……
温禾不说话,有些明白了。
昨天在游乐园商店结账,他瞥了虞今夏的帐单一眼。
那是个很巧的数字,刚好没有超过他转给虞今夏的补课费——是的,后面温禾还是依照市场最好的价格给他转了,虽然对方数次推拒,但他觉得劳动所得是该拿的!
虞今夏依然在坚持着一些东西。
“好难喏。”他摇摇头,老气横秋。
爱情——真是个未解之谜!
而他,将去见选定的未来爱情对象。
两个双双打车,在校门口分别,一个去市区一个去郊区,截然相反的方向。
温禾打的这辆车司机话超多,自他上车起,嘴巴就没停过。
“说实话,我没怎么接过这所大学的打车,但小哥你是我载过的客人里真顶好看的。”
“你们学校学生貌似都很有钱哇?”
“哦——你要去边边上那个盘山公路?”
司机放大导航地图,又缩小:“小哥,我只能开到山脚下哦。”
“听说那里晚上很多飞车党,我开进去就出不来了,过关还要交钱。”
温禾无所谓,敷衍他答应了。
飞车党指不定是他见的人呢!
下车时司机还在嚷:“你小心安全哦——”
挥了挥手,温禾头也没回,进入盘山公路里。
这公路路很宽,不过貌似因为旁边修了新路——他在司机放大导航时看见的——所以渐渐很少有人走了,毕竟直走和一直绕圈相比,还是笔直拉通比较香。
司机逼逼叨他也听了几嘴,大概就这样,后来逐渐变成一些飙车人士聚集地。
上次在碰碰车司柏蘅说略会一点,平时也对车有改造,是他吗?
夜色漫漫,山脚下几乎没有人烟,藏匿在路边杂草的昆虫一直叫嚣着,大大的月亮挂在上面,从仰视的角度看刚好触及山顶,像山尖尖把它顶起来,看起来真有点阴森。
温禾给司柏蘅打电话,对方却没接。
[你不知道是对方的恶作剧,还是真的出了意外。]
[但你决定先上去一探究竟。]
当时在教室,温禾给虞今夏看的消息是第二条地址分享,实际上在第一条司柏蘅就说——
‘抱歉,我好像有些不对劲,你能来帮帮我吗?’
温禾一细想,糟糕,好像是忘记给他做精神力屏障了!
这才赶紧过来。
眼下联系不到人,没办法,就算背景小字不说,他也会上去的。
还好爬坡对一个向导的体质来说轻而易举。
温禾抱着小鸡,不算壮胆,算有个伴儿。
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来到稍微平整的路段,豁然开朗。
许多颜色酷炫的跑车排排停着,还有各类重式机车。
只要有钱,哪里都能变得很舒服,这群飙车党居然弄了个移动式酒吧,灯红酒绿一个不缺,更上方还有车轮漂移的轰鸣。
温禾挨个看去,发现第一辆就是司柏蘅给的车牌号。
他眼睛一亮,正要快步去找人——
“谁啊?想碰司少的车?问过我话没!”
啊,车里没有司柏蘅,又被那群飞车党发现了。
飞车党——或者说是一群寻找刺激的富二代好笑得把他围起来,原本语气凶神恶煞,可看清他的脸后,反而成了另一种揶揄。
富二代A:“怎么,又来一个想坐我司哥副驾的?”
富二代B:“小弟弟你醒醒吧,虽然你是很好看的omega,但司少的副驾从来不给人留位置的。”
富二代C:“想像你一样上位的不在少数,全都被他轰跑了——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人。”
富二代B:“要不趁他不在,来我的车怎么样?我的车技也很够劲啊~就缺个车模美人了!”
好家伙,说着说着自己还美上了。
富二代A耸肩:“听说司哥最近被一个beta迷得七晕八素,你还是别痴心妄想——”
“如果我说,把我迷得七晕八素的beta就是他呢?”
磁性的烟嗓冷冷从背后出现,富二代ABC肩膀一抖,僵硬地回头。
第34章 都说了别让他摸方向盘!!!
“司、司少……”
司柏蘅厌烦地挥手,叫人滚得利落些。
经过缩成一团的ABC时,他侧首:“刚才谁说要他上你的副驾?”
骨相优越的脸阴影分明,恰巧他柔和一些的朦胧眉眼揉进阴影中,露出发狠凌厉的一部分。
富二代们不敢对上他的脸,推搡来推搡去就要把那人供出去——
温禾:“……你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
他上前,捧起司柏蘅的手。
怎么回事,白天都是好好的呢。
小鸡向导表示非常担心!
司柏蘅手上的纱布是才裹上的,看得出手法比较仓促,未止上的血濡透纱布,正透出隐隐的浅红。
温禾抬头,湿漉漉的圆眼这样直直地看着司:“因为这个所以叫我来的?”
“不,不是……”
司柏蘅下意识回答。
这个伤是意外。
给温禾发完消息后,他就有点心不在焉——或者,些许忐忑。
虽然这里有移动式酒吧,但他定过规矩,喝过酒的便不能再碰车。但今天有个新带来的没往心里去,几杯下肚就手痒痒,挨个摸过停在那的摩托,就这么笑嘻嘻一拧——
刚巧车主跑完一圈歇口气,别说钥匙没拔,油箱都还发着烫!
刹那间这蠢蛋连人带车飞了出去,而司柏蘅,属于被无辜波及的倒霉人士。
擦身而过,手被擦得稀巴烂。
人也是脑袋一空,回过神已经带到地上去了。
好在为了防止少爷们飙车出事直接噶山上,移动式酒吧后面就是临时医疗点。
结果处理完蠢蛋,又发现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
只好先弄手部伤势,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赶忙出来,没想到正巧温禾到了。
因为这个伤需要温禾吗?不是。
但司柏蘅忽然想到,这不失为一个机会。
于是他轻轻啊了声,像伤口还在发疼,在温禾面前耷拉下肩膀,低首俯身,蹭上他牛奶味的发丝,一副急需要温禾安慰的样子。
然后低声道:“但是,好疼啊。”
富二代ABC:“……”
不是,您谁啊?
烟嗓都要夹冒泡儿了都.
温禾更是:“都说了叫你多喝热水,怎么老上火呀。”
司柏蘅:“……这次真的没上火!”
甚至!从来!每次!都没有!.
临时医疗点。
类似于救护车的车型,不过没有医院标志,其他人颇有眼色全部撤离,留司柏蘅与温禾单独在后车厢。
说起来也托那蠢人的福,把碍事的担架车占了,现在已经被送下山,才让车里没那么挤。
温禾给他重新包扎。
因为后面司柏蘅出来的急,伤口草草了事,他嫌不专业。
作为战地向导,对伤口处理也是一流。
动作麻利爽快,见着翻开的血肉也没犹豫恶心。
在司柏蘅眼里,连包裹纱布时纱布绷出的弧度都美极了,视觉上的满足完全覆盖二次清创的疼痛。
他喃喃道:“真漂亮啊。”
技术、动作,关键是这个人在为他如此。
为了挡住后脑勺参差不齐的头发,司柏蘅准备了很多不同款式的贝雷帽,今天温禾戴了一顶暗红色,低头处理伤口的时候,就像一颗圆滚滚的大苹果。
晃来晃去。
想捏。
那一瞬他可爱侵略症直接判为末期,刚要伸手——
温禾抬头:“弄好啦!”
司柏蘅猛烈地咳嗽,欲盖弥彰。
见他这样,温禾眼睛了眯了眯。
“说起来,你今天不是去看医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说来也巧。”
司柏蘅如实回答:“看了,好消息是没什么大碍,你说要留校进项目……刚好他们叫我——早八百年约的局,差点忘了,既然如此就来跑几圈,顺便琢磨琢磨些想不通的事。”
“跑几圈”,温禾不懂他们飙车的词,听起来可真像什么遛狗跑马的环节。
“结果,”司柏蘅用好的那只手指指自己脑袋,苦笑,“不知道惹到哪里,好像又有些发病了……”
“我不敢动,怕又不受控制,才给你发消息。”
说到这司柏蘅的眼中闪烁着光,有什么温禾不知道的东西在颤动。
不过,总归是柔软的、令人着迷的。
司柏蘅说:“可能要用到上次那种方式才会好。”
话落,他主动拥向自己的解药。
这是司柏蘅第一次主动要求精神疏导。
上次?难道是耳朵的亲亲?温禾正以为是要“索吻”——可很快,alpha用力抱住他、将头埋进他的肩窝后就没了动作,只是呼吸变得有些沉重,起伏连结着两人的身体,像是在吞食,也像是在消化,沉默地享用着什么。
愣了愣,温禾抬手,回应他。
棉花糖般柔软甜蜜,又棉花般扎实的精神力包裹二人。
他们俩抱的太紧,纯纯一块棉花糖里的果酱芯。
唯一不讨巧的大概是小鸡——
动作太快,挤到小鸡啦!
就算是老板,也不能这样,万一挤出工伤怎么办!
踹踹踹踹,踹出旋风小鸡脚,猛踹老板那只好手!
“咕——”超绝怒音。
司柏蘅绝对听见了。
他的肩膀胸膛够宽,足够把温禾整个人笼盖,他整个人都变震动了,肯定在憋笑。
温禾从背后打了他一下。
小鸡气喘吁吁地从两人缝里爬出来,一屁股蹲在司柏蘅的无敌宽肩上。
温禾:“那想不通的事,你有想清楚吗?”
司柏蘅用力收紧手臂了一下,温禾几乎要踮起脚尖。
松开拥抱,司柏蘅满足道:“嗯,想清楚了。”
自从你愿意为我而来之后。
……
司柏蘅喜欢飙车,是因为能在速度中忘掉自我。
那是一种进入心流的状态,忘记自己是谁,听不见一切声音包括,山风与马达的轰鸣,眼前没有焦点,手上却能记得所有操作,油门、拐弯,每一个都在适合的时候落下,如同演奏过无数次、节奏分明的乐章,然后——奔向山顶的夜色。
短短时间里,拥有从未享受过的自由。
在遇见温禾之前,司柏蘅凭借于此来安慰自己。
这次他本以为也会像以前一样获得快|感,但失策了。
离夜空越近,越是欺近天幕的月亮与星星,越找不回以前的感觉。
倒是在出神中,耳畔响起下午与私家医生的对话……或者心理咨询?.
司柏蘅:“最近我有认识了一个人,有他在,我的病会好很多。”
李医生:“这是好事啊!”
司柏蘅:“他也同意帮助我治疗。为了感谢他的付出,我把力所能及的全都给了他。”
李医生:“你病不好治,酬谢人家这是应该的。”
司柏蘅的病,那是连私家医生都不能知道的秘辛!
司柏蘅:“我甚至决定与他扶持一生,如果可以,最好司家收养他,我们做兄弟。”
李医生语速变慢,俨然进入思考中:“大恩莫不能忘,古代这种情况应该很多……在现代挺宝贵的……?”
司柏蘅:“但遇见他后我就有点不正常,可以说是偏激。”
李医生:“举个例子看看?”
举个例子?那可太多了。
司柏蘅双目放空,谁知最后真的变成了心理咨询。
他细数:“一开始,我私藏他的照片,因为看到就会很有安全感,恨不得家里全部挂上;后来我觉得要是能认识他就好了,结果认识以后不满足,便借机让他绑我的卡,这样他所有的消费我都能看见,当然,他的日程表我全部也清楚,最近那个韩家我其实是——”
李医生抬手:“打住!”
此时他已经汗流浃背,掏出手帕在脸上按按:“少爷,您知道这只是个简单的心理咨询,不是神父的告解室吧?”
司柏蘅:“那你会说出去么?”
李医生:“……不敢,我拿我的职业生涯发誓。”
然后精准开口:“他就是你的性|幻|想对象吧。”
司柏蘅的眼珠在眼皮下不安分地滚动,蹙着眉,最后认命般道:“是……的。”
要他承认,吐出两个字都用尽全部力气。
李医生疑惑:“我不知道少爷你有多纠结,纠结到影响易感期都不准时的程度。”
而且还搞出了青春毛头小子才有的状况。
这得压抑成什么样了啊。
抛去一切法外狂徒因素,故事还挺浪漫。
久病成疾,无医可治,结果遇上独一无二能就治病的那个他,这不以身相许报答一下?嘶,画风怎么那么像昨晚看的八点档……
李医生尽力引导:“其实我觉得很正常呢?”
司柏蘅坐起来:“可我打算让父母收养他啊!你会对兄弟这样么!”
“……”李医生深深闭眼,再睁开,“少爷,恕我直言,扶持一生的选项可不止做兄弟!”
咋的,现在豪门不懂爱很时髦吗?
不过这真的冤枉了。
以司家的背景配置,已经算豪门中一股清流,司柏蘅是不缺爱的。
但坏就坏在上天给他觉醒的思维,却不给他完全觉醒的能力。
清醒得成为了一个被肆意操纵的木偶。
或许是“人设”上要他成为虏获无数人爱情、无数人心的渣男,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下意识得回避诸如“爱”这样的定义。
甚至觉得有些……肮脏。
但人最瞒不住的,爱、咳嗽和喷嚏。
而你,偏偏对他的爱至少不似预想中那样神圣的纯洁。
医生听了都觉得你要去买赎罪券。
“别挣扎了,”医生这样说,“接下来的话抛开我们医患的身份,我随便说两句,您听着。”
“有这样一个人出现,我知道你依赖他、离不开他、想要依赖他。”
“这很正常,也没人规定喜欢谁一定要很高洁,毕竟他人于此无关,这里只关乎于你和他,你只用关乎他的评价,我说的没有决定权,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喜欢分很多种,但只有一种会上升到爱,如果做养兄弟,肯定不会。”
“千万不能因为自身纠结,误导了对方的心情啊。”
……
于是在盘山公路时,司柏蘅忽然觉得有些无聊了。
因为他的身边有了温禾。
如果是之后,自己会再来飙车吗?不一定了。
自己想做什么呢……司柏蘅想到家里新修的小鸡房。
如果是那时候,芦丁鸡肯定已经成熟,开始产蛋,温禾一定每天都去验收劳动成果,今天有多少颗、明天少了几颗、后天多了几颗,然后抱着小鸡大王说:哎呀,下蛋可真不容易啊,你想吃煎蛋还是水煮的?
司柏蘅突然笑了出来,这完全是温禾会讲出的话。
他才不会舍不得呢,反而觉得有效利用才不辜负小鸡的辛苦。
如果那时候这群人叫他出来飙车的话。
——自己一定会拒绝的。
因为……因为他怕,怕温禾捡鸡蛋,被小鸡啄了怎么办?
山风蓦地灌入耳朵,世界变得清楚可触碰。司柏蘅再也不能毫无顾忌地投入于此了,再也不会从中得到灵魂的喘息,因为他的灵魂已经留在另一人的身边。
如果他的爱天生不够纯洁高尚,那也无所谓。
司柏蘅回到起始点,停车,拿起手机编辑信息。
‘抱歉,我好像有些不对劲,你能来帮帮我吗?’
他第一次说谎。
即便是真的需要对方。
捏造莫须有的危机,用卑劣不正当的方式企图得到一个证明……哈,被这死老天迫害那么多年,好歹也背一次锅吧?
司柏蘅焦躁地等待。
直到见到温禾。
——于是他得到答案,并渴望更多
司柏蘅说:“想回家了。”
他举着伤手:“可是今天回去后还得打理小鸡房……”
“那这几天就交给我吧!”温禾拍拍自己胸脯,“我办事,你放心!”
……其实叫佣人也可以。但这时候他并不需要电灯泡。
司柏蘅笑着点头说好啊,那可真是拜托你啦。
他们走出去,到司的车那边。
司柏蘅车不少,一天一辆换着开也不重样。他们这一干人飙车专用座驾都是拿超跑改的,比起原款面目全非,但也足够炫酷利落,银色这辆尾翼丝滑流畅,有股肃杀的帅气。
刚一来的时候,温禾看着就有点走不动道了。
——配色好像他们的单人作战舰呀。
而基础的四轮车辆驾驶原理,比开战舰简单,属于驾驶员入门项。
见司柏蘅跟在自己后面,他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温禾蓦地说:“既然你手受伤了,应该不好开车吧?”
“嗯?”司柏蘅还未发现不对,“那随便叫个人来……等等?钥匙怎么在你手上?”
眨眼间温禾已经溜进主驾驶:“正好我试试啦!”
司柏蘅:“……!”
温禾会开车吗?这种——正常的车?他不知道,但依照上次碰碰车来看,貌似不仅会开,而且车技超群!
他赶忙追上,但只能去副驾驶了。
“这个马力我改过,”司柏蘅干巴巴道,“挺猛的,要不等我手好了来做你的领航员——?”
温禾探过去为他扣上安全带,饶是头顶真的大苹果司柏蘅也没心思了。
因为温禾说:“我懂哒,左手左转右手右转左踩刹车油踩油门,这里因为是封闭路段还不用打转向灯。”
……听完了更担心了怎么办?
倒不是不信任温禾,司柏蘅是有点担心自己。
如果把开碰碰车的架势拿来的话。
总觉得有不太好的预感——
“做好咯!小鸡也交给你啦!”温禾两手紧握方向盘,“出发!”
只听一声轰鸣作响,排头第一的跑车化作一条银色游龙蜿蜒而出!
不过眨眼,残影都看不着!
在旁边喝酒的富二代们:“……?!”
不是,刚才啥玩意儿龙吟嗷得一声就出去了?
不对,明明是起飞了!
带起来的烈风把刘海都吹翻上去。
他们纷纷跑去温禾的出发点,对留下的车辙印分析得滋滋有味。
讲道理,司柏蘅也不可能真和那种作奸犯科的二代鬼混。
这几个以他唯首是瞻,也是真爱车。
几个蘑菇蹲在那拍照,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去,这漂移出库能有这弧度?!”
“看看这角度!刹车方向盘多给少给一点儿都不行!”
“这性能也是发挥到极致了,要我来我死而无憾了。”
“司哥这是有小情儿在身边爆种了啊,难道车伴效应这么大,得用真爱才行?”
飙车嘛,副驾坐个貌美omega,再放点儿小信息素,堪称最得劲的兴奋剂。
最近都在传,司少栽在一个beta手里,被吃得死死的。
浪也不浪了,半开不开的事业线也给力了——被搞垮的韩家就是战绩,完全洗心革面啊。
圈子里对韩家一事噤若寒蝉,不过他们几个因为平日就和司少走得近,家里反而也不说败家、无所事事了,夸他们这人际关系搞得好,也多学学司少呀。
更有甚者,想打听那beta是什么身份。
——因为最近有些上位培训班还挺有名的,虽然身份不行,但培训出来看着是个贤内助。
好多些都娶进门了,从此家里顺风顺水。
万一这beta也是培训部出身呢,要是有同学资源也可以介绍一下哈,来改造一下自家娃。
现在看来,只要够爱,副驾驶是beta效果更好。
“咦,”说到这,某富二代一皱眉,“不对啊?我感觉开车的好像不是司少呢?”
“你开玩笑吧?”
“真没有,没出发的时候我瞟了眼,司少貌似上的副驾驶。”
司少在副驾驶。
那开车的人是——
富二代们面面相觑。
见鬼了!.
见鬼了!
司柏蘅无声痛呼。
别说超跑,开过那种卡丁车、赛车的都明白,速度上去了,震度也上去了。
而且盘山公路,弯道多,速度过弯那是一个酸爽刺激。
职业赛车手还会专门锻炼脖子肩膀的肌肉以对抗离心力。
他们普通飙飙的,过弯都会降点儿速。
温禾是既不讲道理,也不减速!
这副驾的车窗开了个缝儿,司柏蘅险些被吹成傻逼。
怀里还有只小鸡,为了避免它颠飞,也是拿出拼命的架势稳住它。
好的那一只手就这样死死地攥紧扶手——
什么自由的风啊美丽的夜空啊。
什么奔向山顶星星月亮啊。
什么灵魂的喘息啊——
是,随着温禾来,的确也把他的灵魂带来了。
但他现在的灵魂也快死了!
司柏蘅很难睁眼,耳边更是听到邪恶的低笑(来自温禾)。
完蛋,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明天斜方肌肯定会很扎实……
都恨不得钉在座椅上了,哪还管肌肉代偿不代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是谁的一生。
刹车逐渐踩实,比起前面,停车的过程已经算是平稳。
拉起手刹,由于性能跑到最强,车身还在微微地颤动,马达尚未平息。
比起一开始酷炫的轰鸣,更像被榨干最后一滴的干瘪气球发出来的声音。
超跑:车车我呀,今天也是无憾了捏。
司柏蘅心有余悸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这……这回家了?”
温禾不客气地笑出声:“不是啊,到山顶了!”
“要试跑的话也只能往山上开了吧?”
要是游戏,这种开法到家不得跟一串警察啊。
司柏蘅露出个无可奈何的笑容——莫名其妙,但就是很想笑。
谁说以后再也不能用飙车释放自己的。
让温禾来,效果更好!
渐渐这个笑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司柏蘅抹了把脸,薅去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笑出了声。
此前无数个夜晚,他抵达山顶从来是孤身一个。
现在不是了。
司柏蘅甩了甩好手:“碰碰车时就知道你很厉害,没想到这么强,你看我的手都抓疼……”
嗯?
就算是抓得太紧导致的,要酸疼也该是手心内疼吧。
怎么手背——
司柏蘅怔怔的抬手,和温禾面面相觑。
这手背上,居然全是红色划痕!
破了一点皮,毛细血管刚破,就要结疤愈合的那种。
温禾两手作投降状:“我真不知道它的爪爪那么锋利哦……”
显然,全是刚才两人抱着时小鸡猛猛踹出来的。
——对了,小鸡!
司柏蘅手忙脚乱解拉链,是的,情急之下他就把小鸡塞外套里面了。
塞进去时鸡美美的,掏出来时像在菜市场人手摸了一把似的凌乱。
甚至拿出来时,蓬松的鸡屁股朝上。
它的外观接近科钦球这个品种,随着长大,屁股尾羽会越来越蓬松。
粗糙得讲,越来越大。
然后这死alpha大手一挤么……
嚯,壮观!
小鸡暴躁地追着司柏蘅啄,只有温禾能读懂它的意思:
工伤!这是工伤!今晚它就要暗杀老板!
造反吧我的主人!给人打工是没有好结果的而且还是私企!
温禾乐得不行,抱着肚子都笑痛。
司柏蘅本来有些愧疚,这一下也没能忍住。
真好啊,他想,每晚都能这样幸福下去吗?
第35章 穿书男配也要期末考试?!
富二代们望眼欲穿。
终于在半小时后,迎接到从山顶悠悠下晃的银色超跑。
“哥你们终于下来了!”
“可给我们等的!”
车子一停一拥而上,把自己的伴儿都丢在原地面面相觑。
车窗下降,驾驶座上露出一张无害又漂亮的脸蛋,而它的主人刚才正是一脚油门叱咤风云的正主。
几个富二代对了对视线,如果眼睛也能说话——
‘居然真的是那个beta!’
‘我去,有这技术怪说不得把司少迷得死死的。’
‘看他们这衣服凌乱的样子,上去肯定老刺激了嘿嘿嘿……’
‘也就半个小时吧,怎么感觉司哥时间有点短?’
‘敢拆穿你不要命啦!’
莫名的,司柏蘅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质疑,他不喜欢这些人盯着温禾看的样子,忍耐的眉毛挑了挑:“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说着,整理整理衣服,这被风吹的型都快没了。
“那个那个,”富二代不知道温禾的名字,“哥,你好帅啊。”
簇拥在驾驶座车窗前苍蝇搓手起来:“司少,这……这可不可以换人啊?我也想坐副驾,让哥哥带我跑一圈。”
语气很是扭捏。
司柏蘅:“……?”
怎么回事啊,前头是撩温禾去坐他们副驾,现在反过来,争温禾的副驾?!
虽然明白自己地位很稳,他还是感到了危机。
车性恋的几个这时哪还管温禾是谁的人。
谁牛逼厉害谁当老大,这不是服软,这是对实力的认可!
而且么,司少这么死心塌地的,捧他总没错,司少出去也倍儿有面不是吗。
这时不知哪个喊道:“哥,我的车和这辆不一样,不如开开我的呢!”
此话一出,全都炸开了锅,严厉抵抗这不公平竞争,互相推搡起来。
“好哇敢在这大放厥词!”
“你有什么能耐比司少的配置好!”
“上我的车吧!我车里有……库洛米抱枕!”
“搞笑,我车里还有冰可乐呢,司少喝可乐吗?”
乱中富二代B……简称二逼吧,凭借体重优势碾压一切来到最前:“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完全没跟上这节奏的温禾下意识道:“温禾,禾苗的禾。”
二逼:“小禾哥哥,其实我坐车顶也行啊——”
话没说完,一肘子直接飞来:“还车顶呢,你咋不在车底,给我们小禾哥当减速带得了!”
司柏蘅:“……”
只听一阵剧烈的清嗓咳嗽声。
富二代们立马安静立正了。
“小禾,我有点累了,手也好疼,”司柏蘅丝滑地用起昵称,只是这阴阳怪气的语调太过做作,雷的哥几个回去做半宿噩梦,“不如就直接开回……”家。
他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结果一低头,看见温禾闪亮亮的眼神。
天底下没有比他更可爱的眉眼,仅仅一瞥就会让人联想到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而为了让他一直这样下去,甚至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而现在这葡萄似的眼眸,迫切得像是写了字。
左边眼睛是:我想开!
右边眼睛是:让我开!
温禾就这样眨巴眨巴,一切尽在不言中。
司柏蘅默默举起小鸡:“……那我和孩子呢?”
五分钟后,移动式酒吧出现了留守司少和留守小鸡,组合式望夫石一块。
酒保颇有职业素养地:“司少,不来点什么?”
司柏蘅本想破罐子破摔。
以酒之辛辣来解心里泛酸。
可思来想去,话到嘴边还是变成:“给我一瓶AD钙吧。”
孩子(小鸡)还在,喝酒影响不好。
重点是刚才酒保说完后,小鸡就像听懂了似的,啄得他生疼。
风萧萧兮,司柏蘅捂脸怀疑人生。
酒保:“……”
万万没想到,司少竟然从良到纯良的地步。
唉!爱情!唉!
最后温禾拿他们的车各跑了一圈。
要坐他的副驾,司少是绝不会同意的,为了避免自己成为天凉韩破的下一集,也都老实了。
当车熄火,这群少爷们一脸赞叹地趴在前车盖,仿佛引擎未熄的颤鸣是什么天籁之音。
“小禾哥,下次有新车可以请你开光吗?”
虽然看脸就知道温禾比他们小,但“哥”是一种尊称。
“可以啊,”温禾说,“那是另外的价钱。”
于是他的通讯录里多了不少新人脉。
他果然是经商奇才!
由于其中一位姓氏以A开头,占了序列排位的便宜。
后面被司柏蘅发现时,以幽怨的眼神使温禾自觉地在他的备注前加了三个A。
即使在温禾的好友里活得像个微商,他也要排第一,呵呵。
……
……
总之,以帮忙打理小鸡房为由,在司柏蘅手受伤的这段日子里,温禾搬进了他家。
司柏蘅家中原本有聘住家佣人,不过,自从上回开始,他宣布佣人的工作时长变为不定时上门钟点工,薪资翻倍。
所以,两人完全处于毫无外界打扰的同居状态。
一般来说,突然住进同一屋檐下的双方会有磨合期,习惯互相的生活模式。
但他们竟然完全没有。
第一,生活节奏非常合拍。
他们都不是爱赖床的人,司柏蘅更是要以温禾的作息灵活修整——
每天至少比他早起一小时,力求已一个完美的形象出现在温禾面前。
洗澡、护肤、吹发型,在卧室悄悄做三百个俯卧撑和卷腹,很好,消水肿了。
然后是最后一环。
司柏蘅最近买了些新东西,比如……信息素香水。
因为信息素的影响,香水市场异常繁荣。
除去对自身信息素气味不满意而处于掩盖目的ao人群,beta受众也不少,此外,信息素香水则是比较独特的分类——因为它是完全根据某个个体的信息素仿制的。
很多beta也希望能拥有伴侣的香气,不仅秀恩爱羡煞旁人,也不会引起额外的麻烦。
司柏蘅手里这支,是他专门订做的,喷上去和自己的信息素几乎一样。
焦糖似的甜味中有微微的苦味中和,后调多了分清甜。
这不是给温禾用的。
这是他给自己用的。
自从温禾在特定情况下能闻到他的信息素后,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最重要的是——
“早上好。”
“早上好呀!”
温禾起床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打理小鸡,并接受小鸡子民的朝拜。
因为能通过精神体明白一些意念的交流,偶尔也解决些民事矛盾:比如这只不愿意和那只做邻居,比如那只想和某只耍朋友,但后者不太情愿……啊,小鸡也都到青春期了呢。
当然也有这种诉求,温禾会无视。
……什么“上次瞅见你们在客厅打啵下次啥时候啊”这种问题他是绝对不会搭理的!
真是的,都在好奇什么呀这是。
很巧的是,每次他刚好弄完,司柏蘅就从房间出来了。
两人问完早。
温禾:“今天也需要吗?”
司柏蘅动作比说话更快:“嗯,公司里开会人太多,我怕有意外。”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带着全身信息素香水味,通过深拥把香气沾染到对方身上。
对在外的竞争者而言,是非常嚣张的警告。
不过温禾本来就不是原住民,就算有补丁包也不太能建立起联系,他只是疑惑地吸吸鼻子,一边精神疏导,一边道:“我怎么又能闻见了?”
保持深拥的姿势,司柏蘅说话时,胸膛的震动通过传导深入对方的骨头与肉。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不是,我用了香水。”
温禾:“和你的信息素差不多一样诶?”
司柏蘅:“不喜欢吗?”
温禾:“喜欢,可是……”
他说喜欢!
司柏蘅心里激动得放起礼花彩炮。
然后就听见温禾说:“可是你这样不就像裸奔了吗?”
“……”司柏蘅静止了一会儿,提起麻木的嘴角道,“谁说的,我这叫勇于做自己。”
反正目的是为了让他也沾上香水气味,就足够了!
近日来,每天早晨一次的“治疗”成为日常必做环节。
他们颇有默契的选择了拥抱这种方式。
哪怕双方都很清楚——也许、可能、大概并不需要这么频繁。
哪怕姿势亲昵,彼此心中所想完全不同。
太好了,司柏蘅心想,上次在盘山公路就觉得温禾也许还没开窍,不过没关系,他会用尽一切心机办法逐渐占据温禾心里的位置——
温水煮青蛙,当他意识到离不开自己时,就是成功的纪念日!
太好了,温禾也心想,虽然司柏蘅不知道精神力屏障的存在,这玩意儿能保他一周都不会被剧情控制,但每天做精神疏导也没害处呀——
而且他好喜欢司柏蘅的抱抱哦。
不同于礼节性的拥抱,司柏蘅的拥抱带着力度和重量。
类似于人类盖厚实的被子会睡得很好的原理,超级有安全感。
【……呵。】
【人家主角攻受都本垒了,你们还在这坐摇摇车。】
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道。
不晓得是因为和司柏蘅相关的互动会被屏蔽,还是真的气到不想说话,只要是他们两人待在一起,系统就很少吱声了。
一吱声也属于纯放废气。
温禾是轻易被影响的人吗?那肯定不是。
他道:“我懂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抱抱系统你的。”
系统:【……】
懂了就有鬼了!
还有,这副可怜同情的语气是要干嘛啊!.
虽然心中目标很伟大,不过,两人还是相当克制地松开了拥抱。
……很好,他们同时思忖,目标达成了。
紧接着就是同居合拍的第二个秘诀——
吃完早饭,司柏蘅送温禾去学校。
……是的,第二个秘诀就是,根本不存在长时间待在一起的问题!
自从进了陈教授的项目,温禾实在太忙了,有课没课都要去学校打工。
毕竟那么多资料,陈教授只给了一个月的时间。
今天基本没有课,他还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对此司柏蘅恨不得帮忙一起做,可还是暗中忍耐咬牙,完全依照温禾的安排。
这么勤劳工作下来,三人小组的合作也是渐入佳境。
正式进入高效率的流水线模式。
即便如此,他们还是一刻不停,直到中午的休息时间才喘了口气。
然而,虞今夏一个问题把温禾钉在原地。
“温禾,你准备期末考了吗?干脆用我的笔记和重点吧。”
“……啊?”
温禾僵住,无辜的脸上真的出现了茫然和慌张。
不对不对。
“系统系统,我只是做任务也要期末考试吗?”
他只是个卑微的穿书打工人啊!
【当然,】憋屈好久的系统终于扬眉吐气一次,【作为学生不考试,那还叫学生吗!】
第36章 咱们周家要逆袭发达了
温禾天塌了。
作为一个没有上过学的向导——他还真不知道,一个学期如此之短!
太欺负人了吧!
不过,这的确存在一个时间差的问题。
温禾穿进书里已经学期中旬,外加狗血剧情太折腾,对比起来上课时间太少,这才有期末考试突击之感。
时间啊,荏苒如梭。
温禾窝窝囊囊道:“我建议,一学期最好上一年,大学生学到就是赚到。”
系统:【……?】
系统:【要不干脆终生大学生,大家都别想放假了吧?】
温禾:“好呀好呀!”
【好呀好呀,】系统鹦鹉学舌,讨巧的语气用电子音听起来更欠揍了,【那你干脆一辈子都给我打工做题好不好?】
期末考试是做题,穿书也是做题,没毛病。
温禾下一秒正色道:“那我还是准备期末复习吧……”.
“温禾,你还好吗?”
虞今夏伸出手在他眼前晃啊晃。
自从说了这句话后,温禾人就不动了。
他担心道:“你别太焦虑,是我提得太早了,其实现在复习完全够——”
他们文科还真是这样。
又不学数学,闭卷科目靠背,开卷科目靠划重点,主观题靠运气。
依照以前辅导温禾经验,他记忆力是非常好的,所以虞今夏才没太担心。
结果坏了,一句话给孩子弄傻了!
见温禾低头盯着复习笔记一点动静都没有,虞今夏正要弯腰钻到下面瞅一瞅。
呼啦一声,温禾猛地抬头挺胸,两巴掌撑在桌上。
在安静的小教室里,如同开天辟地一惊雷。
周容鲤和虞今夏都肩膀一抖,莫名地看着他。
“我决定了,”举起笔记顶在光源之下,神圣无比,温禾正式宣布,“从今天开始我要认真复习,目标是不挂科!”
好热,那是什么。
是他的意志正在熊熊燃烧!
“拜托你了小虞!”他雄心壮志,“当然,千万不要为了我拖累复习的进度,你帮我一把就当路边顺手捡了个垃圾吧!”
……这什么破比喻啊。
不过,周容鲤心里闪过一个确实,依照温禾的进度,这复习进度怕是很难对齐,将近三年的基础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虞今夏这是给自己揽了个稳亏不赚的活计。
还好他没有开口——
虞今夏:“啊?倒不存在什么拖累不拖累,我已经复习完了呀。”
周容鲤:“什么?!”
此刻他再也无法冷眼旁观,震撼出声。
三人座位向来是二对一面对面,他不由得伸长脖子:“陈教授的课你也……?”
陈教授的项目很难进,课程同样。
据说他的教研目标是学生能听懂、知道哪个知识点在哪页就行,至于什么学以致用、产生灵魂共鸣,完全不抱有期待。
‘就算我设为了开卷,你们也找不到答案在哪里。’
每年期末,陈教授必定冷笑说出这句话。
最后挂科率也是非常美丽。
“哎呀,”虞今夏抱着手臂,难得露出小得意的神情,“他的课我一直得优的。不过,作为组长我姑且也是有点点小权限。”
周容鲤眼里也绽放出光彩:“该不会是——”
温禾捧住脸颊学舌:“该不会是——”
虞今夏翻出专业书,翻开目录展示,深藏功与名:“也就比同班同学早那么一点点点拿到重点吧。”
此时距离期末还有将近一个月。
而陈教授的习惯,是在最后一节课公布重点。
这哪里是早了一点,这是比同学先抢跑三十天啊!
周容鲤眼都直了。
温禾伸出结盟的大手:“小周,我们一起复习吧小周!”
能进入陈教授项目的,成绩肯定也不差。
在这所学校里成绩不差,说明对学习还是有几分真心……
或许小周对专业更有些许热爱,不然以他的出身,早去读新闻传播了。
“好、好吧,我勉为其难……”
在划重点的诱惑下,周容鲤心动了。
他告诉自己,对,这一切都是融入他们的权宜之计,等到混熟了,要挖些爆炸性秘闻还不简单?
脑中闪过无数爽文时刻,呵呵呵呵以后他就是掌握豪门秘辛的幕后黑手,谁要动周家都得先考虑考虑会不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温禾:“把他拉进之前放笔记的群吧?”
虞今夏:“好啊,等我操作下。”
周容鲤:“……?”
什么,居然真的存在没有他的小群……?
这是孤立吧,绝对是!
……
复习活动如火如荼展开。
为讲究可持续发展,依然按照先前定的时间点上下班,只是相对减少项目任务,把剩余时间花在复习上。作为时间管理大师,虞今夏甚至做了排班表,保证能按时完成项目工作的同时,也不落下期末考试的准备。
进了群,周容鲤才发觉是误会了。
里面放的笔记都是大一大二的,一看就知道是虞今夏给温禾补习所用。
这么一看……也算打入内部了吧?咳咳。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不是,学海无涯……他都快被学海淹死了!
我来这,真不是为了干活儿的,他想,但是他亲爱的小组长和小副组长真的真爱干活儿啊。
这生活过得太扎实了,强度堪比高三。
有时借口去洗手间透透气,坐马桶上周容鲤恨不得薅光自己的头发。
为什么,这司家也是不一般的大款了——
司柏蘅不给他送礼物吗?结果温禾身上奢侈品珠宝首饰衣服一件都没看见。
司柏蘅总会给他送钱吧?结果温禾甚至在和虞今夏比谁买的九块九咖啡更实惠。
不是说有度假村么,天天来学校打卡,也没说去消遣消遣。
为什么不炫耀啊,为什么!
但凡谁第一次见温禾,怎么能想到此人就是司家大少的枕边人。
而唯独能看出蹊跷的地方,周容鲤不想承认。
一旦意识到了答案,他耳边就会想起一段妖娆的歌词: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温禾用的是信息素香水吧?
那股类似于焦糖的浅甜……是司柏蘅的……
周容鲤心里的小人啊啊啊地尖叫。
他才不想知道司柏蘅的信息素!
这种做法实在是太纯爱了,甚至是玩咖之间比价忌讳的。
在周容鲤的印象中,玩咖都没有心,而司少是最没心没肺的那一个。然而这样一个人,居然在小情儿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迹号召天下……
好恐怖,他宁愿相信是司柏蘅真抠门的葛朗台。
一想到为了八卦才进入组里,结果八卦小道消息半点没吃着,周容鲤就很气愤。
他想不通,气得把笔一摔。
“嗯?饿了吗?”虞今夏抬头,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那我们去吃饭吧?”
温禾点头:“小周今天也跟我们一起好不好?”
周容鲤:“……好。”
气归气,饭还是要吃的嗯。
最近吃饭也是一起的。
学校里好几个食堂,价格不等,托两位组长的福,他第一次跨进最便宜的那一座。
但是真别说,里面东西可比高级西餐白人饭色香味俱全多了。
因为人多,也可以点很多菜。
今天烤猪蹄明天辣鸡爪,肉夹馍配鸡丝面,烤串寿司大炸串,食堂窗口全吃过一轮。
一段时日下来,由于经济上也没了压力,他们三个脸上营养丰富多了不少,温禾那脸蛋都能掐出水来了,吃得溜光水滑。
周容鲤:虽然可能不健康也可能不新鲜,真是该死的香啊。
今天食堂还到处发传单。
“这是什么?”
“下半年不是有个U25运动会吗,我们市是承办方,”不愧是干传媒的,周容鲤传单看都不看就知道内容,而且更详细,“成年组、二十五以下,通过积分排名或者个人出资参加,报名范围是全球。”
所以也戏称专本硕运动会。
他若有所思:“唔……个人出资的话,貌似李家的小公主会报名吧。”
圈子里搞体育的少,不过有时候也很加时髦度的,关键在于学的什么项目。
温禾好奇:“个人出资,一般会要多少钱?”
周容鲤报了个数字,比陈教授这一季批的经费还多。
他耸耸肩膀:“听说可以折算入股去修运动员村。”
温禾咂舌,不愧是天龙人扎堆的城市,把财大气粗贯彻到底。
传单上倒没写什么踊跃报名——明摆着的门槛,懂的都懂,只是起到一个宣传的作用,预热起来好卖票。不过在这里或许还有别的用途,比如招商竞标。
周容鲤说,他们家没打过另一个专做体媒的,没办法啦,术业有专攻。
真要给他家做,估计国外运动员入境第一个热搜就是机场照。
温禾不懂机场照是什么,周容鲤翻着白眼解释:“只有粉丝会信是真路透的路透图。”
实际上在飞机上就在化妆做造型了。
温禾逗得直笑。
他问:“如果说同一个比赛运动员有alpha和omega怎么办?”
周容鲤一副“我就知道beta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表情:“所以一个项目会分成六组性别,分开计算成绩和奖项……不过,像这种超大型活动,参赛选手必须提前一个月进行激素水平检测直到开赛,如果表现不平稳、易感期或发热期,主办方有权禁赛。”
一个项目分三组,也就是说最后会出现六个冠军、六个亚军、六个季军和无数淘汰人员乘以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