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2 / 2)

喻祈总算提起一点兴趣,不过是令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他有病?找你做什么。”

梁旻不说话。

喻祈身体坐直,背后的蝴蝶骨绷直发紧,岿然不动的面色泛起涟漪。

“他威胁你了?还是……”怪不得梁旻今天看起来那么反常,他语气顿了一下,接着音调猝然上扬:“站起来,把衣服脱掉,梁旻。”

有些不明所以,但梁旻依旧听话地站起来,后退半步,解开了领带和内衬扣子,在喻祈紧张后怕的目光中,脱掉极具理工男特色的纯色衬衫。

喻祈掌心发汗,骨头被捏得发疼,目光从前到后打量一番梁旻的身体。

没有淤青,没有被烟烫出的水泡,麦色的皮肤肌肉流畅,只有一些陈年残留的结痂之后又褪去的疤痕。

“你怎么了?”梁旻上前,喻祈过激的反应引起他的好奇。

“以后赵鸣云再去找你,别见他。”

“为什么。”梁旻薄削的唇微抿。

是怕他对赵鸣云做不好的事吗?

“你在护着他。”

喻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瞥过去。

他当然是怕赵鸣云整死梁旻,毕竟一个是作者认定的主角天龙人,一个是恶毒炮灰的丈夫,两个人碰上很难猜不到谁会死的更惨。

那种被天龙人盯上被霸凌的经历,世界上能少一个人承受就少一个人。

“随便你怎么想,少与赵鸣云这种人接触。”喻祈喜欢高效的交流,嗓音冷淡:“能记住吗?”

梁旻没回答,转身弯腰收拾餐桌,一个个摞起脏盘子,沉默着端去厨房。

他的情绪不太好,这是作为一个丈夫面对妻子护另一个男人最基本的反应,与他爱不爱喻祈无关。

喻祈:“......”

昔日的记忆涌上心头,喻祈没空去揣摩梁旻的想法,重重闭上眼,大脑回旋晕头转向,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变清明。

长得太漂亮并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漂亮又贫穷的小孩。在引起一部分人廉价怜惜的同时,会招来更多人的嫉妒。

“喻祈一个孤儿怎么能买得起名牌鞋,不会是卖的吧……”

“上次我还看到他从校长的车上下来,咦,校长都够当我爷爷的了,喻祈也能下得去嘴……”

“我听说喻祈是被校长包了才进的我们学校,死狐媚子,不要脸!”

年少时候的喻祈听惯了这些恶心的话,每天他背着蓝白书包从校门口路过,一群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少爷都会对他指指点点。

大抵他们心里很不平衡,一个从贫民窟出来的小孩,还是个孤儿,凭什么和他们上同一个贵族学校。还在学校那么装,装得那么高贵冷艳,好像跟他们是一个阶层的。

他也懒得解释,对那些人视若无睹。

如果他上小学初中时听到这些话会羞愧难当,深夜还会蒙在被子里哭,可惜他现在高中了。

喻祈默默塞了只耳机,嫩生的脸颊微鼓起,在心里说:一群整天只知道背后嚼舌根子的废物。

不听不看不理会就好。

如果有一天他当上这所学校的校长,一定会设一条校规:以下名单里人的后代禁止录用。

校方与他签的有合同,只要他这三年次次期末保持年级第一,就可以免除他的学费,加上申请下来的助学金,喻祈日常过活完全足够。

直到有天下课他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在走廊拐角,两个男人拦住了他。

“你就是喻祈?”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站在一个女生身前,为首的女生穿着学院校服,盛气凌人,抱臂用一种嫌恶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喻祈。

少年身高不矮,将近一米八,身材清瘦,白色的衬衫,洗到发白的牛仔裤还有一双合脚的纯色运动鞋。

“会长哥哥怎么会看得上这种人,一股穷酸气。”

喻祈声音淬了霜雪寒凉:“有事?”

“我劝你离会长哥哥远一点。”张盈趿着小皮靴走上前,被宠坏的大小姐,绝不允许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

会长?

喻祈一下子脑子都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哦,好像是前段时间市里举行的建模大赛第二名。他们学校一共两个名额,一个给了喻祈,一个给了他。

可惜他是第一名,记不住第二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还是没想起来对方长什么样,放弃了,错身从旁边的空地经过。

张盈气得原地跺脚。

同班的孙昊手插着裤兜痞里痞气走过来,嘴里还叼着根狗尾草,见状好奇朝不远处少年背影望去:

“谁那么不识好歹,敢惹我们张大小姐生气。”

“喻祈!”张盈噘嘴,想到一向生人勿进的会长哥哥头一次提到一个人时会笑,嫉妒让她面容扭曲:“他勾引会长哥哥。”

“他啊,他就是这样的人,”孙昊眼底闪过一抹狎昵,“交给我了,敢惹你就是跟我过不去,放心,我一定让他好看。”

“谢谢孙昊哥哥!”

第二天孙昊就在喻祈放学回家的路上堵了他。

他太过自信,以为喻祈看着细胳膊细腿很好制服,手还没挨到他的脸,就被一拳头打偏。

喻祈从夹层里掏出一个电棒,滋滋发响,踩着孙昊小腿居高临下:“滚。”

孙昊吓跑了。

对于喻祈来说这只是短暂的喘息,他惹到了他们,报复是迟早的事。

后来他们学聪明了,带了一群人堵住了喻祈。他不想去回忆那段时间,只记得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越来越清晰:他一定要有权有势。

喻祈擦干净嘴角的血渍,微长的头发盖住耳朵尖,镜子里乌亮的眼瞳映出一团灼人的火焰,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