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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好巧不巧,店内有对情侣忽然吵了起来。

陌生omega抱怨的声音传到众人耳边:“真是的,哪有像你这样没用的alpha!”

没用的——alpha——

余音绕梁。

司柏蘅和方天意:“………………”

敏感的时候,真是觉得蚊子嗡嗡都在骂自己。

强撑的笑容也是非常苍白。

一看他们的微表情,温禾恍然大悟。

经过入园时的考验,他对alpha的心思已经有一定掌握!

“确实,有时候alpha也很吃亏,这么可爱的东西就算心里喜欢也不好说出来。”

让staff先别走,温禾在购物袋里面掏啊掏。

“还好我们早有预料,给你们俩也挑好了——”

duang的一下,四款毛茸茸头箍就这样挤出来了。

分给每个人手里。

温禾戴完一看两位硬汉还没动静:“不喜欢吗?”

虞今夏想笑又觉得有点不尊重:“他们不会喜欢吧?”

“——谁说的,我很喜欢!不愧是你挑的,这么了解我。”

司柏蘅也不管自己做过造型的头发,酷酷两下就给卡自己头顶了,把专门吹出来的蓬松颅顶压下去一道沟,再意有所指道:

“我可不像那种秉持男子气概的沙文主义alpha……”

众所周知,既然是主题乐园,必然会有很多人气火爆的ip角色。

这些周边店铺的商品,也全与这些角色特征相关。

动物拟人这块更是发箍的爆款。

眼见着兄弟把话堵死的方天意,握着发箍的手越发用力,甚至泛起青筋。

该死的,你分到的不是猪所以无所谓是吧??.

看他那样,虞今夏叹气:“算了,方先生肯答应入园就不错了。”

方天意:“……!”

……

半小时后,四人已经开始刷园内项目。

由于有两位实在太高。

偶尔看项目注意事项VCR时,会被后面喊——

“前面那只小猪能不能头低一下?太挡了吧!”

方·小猪·天意:“……”

第26章 你对他有一点点点凶

“这个会在最高的时候松开,然后我们自由落体吗?”

“不,它爬到最高只是为了接下来俯冲更刺激。”

“只会在轨道上?”

“只会在轨道上。”

“其实没有安全带我也能……”

“不可以冒险,你不能。”

“那万一脱轨的话——”

“没有的事,不要乱说。”

司柏蘅瞧了旁边一眼。

“嘘,咱们小点声……再说下去,他快给自己吓吐了。”

只见虞今夏苍白着脸,也不知道根据温禾的问题联想到了多少意外事件。

正巧马上快上项目,听着staff安排进入座位,更是紧张。

温禾小声对他道:“别担心,要是掉下去我会抓住你的。”

虞今夏:“……”

拳头捏得更紧了。

温禾的衣服快被他攥成烂咸菜了。

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呢。

只是因为路过高空项目时上空一直传来尖叫,温禾无论如何也想试试看——

前世虽然没有这种玩乐,但类似体验还是有的。

比如说开战舰被导弹追击、在空中穿过重重敌人直取首级、为了占领地安全携炸弹垂直飞向高空引爆等等……

总之,跃跃欲试。

于是他一句话开启今日最上强度行程——

“那个是什么?”

想要挑战!

……

旁边项目广播还在介绍:“这是全世界速度最快的过山车主题项目之一,患有冠心病、哮喘、高血压等慢性病游客如有不适、或想要离开,请依照标识进入岔口……”

“我、我好像有鼻炎,”虞今夏挣扎道,“要不我还是——”

嗯嗯,鼻炎也是慢性病来着。

温禾反手逮住他,反抗无效.

园内的高空项目不少。

确认金主爸爸们打算先速通一遍后,staff一口气带他们全走了一遍。

只能说在某些不常见的体验之后,非常容易激发一个人的另一面。

这些刺激对温禾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体感没有那么凶险,上去开心下来更开心。

虞今夏属于上之前腿软、过程中沉浸、下来继续腿软的类型。

叫他自己去是不去的,但是可以强制爱。

比较令人吃惊的是方天意。

他居然没有任何不适。

“呵,就这种程度?”四人里属他跟温禾脸色最好,容光焕发,“我还以为有多可怕。”

虞今夏悄悄和温禾说:“治疗的时候,我看到过他有专门的训练室,比健身房更厉害。”

“好像一直在做某种职业训练的样子,所以体质很强很抗打。”

哦?作为“需要治病”的,不仅司柏蘅有秘密,方天意竟然也有?

看来主角攻的形象,要比他想象中要丰满些诶。

温禾表示可以对方天意高看一点点点点。

——至于司柏蘅。

嗯……他们之间有一位不良反应非常激烈,每次都强撑着要上,最后结果因眩晕不止被送进医务室紧急休息,猜猜这个人会是谁呢?

“先生,您的心率血压已经逐步恢复正常,等抗眩晕药起效果后就会好一些了。”

医务室的医护给司柏蘅接了杯热水。

就差吐魂升天的司柏蘅:“……谢谢。”

不应该啊,他想。

怎么就这么痛苦呢?

他很清楚自己不恐高,但每次下来就离死更进一步。

对此园方给出的解释是:天上飞可以,地下跑也可以,但先生您的体质可能不适应一会儿天上一会儿地下,属于个人体质差异呢。

司柏蘅抬眼,在反光中看到自己的脸。

面色苍白,眼下发灰,透支虚浮,一副被折磨太狠的萎靡。

和入园前完全判若两人,仿佛中途被绑去负重拉练三十公里又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速洗一遍。

重点是在他的设想中,自己应该和温禾一起享受欢呼才对!

这时温禾:“我还想再刷一次,有谁想一起吗?”

虞今夏:“我可以在下面等你,再来一次我也有点想吐了。”

司柏蘅努力举手,本来就沙哑的烟嗓更是雪上加霜——

要知道纯粗嗓子和磁性有魅力是有区别的,恰巧,他目前正处于无法保持alpha男性魅力的阶段。

他争取道:“我可以……等我一下……”

气若游丝。

一声操心的叹息,温禾握住他的手,源源不断输送精神力。

这种身体上的不适,不是向导的领域。

只能说缓解一下精神上的损耗。

果然司柏蘅的精气神一下就有些活跃起来,当即就要出发:“我就说我可以!”

结果下一秒身体腿软,差点没栽倒在温禾身上。

温禾:“你好好休息吧?等下我来接你呀。”

“能行,”司柏蘅笃定道,“刚刚都好多了,再等我十分钟——”

“这时候我看你就别许愿了,这客观条件是你许愿就能显化的吗?”

身上重量一轻,温禾隔着司柏蘅,看见方天意上来把人扶住了。

司柏蘅已经有些走马灯,感叹起悲伤春秋:“一个人去多寂寞啊……”

温禾:“啊?其实我一个人也可——”

方天意:“我陪他去,行了吧!”

真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啊。

方天意:“怎么,看你表情,你还不愿意?”

“……不。”

本来被打断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方天意也行。

温禾眯了眯眼睛,有些邪恶道:“你来正好。”.

此时方天意还不知道自己将经历什么。

温禾要去最刺激、凶险、炸裂的项目,他也无所谓。

他们先行一步,虞今夏等休息好了再一起汇合。

随行的staff一半跟了他俩,一半留在医务室帮忙观察情况。

这位眼镜小哥道:“那我们就在出口等两位先生,和上次一样。”

温禾脚步欢快极乐,恨不得马上就开始,跟他们挥挥手就往里走去。

因为他挥手,所以尽职的staff们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二人的背影才停下。

……

两人运气很好,坐在第一排。

比起其他兴奋激动的游客,他们这一排属实有些过于沉默——

说实话,隐隐约约都清楚和彼此不太对付。

即便上升不到相看厌烦的程度,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作为园内最上强度的项目,没有压肩防护,核心不好的话,很容易在空中闪了脖子。

单看温禾几次向后查看的动作,方天意忍不住道:“你在找谁吗?”

“……唔,”温禾思索,“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

方天意不屑一顾:“就算有人跟踪,明显跟踪我比较正常吧!”

就在这时,过山车启动了。

在进入彻底刺激前,会有一段稍显漫长的缓冲期,等待设备进入轨道上升至最高点。

越往上,日光越是灼热,方天意用手背遮住眼睛。

比起后车自己吓自己的惊呼,他们第一排安静得是去赴死的战士。

“——那个哦,其实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轨道发出的咔哒声变慢,说明快到顶端。

方天意一时没反应过来是温禾在说话,在太阳比声音还盛烈的情况下,听力自动下降百分之三十。

“怎么?”他自信道,“现在想起来了,为你开始的触犯道歉?”

过山车启动前,那个小猪头箍甚至还在他头上!

数次他想把头箍遗忘在储物区,结果每个人都比他记得清楚。

“也不是啦。”

咔哒声停止了。

依照经验,过山车会故意停留几秒钟。

这不过几次眨眼的间隙,方天意眼睁睁看着温禾伸手向自己腰间——

的保护设施?

“我是想说,以后记得对虞今夏好一点。”

一边用力,温禾一边轻轻地,却不失告诫:“你对他稍微有一点点凶,这样不太好。他很容易想太多、太多,甚至睡不着觉——”

咔、咔、咔……肉眼可见的青筋浮现,方天意发觉保护设施松动了。

温禾竟然在试图掰开压杆!

关键是还真的掰动了!

方天意:“喂你这样——”

三、二、一。

转瞬即逝。

他的惊声被掩藏在身后兴奋的尖叫中。

为了迎接如同死亡、却不会死的旅程!

过山车以接近垂直的角度飞速下坠,所有人的灵魂仿佛还残存在制高点,拉开与身体距离的极限后猛地回归,连心跳都会被这样的撞击逼停!

而当能数着咚咚声安慰自己时,已经是完全结束之后了。

“麻烦各位游客有序下车,注意不要遗漏东西……”

项目工作人员挨个提醒。

哈,这句话正常得像是回到阳间的证明。

头上一重,顶着小猪耳朵的方天意已经全身汗流浃背。

冷汗、热汗交替,仿佛溺过水。

如果说过山车要的就是濒死的体验——

他刚才,恐怕真的会死。

陡然失重、身体脱离座位腾空的感觉还在作祟,从尾骨到天灵盖都刺得发麻。

跟没事人一样,只是头发有点乱的温禾期待道:“所以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怎么样?还能怎样!

沉默又急速的喘息中,方天意心有余悸:“非常……不错。”

——要是否认的话,恐怕今晚半夜就会在熟睡中被温禾捆上过山车,以毫无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再体验一次速度与激情吧。

他能活下来,全靠温禾在下落的一瞬把压杆按了回去。

……这是什么奇葩beta。

竟然能有这么大怪力!.

方天意彻底老实了。

在出口与staff汇合,他那副样子把人吓了一跳。

出于同行人已经有倒下的前科,他们连忙嘘寒问暖,问需不需要抗眩晕等药品。

“不用不用,”温禾拦下,“他张嘴要尖叫的时候,一不小心吞掉一只蟑螂而已。”

蟑螂?!

周围一片发出恐惧又怜悯的惊呼。

“啊……这样的概率也是有可能呢……”staff讪笑着说。

温禾给了方天意一拐子:“是吧?”

方天意面如菜色:“……是吧。”

后面每个项目,方天意的手都死死的扒在压肩或压杆上。

头一次对游乐园的信任超出身边这个beta。

在最后一个项目他们与虞今夏汇合,司柏蘅竟然恢复得差不多,一起来了。

“方先生你没事吧?”虞今夏看见他吓了一跳。

走时人好好的呢!怎么现在跟萎了一样。

方天意:“没事……一不小心吞了只蟑螂……”

虞今夏吃惊。

方天意:“对了,你今天戴这个发箍不错,挺可爱。”

虞今夏震撼。

见鬼,这哪是吃了蟑螂,这是吃错药了吧?!.

另一边司柏蘅对温禾道:“接下来想去哪里?”

在温禾精神力的治愈下,他已经完全好了,恨不得再上过山车证道一次。

只是声音还有些虚弱,不过,配上他的外貌更有斯文败类的味道了。

温禾兴致勃勃,完全不把刚才在空中的谈话当回事。

“我走过来有看到一些项目。”

“很多人开小汽车互相撞的是什么?好像很有意思诶。”

虽然是主题乐园,但也有常见的游乐设施。

听温禾形容,司柏蘅失笑:“是碰碰车吧?”

车!可以撞的车!

温禾眼睛都亮了:“我要去——”

此话一出,一旁的方天意忽然捂住嘴干呕。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拥有不好预感的绝不止他一个。

在他们走后不久,最后一个高空项目的出口处,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人。

只见那人全副武装——长袖长裤防晒衣,甚至穿了脸基尼,大帽子、墨镜一遮,更是只能看清基础人形轮廓。

他被staff搀扶着出来坐下。

“先生,您是不是有点中暑?需要去医务室吗,或者把防晒衣脱一下……”

“滚!我只是有点——哕——晕车……哕!”

那人捂着嘴打哕,能听明白他是个年纪不大的青年。

“那您在这休息一会儿吧。”

被恶语相向,staff也没什么耐心,叮嘱两句就走了。

在原地缓了缓,那人又执拗地强行出发。

如果统计一下他的路线,会发现他的游园顺序竟然和温禾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

温禾坐了多少个刺激的项目,他一个没落下。

而现在,他正要往碰碰车的目的地而去。

第27章 撞猪勇士是谁的宝贝

在小队,有一条铁律。

凡是载具,驾驶室温禾与阿凡不得入内。

哦你要问阿凡是谁——这是他们的前队友。

因截肢练就用脚开战舰的绝技,但他有脚气。

至于温禾嘛。

当他不在驾驶室,最危险的敌人在外面,当他在驾驶室——

最致命的威胁、危险的敌人就在身边.

哈,终于到他的领域了。

司柏蘅一直想一雪前耻,终于让他找到了机会。

“真要说的话,我对这种东西也算经验丰富。”

入座,系上安全带。

“我的爱好不多,”活动肩颈手腕,“偶尔喜欢上山飙飙车。”

回忆起在星星原野下驰骋的夜晚,司柏蘅感叹,他也终于苦尽甘来。

当被神秘控制时,唯有飙车能带给自己一丝慰藉。

极速下涌入的山风也好,过弯时的失重感也好,包括跨越沟壑飞跃上空的一瞬,刹那间的失控使得灵魂喘息,越是奔向天际,就离穷追不舍的噩梦越远。

或许飙车也算祂所希望的,所以这方面从未被限制过。

久而久之司柏蘅也是真的有几分热爱,他的车都是改造过的。

所以说略有了解与建树,倒也没说错。

而现在,正是证明价值的时候!

这个碰碰车项目经过改良,新添副驾驶射击的功能,根据最后的撞击、射击次数排列积分,得出先后。

射击有些难,似乎得击中车上分布的圆形感应区才行,司柏蘅看过上几场积分,这方面得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没关系,有他在,撞击分绝非难事——

“温禾,看我带你赢得胜利——”

碰碰车都是小车,以alpha的体型,屁股以上全是自由的,甚至碰不到靠背。

司柏蘅长腿一伸,正自信地踩向油门。

“……唔?”

温禾抬起司柏蘅修长的手臂:“我不要,你下去。”

没错,油门早在温禾脚下!

温禾:“你下去,挤得我都没办法握住方向盘啦。”

车型小,空间也小,好挤啊,司柏蘅坐下来之后自己直接被收纳进他的怀里了。

脸一转直接埋人家胸肌里了。

司柏蘅笑容一僵:“啊……你想亲自开么?这个驾驶座撞击感会很强——”

再强,难道能强得过和战舰中门对狙?

哈哈,他不信。

温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坚持。

当被这样仰望时,世界上最坚硬的冰山来了也得化。

噗嗤——是司柏蘅心中某个可爱过敏点被极速撞击后的音效,与不能大展身手的心痛交织,痛——并快乐着。

真想……摸摸他的睫毛。

隐隐约约有邪恶的念头浮现。

司柏蘅得到了另一种程度的抚慰,一时间谁开车也不重要了。

失落?心痛?痛他的吧!

司柏蘅能屈能伸:“那我在副驾驶?”

一把将副驾驶前的动能枪举起,温禾戴上为增加体验感的战术墨镜。

往莫须有的枪口吹了一口气,他酷酷道:“不,你下车。”

驾驶和射击,他都要!

司柏蘅:“……”

不是,这就有点太痛了。

这时旁边忽然一声喇叭滴滴,是方天意。

只见他一手揽住虞今夏肩膀——恐怕是个人原因大于空间原因,嚣张道:“全场都在等你了,该不会有的alpha连车都上不了吧?”

显然他是驾驶位,虞今夏抱着动能枪,正研究怎么使用。

方天意:“真——可——怜——啊——”

配合说话节奏,还蹦一个字滴一声。

“……”

司柏蘅一秒下车,在旁边车里坐好。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表情的,他冷静道:“撞死他算我的,我全力以赴辅助你。”

“没有问题!”

温禾已经进入状态:“等我凯旋,我的副官!”.

这是穿书以来,温禾第一次接触载具的驾驶室。

激动难耐,亢奋欲试。

“不是我说,在我十五岁第一次驾驶战舰,我就破了战乱区记录。”

“不过很可惜,后面就因未成年驾驶载具而被惩罚三年内不许进入驾驶室。”

【……】

系统沉默,总觉得这个第一次,温禾给他的队友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这个惩罚也是专门针对他的吧?绝对是!

“虽然十八岁刚过就死翘翘了,不过中间我也有偷偷开过几次,也算没有遗憾。”

随着BGM倒计时,温禾已经做好备战姿势。

真正的战士不会因环境受限,将无畏迎接风雨!

来吧,直面冲击!

滴——

游戏开始。

不,是他的战场刷新了.

很久以后,同场竞技的游客再次刷到游乐园相关,仍然记得那天下午的刺激时刻。

——不是,那种比拼敌对不就动画片的主题设定吗?

为什么真的有人入戏了啊!

而且……实力也超强!

说实话很难在一个游乐场所用上“实力”这个词。

但当你知道温禾那一场的射击分数、包括总分都分别破了开园以来最高记录,你也会这样感叹。

单手抡方向盘,单手手持狙击枪式动能枪。

明明只有油门的粗浅设计,也能开出漂移甩尾的效果。

很多人玩碰碰车是控制不了才陷入互相碰撞的循环,但温禾并非如此。

每次车头相撞,都是他专门百分百马力控制的结果,稍有不慎对视,能从战术墨镜里看到自己慌张的倒影,那一刻起从气势上就输了。

“太自由了,我太喜欢了,”温禾喃喃,只有系统能听见,“从前都要努力控制不撞到障碍物,偏偏这里的规则完全相反。”

系统:【……】大概知道为什么会被禁止进入载具了。

所以你就放开了是吧!

尖叫惊笑中混入温禾渐入佳境的低笑,有种说不出的疯感。

规则上说撞车头分数最高,为此他做了计划,给每辆都编了号——

都别急,撞完你的撞你的——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啊!为什么又轮到我啊!”

“饶了我吧拜托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有慢性疾病终身荨麻疹偏头痛——”

太恐怖了。

完全是杀神来的。

怎么会这样呢,他们只是玩碰碰车而已,都能玩出被追杀的效果!

求饶不仅没用,甚至会被温禾一边追杀一边用动能枪打屁股!

而且温禾很讲信用的。

他清楚记得自己的承诺。

“……温禾你——”

一句有病吞入腹中,方天意还没忘记过山车差点死一次。

如果说别的车是被追杀,那么他就是被赶尽杀绝。

事后一看一半的分都是撞他得来的啊!

“你就不能挣扎一下吗?”他对虞今夏道,“能不能试着反击一下?”

虞今夏已经躺平:“挣扎不了,我死了。”

如果可以好想举白旗啊……

这要是真战场,他们早就千疮百孔。

话音刚落,砰——又被温禾创到边角,随着惯性消耗慢慢降速,方天意与好兄弟不期而遇。

虽说要辅助温禾但完全帮不上忙、于是决定在角落苟的司柏蘅:“哟,好巧。”

然后咔嚓一声,记录美好生活。

撞得嘴都气歪的方天意:“……”

死变态。

他敢保证,司柏蘅的手机相册里至少新增99+温禾照片。

一想到之前去他家那见鬼似的照片墙,方天意更头疼了。

他泄愤地一踩油门。

哐啷!成功把自己怼进死角倒不出去。

虞今夏对着司柏蘅车上的感应区biubiubiu补几枪,叹气道:“能赚一点分是一点吧,早知道跟温禾一辆车了。”

司柏蘅一副与有荣焉的家属感:“跟他一起很辛苦吧,还有路怒症呢。”

方天意:“……”.

当然,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试图反击温禾的不在少数,很快就都失去战斗意志。

除了一位。

尝试次数多了,总有一次能得手。

擦肩而过的瞬间,温禾听到对面——唔……全副武装连皮肤都看不见的车主对自己放狠话道:

“你什么胆子,不知道我是谁吗!竟然也敢撞我!”

温禾:啊?

……所以你谁啊?

温禾明白了,这是这位车主玩不起,破防了!

所以在这放垃圾话,纯挑衅来的!

放以前温禾也就笑笑不说话,无所谓。

但现在,他的斗志空前拔高,肆意燃烧。

“系统,我们之前有一句话叫作,”把方向盘打死,极致酷炫的掉头,温禾势在必得,“要打先打出头鸟,话多的出头鸟第一个打。”

【所以你……?】

他嘿嘿两声,脚踩油门。

将那神秘人撞得落花流水、满地乱爬!

这真不是夸张。

几次针对之后,在游戏结束的那一刻,温禾正好来最后一次。

铛铛铛——

听到结束的提示音众人刚放松下来,就听见旁边一阵惊呼。

……真的有人被撞飞出来了!

工作人员也是连滚带爬进来检查。

温禾疑惑地看着这人在地方翻滚几圈还撞到其他车,神情无辜极了。

司柏蘅已经快步到他身边:“没事,问题不大,你别担心。”

“我不担心,”温禾摇头,慢吞吞道,“我记得我没用那么大力气啊……”

油门踩死连撞伤都没有,最后一下自己明显收力了。

园方也是这么认为的。

员工之间互相有耳麦做联系渠道。

尊享客人出事,一直陪伴的staff早就到位,听到耳麦里同事的判断,也是立刻道:“没关系哦先生,已经判定不是我们的问题,咱们走这边离场吧。”

司柏蘅皱眉:“到底怎么回事?”

staff也是无语:“那位飞出去的客人自己提前打开了安全带。”

神人呐,中途自己解开了。

合理有理由怀疑是玩不起,想去真人快打。

一听原来如此,旁边看热闹的也倍感没意思,走了走了。

有些还想人道主义关怀一下,结果一看倒地不起的那位穿得跟变态似的,也算了算了。

“温禾!”虞今夏跑来,“你好厉害啊!准头真不错。”

听闻原因不自己,温禾也彻底放心了,笑得不好意思。

路过的游客惊了,中间一切发生太快来不及捕捉,没人说这个杀神长得这么软糯啊?

天,完全无法把这么可爱的脸颊肉和刚才把他们追得屁滚尿流的形象联系起来。

等出去了看得分才知道,他更是冲破了入园以来的记录。

世界最快乐的地方是这样的,再怎么样,同样会为一件事兴奋欢呼。

如果不是有个高大的alpha拦着,他们甚至想把温禾抛起来!

“长得人模人样,”有人小声逼逼,“结果小气得要死,好意思哦?”

好意思的司柏蘅:“……”.

由于表现得过于咄咄逼人,被园方拦了下来。

苏凉愤恨地盯着温禾一行人——特别是方天意的背影渐行渐远。

没错,跟踪他们的人就是苏凉。

有了温禾的泄密,他怎么会错失机会呢?

于是一大清早就在门口埋伏,终于蹲到人,一路尾随。

老实说亲眼见到那个omega对天意明显有些距离,苏凉才是真的信了温禾说的话。

呵,上次被忽视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苏凉决定来个与方天意的不期而遇。

最好是给天意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展示魅力那种!

谁知道温禾一入园竟然直奔高空项目。

苏凉:……好,为了天意拼了!

本想故意装柔弱引起方天意注意,结果发现根本不用装。

尾随温禾跟着刷了一次的苏凉,每次项目出来都因各种——诸如被人群挤散、腿软、呕吐等情况错过。

好不容易看司柏蘅进了医务室。

正以为能松口气。

结果温禾要刷第二次。

苏凉:???

不是,还没完?

可恶,要不是看天意也在,他恨不得直接上去让温禾别玩了。

警告信息也不是没发过,但他用的是苹〇手机,在人流这么密集的地方根本没、有、信、号。

哈,气笑了。

坐一次高空吐一次的苏凉,强撑着一口气跟着温禾一行人去碰碰车已经是极限。

被温禾撞过几次后他实在绷不住了。

找到一次机会,让温禾老实点。

……然后就被撞得更狠了。

吐了一天、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晒衣脸基尼就差中暑、气急攻心的苏凉最后昏了头。

听见游戏结束的倒计时就开始解安全带。

谁知道正正好——

在最后一秒,被温禾直接撞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苏凉完全懵了。

不只身上很疼,当众人之面出丑更是折磨。

苏凉压抑着尖叫,崩溃地扭曲。

……该说幸好有脸基尼吗?天意完全没注意到他是谁。

然而祸不单行,很快他听见工作人员道:“这位游客你在流鼻血啊!还是先把面罩脱下来——”

苏凉:“……!”

不行。

就算是方天意来了,也不能让他脱下!

园方肯定也不能让他就这样啊,于是双方开始无尽的僵持与纠缠。

这游客一身严严实实,通体全灰,眼见着鼻孔处两圈圆形的血迹越晕越开,一直扭来扭去躲避员工的急救措施。

真是……一条狡猾的猪儿虫啊。

那两圈鼻血跟点了睛似的。

最后领导叹气,拍板道:“可能是遭受刺激,犯病了。”

“这样吧,让医务组打一针镇定剂,直接拉走。”

后来人们始终不知道,碰碰车经历过史无前例破纪录后,关闭维护两小时的真相。

有人说是积分太高导致bug。

有人说是为了核实分数开始内部检查。

“得了吧又不是球赛,”有人信誓旦旦,“当时我就在外面排队好吧,直击现场!”

“是有头猪跑进来了,他们在抓猪啊!”

“嚯,最后五花大绑扛出来了,要我说也是凶险,那猪真不是盖的,有人那么大。”

……

而将猪撞飞的勇士,温禾。

对此动荡一无所知。

夜晚,在staff引导下去往了观赏烟花的最佳地点。

夜色黑幕落下,乐园的城堡勾勒着浅浅的光晕,人们在这之下忽然安静起来,静静期待接下来的奇迹。

友人肩并着肩,爱人互相依偎。

直至第一枚烟火升上空,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在喟叹美丽的低呼中,司柏蘅低头:“很漂亮吧?也不枉等了……啊。”

他抬手,可靠地稳稳接住栽倒的青年。

温禾睡着了。

司柏蘅把他挪到自己身前,让他完全靠在自己身上。

胸口传来均匀的微涩呼吸,就连这样也没能把他吵醒。

甚至下意识把司柏蘅抱住,像只耍赖的考拉宝宝。

……是白天玩得太累了吧。

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像是哄睡,司柏蘅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安静地望向夜空的烟花。

那些梦幻的颜色倒映在人群中,尽数染上。

微微摇晃着,司柏蘅像是怀抱着自己的宝贝一样。

第28章 后悔没有接吻,怎么办?

连刷刺激项目、疑似放飞自我,并且在一天时间内几乎逛完了全园。

就算是铁打的,也要疲了。

可以说是最后这一批看烟火的游客,都是靠亢奋的精神强撑。

温禾本来还能坚持。

但在过山车上为了警告方天意掰动压杆,他花了巨量精神体加强力量——

治愈型向导真的不太擅长干这个,最后有些透支也理所当然。

……所以直接站着睡着了。

按理说在战乱区生存的人警惕度是常人几倍,毕竟随时都有可能面临危险。

但——

不好意思,这次瞌睡有点太舒服。

着力点稳稳当当不说,还有人给拍背哄睡!

再加上白噪音……这得是什么神仙日子啊,战乱区绝大数人从懂事起就很难睡个整觉呢。

温禾还迷迷糊糊做了个梦。

自己真的变成小鸡,栽进干燥暖和的稻草堆里呼呼大睡。

然后外面忽然下雨了。

一切变得嘈杂、闷热。

而他是有着的防雨棚、住单间的小鸡!跟那些匆忙躲雨的倒霉蛋可不一样。

他可以肆意熟睡,伴着陡然潮湿的气息、粘稠的空气,所有忙碌奔走与他无关,只管享受努力一天过后的嘉奖——是的,焦糖块哦。

是那种甜甜的、但稍微发焦的糖块,两种风味融合地非常好。

毕竟是一个月一次都难得的好物,温禾打算等睡饱再来享用。

可是忽然一阵地动天摇,安定的小窝有了闯入者。

闯入者被雨淋得可怜兮兮,浑身发热。

真可怜,看来是发烧了。

小鸡是不介意可怜的人来躲雨的。

他躲他的,请随意,但非要叫小鸡起床就不好了!

温禾只觉得自己已经很有耐心,甚至给避雨人挪开位置,但对方依然不依不饶。

不仅要叫醒他,还要与他贴贴。

光这样已经够过分了,居然又偷走他藏起来的焦糖块。

离他越远,甜味也越远。

干嘛!小鸡也是有脾气的!

于是怒气冲冲睁眼——

啊,完全醒了。

眼前一时间还有些朦胧,看不清细节,但温禾可以肯定自己已经不在游乐园里。

抱着他的人浑身一僵……唔,是司柏蘅,那倒没什么啦。

温禾在两侧找到支撑,大腿一开,半跪起来。

双手撑着司柏蘅的肩膀,他扫视四周,发现这是在车里。

但车子并没有发动。

闷了一天的车厢内,怪说不得梦里变得燥热。

至于黏腻与潮湿……

“怎么回事呢?”

以一种尚为懵懂、又有些恍然大悟的天真语气,因为刚睡醒,尾音更是轻飘飘的,让人觉得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冒犯的亵渎,温禾放低声音,像是询问谁禁忌的秘密:

“我们为什么都湿透了?”

还有,他又能闻见司柏蘅的信息素了。

熟悉的焦糖气息,虽然比上次要更淡,但在他问出问题后,又悄悄变苦了些。

“抱歉……我以为你不会醒。”

沉默片刻,司柏蘅带着难掩的愧意开口,或许还掺杂了些难以启齿。

“我发誓,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觉得单纯抱着你,好像会好受一些。”.

系统:【你的补丁包都到位了,现在应该能判断出是什么情况吧?】

“当然了。”

已经补齐abo常识的温禾自信答道。

他们在后座。

浑身湿透只是现状最微不足道的一点,司柏蘅优越的鼻梁上还挂着水珠。

温禾凑近嗅了嗅,引得司柏蘅一阵倒吸气。

唔,水珠是一种偏向化学药剂的味道,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医院的消毒水。

比起这个,还是他的信息素气味更加明显——并且,讨人喜欢。

撑着他的肩膀将两人距离拉开,于昏暗的车厢内,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个alpha。

司柏蘅领口半开,呼吸急促,面色绯红。

更重要的是,抵住他大腿肉一侧的东西高耸不落。

完全能用四个字概括——情乱意迷。

温禾对系统道:“他发热了。”

似乎察觉到温禾审视的视线,alpha捂住了自己的脸。

动作间又发出暧昧的喟叹。

温禾……的腿,实在是蹭得太逼近了.

始作俑者一无所知,捡起后座不远处的便捷注射器,里面晃荡着预先备好的液体。

这不是温禾第一次用,还记得第一次与虞今夏认识,也是用类似包装帮他打了抑制剂。

针尖划过冷冷的细芒,似乎在找哪里比较好吸收,在alpha脖颈间逡巡,屡屡擦过他不断起伏的喉结。

未知总能激发最深层的猜忌与欲望。

动作间难免会多有触碰摩挲。

感觉到一动一动的动静,温禾真想感叹一句司这裤子弹力不错。

他道:“有抑制剂为什么不用?你好像还没到那种没办法控制的程度哦。”

语气好似单纯的好奇,别的什么情感偏向也没有。

正因为没有,导致司柏蘅有些不安。

发热的alpha比起omega来说,会更具有攻击性,占有欲也会异常上升。

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是要争夺什么,这是刻印在alpha基因内雄性竞争的本能。

——哪怕现在目之所及内并没有其他alpha。

温禾安抚地摸摸他的脸庞:“我怎么看你好像有些不想解决?不是不喜欢这样吗?”

对比上次那种快要崩溃的疯狂,这次的确太过于……顺从接受?

“看起来不太像你平时——”

话音未落,突然一道力量把他收紧!

“因为你是我的解药,不是吗?”

司柏蘅哑声着,低首埋入温禾的肩窝。

他在温禾颈后的皮肤轻嗅着,但无论如何只能闻到该死的抑制剂味道。

“拜托你……救救我吧。”

当然和上次不一样了。

他现在又不是没有人管的alpha.

[看来在你睡着的时候,游乐园里发生了不得了的事。]

[你看着这样挣扎的司柏蘅,而决定关键走向的抑制剂就掌握在你手中。]

[——扎,与不扎,这是个问题。]

司柏蘅紧抱住温禾不放。

[你知道他厌恶你。]

两人相贴的身体几乎没有空隙,alpha灼热的呼吸、逐渐厉害的起伏,暗示了他正压抑按捺的一切。

[他宁愿忍着都不碰你。]

司柏蘅的表现不算坦诚。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快要裤子爆炸,但除了不准温禾离开以外,居然什么过分的行为也没有。

相比之下温驯得可怕。

[你心中莫名发怒,就算自己触手可得,他竟然也不愿意碰一下!]

温禾:“……”

虽然知道背景指引在司柏蘅这里向来不靠谱。

一句接一句,衬托得都快人格分裂了。

他都快看不及看啦。

[要趁人之危吗?]

一瞬间,温禾还以为是给他的选项。

[其实司柏蘅这么优质的alpha,你也不是没有心动过。]

[如果趁此机会和他有更深入的关系,你的处境说不定会有转机。]

[眼前的alpha不过濒临失控的苟延残喘,扔掉抑制剂,只需要一个吻就能让他燃烧。]

[你蠢蠢欲动。]

众所周知,一旦碰上这种抽风情况,反选肯定没问题。

唔,如果反选的话……

温禾有些走神。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道:【宿主,恕我直言。】

【你不觉得让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有点残忍吗?】

温禾像开小差被抓住的学生:“啊?”

【——你都快把他玩儿死了。】

温禾:“……啊?”.

唉,虽然早知道这个宿主脑回路不一般。

这背景小字能说的都说了,结果宿主还是愣愣地没有反应。

拖着不给发热的alpha打抑制剂,又毫无察觉,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天真的残忍。

要换个人来,系统都以为这在故意玩控制呢。

系统看不下去:【抑制剂抑制剂,扎他!】

……哦哦对对对,抑制剂。

差点忘了这一茬。

温禾责怪道:“还不是背景小字太多了,搞的我思路都断了。”

他本来就是要打抑制剂的。

背景小字出来捣乱,本来就抽风,话痨一样稀里哗啦往外蹦,他还得花时间去反推。

结果殊途同归——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嘛!

系统:【???】

没管系统,温禾果断把抑制剂用在司柏蘅身上。

冰冷的药液进入体内,这个alpha明显松了一口气。

但手臂更用力圈紧住温禾,几个喘息之后,才慢慢松开力道。

摸摸他的额头,将狼狈的碎发捋到后面,温禾传递给他治愈抚慰的精神力。

很好,再一次把他的欲望送去码头,整两根薯条。

只是在温禾的大腿肉上留下依然滚烫的触感和温度的痕迹。

比起上次只是隔着衣服观望,显然这次对形状大小都有了概念。

[但你还是没有那么做。]

[比起过度放纵后不可估计的结果,你更想要稳妥的未来。]

[这一次你给他打了抑制剂,是夺取他信任的第一步。]

温禾:“切,马后炮。”

系统:【……】

……

靠在车背,司柏蘅仰着头,无神地望着车顶。

明明什么都没做——

但像是什么都做了。

他身上那股慵懒、厌倦,完全事后的抽空状态。

毕竟刚才的经过不亚于一场延时快|感的控舍,虽然不明白温禾突然发呆……

但真不想承认,那段几乎静置毫无动作的间隙,真是折磨——却又上瘾。

“烟花快要结束的时候。”

他试图将自己从余韵中拉回正轨。

“有人突然分化了,分化成了omega。”.

进入abo社会以来,已经将分化检验技术普及至个人体检项目中。

在义务制教育里,要求每年体检一次,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将从中知晓自己分化的可能性,以及预测分化时间。

不管是omega还是alpha,分化后的第一秒,就是他们的发热期或易感期的开始。

所以法律要求并允许,在预测分化时间附近,公民有义务远离人群密集场所,在安全的地方静待分化成功。

当然也不缺心大的、无所顾忌的。

烟花快要结束时,一个未成年突然进入分化。

如果是alpha还好。

但该死的,未成年是omega。

——这里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同时也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随着omega第一次发热,信息素快速传播。

人群中很快引起骚乱。

想要保护未成年的父母、被迫引起发热躁动的游客alpha、试图阻止的beta、连环效应下被影响的omega……

所有人欣赏烟火的和谐美好全部打破。

司柏蘅说:“不过这种大型场所会有紧急备案。”

类似于消防喷洒器,也存在着大规模喷洒抑制剂这样的设施。

抑制剂像一场大雨把每个人浇透,虽然狼狈,但好歹能控制住事态。

——啊,怪说不得他们全湿漉漉的。

原来是抑制剂!

“但这种抑制剂级别通常不是很高,人与人之间差异太大了……”

“所以只是确保恢复理智,后续需要自行注射抑制剂或者——”

或者,通过某种行为抚慰自己。

解释到这里,司柏蘅的声音渐弱。

他回忆起自己刚才种种,有些难以面对的心虚。

本来只是想抱一抱温禾……结果反而控制不住了。

明明抑制剂就在手边,却次次没有动作,不过是仗着他还在熟睡而企图满足自己的私心。

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这可真是——

“所以当时你就抱着我回到车上了吗?”温禾突然问道。

“……是。”司柏蘅猝不及防。

戳一戳司柏蘅的肩膀,温禾笑道:“那你力气很稳诶。”

乱成这样了自己都没被惊醒,只能说明一件事——

司柏蘅把他保护得很好。

如此表现在前,借他抱一抱也不是什么严肃的大事。

见温禾笑了,司柏蘅才后知后觉地笑起来。

他甚至开了个玩笑:“我是那群alpha里第一个跑的。”

当时满脑子都是不能让温禾被吵醒,在遵循本能和加入混战之间,他选择跑路。

说话间,他们用车里备用毛巾粗略擦了擦。

司柏蘅的状况稳定下来,去了驾驶座准备开车。

温禾从后座趴在驾驶座的椅背:“而且你还记得领走小鸡!”

是的,这位勇士,混乱中逆流而行,甚至记得存放在vip中心的小鸡。

闯进去的时候vip中心得staff差点尖叫——这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还可疑地挟持了别人,再加上烟火观看区的骚乱——很难不认为这是趁火打劫吧!

完全认不出来是白天的尊享客人啊。

然后就看着这位危险分子逡巡一圈,拿起了……小鸡。

因为全程都很懵,那粉蓝拼色的笼子也一并拿走了。

司柏蘅就这样单手公主抱温禾,单手拎小鸡回到车上。

对小鸡好,就是对他好。

温禾毫不费力建立起这个等式,喜滋滋道:“你好厉害啊!”

没有alpha不喜欢这样的夸奖。

仿佛那份见不得人的羞耻心思也被洗净了,司柏蘅只觉浑身轻松了些,正想发动汽车。

就听温禾马上道:“那方天意呢?他们怎么样了?”

司柏蘅:“……”

哈,笑不出来.

好吧,内分泌失调的方天意的确需要在意。

理智上告诉自己温禾不过担心方天意影响到虞今夏,司柏蘅勉强道:“经过一段治疗后,他的病已经好很多了。”

“但这种级别的抑制剂的确不能满足他的需要,我出来时他就在我后面。”

“现在——估计也在用alpha和omega的办法解决问题吧。”

毕竟不夸张地说,虞今夏是世界上唯一能满足他的omega。

司柏蘅开了大灯,转动方向盘对准一个方向:“他的车在那里。”

温禾闻言望去,的确是方天意的车。

车窗紧闭,看不出来车内情况。

然后两人就看着这车一会儿打双闪一会儿开雾灯,一会儿雨刷冉冉升起了……

沉默几秒。

温禾:“看样子很激烈啊。”

司柏蘅:“……大概是吧。”

想着方天意之前发病的样子,温禾还是有点不放心。

于是隔空用精神力包裹住那辆车。

方天意的车:“嘟嘟!!!”

温禾吓得肩膀一耸。

干嘛!怎么还生气了似的!

司柏蘅当即长按喇叭回敬。

“还是不要管他了,”他回头道,柔和的语气与刚才用拳头砸喇叭按钮的样子截然不同,“我们先回去吧?”

温禾唔唔点头:“麻烦你送我回寝室……”

“我是说,要不要先回我家?”

“你家?”

“嗯,其实有准备好的惊喜想给你。”.

为了这个惊喜,司柏蘅暗中准备了很久。

——大概是从温禾住院开始?

一边搞死韩家,一边操心惊喜。

结果今天发生这样的意外……所幸,结局尚为不错。

司柏蘅在本市的房产有几处,出于某种心理原因——比如显化太过顺利——他最近一直住在市中心高楼大平层那套。

“从我家的客厅落地窗,能看见标志建筑的塔尖,当然我说的惊喜不是这个。”

带温禾进入自己的家,而温禾的照片就锁在其中一个房间。

不得不说,耐人寻味。

司柏蘅期待地将惊喜展示给温禾。

“——希望你能喜欢。”

温禾愣愣地望向眼前。

咚咚、咚咚,心跳加速,他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这是自穿书以来,头一次心生出如此纯粹的快乐。

“系统。”

【嗯?】

“刚刚背景小字说只需要一个吻,我没有照做。”

“但是我现在可能有些后悔了,怎么办?”

第29章 没有哨兵,喜欢上alpha也是人之常情

家有小猫小狗的养宠人士之间,流传着一种百看不厌的养宠人笑话。

——如果你想追求养宠人,就得先爱上ta的宠物。

而司柏蘅不仅做到无师自通,先一步将小鸡视如己出。

甚至还会举一反三,投其所好。

……

“因为之前有见过你看那个养殖场直播间,后续一直有在关注。”

司柏蘅指的是在裁缝工作室那会儿温禾就在看的直播。

“前阵子他们经营不善,我就买了下来。”

“然后把暂时没能妥善照顾的鸡苗转移到了这里。”

眼下温禾已经听不见司柏蘅讲话了。

他满眼都是面前的惊喜——

是小鸡!

而且不止一只小鸡!

如果说封闭的生态养殖箱可以称为小鸡别墅——

那么眼前就是一间微型芦丁鸡生态度假村!

肉眼看去,稚嫩鸡苗有几十只之多。

而客厅的全部空间,都拿去改造成小鸡们可活动、富有丰荣的功能性场所。

市中心能看见标志性建筑的大平层,寸土寸金。

可司柏蘅眼睛都不眨,无视从前精致高端的装修风格,客厅全部改造。

只要足够有心,繁华CDB和田园农场,也不过一楼之隔.

人一进门开灯,小鸡们受到吸引,便像是睡醒般此起彼伏叫着。

被改造后,客厅(小鸡度假村)由透明防水板材隔开,静音效果也很厉害,绝无扰民的可能。

站在外面几乎只能看见芦丁鸡鸡崽伸长的脖子和不断开合的小尖嘴。

而作为精神体是小鸡的向导,温禾天生对他们具有吸引力和亲和力。

不顾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濡湿,他在透明墙边蹲下,小鸡成群结队跑到他面前挤来挤去,仿佛要争得他第一个摸摸。

动物的幼崽期总是最招人疼的。

把指尖触及透明墙,玩耍般划来划去。

芦丁鸡指哪打哪,跟着指头来回跑,好多不会中途转弯,摔好几个屁股蹲儿。

摔倒又来不及起来,后面又被前面绊倒,没几个来回就全部乱成一团,完全是一大坨黄白麻交织的软糯棉花糖。

司柏蘅在后面紧张地等待温禾的反应,额头上都泛了细腻的汗。

——他会喜欢吗?

——会觉得唐突吗?

——或者,他只是习惯一只小鸡的陪伴便足够……

忐忑间终于等到温禾开口:“所以弄好后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它们吗?”

“是……是我!”

司柏蘅差点舌头打结。

“当然我绝对不是想把这责任强加给你,”他连忙说,“如果你不喜欢,觉得麻烦,我也会一直照顾它们直到寿命终结——”

温禾起身:“是从这里打开进去?”

司柏蘅话都没说完,赶紧上前输入密码。

是的,小鸡度假村的门都是密码锁。

“密码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日期。”

司柏蘅说着打开门,又道:“或许我们可以先洗澡换过衣服……?我有准备无菌防护服和防水靴……”

温禾摇头:“我知道,这时候身上不干净比较容易让小鸡生病,我就站门口看看啦。”

小鸡们从不错失任何可以贴贴的机会,当即就要冲锋过来!

可司柏蘅连这点都想到了。

一个二个三个,吧唧一下跟透明门挡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鸡仰马翻。

这下累得够呛,小鸡干脆瘫坐在门口,不动了。

白折腾半天光练摔跤去。

人,太坏!

温禾被它们逗笑,听见笑声,司柏蘅这才完全放心下来。

他低声道:“所以是喜欢吗?”

温禾摇头:“不。”

司柏蘅倒吸一口凉气。

见他这样,温禾更是憋不住笑了:“明明是——很喜欢!”

他关上门,充分发挥在虞今夏那里学习的文法,一个前进一个后退,一步一句道:“不仅很喜欢,而且太喜欢,更是最喜欢。”

很难想象能把一个家族企业搞垮、说一不二的狠辣太子爷,白日西装革履翻云覆雨,回家换上如同农夫的衣服靴子料理小鸡的家园。

签字上千万上亿合同的修长手指,拿去清理小鸡粑粑。

先不说别的富家子弟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只是看那一眼,就足够了解司柏蘅的上心程度。

恒温环境,自动新风系统。

垫料、各种功能微缩建筑的用料一看就是最好最顶的那一批。

没有异味不说,肉眼可见的整洁,小鸡身上也都干干净净。

每只还有订做脚环,方便分辨和计数。

要给小鸡养老送终不是说的假话,是真的在用心学习照顾。

司柏蘅被温禾大喘气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发现他眼里恶作剧成功的狡黠。

于是他说:“不能是‘最喜欢’。”

温禾:“唔?”

打开游乐园配色的梦幻鸡笼,将温禾的精神体小鸡捧起来。

再从一旁抽屉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王冠。

司柏蘅给小鸡戴上,向他展示:“这才得是‘最喜欢’。”

实话说二胎三胎家庭最难做到的,就是一碗水端平。

毕竟这里的学问并不是“公平”,而是让一胎也感受到依然被偏爱的安全感。

现在这个情况,他们家已经是几十包胎了。

那得更关心老大的心理健康!

不知道是否错觉,温禾养的第一只小鸡比司柏蘅见过的人还要聪明。

他秘书都不一定能揣度他的潜台词,但小鸡随时能跟他打配合。

看看,像现在这个展示的动作——

小鸡下巴一抬,胸脯一挺!

王冠在客厅顶灯下熠熠生辉亮瞎眼球。

再扑棱鸡翅!

恭喜你鸡可以称帝了!

膜拜吧,子民们!

在司柏蘅看不到的视角,芦丁鸡们齐齐俯首称臣:噫吁嚱——

拜见大王!

读懂一切的温禾:“……”.

就是说很尴尬呢。

有时候也是蛮想来一句别那么惯着孩子。

但是话一出口,就显得他和司柏蘅宛如做了夫妻一般。

那司柏蘅不就成了慈父,他不就成严母了吗?

而自从温禾那后悔没亲亲的、惊骇世俗发言后就一直沉默的系统,像是处理完这信息量,恰到好处开口道:【……你在开玩笑吗?】

丝滑接上这句的温禾:“哎呀,你少来,我和他还不到那份上呢。”

确实,还不到能做夫妻的份上。

尚不知温禾脑补进度的系统:【???】

怎么,想亲不是你先说的吗???.

或许司柏蘅并没有意识到今夜……不,是今日种种,所作所为,一切表现都达到了求偶的境界。

甚至可以说是完成得非常好。

但他清楚,自始至终,他的目标都是让温禾开心。

被韩家欺负,所以帮他报复回去。

想要庆祝出院康复,骗也要把他亲口点名的方天意骗来。

所以知道温禾有养鸡当宠物,这个惊喜的想法也就极其自然地诞生了。

于是当温禾冷不丁开口:“你想我住进你家里吗?”

司柏蘅猝不及防。

倒不如说是……完全没想过这里。

难道——还能这样的?!

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尚未盖棺定论的情愫中,司柏蘅突然悟了,脑中一片清醒。

他抓住机会:“可以吗?”

不等对方回答,继续展示小鸡一样展示自己:“这样你就可以每天喂养这些小鸡,要上课要去哪里我都送你,而且——”

“我家的床很大,床垫很软。”

“你和小鸡在上面打滚都没问题。”

温禾:“可是我没有换洗衣服……”

“穿我的!有新睡衣!”司柏蘅道,又补充,“贴身内衣我马上买新的。”

“你家浴室在哪里?”

“有三间,你选一个喜欢的。”

越说越热了,司柏蘅想那应该是激动的。

不管怎么样,都应当为赢得的奖赏而兴奋不是吗?

如果温禾住进来,也就是说,性质等同于与他同居——

能住在一起的不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可以是……

大脑某处神经被撩动而起。

就在司柏蘅正要探究那撩拨意味着什么,又因何而起时。

温禾找到浴室,又跑了回来,像是对他宣布一起有趣的事般:

“我决定了,等我想要和小鸡在你家床上打滚的时候,我就住进来。”

语毕,不给任何谈条件的机会,转身溜走了。

——等等,那意思就是偶尔才来?

司柏蘅后知后觉要追他,在已经关闭的浴室门前停下。

磨砂材质的设计,出卖了里面无所防备的人.

温禾的存在被归纳为一道剪影。

他身体的轮廓被勾勒出来,却又不是清晰的边缘,模糊地融入磨砂中。

司柏蘅甚至能辨认出他的动作。

脱去上衣,顺了顺头发。

然后弯腰,下裤褪下,因为打湿过,布料有些发沉,不太好弄。

他看见温禾在用力前,还小小叹了气。

最后是……

“叽叽叽叽咕!”

客厅小鸡大王的紧急呼救!

司柏蘅蓦地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忘记呼吸。

自己刚刚在干嘛?

逃跑似的回到客厅,发现是小鸡被王冠压住。

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想到两个人都不在,避免再有意外,解救小鸡后就把它放回笼子。

失去自由的小鸡大王:“……咕?”

在这笼子里,连度假村的豪华都比不上。

就这还大王呢。

坏蛋,鸡被辜负!

……

匆忙做完一切,司柏蘅跌跌撞撞回到自己卧室里的浴室。

冷水,把花洒调到水压最强。

面无表情地举起,对准自己的脸——

砰得一下开滋!

冷静点吧你!

难道那一针抑制剂还不够冷静下来吗!

眼睛里进了水,涩得发疼,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眼底必定泛红一片。

今天不正常的时候属实有些多。

从放下抑制剂、选择自欺欺人抱着温禾时,就已经不对劲了。

在此之前,司柏蘅曾想过,温禾享有他的一切,如果可以,甚至他可以劝说父母收养温禾,作为他的异性兄弟。

现在看来,好像做的都是异性兄弟之间不该做的事.

另一边,浴室。

温禾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美美接满热水,他跨进浴缸,坐下时发出喟叹。

和精神体确认司柏蘅也去洗澡后,意念一动,笼子里的小鸡大王就闪现在浴室。

哼哼,区区笼子,能奈我何!

赛博小鸡骄傲叉腰。

“有浴缸就是好呀。”

浴室里有给客人准备好的漱口杯。

温禾拿来放在水面,作为承载小鸡的小船。

而系统终于又反应过来似的,再次确认:【你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检查过数据库,你可是说过,你对配偶的标准是哨兵!】

说这话时,系统表现得被背叛似的。

【但你现在说想和他亲嘴?!】

悄悄坐下去了些,嘴巴埋进水里。

温禾向外吹气,饶有兴致地看水面冒气的泡泡。

面对系统的质问,他半点心虚都没有。

“那你都说了,上次是上次,还不准人会变呀。”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像是得逞了什么坏事。

“而且,就算我的性取向是哨兵,可这个世界只有alpha、beta、omega不是吗?”

“没有哨兵,那看上alpha,那我也没办法嘛。”

这可太坏了。

这个向导洋洋得意。

第30章 一条内裤引发的血案

【你你你你——】

系统已语无伦次。

温禾:“怎么,不允许宿主谈恋爱?”

【……当然,允许。】

“那不就对了,”温禾开始弄起泡泡浴,“我应该也不是第一个这样的宿主吧。”

【你好歹%¥##@@——】

温禾和小鸡一起捂耳朵:“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他当然听不懂。

这还是系统第一次,在穿书任务被宿主卡死机!

作为数据产物,它的代码告诉它温禾说的没有错,理由天衣无缝。

但它的情感告诉他,孩子大了不由统,要开始叛逆啦!

看看,给气得都要觉醒了。

不过温禾提的问题很关键,自古以来,穿书任务的确没有禁止恋爱的律令。

毕竟宿主是做任务过剧情的,又不是当偶像出道的。

听说在别的系统底下也有那种海王宿主,通关全靠谈恋爱,业绩大满贯一骑绝尘。

但从共享数据库来看——

90%的宿主在动心之后,万般离不开四个词:为、情、所、困。

虐恋也好甜蜜也好,感情顺利程度并不能代表什么,但系统们的下场都会很明显,它们的工作进度普遍会被宿主无期限延后。

开玩笑,宿主如盲盒,也不是谁都有抽中海王或无情道的手气。

而任务就是时间时间就是金钱越是延后它的奖金系数就越低……

一想到根本没办法以此理由限制宿主,系统就更气急了。

所以自始至终,需要调理的只有系统自己而已。

这次死机卡得它语言功能紊乱,在倒垃圾似的吐出几次乱码后,它彻底安静了。

温禾捧着装有小鸡的漱口杯,真诚地:“希望您能早日康复。”

系统:【……&*&……%】

这种隔空只能揍到空气的感觉——好气!更气了!.

司柏蘅快速冲了个冷水澡。

他并不是哪种很在意外表装扮的花孔雀alpha,但这次经过镜子,破天荒地停了下来。

嗯,除去眼睛发红以外……不错,五官神态皮肤都保持得很好。

感谢父母祖父母的基因筛选,他的样貌应该算是能让人喜欢的级别。

直到检查的视线在锁骨上方停下。

那是抑制剂留下的、尚未愈合的针孔。

针孔附近一小圈皮肤有些红肿,浅浅的青蓝紫色在皮肤下蔓延,暗示血管的走向。

当时温禾注射的力气有些大,动作也更急,司柏蘅到现在才回过味来这里微微发疼。

……但他好像又为这种迟来的痛觉而感到愉悦。

他闻到自己的信息素气味,焦苦味被甜味逐渐掩盖,甚至有些发腻。

这很奇怪,也很难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以前为了防备突然被控制,司柏蘅基本不会外放信息素。

在他的印象里,自己的信息素总是泛着焦苦。

以至于他现在才发现变化。

但在私人空间里散发信息素显然是无罪的,而温禾恰巧是个beta,注定意识不到这细微的流动。

于是司柏蘅没有做任何掩饰——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不再遏制因愉悦而溢出的甜腻气息。

放纵一次吧。就一次。

只要有温禾在,神秘的存在也不能控制他。

在屋内没有打开换气系统的前提下,信息素将随着空气流动充盈整栋屋子,附着于家具、衣物……或是皮肤与发梢,犹如画圈领地的野兽毫不客气。

如果他曾阅读过一些讨论性别恋爱的文章,就会知道这是某种相恋群体的典型行为——

‘当alpha或omega的恋人是beta时,前两者会因无法在信息素得到回应,而作出隐瞒beta恋人、将自己的信息素附着于对方身上的行为,以补全自身的安全感。’

‘这也代表着向其他潜在竞争群体表明:ta是我的。’

‘但beta的知情权在这方面是否得到保障?是现在仍然热议的话题……’

丝毫不知自己的行为异常过界,擦干身体换上衣服,司柏蘅站在衣柜前紧紧抿住唇角。

很快,温禾就要穿上他的衣服。

他的睡衣有很多,但大多颜色逃不过黑白灰三种。

视线每经过一套,脑中就出现温禾穿上它的试想。

最后选了一套黑色丝绸睡衣,用衣篮装好,放在浴室门口。

故意避开似的背对着磨砂玻璃,即使知道温禾在里面,这里也看不见什么,司柏蘅用手背敲了敲,“我把衣服放在门口了!”

温禾模糊的声音传来:“好——”

司柏蘅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冷静,专注。

他告诉自己,你今天已经脱缰很多次。

难道有了温禾、有了解药,就觉得万事无忧,放纵自己朝原本就厌恶的方向发展?

不,释放信息素后的你已经完全卸掉压力,是个成熟的alpha了。

……温禾应该在泡澡吧?

他记得那个浴室里是浴缸。

那距离温禾出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

司柏蘅极其自觉换上劳动衣、手套和防水靴,像是为了净化心灵,进行这段时间固定的劳作——

维护芦丁鸡度假村的正常运行。

打扫、加水、放粮。

由于不久前被溜得筋疲力尽,芦丁鸡崽儿都不理他的。

——哦哦,是人啊,那没事了。

……

劳动使人专注。

劳动洗涤人罪恶的心灵。

当看到劳动成果,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真理将会最大程度安抚惶恐的思绪。

因为是恒温环境,且小鸡所需温度比人体更高,做完一切司柏蘅又有些薄汗。

他出来,斜倚在透明墙上,摘下手套。

此时已呼吸平稳,心跳正常。

非常好,毕竟他苦修多年,对此已经轻车熟路。

说不定类似于沉眠的活火山,司柏蘅想,有一段不稳定期是正常的,真正喷发岩浆的时候百年难遇。

然后拿起手机。

叮,显示新消息。

温禾:[睡衣很舒服。]

紧接着。

温禾:[但你是不是没有拿内裤?]

轰——

只听脑中一声轰鸣!

霎那间记忆回溯,闷热、潮湿的车内,衣服间的摩擦充斥于耳畔,抑制的遐思如同洪流席卷理智,带动全身血液上涌奔腾。

做错了。是他疏漏,忘记贴身衣物。

那就说明温禾现在可能只穿了上衣。

不用特意细想,司柏蘅也知道二人身形差距。

上衣衣摆刚好会遮住大腿上半部分,而温禾的腿,早在裁缝量尺寸时见过。

修长、漂亮。

或者温禾会勉为其难把裤子也穿上。

黑色,丝绸,极其贴肤的舒适,那么稍微一点起伏、但凡一点未干的水汽,都会——

把手机甩到旁边橱柜上,司柏蘅蓦地捂着脸。

他站不稳,又无路可退,荒唐撞上身后的透明墙。

一阵仓促不太悦耳的动静,芦丁鸡鸡仔吓得叽叽叽叽四处逃窜,而透明墙微微颤动,足以可见有多结实,至少这钱没白花。

司柏蘅低头。

滴答,滴答。

红色的血渗出指缝,在地板上渐开。

流鼻血了。

火山还是爆发了。

哈,他就不该侥幸那一下.

听见叮铃哐啷声响的温禾循声来到客厅,似乎一切正常。

除了——司柏蘅粗鲁地将纸团塞在鼻子里。

饶是他这样基因优越的鼻梁,也经不起这般对待。

看着新鲜出炉的猪猪鼻,温禾震惊:“小鸡攻击你啦?啄你鼻子吗?”

一边偷偷把赛博小鸡塞回笼子里。

……大意了,都没发现司柏蘅又回客厅了!

幸好幸好,他没看出端倪。

司柏蘅清清嗓子,正色道:“只是意外,可能上火吧。”

烟嗓配鼻音,简直了。

只能说alpha魅力岌岌可危。

温禾已明白:“看吧,上次我就说你有点上火!”

上次也是因为脑补差点犯错的司柏蘅:“……”

眼前的温禾头发半干,面色红润,几根发丝顽劣地搭在他的鼻尖。

他周身的水汽还未散去,因为泡澡泡了很久,仿佛蒸腾着热气,悠悠飘散着牛奶起泡剂的香味。

司柏蘅忍不住伸手拂去那些发丝,收回时指腹虚势地绕过脸颊。

“要不你回房间等我吧,衣服到了我给你送去,”他道,“反正……很晚了,你刚出院,需要休息不是吗?”

温禾:“可我只是为了等头发长出来,在医院多住几天而已,身体早就好啦。”

司柏蘅强行略过,摁住他调转方向,把人推去客卧。

“芦丁鸡都打理好了,你也该去吹干头发,”他不给话口,“不想试试很大很软的床?小鸡我也拿上了,所以——”

温禾:“所以!”

用脚刹车,温禾轻轻一挣就转身。

两人脚步又挤又急,这一下太突然,站定在才知道彼此之间有多近。

近到……稍微再往前,就能鼻尖触碰鼻尖。

温禾仰着头,又歪了歪,像是为了躲开鼻子遮挡视角的小狗。

“感觉从刚才起你就很不正常,到底怎么了?”

司柏蘅:“……”

当然不正常。

他垂下眼,躲避温禾查探的目光。

现在温禾一出现,他大脑就完全空白。

他矛盾极了,急需要一个可以静下来的空间捋清楚自己的想法。

最需要智力的时候成了弱智,这可不着急吗!

见司柏蘅不说话,温禾有理由猜测:“是不是怪病——又发作了?你不能因为不想麻烦我,就硬撑呀。”

“不是发病,”司柏蘅想不出理由,干巴巴地应答,“单纯流鼻血而已。”

温禾:“咱们签了合同,我当然得关心你。”

司柏蘅:“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自愿给你的,都是你应得的,不要出于这个来强迫你自己……”

温禾头冒问号:“当然是我应得的,难道你觉得很亏吗?”

“……不亏。”唉,不是,不对。

“哦,”温禾装作了然,“既然跟怪病没关系,说明——”

“说明?”

他斩钉截铁:“说明你讨厌我了!”

司柏蘅:“当然不!”

温禾哼哼:“证明,拿出证明给我看。”

老实说,在这样一个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的社会,身家全都给出去的情况下,很难再找出额外且有力的证据。

但小鸡向导最善解人意。

来回间他向前再向前,司柏蘅后退再后退。

捉住司柏蘅的手臂,不让他再退缩,温禾道:“很简单的,只要让我给你治疗,就说明你没有讨厌我。”

“……好吧,”司柏蘅快到极限,“需要用小鸡么,宠物疗法?”

“不,我又发明了一种新的。”

姿势变换,双手揽上司柏蘅的脖子。

踮起脚尖,轻轻借力,蓦地拉近距离。

像是说悄悄话似的,轻附在他耳边:“这样也可以。”

释放精神力,货真价实的精神疏导。

自古以来就有两种方式,一是用精神体,二是肢体接触。

司柏蘅两种都接受过,但明面上的说法嘛……解释权肯定归向导所有啦。

啾的一下,温禾热而软的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垂。

单纯极了,像小鸡用尖喙表达亲昵。

一触即离,连一秒的停留也没有,但又仿佛一个世纪之久——

指那一瞬间,司柏蘅的冷静与克制飙向远方十万八千里,现实一眨眼的计时,回头已离家出走,在光年之外。

“对了,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今晚你的信息素比在品酒会那一夜更甜了,我好喜欢。”

……

……等等。

作为beta,温禾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信息素?!.

十分钟后。

【……恕我直言。】

【在我处理死机的屎山代码时,您做了什么?】

看着这混乱的结局,系统一言难尽。

偏偏它错过了所有关键信息,只好来问宿主。

但依照过往经验,答案也许并没什么用——

温禾无辜道:“没干什么呀,就是……”

系统:【就是?】

把冰块袋装打结,放在司柏蘅的鼻梁上。

此时司柏蘅在沙发上躺尸装死——虽然客厅完全改造,但家里还有个面积是客厅两三倍有余的餐厅和开放式厨房,原本的家具理所当然迁至这里。

而他的额头、鼻梁和脖子间,都堆满了冰袋。

因事出紧急,周围也没来得及打扫。

温禾蹲下用湿巾将血迹擦去。

好吧,着实有些惨烈。

小鸡向导声音弱了:“就是亲了他而已呀。”

系统震撼。

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撼宿主进度这么快。

还是该震撼这个男二——咋回事,亲个嘴鼻血就飙出瀑布了吗?!

这么血气方刚!

万千无语汇成一句话:【亲嘴了?】

疲惫,无力,好似那个管不住孩子青春期释放荷尔蒙的家长。

“你真的好直白,”温禾怪道,“我是后悔没有亲,可没说马上要亲呢,那多唐突多不礼貌啊。”

苍天开眼了,一路把角色创了个遍的宿主讲礼貌了。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说起来温禾有些得意:“可以在别的位置上发展嘛。”

【所以是?】

“所以我亲了他的耳朵。”

系统:【???】

没读懂系统沉默的问号,温禾继续说理由:“你看,亲嘴太过亲密,亲脸颊又有些生分,所以亲耳朵刚刚好。”

好……好个屁啊!

这是在全部选项里直接挑中一个调情效果最好的位置吧!

这哪里是不会,这可是太会了。

系统大受震撼,谁懂,宿主竟是天生的直球系!

温禾有些担心地看向司柏蘅:“就是他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本来止住的鼻血又严重了。”

简直是来势汹汹。

给耳垂啾了一下,再睁眼一看,司柏蘅堵上鼻子的纸居然全红了。

这才紧急让他躺下,用冰块冷却。

【……没事,你等他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系统欲言又止,最终道:【我看他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心灵上受到的冲击倒是有点大。】

温禾:“?”.

一句话,言简意赅。

司柏蘅很想死。

不仅为被亲耳垂那一下太过激动,导致鼻血喷发。

更多为了温禾那句话——

‘今晚你的信息素比在品酒会那一夜更甜了,我好喜欢。’

温禾居然一直都知道他的信息素气味。

而今夜,刚好是他第一次决定依循本能,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领地释放信息素。

信息素随空气流动,慢慢侵入每一个空间。

换句话说,从温禾泡澡开始,他就是这样慢慢闻见浓度越来越高的信息素。

如果司柏蘅是正常的alpha,恐怕会感叹太好了,温禾只是beta。

——是omega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天雷勾地火了!

但是他不正常。

他本来就仗着beta闻不见,才……

带了些故意的,做坏事的隐晦心思。

按理说温禾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的。

结果人家第一秒就发现了,哈哈,司柏蘅露出个惨淡的笑。

干坏事都干不好,这算什么alpha!

“……你怎么能闻见信息素?”良久,他虚弱开口。

死也要死得明白。

等明白了,也算死得其所。

“啊,我没说过吗?”温禾在他身边坐下,“可能体质问题?我发现只要摄入抑制剂,就会有这个副作用。”

“不过在品酒会是意外注射了高级抑制剂,所以能分辨得很清楚。至于这次嘛——”

温禾仔细闻了闻。

“你也说过,品质一般,所以比上一次淡些。”

淡能起什么作用。

还不是比出来甜得发腻。

温禾:“怎么感觉又变苦了?”

司柏蘅:“……”

已崩溃,勿扰。

“别不开心,”温禾以为他在烦恼鼻血的事,“明天我给你买鸭血粉丝汤哦。”

虞今夏说了,流血就要多吃血!

司柏蘅五味杂陈:“……谢谢。”

……

最后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止血的。

也不记得止血后,怎么僵尸般回到卧室,躺在床上。

唯独记得温禾抱着小鸡,站在门口与他说了晚安。

等灯灭下后,被亲吻过的耳垂、以及脖子上抑制剂的针口相连起来,发烫发热,又游走至心脏。

每呼吸一次,胸膛起伏一次,像是有丝线拉扯。

——他失眠了。

夜晚,万籁俱寂,恨客厅隔音太好,连一声鸡叫也没有。

客卧的床垫和身下这款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躺在上面的人。

同样的大小对司柏蘅来说刚好占去一半,对温禾而言就要空出很多。

能与小鸡打滚的理由不是大话,司柏蘅烦躁地摊开手臂,想象温禾此时正睡在哪一边。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可惜此夜家中有人,甚至是扰乱他清梦的人,所以不能因此下床走动。

总觉得太过冒昧。

也不希望对方发现他失眠。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摸过发热的一侧耳垂——恐怕自己都能摸肿。

司柏蘅终于无法忍耐,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司柏蘅]:在吗?

[司柏蘅]:你失眠的话会怎么办?

幸运的是对方此时也没睡。

回复很快。

[方天意]:失眠?不知道。

[方天意]:反正我只是个沉浸在初次标记的奶|头|乐的alpha:)

司柏蘅:“……”

好一个迟来的报复。

很快新消息又刷新——

[方天意]:你猜猜为什么我还没睡?反正不是失眠[呲牙笑][呲牙笑][呲牙笑]

司柏蘅:“…………”

现在断绝发小关系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