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辛暄去舞池跳了一圈, 人群拥挤,免不了与别人肢体接触。优越的身材面貌吸引来不少女孩,女孩们一身辣妹装, 胸口露沟,青春又性感, 猎艳技巧熟练朝辛暄贴过去。
“认识一下,帅哥?”
“有人了。”
惯用的拒绝手段,意思是对你不感冒。
女孩努努嘴,自找没趣扭到另一边。
断断续续的人来搭讪,辛暄突然觉得没劲儿,撩起汗湿的黑发, 从人潮里撤出来。
不远处吧台,喻祈坐在原位,捧着杯热奶小口小口喝。
“你也太没意思了吧, 来酒吧喝牛奶?”辛暄瘫在靠背,胸口十字架项链贴着黑T,脖子布满汗液,扑面而来一股独属少年人的荷尔蒙气息。
“酒吧有规定不能喝?”喻祈乜他。
自然没有。
不过就辛暄短暂的人生阅历,他还是第一次碰到来酒吧不喝酒喝奶的人,他晃了晃喻祈没喝完的半杯冰茶, 冰块化了一半, 喉咙一阵干渴,问喻祈:“你还喝不喝?”
回答的时候喻祈没意识到辛暄是要喝的意思。
“不喝。”
辛暄抓起玻璃杯,将剩余的冰茶一饮而尽。喝完看到喻祈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抹掉嘴角的水渍 。
“what?(怎么了?)你又不喝, 总不能浪费了。”
堂堂辛公子嘴里竟然能说出“浪费”二字。
喻祈放下见底的牛奶,起身要走。
辛暄跟着一起往外走, 冷白的耳尖被灯光照得通红:“不是吧,你怎么那么小气,喝了你一点酒就生气,还是你剩的。”
“什么生气,”喻祈曲指敲了下腕表表盘,解释:“再玩下去还睡不睡?”
“还不到十点,”辛暄对喻祈的作息感到震惊,“你不会告诉我你每天九点多睡觉!”
当代年轻人普遍夜猫子作息,虽然有上班时间约束,也只是从凌晨两三点提早到十一十二点,谁家二十多岁的人每天九点多就休息?
“天,你过的是什么和尚生活?”辛暄实在无法理解,对于他来说九点多与六点多没有区别,“那你晚上除了吃饭什么都不干?不对,你不是有老公吗?你们不过夫——”
话说到一半被喻祈一个眼神阻断。
他没有与人讨论私人生活的爱好,便说:“早睡早起是最基本的养生之道,少熬点夜,惜命。”
这话说的又像跟辛暄是两个时代的人。
老古板。
不,是小古板。
辛暄在心里默默吐槽。
司机早已下班,喻祈准备叫车回去。
嗡的一声发动机启动划破夜空,一辆大红色的骚包帕拉梅拉停到路边,喻祈面前。车尾气吹起喻祈淡青色衬衫下摆。
辛暄一手抓方向盘,另一手从车前抽屉里掏出一个墨镜戴上,转头很酷地对喻祈说:“上车。”
实话说,喻祈并不想上去。
今晚喻祈切切实实体验了一番纨绔子弟的生活,有一种乖乖女正在被混混教坏的感觉,相比于这种socal的生活方式,喻祈还是更喜欢安稳平静。
头顶天窗打开,猎猎的晚风吹拂脸庞,辛暄跟着电台dj哼着英文歌:“喻祈,你把手伸到天窗上面。”
喻祈拢住衬衫,高贵冷艳:“不伸。”
辛暄笑了一声,抓住喻祈手腕一起举到上空。
“辛暄!”
月色温柔,漫天的星子里两只手像缠绕的藤蔓。
弯月近在咫尺。喻祈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来主动伸手够,风清凉,灌进耳朵、衣领里,吹走了所有躁郁。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
乖乖女不愿意打破循规蹈矩,却也在某一刻心底某处羡慕想像那逃课的混混一样自由、肆意。
回到安澜已经十一点多,喻祈的大脑处于一种兴奋过载的状态,生物钟告诉他该上床休息,但灵魂好像还停留在今晚那个可以伸手够星星的夜空下。
为了让自己的细胞早点平静,防止失眠,喻祈决定收拾衣物去洗澡,惊讶发现卫生间里还摆放着两套洗漱用品。不只卫生间,客厅,卧室里梁旻的东西都没带走。
是不打算要了,还是没来得及带走?
权衡之下,喻祈没把它们打包扔到楼下,等几天看梁旻会不会来拿。
周六,喻祈约了赵鸣云商谈安家的合作。历峰建设的地被赵鸣云搞黄了,他赔了喻祈一块儿地段差不多,但大小要多几十平的地。
沪市寸金寸土,赵鸣云可谓是大出血。
“赵总大气。”喻祈指尖按住合同,签好字推给赵鸣云。
他盖上钢笔冒,最近刚换了一支新的,深蓝色笔身,像是贝加尔湖的春天。
旧的那支他找不到了,喻祈恋旧,原先那支笔用了一年多突然丢了还黯然神伤了一阵,最后实在找不到才让助理买了一支新的。
“一块儿地而已。”赵鸣云出手阔绰,如同古代奖赏妃子的昏聩君主,“随便玩玩。”
喻祈不给面子,嘲弄:“如果赵总不多此一举,我早开工了。”
“好饭不怕晚,喻秘。”
“赵总的花言巧语可以留着对辛董说,说不定辛董一高兴直接让赵总成为国兴的股东。”
说到底,这是赵氏和国兴的合作。喻祈不过是一个打工人,再好的地也不是给他的。
作为CEO,喻祈手上只有国兴百分之一的股份,这里面还包括他的薪酬。
赵鸣云不接腔喻祈的阴阳怪气,指腹碰了碰喻祈眼底淡淡的乌青,突然问道:“喻秘在国兴工作那么辛苦,什么时候考虑回到赵氏?”
“回赵氏就不辛苦?”喻祈神色清冷,反问。
“至少不会让喻秘大晚上加班到深夜。”赵鸣云口吻自信,“你们辛董退居二线不管事,还让你管教他的纨绔儿子,你回到赵氏待遇必定比在国兴只好不差。”
喻祈不蠢。
现在他在国兴有时还要看赵鸣云脸色,真要回到赵氏那真是羊入虎口,被吃得渣都不剩。
“不回。”他拂开赵鸣云的手,不咸不淡:“我恋旧,且好为人师。”
自动忽略后半句,“当年你求我把你送去国兴的时候可半分不恋旧,喻秘。”
喻祈不为所动:“人是会变的。”
都拿那种哄人的话搪塞看来是真不愿意回来,赵鸣云倒也没有强求。
他总有一点很自信,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喻祈心甘情愿,一步步自己走回来。
怎么离开的,就怎么回到他身边。
而现在,他的目标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我听说你跟那个私生子离婚了。”赵鸣云语气随意,似乎真是从别处听来的。
多年的共事,喻祈自然知道他这句“听说”几分真假,阴阳怪气:“赵总的消息真灵通。”
如今撕破脸皮,喻祈也懒得在赵鸣云面前扮演那个无害小白花。
心想:说不定赵鸣云就喜欢无害小白花这款,看他变了就逐渐放下对他的占有欲。
喜大奔普。
“我也是关心你,小喻。”赵鸣云优雅绅士一笑。
“离了。”喻祈掀起睫毛,抿了口苦咖:“然后呢?”
“和我结婚。”赵鸣云图穷匕见。
“不结。”喻祈先是干脆利落一句拒绝,接着想到什么,语气充满讽意:“赵总还是先说服家人,把婚姻自由权夺回来再说吧。”
要多亏喻祈以前陪赵鸣云回过几次赵家老宅,对于赵家的情况摸得有几分清。
赵家是传统式豪门贵族,赵鸣云从小接受严苛的精英教育,赵老爷子有意将他培养成继承人,因此在赵鸣云几岁时就把他从父母身边带走亲自教导。
赵鸣云的童年生活在冷酷的惩罚度过,正常社交被视为偷懒,不被允许交朋友,不被允许有片刻的喘息,每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请来的严师规划好,并被监视完成。唯一养过的一只小土狗还因为某天多摸了一下,第二天小土狗就被送走再也没有回来。
在这种压抑,近乎苛刻的环境里,赵鸣云养成了自私冷漠的性格。
他也如家里人期望那样,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
在遇见喻祈前,赵鸣云已经预见到了死前的每一天;在遇见喻祈后,赵鸣云的生活多了一抹别样的身影,打破了他枯燥的人生信条,但赵鸣云不讨厌这种感觉。
喻祈像许多人一样带着目的接近他,却又不同于那些人,他单纯只想要自己被看到。
千里马本就足够好,只是缺少被伯乐发现。
赵鸣云发现了,如同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每掀开一层都会给他带来一份惊喜,令他深陷其中。
喻祈说得对,他们是最好的伙伴,他们是最契合的。
今时不同往日,赵鸣云已经不是那个容易控制毫无反击之力的孩童,“小喻,我自己的婚姻只由我自己做主。”
喻祈没有轻信他的说辞,他很聪明,嘲道:“如果真像赵总所说,赵总那晚和女伴约会是想和她发展?”
提起那晚,赵鸣云黑沉的眼珠划过一丝异色。
“这样看来,赵总也没多喜欢我。一边说着要和我结婚,一边私下见女伴。赵鸣云,你才是朝三暮四。”喻祈可爱地耸了下肩,咄咄逼人。
“喻秘,你的嘴还是适合被堵着。”赵鸣云盯住他殷红的唇瓣。
喻祈莞尔一笑,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夸奖。”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们的灌溉~
小梁:老婆主动找我结婚,却拒绝别人的求婚,怎么不算是爱我!
猜猜前夫哥多久出现)
第22章
赵鸣云下午还有事, 中午和喻祈一起吃顿饭就离开回公司处理工作。
司机载着喻祈在沪市转了一圈,自从来到这里,喻祈的每次出行都是带着目的性的, 鲜少像今天这样漫无目的,只是在逛。
沪市很大, 很繁华,人杰地灵。
喻祈望向窗外,每扫过一个路人都会在心里说一句“nc”。
这些人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从出生那刻就已经注定,会不会有人像他一样在某天突然“觉醒”,把自己的故事线搅得乱七八糟。
那真是太好了。
可惜喻祈没来得及把这本小说看完,只看到傅言在他弟弟的生日宴会游轮上, 迷晕了主角受把他带回去囚禁,后面还没看就穿进了这里。
算算日子,差不多要到这段剧情了。
不过让喻祈好奇的是, 傅言还会不会照着原书的剧情进行。
“回安澜。”
周一喻祈刚到公司,助理就送来一张请柬。
“傅安科技的傅董送来的。”
喻祈拆开请柬,银色蕾丝边修饰的卡片上写着:
七月五日,犬子生日宴,特邀您来参加。地点:育安大桥渡口。
傅言的生日不是这一天,这个犬子自然指的是傅言同父异母的弟弟傅语。
有意思, 傅言的生日没见傅董那么大阵仗特邀八方来贺, 这傅董偏心偏得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喻祈敛下睫毛,将卡片装回信封搁到一旁,吩咐助理:“帮我腾出后天下午的时间。”
“好的,喻总。”
于情于理, 这一场戏喻祈都得去看。
傅安科技二公子生日宴会,表面是一场平平无奇的生日宴, 实则又是借着这个机会进行商业合作。傅安科技广撒网,给沪市有头有脸的人都发了请柬,必定有人拂面子把那请柬当废纸一样丢了,比如赵鸣云;也必定有人愿意赏脸来参加,他们赌的就是后者。
来之前喻祈已经得知傅安科技近一个月的股价下降,原因是管理层内斗。
傅董年轻时纵情声色,年纪大了身体一堆毛病,老头子身体每况愈下,傅言和傅语母子俩斗得越发厉害,都想将整个傅氏吞并。于是他们都在想尽办法收股,笼络人心,目前管理层支持傅言的稍多一些。
傅语母子俩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这才让傅夫人给老头子吹耳边风,想借着傅语的游轮生日宴笼络其他公司。既然公司内部走不通,那就向外发展。
喻祈伸出胳膊,女伴福至心灵,红着脸挽住。
游轮停靠在渡口,侍应生在门口收来客的请柬,喻祈将请柬递过去,然后带着女伴走进游轮。
傅语母子俩在一楼大厅迎客,喻祈走上前,将礼物放到桌台。
傅语的长相随母亲宋纷雨,与傅言几乎没有半分相似。见到喻祈前来,宋纷雨满脸堆笑,踩着高跟鞋热情打招呼:“喻总。”
“傅夫人,傅二公子。”喻祈笑容浅淡。
在场的人对傅安科技内斗的状态或多或少了解一些,也知晓目前是傅言得势,因此鲜少有主动向傅语母子俩示好的。来参与宴会的人大多抱着一点看热闹的心,母子俩一路热脸贴冷屁股,此刻简直把喻祈当做了救命稻草。
“喻总青年才俊,国兴在喻总的带领下如日中天,听说最近刚谈成一个大项目,小语,多向喻总学习学习。”宋纷雨嗔怪,拍了下儿子手背,不断使眼色。
“傅二公子也是年轻有为。”喻祈始终保持着微笑,特意咬重“年轻有为”四个字。
“小语确实不错,但经验方面还需要向喻总学习,不知喻总有没有兴趣”
宋纷雨话没说完被傅语打断:
“妈!”
“二位忙,我先进去了。”
“欸,喻总——”宋纷雨眼睁睁看着喻祈离开,气得半死,指头怼了一下儿子额头:“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那喻祈是国兴的CEO,能攀上他,也够傅言喝一壶的了!”
傅语梗着脑袋,无奈启唇:“妈,那喻祈是傅言的人。你忘记我十八岁生日,那个帮傅言解围的人了吗?”
“是他?!”宋纷雨瞪大眼,红色指甲嵌进手心,挖出月牙状印记。
她当然记得。
傅语没成年之前经常遭受傅言的欺压,一开始他会告诉宋纷雨夫妻俩。虽然宋纷雨会夸大其词向傅董告状,傅董也会管教大儿子,但总有夫妻俩不在家的时候,这时候傅言会严重地欺辱傅语,久而久之傅语就不敢再告状。
他学会了耍心机。
那是他的十八岁成人礼,阖家欢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傅语眼珠一动,故意拿傅言妈妈的旧物刺激他,
“这个家现在你是外人,大哥。”他摸了摸珠宝盒里的水晶项链,稚嫩的面庞狰狞丑恶,“你妈死得真好。”
傅言双目猩红,恨不得掐死这个小畜生。
傅语边笑边望着傅言扭曲的脸,胳膊伸到栏杆外,手指松开。
傅言眼睁睁看着母亲的遗物从七楼摔下去,摔得粉碎,那是去世的母亲给他唯一留下的东西。
就在傅语快被掐到窒息时,双目翻白,一声尖叫打破天际,宋纷雨用力拍打身旁的傅父:“杀人了!快让傅言住手啊!!!”
傅言赤红着眼,最后被保镖强行分开,他死水般空洞的心脏凝着傅语躲在傅氏俩夫妻怀里抽泣。
啪——傅父上前甩了他一巴掌。傅言被打偏脸。
“逆子,那是你弟弟,你要杀了他吗!你妈在天之灵知道你变成杀人犯,怎么能安息!”
“别提我妈!”傅言满眼恨意,像一匹舔舐伤口的狼崽。
证据确凿,傅言因为试图杀死弟弟,傅父一怒之下将其逐出家门。
月亮孤冷,跪在院子里的男人背朝空洞的夜空,攥紧拳头里水晶项链碎片,有血从他的指缝出流出。
楼上的宾客都在看笑话,你一言我一语砸向男人的脊梁,大意都是怎么有人那么狠,竟然对自己弟弟下手。
一面是贤惠的傅太太和可怜的傅语,一面是杀人犯,墙倒众人推。
喻祈混在其中冷眼观看,赵鸣云抽走他装腔作势叼在嘴里未点燃的烟,对于这场闹剧即使他对真相心知肚明也并不想掺和。
楼下的男人是死是活都与他没有关系。
“走了,喻秘。”
喻祈站在原地没动,扒着栏杆像在看一件新奇事物,好奇打量。
“喻秘?”赵鸣云不喜欢自己的秘书过多把注意分到另一个人身上,因此出声催促。
喻祈指腹来回描摹着手机侧边的音量键,里面储存着他不久前来阳台透气录下的一幕。
傅语窝在母亲怀里志得意满。
傅言早该跟他死去的妈一样被赶出傅家。
喻祈左思右想,自己真是看不惯小人得志。
虽然跪着的男人日后也会成为小人,但这是后话,喻祈用了点手段把录下的视频投屏到客厅里的画布,让所有人都看到。
即便赵鸣云再三阻止,让他不要介入别人的家事。
那一天,所有人都看到傅语是如何用傅言逝去的母亲激怒傅言,又是怎么伤害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一时之间宋纷雨母子沦为众矢之的。
傅父面色铁青,扇了傅语一巴掌,又让保镖下楼将傅言扶起来。
傅言挺括的脊梁有些弯,在众多同情的目光中一眼锁住不远处站在月亮之下的青年,清瘦的蝴蝶谷挡在他身前。
他的。
这是他的。
“怪不得这死孩子能得到那些老不死的拥护,小语,你还是太单纯了,不够有心机。怪妈妈,没早点想到今日,早知道妈妈也多认识认识别人了。”
“那现在怎么办?”傅语心里也认同宋纷雨的话。
宋纷雨铺满脂粉的脸蛋裂出一道阴狠缝隙:“别怕,小雨,这傅家早晚是我们母子俩的。”
既然明着走不通,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要怪就怪这傅言没跟他那个早死的娘一起去吧。
角落处墙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灯光下,喻祈摸了下腕表指针。女伴上好卫生间,出来与在外面等候的喻祈汇合。
“辛苦喻先生等我。”女伴匆匆忙忙把刚洗的手往裙子上抹。
“没事。”喻祈绅士一笑,高冷如雪的面庞流露出几分温柔,把一张干净的手帕递给女伴:“我不急,你先把手上的水擦干净。”
“谢谢。”
女伴又红了脸,被这般英俊温柔的人雇用当女伴真是她的荣幸,给的钱又多,人脾气又好。
恐怕世界上很少有人会不喜欢喻先生。
啪啪啪——一阵鼓掌声,傅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桃花眼落在面前的一男一女,笑了起来。
“好一对浓情蜜意的情侣。”
喻祈不遑多让,勾唇看着傅言:“傅总有心思在这里看戏,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我很好,”傅言长腿迈进,攥住喻祈的手腕将他从女伴的臂弯拔出来,举动如此失礼却还朝女伴如沐春风笑:“借你家喻先生一用,你可以下班了。”
喻祈被牵着来到一间休息室,他神思颇动,突然回了下头。
从进入游轮开始就感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藏在暗处盯着他,不是傅言还能是谁?
傅言怒气冲冲甩上门。
休息室在游轮二层,窗外天色渐晚,黑沉的海面翻腾,海浪像一面吞噬万物的黑洞。
“好久没见,你的日子过得越发滋润了。”
“借你吉言。”喻祈往他身后望去,空无一人,问道:“简让呢?”
听到这个名字,傅言没来由泛起一阵烦躁:“你就不好奇这段时间我做了什么?简让又怎么入了你喻大总裁的眼。”
“傅总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很难有人不知道吧。”
喻祈立在吊灯下,身后是辽阔无边的海面,高冷孤寂。
傅言眯了眯眼:“你既然知道就该离那杂种和杂种妈远点,非要跑去招惹一下,不怕惹一身腥。”
喻祈闻言却是轻蔑一笑,“这点傅总可以放心,你的家事我这辈子只会插手一次。”
这话无疑是在告诉傅言他没兴趣参与傅家的斗争,明明对傅言来说是好事,他却觉得心里不是味。
终于琢磨出来哪里不对劲,傅言面容阴恻:“你后悔了?”
“我做事情从没有后悔一说。”喻祈语气冷漠。
==========作者有话说:==========
第一面见小喻,
傅狗:你就是我婆娘.j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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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傅言神态怔讼, 深深地看着喻祈。可惜喻祈太过疏离,说这句话的语气甚至没有一丝起伏,不然换个人傅言都以为这话是在向他告白。
“你能这样想最好。”他冷哼一句, 耳后无端泛起热意。
咚咚咚,有人敲门。
是傅言的助手, “傅总,董事长喊您。”
傅言不耐烦:“啧。知道了,告诉他我忙完来。”
助手收到指令立刻去办,他身后简让错开身,等助手离开才走进休息室。
“你都安排好了?”
话音刚落,简让看到傅言旁边的喻祈, 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均有些惊讶。
喻祈疑惑简让为什么会主动出现在这里,这是已经让傅言得手了?喻祈眼底浮起些许兴味, 意识到自己有些多余主动退开,朝门外走去。
傅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钳住喻祈的手臂,不容抗拒:“你待在这里。”
喻祈看看一脸无辜单纯的简让,再看看傅言,迟疑道:“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傅言打断, 眉目阴鸷:“赵鸣云让你待着你就老实待着, 我让你等我你就一点话不听。”
喻祈蹙眉:“跟赵鸣云有什么关系。”
傅言呵呵冷笑,恨不得将喻祈塞进一个所有人看不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像他家里墙上那张巨型海报,每天必须无时无刻对着他, 笑也行哭也罢。
“老实在这里等我,等我处理完那杂种母子, 再来跟你算这段时间的账。”
冷冷抛下一句话,傅言就和简让一起离开了房间。
喻祈抱胸,站在窗户前静静望着外面波涛汹涌的海面。
关于傅言放的狠话他并没有往心里去,傅言说的要处理傅语母子俩,无非是趁着这个机会彻底将他们踢出傅安科技董事会,至于采用什么法子喻祈不感兴趣。
相比于这,他更好奇简让。
初次发现简让和傅言两人竟然搭上线,喻祈还有些担忧,他担心被他搅得一团乱的剧情会回归“正轨”,更担忧自己来之不易的一切会悉数失去。
可那么长时间过去,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简让似乎对国兴不感兴趣,对赵氏喻祈抿了下唇,并非他自恋,他确定赵鸣云应该不喜欢简让。
指尖来回拨动腕表指针,喻祈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如果他帮简让躲过今晚被傅言设计假死囚禁的剧情,蝴蝶效应,是不是接下来所有都不会按照原书的故事线进行。
他也不会有变回原书“喻祈”的风险。
指腹底下脉搏渐渐变快,全身的血液都因为这个念头变得沸腾,不管是不是如他所想喻祈都要尝试。
为了防止他擅自离开,傅言竟然在外面落了锁,喻祈拉开一道门缝,听到锁链碰撞清脆的声音,面无表情把门关上了。
疯狗。
“东西呢?”
简让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傅语母子联合家庭医生谋害你父亲的证据。”
傅言伸手拿,简让忽然收回了U盘,傅言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那几个老不死这些年做了多少谋财害命的事,我让人一件一件整理还要花点时间,你不想让他们多在牢里蹲几年?”傅言语气轻蔑。
“当然,越久越好。”简让展露出一种不符合平时示人时温和单纯的模样,嗓音渗冷:“最好让他们一辈子在里面出不来。”
他将U盘递给了傅言,这是他花了好一番心思接触傅家的家庭医生,又趁他喝醉才从他嘴里套出关于傅语母子二人偷偷联合他把傅父的药换了的话。
“你说你那么容易就把那庸医勾引了,怎么不去勾引梁旻,当梁安的总裁哪有当总裁夫人爽?”傅言将U盘揣兜里,调侃道。
简让笑了一声,不知真假:“相比于勾引总裁,我倒是更想勾引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那不就是喻祈?
傅言只当简让又在开玩笑,不过他不喜欢这样的玩笑,一语贯之:“得了吧,喻祈看不上你这样的,省省心把心思放在正途上。”
简让长相清秀,体格就是正常成年男子的标准,和喻祈站在一起像是同道中人。通俗来说,就是跟喻祈撞号了,看着都是被人压的命。
一楼宴会大厅热闹非凡,宾客基本都到齐了,主持人在念贺词,“感谢各位到来,今日来此是为庆贺傅公子生日”云云。
傅言在二楼,胳膊闲散搭在栏杆,目下冷漠扫视台上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
真是虚伪得让人想笑。
傅言唇角勾出一个邪肆的弧度,可惜连这点虚伪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两年前,他被宋纷雨母子陷害污蔑成杀害傅语的杀人犯,彼时他跪在院子里,是喻祈将真相视频投送到大屏幕才帮他洗清罪名。
时过境迁,他决定用同样的方法将母子俩彻底赶出傅家。
投影仪对着一整面墙,墙上是一家三口的全家福,一向不苟言笑的傅父左边是少年初长成的二儿子,右边是美娇妻,倒也难得展露一丝温情的慈祥。
“都准备好了?”
“嗯。”助手已经黑进了游轮网络系统,只等傅言发话,便能让那投影仪在墙上投出宋纷雨和家庭医生的对话。
傅言背倚着栏杆,一个侍应生端着餐盘路过,他顺手取下一杯红酒,血红的酒液醇香,他抿了一口,转而对助手嘱咐:“准备好了就去办吧。”
黑漆漆的夜空阴沉,今晚没有星星,只听砰砰几声,岸边烟花发射升空,在天边炸开溅出灿烂的火星。
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喻祈来得正巧,拍了拍掌上蹭到的灰,刚从通风口翻出来就听到清晰的一句女声:
“那老不死的连自己吃的降压药被人换了都没有察觉,真是老糊涂了。”
“当然,我特意把那药加工成跟降压药一样的胶囊,能发现才怪。”
然后是男女打情骂俏的声音。
宋纷雨嗔怪:“讨厌~再来一次嘛。”
“怎么,老不死的年纪大了,那也不行了,满足不了你了?”
“你讨厌~”
“等那老不死的走了,傅安科技就是你我二人的,到时候我要在你和他的房间办你。”
窸窸窣窣,宋纷雨抱头尖叫:“关上!快关上!”
傅父面色铁青,不敢相信自己的妻子竟然和家庭医生联合在一起害他命还要夺走他傅家的心血,气血上头险些呕出一口老血:“贱妇!”
楼下一阵嘈杂,大乱,这种家庭丑闻放在豪门里屡见不鲜,但在这种场合公放出来简直是丢尽脸,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从今往后,傅父怕是在圈里再也抬不起头。
宋纷雨头发乱成鸡窝,死死掐着掌心,嘴里神经质喃喃:“傅言,一定是傅言!”
她死也要把他拉下水!
顾不上盛怒的傅父,宋纷雨抓住吓到不知所措的傅语,压低的声音阴狠颤抖:“傅言不让我们娘俩好过,小语,你去外面把记者放进来。”
等着吧,她一定要让傅言身败名裂!
狗咬狗的戏码,喻祈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转身离开宴会厅,余光忽地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站定,转头,一个面容陌生的男人从旁边经过。
喻祈按了按鼻梁,心道是时候约个体检检查一下了。刚才一瞬间浮上心头的猜测又被按下去。
怎么可能是梁旻?
喻祈挨个敲响二楼的房间门,很多都是空房间,无人开门。
拜宋纷雨所赐,原本在房间里修整的人听到动静都跑出去看热闹了。
“你好?”终于有一个不是空房间,但开门的是一个裹着浴巾的小男孩。
看见喻祈眼睛明显一亮,光裸的小腿蹭着门板,脸蛋红扑扑的,语气充满暗示,又纯又欲缱绻喊了一句:“先生。”
明显是误会喻祈是他服务的对象,喻祈心道“这傅家准备的还真周到,连鸭子都找来了”,他恰到好处微笑,惹来男孩又抛来一个媚眼,浴巾往下松。
“先生不进来坐吗?”
“你自己玩吧。”喻祈保持礼貌微笑,关上了门。
然后走向走廊最里侧的一间屋子,如果里面再没有傅言,他就任由他自生自灭,反正他已经仁至义尽。
“有人吗?”
没有答复,喻祈又喊了一声:“傅言。”
吱呀——门开了,喻祈微微偏过头,还没等视线越过门缝,就被里面探出来的手拽了进去。
喻祈被一股很大的力钳住腰按在门板上,屋内没开灯,他疼得皱起脸,天鹅般细长的颈子扬起,正对上一双黑沉、潮热暗涌的桃花眼。
“又犯什么病?”
傅言不语,粗重的呼吸不断加重。按照喻祈提前偷听到的,他缓慢掀了下长睫,疏冷的眸光注意到傅言身后的地毯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比刚才见到的小鸭子还小的小男孩。
顷刻,喻祈眼皮一跳,耳边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我把他打晕了。”
还好。
接着喻祈再次将注意挪到面前中了药的男人,好消息是这个状态下的傅言自不可能再像原书中那样先设计一场假死再讲简让的带走囚禁。坏消息……
某种程度上来说,对于喻祈是好事,他不用在想办法阻止这场事故。
“我要把你关起来。”傅言双目烧红,锁住目前青年的身影,记忆回旋,他像是回到了初见喻祈的那个夜晚。
“想吧。”
以为傅言把他认成了简让,喻祈暗道:过了今晚,他才不会再管他们的爱恨纠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二人就这样额头相抵说话,为黑暗凭空添了一丝温馨。
喻祈尝试拉开距离,但只要被傅言觉察到想法立刻贴得更近。
傅言很热,药效愈演愈烈,手渐渐不老实。喻祈身上凉凉的,该软的地方软,该硬的地方硬,很舒服。
他是一只彻头彻尾的疯狗,边摸边用鼻子嗅,还时不时亮出犬牙想咬。
喻祈挣脱不开,衣领开了,胸口透出甜香的暖热像是催化剂。
喻祈扇了他一巴掌,但还是没能让傅言清醒过来。
“你听话,我给你吃。”
傅言按捺着体内狂躁因子,立在原地,发红的桃花眼隐隐发亮。
喻祈敞开胸膛,很柔和地冲他笑,傅言晃了神,青年的面庞与那个早死丢下他的女人渐渐融合。
傅言眼尾泛起晶莹,不知为何胸腔涌出一股委屈,刚要埋下头就被一把推开。
喻祈眼疾手快拧开把手逃出房间。
==========作者有话说:==========
前夫哥就这样偷偷摸摸盯(前)妻中;
这章是傅党的福利,虽然没吃成)
第24章
身后房间里发出一声巨响, 像是巨物撞击门板,喻祈左右环视,情急之下径直转身钻进旁边的空房。
他用力一拧, 门虚揽着没锁,受惯性作用跌了进去。踉跄几步, 撞进门后男人的怀里。
“抱歉。”喻祈双手攀着男人臂弯,缓慢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
——梁旻,他的丈夫。
不对,应该说是前夫。
梁旻面无异色,倒是喻祈反应挺大, 琥珀色的瞳仁缓缓睁大,抿了下唇瓣,发懵片刻。
他刚才在楼下竟然没有看错么?
“你怎么在这里?”
问完他就了然, 梁旻应该是陪他老板一起来的。都已经变成老板秘书了吗?看来他们离婚后,梁旻上进了不少。
梁旻扶喻祈站直,对于喻祈短短几秒钟复杂的脑回路一无所知,转而说道:“等会儿再出去吧。”
“为什么?”喻祈只是随口一问。
梁旻眸光流转,解释的语气淡了几分:“有记者。”
宋纷雨让人给傅言下药,又收买了一对未成年男孩的父母, 目的就是想让人误会傅言“酒”后乱性。强迫未成年人, 按华国法律是要判刑坐牢的,哪怕最后查出来傅言是被人下药,也免不了褪层皮。
喻祈只好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上回见梁旻还是在民政局,喻祈有一下没一下转着表带, 空气安静下来,气氛有些许尴尬。尤其是他还是误入的不速之客。
“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人找你的麻烦?”
“没有。”
只回答了后半句。
“你不用出去和你老板汇合?”
“等结束再去。”
也是, 傅家出了这一桩丑闻,估计梁旻老板下去看热闹去了。
走廊一阵响动,喻祈走到门后,贴近听外面的动静。
上来前他提前通知傅言的助理在楼梯口等候,算算时间应该已经接到了傅言。就算宋纷雨提前找了记者捉奸,也会扑个空。此刻那间休息室里只有被打晕的男孩。
“这傅家竟勾心斗角成这样。”喻祈感叹,什么上不得台面的脏手段都使了出来。
此刻游轮一楼乱作一团,傅父手指颤抖指着宋纷雨骂:“毒妇。”
宋纷雨被滔天的恨意蒙蔽,什么体面都统统不要了,只想将傅言一起拉下水,那边傅语终于带着记者上来。
一行人扛着摄像机浩浩荡荡涌进游轮。
喻祈想到梁旻家也是个烂摊子,好奇询问:“你家那几个亲戚还有在为难你吗?”
梁旻直直看着喻祈。
准确来说是凝着他
“如果我说有,你会在乎吗?”
喻祈眉尖很轻地蹙了蹙,张口想说什么但看着梁旻古井无波的眼眸,又压了下去。
梁旻也并没有非要他给出回答,很轻地自嘲一笑,“也是,你不在乎,毕竟我们都离婚了。”
喻祈:“……”
再次见面,他总觉得梁旻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水晶吊灯摇晃,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能还要等一会儿,进来坐。”梁旻说。
休息室不大,装修倒是挺齐全。有床有沙发还有卫生间和一角与客厅连体的厨房。
梁旻绕到厨台后,水壶烧好了水,他拿下来一个玻璃杯往里面倒了半杯水。
喻祈坐在沙发上欣赏外面大海的风景,这一幕本该是以前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一幕。
喻祈闻到空气中一股不轻不重的青柠味,他扭头,一杯沏好的香柠茶被送到眼前。
“喝水。“梁旻言简意赅,公事公办,似乎只是在招待一个拜访的朋友。
自从和梁旻分开,喻祈再也没尝过香柠,舌尖舔了一口新鲜的青柠片,酸甜的泡泡在味蕾炸开。
还不错。
“谢谢。”
喻祈敛下睫毛,又尝了一口,捏着杯壁的五指稍稍缩紧。
他还以为自己那天那样羞辱梁旻,梁旻会恨他。
换位思考,如果是有人对他说类似“你是我的累赘”“不要拖累我”这种伤及自尊心话,喻祈不仅会记恨对方,还会在得势之后报复回去。
挑着对方的下巴,神态倨傲,居高临下:“不是说我是累赘,现在呢?”
他当不了什么光风伟正的善良小白花,他一向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骚动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喻祈猜测可能是他们发现扑了个空就散了。
他也该离开了。
喻祈放下空玻璃杯,热气氤氲,一枚透明的唇印印在杯口。
“他们应该走了。你可以去找你的上司汇合。”
说完,喻祈站起身,红底皮鞋迈过茶几,耳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为什么没有把我拉黑?”梁旻眼珠黑亮,盯着妻子莹润的耳尖,灼烫的指腹摩挲过玻璃杯杯口。
按理说一对离婚夫夫,离婚后都再也不想和对方牵扯一分一毫的关系,不仅电话恨不得全平台将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
但喻祈没有。
电话还能打通,虽然被挂了。
消息也能发出去,虽然没有回复。
喻祈终于露出了今晚对梁旻第一个笑,疏离清浅,是他日常对待陌生人的礼貌表情。
他没有回答梁旻的问题,而是说:“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梁旻亮起来的眼睛霎时熄灭,“我不想。”
“不想就算了。”喻祈本来也是带着对梁旻补偿的心态才问出这句话。
毕竟自己与梁旻有过一段搭伙过日子的夫夫生活,喻祈没有冷情冷心到分手后就将对方当成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喻祈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刚想转动,被一股蛮力冲开。
乌泱泱的人群一个二个举着相机,咔擦咔擦对着里面拍,恨不得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第二天的新闻头条都想好了:傅安科技未来继承人私生活混乱,嫖//娼未成年人。保管能爆。
无数道闪光灯如同利剑般刺来,喻祈眯起眼,胳膊挡住脸。
一件男士外套从后脑罩过来,喻祈嗅到外套上相似的淡淡青柠味,梁旻按住他的手背,安抚似的捏了一下。
喻祈的脸颊贴在男人胸膛,底下有力跳动的心脏蔓延到耳膜。
他扬起脖子瞟到男人绷直的下颌,好似第一回认识他。
“你们是谁?”梁旻将人护在胸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冷声道。
一时之间,记者被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气势吓退。
门外没挤进来的宋纷雨笑得有几分癫狂:“都给我拍!狠狠地拍!”她要让傅家的人身败名裂。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这不是傅大公子……”
记者们这才意识到找错了人,被耍了。
“怎么不拍了?你们不要劲爆新闻了吗?”宋纷雨满脸恐惧,推搡间抓住其中一个记者不让他走。
“宋夫人,你下次消息准确一点成不,我们的时间也是时间。”被抓着的记者还算客气,说完甩开女人的手,边往外走边调相机查看刚才拍到的照片,“又白跑一趟……”
看到最开始拍到的青年,越看越觉得熟悉,好像在某个财经报上看到过。
他掏出手机,输入一个人名。
网页弹出一个人物介绍:喻祈,国兴CEO,婚姻状态:已婚。
国兴的CEO?那刚才挡在他身前那个高大男人就是他的丈夫?!
来都来了,他把原本编辑好的“傅安科技继承人强迫未成年人”的新闻换成“国兴CEO甜蜜携手丈夫初次共同现身宴会,高颜值夫夫,羡煞旁人“。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随手一写的这则新闻第二天登上了沪市报。
==========作者有话说:==========
好茶,是香柠茶吧:)
前夫哥闪亮登场。
s:主包又来许愿评论了,有人能满足主包吗(星星眼)
第25章
“国兴CEO丈夫初现身[照片]”
“国兴CEO喻祈携丈夫赴傅公子生日宴, 宴会上夫夫相拥,感情甜蜜羡煞旁人”
“国兴CEO丈夫宴会霸道护妻,盘点那些豪门总裁的感情史”
“貌比潘安, 国兴CEO竟长这样,盘点那些能进娱乐圈的总裁”
喻祈按照顺序, 一个个往下浏览,面无表情略过评论区里不同画风的几种评论:
一种是“鱼粮99”,助理帮他解释了一番才懂;另一种就狂野地多,诸如“老婆给我草草”“老婆你老公什么时候不在家”“如果喻祈是我老婆的话,让我明天暴富也行”
在众多带颜色的评论中,一个顶着风景照头像的人的评论格格不入。
【性骚扰会留下案底, 建议删评】
【他已经有老公了】
【他的老公随时在家】
【没有这种如果】
人少力量小,很快被淹没在网友大军中。
“需要告知公关部门吗?”助理打量喻祈的脸色。
无良记者。
他和梁旻那张照片还在主页上挂着,喻祈心道, 鼠标点击退出头条。
“交给安陈办吧。”
安陈——公关部总监,一大早就看到国兴上了热搜,还以为又是什么对家买的黑营销,点开才发现是他们喻总的桃色新闻。在办公室欣赏了一会儿,然后反馈给喻祈。
国兴老人基本都知道喻祈已婚,后来不知是谁大嘴巴跟底下的人提了一嘴, 从此国兴人人皆知他们的“司花”早已名花有主, 当时知道喻祈年纪轻轻竟然有了丈夫,让公司里许多男男女女的心都破碎了。
虽说这个热搜无痛无痒,还借机让国兴拓展了一点下沉市场版图,但喻祈并不喜欢自己的私人生活披露在大众视野, 梁旻应该也不希望。
“花钱撤一下。”喻祈指缝夹着一根细长的钢笔,吩咐道。
“得嘞。”
安陈收到指示, 立刻让手下的人联系营销号,没过一个小时,所有相关词条都不见了。
陈均也看到了热搜,他不想看到都难,自己创了一个小号混进了公司吃瓜小组。一大早那些摸鱼老手就在群里聊这件事,几分钟盖了快一千楼。
他处理完手头的活,特意跑喻祈办公室里皮一下。
“国兴CEO夫夫携手,宴会上演世纪相拥,羡煞旁人,好甜蜜啊小喻总。”
喻祈撩起眼皮,嗓音淡淡:“你很闲?”
“黑眼圈都熬出来了,”枯燥紧迫的上班时间皮这一下很开心,陈均指向自己眼底的乌青:“连熬了几个大夜,一大早看到小喻总夫夫浓情蜜意,真是惬意啊。”
“真不是要猝死前的回光返照?”喻祈一如既往毒舌。
“好了不闹了哈哈哈,”陈均适时揭过这一茬,但他还是好奇:“喻总,问你个事。”
“问。”
“男的跟男的,当下面那个疼不疼?累我知道,我想知道会不会疼哭。”陈均很认真地向喻祈请教这个生理问题。
喻祈握紧拳头,往鼠标垫上轻轻一砸,声音冷冰冰的:“那么好奇要不我上你试试?”
“不敢不敢。”陈均连连说道,“就算我乐意也得你家那个同意啊。”
“不用他同意。”喻祈皮笑肉不笑,“我离婚了,他管不到我。”
“你离婚了??”陈均抓住重点,不可置信。
他就出了几天差,到底错过多少消息,有一种世界把他抛弃了的感觉。
“嗯。”喻祈兴致缺缺,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陈秘,有人找。”有人敲门。
陈均按捺住吃瓜吃一半想要刨根问底的心,“来了。”一步三回头,浑身刺挠地离开了喻祈办公室。
隔墙有耳,不知是谁偷听了一耳,不到一上午的时间喻祈离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公司。
[我去,喻总离婚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八卦群里顿时热闹起来,清一水的问号。
[?]
[沙溢思?]
[呵呵,让接龙接半天接不完,一发八卦就都不装死了是吧]
[@群主,把楼上的叉出去,瓜田太小,容不下此等猹]
[爹我错了,别踢我,话说喻总离婚真假,不是早上他跟他丈夫才上过热搜吗?]
[一定是假的吧,我才从赵喻转为梁喻,不能那么快就be了吧呜呜呜]
[杂食党狂喜嘻嘻,梁喻,赵喻,傅喻,辛喻,孙喻我都磕,喻总喂什么我磕什么嘻嘻嘻]
[我靠真不懂你们女的,一天天的只知道磕c,俩男的有啥磕的?]
[怀疑楼上的是喻总毒唯破防了,@群主]
“深情总被辜负”已被移出群聊。
有人趁此机会整合了群里所有人磕的有关喻祈和别人的c,上到原配(现在该叫前夫)的梁旻,前任上司赵鸣云,下到跟喻祈说过几句话的保镖大哥,并设置了一个投票。
[我赌五十,喻总会和赵总在一起]
[我赌一百,明明傅喻更好磕]
[你们这些叛徒,我压辛公子,弟弟不香吗oo]
[我不管,原配99,万一前夫哥跟喻总破镜重圆了呢!!]
正在赶去会议厅开会的喻祈敏锐感觉到今天员工看他的眼神比往日停留久一秒钟,不过他没多想,别人的注视对他来说是再习惯不过,员工们更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毕竟在压力大工作强度高的大厂,嗑点老板的八卦是他们唯一的爱好,要被喻祈发现给他们一锅端了就不好了。
辛暄又在会议开始前最后一分钟抵达,喻祈坐在最前头不太满意地瞥了他一眼。
“开始吧。”他宣布会议开始。
喻祈一边听员工汇报项目进度,一边分出一点注意最末尾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突然开智了,辛暄已经把他那头扎眼的多巴胺发色换回了正常发色,黑亮浓密的微分碎盖,配上他今天穿的黑T,像美校的高中生。
辛暄神情恹恹,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旁边的人也不敢去触这位大少爷的霉头。
一直到会议结束,众人散场。喻祈拿起文件夹,往辛暄胳膊边上的桌子一放。
“总结一下刚才会议上讲的内容。”
他还挺给辛暄面子,等人都走完才去考察辛暄的“听课”情况。
神游了一个多小时,辛暄当然说不出来,破罐子破摔:“我不会。”
“不会就学。”喻祈不留一丝情面,“还有我们辛公子学不会的东西?”
辛暄差点脱口而出“当然”二字,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我尽量。”
“怎么蔫了吧唧的,一点没有高中生的朝气。”喻祈投去不赞许的目光。
辛·高中生·暄:?
“拜托,喻总,我已经大学毕业了OK?”
总是跟喻祈在年龄上意见相悖。
辛暄不明白为什么喻祈总是把他当小孩看,一而再再而三。憋闷一上午的心有了发泄的地方,“少爷,按华国法律,我已经能结婚了,别老拿我当十几岁的小孩。”
“十几岁的小孩都知道上课认真听,我还以为辛公子也清楚。”喻祈眸光淡淡。
喻祈说话语气没多大情绪波动,攻击力很强。
辛暄败下阵来,“少爷别念了,我下次认真听还不行吗?”
“最好这样。”
喻祈总算满意。
“喂,今天热搜是啥意思?”辛暄憋了一上午还是决定问出口,“你到底离没离婚?”
喻祈目不斜视,“我离不离婚对你来说很重要?”
辛暄心脏一咯噔,“什么…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好么!我只是好奇。”
“离婚了。”
“那热搜是……你前夫还在纠缠你?”辛暄义愤填膺,“果然人不可貌相,人看着长得一副沉闷老实的样,实际是离婚对前妻纠缠不休的人渣。”
他万万没想到,梁旻竟然也是这种人渣,他还以为梁旻最多只是无能一点,没有情趣一点,没想到啊也是傅言之辈……世界上到底还有没有好男人!
“他没有纠缠我。也不是人渣。”喻祈有必要为前夫澄清一句。
他不是那种离婚后就败坏前任的人。
落在辛暄眼里就成了他们公司有能力有钱有颜的清冷大美人竟然也是恋爱脑,他为此感到十足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