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END】(1 / 2)

第45章

周晌的海边小屋离双子塔特别近。

直冲云霄的双子塔建筑立于海中, 各式早已陈旧的彩绘起义牌漂浮在海面上,随着波涛的走向一齐敲击着巨型建筑。

——咚咚

两人搭乘电梯直线上行,走到观景台眺望着远处。

“话说哥是怎么找到我的?”谢止元有些好奇, 他不相信周晌是真的早早就有在莫昂别克开跨境公司的意图。

周晌知道程诺给他通行证倒是真, 但总不能, 他跟克里西正正好去偷拍幕后老总,周晌就立刻心灵感应到吧。

闻言,周晌漫不经心地将额发顺到脑后,“我已经找了你一年了, 从那艘轮渡启航的那天起, 我就一直在搜查当天的轮渡和机票信息。”

“周嘉诚与我定下了约定, 我什么时候把周晟铭绊倒,彻底掌握周氏的话语权, 什么时候他告诉我你的行程信息。”

谢止元静静听着, 没有开口。

“可是,”周晌淡淡道,“从看到那张去M国的船票时, 我就清楚, 在有另一张通行证的情况下, 你不会轻易登上这艘船。”

“我查了当天的监控, 找到了当初负责照顾你的侍者, 果不其然,你跑到了其他地方。”

他望着谢止元的眼,微笑道,“但看到监控的时候, 我心里很庆幸,庆幸你伤得没那么重, 庆幸你活蹦乱跳,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也不需要别人的搀扶。”

“之后我找了你一年,在周家稳固之前我没办法离开,但我可以派许多人去探查你的踪迹。”

男人盯着墨蓝的海面,若有似无地叹息一声,“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出生在周家带给我的好处,有了它,我才能更快地跟你见面。”

“萨尔,是我无意中安插的人,但给我带来的收益,确实是超出我的预料。”

谢止元静静地瞧着周晌,瞧这男人风轻云淡地诉说着自己这两年来的经历,四周一片静谧,酸涩却从海风中渗透出来。

“第一次在镜头中瞧见你,”周晌一动不动望着他,眼里也渐渐冒出了微光,“我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轻笑一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瞧他的目光也带上了粘稠的意味,“知道我当时有多想冲进屏幕把你抓过来吗?”

“尤其萨尔还告诉我你跟那个外国佬住在一起,我甚至在怀疑你是不是有别人了。”

周晌抿了抿唇,轻轻抱了抱谢止元,“但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知道并且十分肯定你不会,我相信你,但我只是劣根太重,止不住我自己那无端蔓延的猜想。”

“当然,那是我这辈子登飞机最快的一次。”

话音落下,谢止元的耳朵也红了个彻底,面对周晌这彻底扒开自己内心的言论,他头一次伸手盖住了自己微红的面颊。

好满足。

碧波荡漾,夜色下海面平静,在深蓝的天幕下泛着点点璀璨的星光。

咸湿的海风悄然飘过两人的发间,也卷过谢止元颈后的发丝,将细腻的触感描摹至周晌的侧脸。

男人的喉结微微一动,双手搭在护栏上,歪过头去瞧自己的爱人。

察觉到周晌的目光,谢止元此时脸上的热度也降了下来,他单手支起下巴,侧过头与男人对视,“其实上次在东山港的时候,我是以为我要永远见不到你了。”

“你知道吗,就好像,”谢止元侧过眼,直直望着被云层遮掩住的弯月,周身也仿佛被冷淡的月光无形笼罩,眼里的碎光若隐若现,“知道那是我活在世上的最后一秒。”

谢止元左脚挪动一小步,和周晌站在了一起,手指穿过脑后的黑发,将小皮筋拽了下来,施施然套在了周晌的手上。

“哥,你能猜到那天我们谁能活下来吗?”他轻声笑笑。

迟箬清获得的无形助力,让他们两个人都被死死困在东山港。

其实很好猜,谢止元死了,迟箬清难逃责任,系统可以在一场事故中同时消灭两个危险源,但同时受到刺激的主角会如何行动,会不会吞枪自尽,世界由此崩坏?

系统的后台计算力想必比谢止元的要发达。

但若是只死一个迟箬清呢?虽说主角的安危不会受到威胁,但走偏的剧情线又如何纠正,系统的控制在剧情的后半程已经无法实现,世界又该如何运转?

所以,一场巧合中的谋划,一场如同周向礼遇车祸身亡的谋划就此展开。

一个巧妙的身位遮掩,一场前手后手交替行进的枪击,在主角的视角他失去了他的爱人,在雇佣兵的眼里他解决了反抗的猎物。

但大梦一场,爱人并未死亡,被痛楚击碎的心灵再度重生,而危险源却已然在巧合中被彻底解决。

世界线重启,主角的运势被彻底收回,系统剥离,众人背后的无形枷锁却早已解开。

谢止元望着繁星点点的天幕,轻轻呼了口气。

很难说,这到底纯粹是系统的精心策划,还是其间仍旧夹杂着命运无形中给予的馈赠。

一旁的周晌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条厚实的围巾,劈头盖脸就罩在谢止元颈间,厚实的毛线连着脸蛋一起被罩了进去。

“我没想那么多。”周晌淡淡道,不轻不重地捏着他的手,像在玩块软硬适中的捏捏,“如果我们平安离开,我会继续跟着它耗,如果我们中的任意一方走不出东山港,我也不会独活。”

“与其说是谁的谋划,”周晌挑了挑眉,“我更愿意相信是我信奉山茶花使的福报。”

闻言,谢止元笑了笑,微微思索道,“啊,那什么,信男愿一生吃斋礼佛,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丝真情?”

周晌轻嗤一声,上前一步,吻了吻谢止元透着冷意的脸颊,像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精巧的深蓝小盒。

男人微微扬眉,“荣华富贵我这辈子是撇不开了,真情我要,富贵我也要,不然,怎么把你从莫昂别克接回来?”

他将其中一个小盒子放在谢止元手里,淡淡道,“打开看看。”

谢止元垂眼,扭开小盒子的旋钮——

瞧着是个平平无奇的素戒,他微微扭动,才发现这戒指别有洞天。

银色的戒托中间是镂空的,一节节骨片被打磨得极薄,呈菱形碎片状被镶嵌在金属戒托内。

他呼吸一滞,嘴角反射性地想撑开,却觉得其间的沉重感让喉间有些干涩,半晌才道,“哥,你的骨头真漂亮,我会好好珍藏的。”

下一秒,谢止元抬手,将戒指利落地戴在了自己左手的中指上,卖乖道,“啊,小元元现在心有所属,名花有主了呢。”

戒指是专门定做的,尺寸刚刚好,完美地圈住了青年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周晌也将自己手中的小盒子打开,正要戴上时,被谢止元一把拿了过去。

这枚戒指明显比周晌给他的要小一些,其间的骨骼碎片也更为零碎,不难知道他遗落的小拇指是个什么下场。

瞧着谢止元仔细打量戒指的表情,周晌抿了抿嘴,“当时我晕了过去,现场人太多了,你跟迟箬清倒下的距离又太近,他身边的雇佣兵集结逃散”

“等现场警方过去寻找时,断指有被重重踩踏的痕迹,迟箬清手里的射钉枪也坠落压在那片区域,所以”

谢止元抚摸着手里的镂空款素戒,微微眨了眨眼,郑重地将戒指圈套在周晌的手指之上,“哥哥在内疚什么呢?”

“根本与你无关好吧,”谢止元歪了歪头,挽住周晌的手腕,轻轻摇了摇,随即点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周晌同学,你知不知道十指连心,我们既然把指骨都交给了彼此,那我们可要好好呵护彼此的心才是。”

“中指有了,无名指我们也应该继续安排上了。”

他用戴着戒指的左手托住周晌的脸,感受着冰凉的硬物抵在男人面庞的感觉,凑过去顶了顶周晌的鼻尖,“哥,我想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更能感受到你心脏的重量。”

炽热的呼吸于鼻尖交融,海面袭来的冷风吹不散热烈的情愫,恰如两人第一次于淋漓大雨中的小巷拥吻。

风和雨都是冰冷的,但唇齿生暖,心与心也依旧炽热。

————————————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按部就班,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只是每到晚上都要死死纠缠在一起,过得活色生香,永远不知餍足。

但临到又一个山茶节假日,谢止元却在假日的前几天放了周晌鸽子。

照周晌目前疯狂的财力,拿十来个大宝石戒指给他戴上都不为过,他不能这么光溜溜地去过节。

上次就让周晌掌握了主场优势,这次他得扳回一局来。

一大早,他又拉着卫雁西去商量策略。

“不是吧,大哥,我都没谈对象呢,你问我?”卫雁西挠着头,跟人面对面坐在咖啡厅里,嘴角抽搐。

“你以前送过他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谢止元张了张嘴,“我什么都没送过。”

“渣男。”卫雁西抠了抠脸,无情评判。

“讲讲理好不好,我们这恋爱谈得跟别人不一样”谢止元闹了个大红脸,微弱地反驳。

他跟周晌没有正式的告白环节,没有经历所谓的尴尬期、初恋期,热恋期和倦怠期。

他们像两个刚开始学会走路的孩子,周晌与他的第一次约会因为系统的控制而夭折,之后每一次的会面都奔着解决各种问题而协商,绞尽脑汁地去想对策求结果。

似是而非的暧昧,唇齿纠缠的亲密,构成了他们伪恋爱的主色调。

谢止元沉默了一会儿,忽地想起第一次约会时他想送男人的那副手表。

现在想来,那也是一时兴起,想要与男人有一副外形相似的情侣手表。

“如果”谢止元怔愣片刻,忽地开口,“如果我从头再来呢?”

卫雁西不理解他在说什么,啊了一声。

下一秒,谢止元站起身,语速飞快,“暧昧期需要礼物,表白时需要仪式感,在一起时应该有情侣配套的饰品,纪念日也应该被好好对待”

“我应该准备一个大礼包,带他从早到晚体验一下。”

边说着,没等卫雁西反应过来,谢止元便一把拉起青年,“走走走,我有想法了。”

卫雁西躲闪不及,被揪着领子一起出了门,嘴里骂骂咧咧,“我恨情侣,尤其恨你们这种我身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