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蓝色波浪纹时钟滴答,时针指向九点。客厅空调一天二十四小时开放,冰凉的烟雾吹向落地窗,结了一层白色的霜。
此刻这道白色的霜被空气中的暧昧气息融化,滴答划出道道珠串。
“五号啊。”喻祈无动于衷,双腿交叠翘起,好整以暇看着餐桌对面的男人。
性格使然,梁旻鲜少情绪外露,此刻眼里浓重的渴求如有实质,织成一张巨大的网悬在喻祈头顶,随时等待将他包裹其内。
他越想要,喻祈越不给他。
梁旻耗尽毕生的耐心坐在原地等待自己的妻子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喻祈是行走的衣架子,人靠衣服马靠鞍的说法在他身上并不适用。但梁旻还是最喜欢喻祈居家穿睡衣时的模样,只被他一人所见,酒红色的真丝布料贴着皮肤,漂亮,慵懒,不需撕开就能依稀窥见内里的柔软。
喻祈食指拨了下梁旻耳垂,滚热:“明早有会,早点休息。”
说完也不等梁旻回复,悄然离开上楼。空荡冰凉的客厅里只留下一道男人的身影。
梁旻闭了闭眼,下巴还对着刚才喻祈摸他的方向,胸脯重重起伏,许久后才恢复平静。
......
事情有些棘手,喻祈这回亲自去拜访了历峰建设的负责人,见了面对方依旧是言辞含糊。
既然如此,喻祈干脆撕破脸皮,皮笑肉不笑道:“文经理这事做的属实不太厚道,赵鸣云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不惜把谈了那么多天的项目延迟上市也要毁约。”
一般人听到延迟上市可能觉得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但对于房地产行业,延迟上市不仅可能会导致融资受阻,更会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历峰的企业的信用评级会下调,面临退市的风险。
即便这样,历峰依然要毁约。喻祈实在想不通赵鸣云到底怎么收买的他们。
“喻总,我们也不想这样的,但赵总那边——唉。”文经理扼腕叹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喻总,您还是自己去问赵总吧。”
不愧是能在历峰待几十年的老人,活妥妥一个人精,无论喻祈怎么套话硬是一直打太极,卖不完的关子。
看来不去亲自找赵鸣云对峙,这个项目是死不明白了,喻祈在心里冷冷道。
他没着急去,指尖拨动腕表指针旋转半圈,神思一动问助理:“好看吗?”
这表是他还在赵氏就有的。当时喻祈呕心沥血写的方案终于被采纳,拿发的第一笔奖金买的。
助理用力点头:“好看,哪怕是那几十块的表戴在先生手上也是好看的。”
这话说的一点奉承的意思都没有,实话实说,就算是再便宜的东西到了喻祈身上,也丝毫不输高奢品牌的镇店之宝。
喻祈差助理送了一块表到赵氏。
一小时后助理回来复命。
“礼物有没有送过去?”
助理回道:“赵少爷不在公司,是赵少爷的秘书收的。”
百达翡丽的老款表,一白一黑,白的此刻就戴在喻祈腕上,黑色的则被精美包装之后送去了赵鸣云的办公室。
“你说,赵鸣云是故意不在,还是在警告我?”喻祈依旧来回拨动着表指针。
助理汗颜,谨慎道:“我听说赵少爷的母亲最近生病住院,想来赵少爷忙,不常在公司能理解。”
作为喻祈助理,他当然知道自家喻总最近和赵总发生了点不愉快。主子闹别扭,苦了他们下面的人。
喻祈心情跌到谷底。
看来赵鸣云这回铁了心报复他。
他按了按尖细的鼻梁,再睁开眼时琥珀色的眼瞳寒凉一片。
“你让人再去趟赵鸣云那。”
助理猜测:“是,我这就叫人把手表取回来。”
“谁让你拿回来?”喻祈声音不急不缓,嗓音淬冰听的人心中发渗:“拿到之后,摔碎,不必把碎片带回来给我看了。”
“是……”助理一愣,接着低头回:“好的。”
得了命令之后,助理出去总裁办公室,一出门撞见迎面走来的辛暄。
“喻祈在办公室里?”辛暄转篮球似的,把文件在指尖转来转去。
“喻总在里面。”
“行。”
辛暄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喻祈蹙眉望去,不耐烦道谁那么没礼貌,看到是辛暄,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辛暄得意地把计划书递过去,扬起下巴示意喻祈看。
喻祈抱着狐疑的态度翻了一遍。
“怎么样?”辛暄插在兜里的手蜷起,既紧张又激动。
辛大少爷生平第一回搞这个,费了两三天下午才照着公司模板写出一份项目计划书,写完立刻让人打印出来拿来给喻祈看。
路上他自己又看了一遍,越看越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一定能让喻祈刮目相看!
“这是你自己写的?”喻祈抬眸瞥他。
“ofcourse。”辛暄自信满满,他手按在办公桌,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
“丢去查重软件能被全篇标红。”
“什么意思?”辛暄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