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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师祖献上咸鱼 扶华 26017 字 4小时前

☆、第六十一章

作为师雁的那几年里, 因为这个身体受着伤的原因, 她着实吃了些苦苦的丹药。就最开始那会儿,那位假爹师千缕跟她说,她的修为想要恢复巅峰很困难, 恐怕一生都无法回到炼虚期。于是, 只给了她一些丹药疗伤, 好让她的修为稳定在化神期不至于下跌。

后来她自己也在鹤仙城寻人看了, 虽说可以恢复,但需要一笔天文数字医药费,还要请修为比她原本高出一个境界的大能为她打通受伤淤堵的灵脉。她当时一听那巨款数额,算算自己的工资, 再想想师家败落成那个样子,就决定一辈子当个化神期。

反正也不是她自己辛苦修出来的等级,还是得学会知足,化神期就很够用了嘛。

她那时候怎么想得到,有朝一日, 她能如此快速恢复修为巅峰, 只是磕了一些糖豆子一样的药而已, 全程无痛,甚至还想再来一些糖丸。有一种药丸还勾起了她的童年回忆,就是小时候吃过的一种白色的疫苗糖丸,好像叫什么脑脊髓糖丸?

“这个还蛮好吃的, 还有吗?”廖停雁舔了舔唇问。

司马焦深深凝视了她一眼,令人把那些搓小药丸的药师们全都招来了, 正在忙着炼生发丹药的药师们只好苦着脸先放下手里的活,秃着头去见魔主。

廖停雁心中有些感动,心想,这是什么宠姬戏份,也太兴师动众了。

就听到司马焦指着她对那些药师们怒声问:“她吃了那些丹药后,为什么会看上去更傻了!”问得非常真情实感,愤怒也是真实的愤怒……就因为这,才更让人愤怒。

廖停雁:“……”你妈的?!我宣布你失去你的女朋友了。不管我曾经是不是,现在都不是了。

司马焦看了她一眼,换了话题说:“那个清丹毒的丹丸,多做一些过来。”

一位药师稳了稳心态站出来说:“魔主,那一颗解清丸足以消去所有陈年丹毒与淤气,老朽炼制这解清丸多年,预估的药效绝不会有错!夫人吃一枚足矣!”

魔主召他们一群人为这位神秘的夫人炼制丹药,每人一种,若是其余人都是一枚见效,他制的丹药却必须吃那么多才见效,他这老脸往哪搁!

廖停雁捂住了脸,不太忍心继续听下去。

司马焦毫不在意:“那就炼制一些没有解丹毒药效,但味道一样的丹丸过来。”

药师:“???”他终于反应过来了,魔主找他来不是炼丹药的,是做糖丸的。大概是因为这辈子都没接过这么简单的任务,他很久都没回过神,似乎有点怀疑人生了。

然后廖停雁就有了吃不完的糖丸,魔域这些人,送东西都有种大气,不是用筐装就是用大箱子装,带着‘拿去吃个饱吧’的豪迈。

司马焦也尝了一个糖丸,幽幽看着她半晌,“我迟早抓了师千缕将他杀个痛快。”

廖停雁:“……啊?”突然说师千缕干什么?

司马焦:“这些年,你都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吧。”

廖停雁面无表情嗦糖丸,不想再跟这个男的说话了。你还我的童年记忆!还我的一片乡愁!

司马焦坐在她身边,一脚抬着,手臂架在上面撑着脑袋,是个很随便的姿势,“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急着向你解释身份吗。”边说,另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肚子,捏了捏。

廖停雁嗦糖丸的动作一停,眼睛追着他的手看,朋友?你的动作未免太自然了?你摸哪呢?我可还没确定咱们的男女朋友身份呢。

她把手捂在肚子上,不让自己肚子上的肉给人掂,司马焦也不在意,顺手就摸她的手,揉了揉她的手指。

他倾身凑近她,“因为……你很快就会自己发现了。”

廖停雁喀嚓一下咬碎了嘴里的糖丸。司马焦离她很近,听到那个咯吱咯吱嚼糖的声音了,唇角往上掀了掀。

廖停雁总觉得,他在惹自己生气的边缘反复横跳,不是,你这什么爱好啊?欠人骂吗?

她带着对自己眼光的怀疑入睡,入睡前司马焦告诉她,等她再睡一觉醒了,修为就完全恢复了。

这个晚上廖停雁睡得特别熟,司马焦坐在她旁边,抓着她捏胳膊捏腿揉肚子踩奶……当然是为了配合药效打通受伤淤堵的灵脉,总之翻来覆去给她揉了一顿,廖停雁都没醒。

“怎么还是这么能睡。”司马焦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静静望着她,脸上的笑就慢慢没有了。

他很少有这么平静的时刻,特别是在失去廖停雁这段日子里,让他觉得,恍惚间比三圣山的五百年还要漫长。

没有血色的苍白手指勾起廖停雁颊边的一缕头发,缓缓勾了一个卷,那缕长发又从他手里落下去。

……

冬城的早晨与夜晚,都是最冷的时间,白色建筑上偶尔会凝出一些霜花,待到太阳升起,这些霜花就迅速融化消散,连最后一丝水汽都会散在空气里。

干冷的冬城令在鹤仙城生活了好几年的廖停雁不适,所以她所在的宫殿,和外面不一样,有着阵法护持,温暖如春,廖停雁还偶尔会主动加湿。

这一日早上,禁宫上空卷起一片阴云,然后下起了雪。这是因为汇聚起的灵力搅动了天空上的云,所以才有了这场难得的雪。

廖停雁一醒过来看到窗外大雪纷飞,坐起来跑到窗户边上探头往外看,然后她才意识到那些汇聚在禁宫上的外泄灵力,是因为自己。

她收敛了一下无意识散发的灵力,靠在窗户边闭眼内视。与化神期完全不同的感觉,质变产生的量变,让她觉得自己现在能打二十个从前的自己。

她在熟悉炼虚期修为的时候,发现了自己体内一个开辟的空间。先前她就隐隐有点感觉,只是修为降到化神期,她打不开炼虚期那个封闭的空间,也不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她能感觉清楚,也能打开了。

就好像在家里发现了一个秘密地下室,廖停雁兴致勃勃地开始翻找里面的东西。

各种吃的用的都有,包含了衣食住行所需的几乎所有东西,分门别类放着,简直就是个大型仓库。这些都是自己以前存的?怎么像个存橡果的松鼠。

她找到了些好像是以前常用的东西,一面镜子,不知道怎么用,她摆弄了一下放在旁边,又找出来几个木片小人,小人背后写了阿拉伯数字123,脸上还画了颜文字。

啊……这不是我以前常用的颜文字吗。廖停雁觉得更加慌了,不是吧,以前那个敢跟大佬谈恋爱的真的是我吗?我还有这么吊的时候吗?

简直无法想象。

小木片人放在一边,继续翻,翻出一本神怪大辞典那么厚的术法大全,还有个裁出来自己装订的粗糙笔记本,有个锁,这个锁是个小阵法,需要输入密码。廖停雁试了下自己的生日,应声解锁。

廖停雁:“……”啊啊啊!

笔记本里不是她想象的日记,而是记载了术法修习心得的一本学习笔记,字迹当然也是很熟悉的,她自己写的字,简体字,很随便写的那种狗爬字,一般人都看不懂,她不是趴着都写不出来,估计也就她自己能认出来。

翻了几页,她看到自己在上面画乌龟,画鸡腿和薯条奶茶,画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就代表着学不耐烦了,所以开小差。再后面还有练字一样地写了自己的名字,邹雁也有,廖停雁也有,还有司马焦,用不太规则的爱心把那个司马焦圈了起来。

廖停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完了,是我,当初跟司马焦大佬谈恋爱的勇士竟然是我!真的是我?!

廖停雁捂住自己的脸,不忍直视地用一只眼睛瞧笔记上的涂鸦,似乎能透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笔迹体会到当时的心情。

她还在那笔记本里翻出来个千纸鹤,抱着某种说不清楚的预感,廖停雁把千纸鹤打开瞧了瞧,里面写了几个字“司马焦大猪蹄子臭傻逼”。

哇——以前我很嚣张啊。果然,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不过,虽然是骂人,但怎么看都觉得满满带着一种欲语还羞的喜欢。噫呜呜呜怎么会这么羞耻的?

她默默把那个千纸鹤叠了回去,顺手放在一边,继续翻找。

找出来一个首饰盒,是个有空间存储能力的首饰盒,虽然容纳体积不大,但抽出来十几个抽屉,都放满了各种漂亮的首饰。

只有个最小的抽屉上锁了,还是自己以前生日密码。廖停雁把那抽屉拉出来看了眼,又迅速推了回去,因为太过用力发出砰地一声。

她见了鬼一样地瞪着自己的手。

妈呀。

看来我以前,和司马焦,是真爱啊。

她又慢慢抽出了那个抽屉,看着里面红色绒布上放着的两枚戒指。这一格里面就放了两个戒指,一大一小,雕了花纹的简单素圈,内圈里刻了英文字母,大的那枚是j,小的是y。

廖停雁咽了下口水。

戒指这东西,真的不能随便送,她以前准备这个东西要送谁,显而易见,就是好像还没来得及送出去,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耽误了。

“你在看什么?”司马焦再度悄悄出现在身后,并向她发来了死亡之问。

廖停雁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手下一重,不小心把那个抽屉整个扯了出来,再想藏就已经晚了,原本不太在意的司马焦发现她态度不对劲,已经瞅准了那两枚戒指,拈起来观察了一下。

“这么紧张,这两枚小圈有什么问题?”司马焦不紧不慢地问。

这个玄幻世界并没有情侣夫妻戴对戒的习惯,在这里戒指也没有被赋予这种意义。廖停雁吞吐了一下,“没什么,好像是我以前的东西。”

司马焦哦了一声,“看上去,像是送我的。”

廖停雁:“……”有一点莫名的害羞。

她看着司马焦把那枚大一点的戒指戴在了手上,中指最合适,他就戴在了中指上,然后又自然地把那枚小的戒指往小拇指上套。

廖停雁看他自己戴了两枚戒指,面无表情,不仅不觉得害羞,还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小鹿摔下了悬崖摔死了。

行行行,就让他一个人戴。怎么不多订几个让他戴满十根手指头呢?

司马焦又鹅鹅鹅笑起来,戴着戒指的手伸到她眼前给她看:“看到了吗?”

廖停雁:“嗯,看到了。”看到你这个傻直男戴了两个戒指,把我那个戒指也戴上了,还不合手。

司马焦就笑着摇摇头,把小指上并不合适的那枚戒指取了下来,拉过廖停雁的手,给她戴上了。

拉着她的手看了一会儿,他低头轻吻了一下她戴着戒指的手指。抬眼看她:“我知道,你以前会喜欢我,现在也会,你会依赖我,相信我,想要一直陪伴我。”

廖停雁:“……”那您还挺自信呢,我自己都不知道。

司马焦摩挲她的手指,“因为你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第六十二章

廖停雁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人表白了。

讲什么“你是这样, 我也是这样”, 明明就应该反过来,他的意思是“因为我这样,所以你也是这样”吧。真是个自信溢出的大佬。

只是, 别人家的男朋友讲情话, 总要含情脉脉些, 他不, 他就像是随口一说,态度很不端正。

而且说完,也不等她反应,就放开她的手, 径直去翻她拿出来的那堆东西了。

我唯一的男性朋友?你都不给我一点时间回应的吗?——虽然她还没想好说些什么,但总不能连她开口的机会都剥夺?

司马焦在那面直播镜子上点了点,激活了这个已经十年多没有被打开的灵器。这个产品质量还是很不错的,迅速开机,并且显露出了画面。

青山绿水的仙境, 一群白化动物正在碧蓝的湖边喝水。廖停雁瞬间来了兴趣, 凑过去看。

司马焦把镜子给了她, “之前给你做的,你叫它什么‘直播镜子’。”

廖停雁心想,我以前的小日子看来过得还挺美呢,都搞出来直播了。她看了一会儿, 无意识一划,镜头就转变了, 画面猛然变成一片焦土,焦黑的土地上插着黑色的长棍,每根随意斜插在地上的长棍都挂着一两颗头颅。

被风吹雨淋日晒的人头显露出一种诡异的邪气,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型坟场和上一幕的仙境反差太大,廖停雁差点把镜子给扔出去。

司马焦伸手轻轻一划,很淡定地换了个画面,口中随意道:“当初选的地方,不少如今都毁了,没什么好看的,下次给你换几个地方。”

下一个画面是一片残破的亭台楼阁废墟,荒草丛生,只有从精细的壁画残片,和依稀可辨的巨大规模能看出一点这里从前的宏伟。

司马焦看了眼,“哦,好像是庚辰仙府里某个地方,破败成这样了。”

廖停雁想起自己从前在市井间听过的消息,司马焦这个魔主前身是修真界第一仙府的师祖慈藏道君。

都说他是因为修炼不当入魔了,所以心性大变,屠戮了不少庚辰仙府的修士,还毁掉了庚辰仙府的地下灵脉,将好好一个灵气充盈的人间仙境变成了个寸草不生的焦黑荒原。

据说庚辰仙府昔日的中心方圆百里,如今都没人敢踏足,而那偌大个仙府,迅速垮了下去,倒是喂肥了整个修真界其余修士门派。

这些年听说修真界那边可谓是全门派狂欢,到处一片欢乐的海洋,每个门派都多多少少得到了好处,几个颇有能奈的修仙门派不知道从庚辰仙府搜刮了多少资源宝贝回去,可谓一朝暴富。庚辰仙府牺牲一个,幸福千万家。

因为这事太大,相关消息与修真界隔着这么远的魔域里也流传甚广,廖停雁从前在胭脂台上班,没少听人说起这些八卦,说什么的都有。

什么庚辰仙府里堆满了尸体啊,盘旋的食腐鸟多年不散,如阴云绕在空中,比魔域还像魔域。什么庚辰仙府的巨城如今都被炸毁了,多少华美宫殿变成灰烬。

当初廖停雁还觉得这些人八卦描述太夸张,现在看来……一点都没夸张。以小窥大,她只看了几个零星画面就觉得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了。

这些天她每次通过日常相处觉得司马大佬是个无害猫猫的时候,他就会突然显露出凶恶的一面,变成天眼神虎,那眼睛滋啦滋啦变成镭射炮。

廖停雁在心里想象着司马焦像个轰炸机一样轰炸皇宫,又瞄了旁边的司马焦一眼。

司马焦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不疾不徐,手指随意地在镜面上又划了几下,廖停雁就看着那一幅幅残垣断壁,然后听着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后面不咸不淡地说:“看来这些年庚辰仙府确实是败落了,外围的这座大城也荒凉至此……唔,这里挂上了赤水渊的旗,发展倒不错。”

“这里原本是你常看的一家歌舞乐坊,每日都有不同的伶人歌舞奏乐,如今看上去是换了营生了,改成了客栈……我看看,这是白帝山的标识。”

“这里倒是还在。”

停在了一个大厨房忙碌的画面上。

廖停雁脑袋里的轰炸机停了一会儿,她抱着直播镜子看了一阵,默默吸了吸口水。

大厨房里的烟火气很亲民,也让人很有食欲,刚从蒸笼上端出来的蒸肉拌了酱,赤肉浓酱;炙烤出的某种肉块正在滋滋响,被人撕成了条状,撒上不知名的调料粉末,旁边端菜的小子嗅了嗅气味,狠狠咽了下口水。还有清亮点缀着红色的甜羹,软绵的面糕等等,无数道菜,光看着就知道很好吃。

廖停雁:“……”魔域的吃食,是真的比不过修真界。

她正感叹着,目光又被旁边的司马焦吸引。他好像对热火朝天的厨房和美食没有兴趣,从那一堆杂物里又翻出来数字小人123号。

他在木头人额头一点,三个小人落地长大,圆胳膊圆腿和大圆脑袋。三个小家伙一个嘿咻嘿咻捡到捶背的小锤子,在廖停雁脚下绕来绕去。一个就地坐在了司马焦脚边,仰着脑袋,用嘲讽的颜文字表情看着他们两个。

另一个笑脸小人左右看看,找到廖停雁一盘还没剥的瓜子,塞到了嘲讽脸小人面前,嘲讽小人立刻就开始剥瓜子。

笑脸小人到一边开始整理廖停雁翻出来的那乱糟糟一堆,有东西滚到了司马焦脚边,它还凑过去拉了拉司马焦的衣角,把那个白玉药瓶捡了回去放好。

司马焦似乎觉得在自己脚边剥瓜子的嘲讽小人有点碍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它,表达着“一边剥去”的意思。

廖停雁指了指三个小人,有些猜测:“这是我做的……”

司马焦指了其中两个,“你造的。”又指脚边那个,“我造的。”

哦,原来我俩以前还一起造人呢。

廖停雁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好像一个抛弃妻子的渣男。

“我以前的记忆,还能想起来吗?”廖停雁犹豫了下问。按照一般失忆法,都会想起来的,有时是在撞了头后,有时是在经历了生死一刻后,反正或早或晚都得想起来,不然剧情就不酸爽了。

司马焦拨弄杂物的手一顿,“能不能想起来都无所谓,不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也没有什么太紧要的事情需要你记住。”

好叭,你说是就是。廖停雁有点放松下来,要是司马焦大佬对她恢复记忆很有期待,她压力感觉很大的。

现代社畜,很多都不能承受别人的期待,特别心累,还是顺其自然好。

廖停雁自觉自己不能因为不记得就穿上裤子不认人,还是要负起责任来,所以她试着问:“那我们以前是怎么相处的?”也好参考一下。

司马焦嗯了声,“就这样。”

廖停雁:“就这样?”

司马焦:“就这样。”

廖停雁虽然表情很正经,但脑内已经出现了不太正经的东西,她清了清嗓子,“那我问一下,咱们,有没有那个?”

已经知道她说的那个是哪个的司马焦往旁边的榻上一坐,故意懒洋洋问:“哪个?”

廖停雁:“就是……那个,婚前性行为?”

司马焦靠在榻上,眨了眨眼,“有啊。”

廖停雁:“嘶——”不行,脑子里开始有画面了。

司马焦:“还有很多。”

廖停雁:“嘶——”脑子里的画面控制不住开始朝着需要打码的方向去了。

司马焦:“神交双修一起。”

廖停雁:“嘶——”画面有些想象不能所以摇摇欲坠了。

司马焦:“你现在回来了,是该和以前一样了。”他瘫倒在榻上,一头黑发流水一样泄在枕边,做了个‘你懂的快像以前一样来’的姿势。

廖停雁大声吸气:“嘶——”画面变成被屏蔽的感叹号图片了。

司马焦忍不住了,侧了侧脸,笑起来,笑的混身颤抖,胸膛震动。他乱没形象躺在那,袖子和长袍垂在地上,一脚抬着放在榻上,一脚踩在地上,屈起手指抵着额心。

那脖子,那锁骨,那侧脸,那修长的身形,让人莫名有种想扑上去和他滚成一团的冲动。

“来啊。”司马焦笑够了,凝望着她,“刚好给你巩固一下炼虚期修为。”

廖停雁:“双修?”

司马焦只笑,看着她。

廖停雁:“你先等下。”

她在自己空间里翻了会儿,想找找有没有酒一类的能壮壮胆,找了半天才从角落里找出来一个坛子,揭开红封,试着舀了一勺出来喝。又辣又难喝,确实是酒没错了,她又喝了两勺,见司马焦一直神情奇怪地看自己,她试着问:“你也要?”

司马焦看了眼她那个酒坛子,“不,我不需要壮……阳。”语气特别奇怪,刚说完就大笑起来,好像再也忍不住了。

廖停雁想到什么,在酒坛底部翻了翻,然后她就对着翻出来的东西僵住了。

不是,她以前为什么要屯壮阳的酒啊,这玩意儿不是给男人喝的吗?她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司马焦的某个部位。

脑内风暴狂卷——修仙人士也有这种隐疾?不好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司马焦慢慢不笑了,他面无表情和她对视。

廖停雁:“我觉得这一定是误会!”

其实还真是误会,她之前什么都囤一点,这坛酒就是之前买了一大堆果酒后某个掌柜送的,结果最后酸酸甜甜的果酒喝完了,就剩这一坛,她发现了这是什么东西之后就扔到了角落里,反正也用不上。

可现在,谁还管是不是误会,当情侣的,总要有点误会的。

司马焦坐起身,作势要站起来。

一般人看到这个可怕的场景,反应绝对是往后退或者赶紧跑,廖停雁不是,她一改往日散漫,迅速上前,一把按住司马焦把他按了回去,“冷静,不要冲动!”还急中生智给他贴了个清心符在脑门上。

这么干的时候,廖停雁还感觉有点似曾相识,仿佛自己曾经这么干过。

司马焦冷笑着一把扯掉了脑门上的清心符。

……

一觉醒来,廖停雁看见窗外的大片竹影和一枝红色枫叶。

冬城禁宫外有竹子和枫叶吗?好像没有,应该是一片白色的才对。

廖停雁悚然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怀疑自己是劳累过度出现幻觉了,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眼前这个风雅的居室不是冬城禁宫。

她身上穿了一件单薄的绸衣,轻若无物,贴着肌肤像水流一样,她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的雕镂藻绘木格前,看见外面绿竹红枫,蓝天白云,还有烟水朦胧,远山青黛,脚下一片清澈的小湖。

这哪啊?她摸出来镜子照脸。

还是那张脸,就是脖子上多了个牙印。

她倾身靠在木栏上往外看,脚忽然被抓住,整个人往前摔下了水。

水里有个黑头发黑衣服白脸的水鬼,“终于醒了。”

廖停雁抹了把脸上的水,往岸边爬,爬到一半被人抱着腰又给抡到了水里。

“待会儿再上去。”水鬼说。

廖停雁打量他,“猫应该不喜欢洗澡泡水的。”

司马焦:“什么意思?”

廖停雁迅速转移话题,“这是哪?”

司马焦:“直播镜子里有那个大厨房的别庄。”

廖停雁:“……修真界?”

司马焦:“对。”

廖停雁:“嘶——”

☆、第六十三章

司马焦, 这个曾经搞垮了修真界第一仙府的老祖宗, 目前手下势力正在统一魔域的货真价实大魔王,在这种时刻,竟然带着她万里迢迢过来修真界一个不知名城里度假, 就为了她馋那一口吃的……这究竟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男朋友。

廖停雁一想, 就觉得从前见识过的, 室友男朋友大半夜因为一个电话起来去买烧烤和蛋糕送到楼下的行为, 完全被比下去了。

鉴于男朋友这么上道,哪怕她被强按着陪他泡水,她也忍了。

而且周围的景致真的很好,令人心旷神怡。她在魔域住了这么些年, 魔域的景色真是没什么好说的,大片的荒漠和荒林,少见繁茂的绿色植物,冬城里倒是长了些植物,可是魔域里的植物大多也和修真界不同, 有些怪模怪样的, 颜色也不太新鲜。

所以她好些年没看到这种美景, 嗅到这种新鲜纯净的山林气息,整个人漂在水上,都要化作一片落叶。

放空的廖停雁漂在水面上,司马焦看她漂着, 就将脑袋枕在她肚子上,也和她一样仰头望着天。

红枫和竹林沙沙响, 红色的枫叶落下来,被廖停雁轻轻一吹,又慢悠悠往上倒飞,在空中飘来荡去,像一只蝴蝶。两人摆了个t型,眼睛都跟着那一片叶子懒散转动。

“以前我们也这样吗?”廖停雁问。

“嗯。”司马焦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似乎是半梦半醒间的回答。

廖停雁瞅着他,他和刚见到那会儿相比,看上去越来越懒散了,倒是跟她很有点相似。她以前就是这样,工作之余很喜欢瘫着什么也不干,朋友们都说跟她待久了很容易被感染懒病,看来这懒病,就是大魔王都无法免疫。

她想着,手底下不自觉绞着司马焦的头发,绞着绞着,顺口就塞嘴里嚼了嚼。

泡澡嘴里爱嚼东西这个坏习惯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之前在胭脂台工作,他们有准备员工宿舍和澡堂之类,虽然廖停雁是住家里,但她偶尔会在员工澡堂洗个澡,一边泡澡一边嚼一种能美白牙齿保持口腔清新的草梗,这些清洁用品东西澡堂配了很多,她就嚼着玩,然后习惯了。

意识到这不是牙草,而是大魔王男朋友的秀发,廖停雁僵了僵,在大魔王一言难尽地注视下,把他的头发拿了出来,在水里认真仔细地搓了搓,还拿出一把梳子给他梳顺了,好好放回去。

“好吃吗?”司马焦问她。

廖停雁:“不好吃。”

司马焦的神情不对,廖停雁立刻悟了,改口道:“好吃!”

他的神情还是不对。

男朋友真的很难哄啊。

司马焦起身,随手把头发往后梳理了一下,嘴上说:“你真就馋成这样,连头发都要吃。”

我不是,我没有!

“起身,去吃东西。”司马焦说。

小湖挺浅,旁边的木廊就架在小湖上,司马焦一脚踩上木廊,将那些雕花格推开一些,转身把手伸给站在水里的廖停雁,手上一用力,就把她也拉了上来。

袖子一震,他整个人身上的水汽消失,又是个油光水滑的魔王。

找了件浴袍披上,正湿哒哒拧头发的廖停雁:“……”您老,就这样搞定了,不考虑换衣服吗?

讲真,廖停雁有点怀疑他一直没换过衣服,怎么看他每天穿的衣服都差不多啊,虽说爱泡澡,还是修真人士,身上不生灰尘污垢,但也不能总不换衣服,心理上过不去啊。

她之前在自己的那个空间里发现了不少男装,各种样式颜色的都有,可能是男朋友的衣服。她想了下,拿了套绣白色仙鸟祥云花纹的衣袍出来,在司马焦面前展开,问他:“换一套衣服吧,这套怎么样?”

司马焦看着她拿出来的衣服没说话,廖停雁就又翻出来一套白色带着许多墨色花纹的,“这一套呢?要是想换个形象,这套也不错。”

还拿出了一套淡雅紫的,这一套就比较富贵气质。

社畜的工作经验告诉她,想要让客户认可,是需要技巧的,不要直接询问对方行不行,而是一次性拿出来几套方案,对方自然就不会考虑行不行,而是直接进入挑选其中一套的流程。

现在一样,她都拿出来三套了,司马焦很大几率不会考虑不换,而是考虑换哪套。

司马焦:“你给我准备的?”

廖停雁:“我的空间里很多,应该是你以前穿的。”

司马焦忽然笑了,凑近廖停雁耳边说:“我不知道你以前还为我准备了新衣。”

……懂了,以前那个自己,给男朋友准备了衣服,但没拿出来过,大概就像那个准备了但没送出去的戒指一样。现在,被失忆的自己直接戳破了。

眼看着大魔王那翘起的嘴唇,和一脸暗爽的表情,廖停雁也只能假装无事发生过。

司马焦垂下头,在她唇上贴了贴。

他脱了外袍,丢在一边,廖停雁赶紧捞着衣服,把木窗隔关上了,黄昏暧昧的光透过木窗隔的花纹映照在室内,司马焦脱了衣袍,白皙的肌肤也覆上了一层朦胧的暖黄。

他脱衣服的样子有点好看,拈过一件内衫套在身上的动作也很好看,敞着的胸膛被白色内衫掩住,再穿黑色中衣和外衫,盖住了白色内衫,只留下一道白边。他随意拉了一下前襟领口,系带的时候,手上曲起的手指骨节尤其好看。

长发被衣服罩了进去,他又抬起手把长发从领口挽出来,举手投足,衣袖轻摆,长发浮动,和着这时候的光影,有种幼时记忆中港式旧电影的韵味,虽说年幼时不太懂事,但关于‘美’的概念却也有些明悟。

廖停雁揪着他的一根腰带,眼睛盯着他没有移开,感觉自己可能中了**术。

司马焦一手拿过她手里那根腰带,一手扣着她的后颈,拉过来又亲了下。不是贴一贴的那种亲,是捏捏她的脖子示意她张开嘴的那种亲。

两人的影子在室内拉长,旁边还映着木窗上的花,像一盏才子佳人的花灯投影。

廖停雁回过神,发现司马焦已经拿着腰带系好了。这腰带系在外袍里面,抽出手的时候,外袍就落下将那腰线遮住。他系好腰带往旁边一坐,看着她,“好了,到你了。”

廖停雁:“到我?”

她看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心想,我这是被美色所惑,才会站在这看完了大佬换衣服全程吗?礼尚往来,现在人家要看她换。

她没理会那坐姿充满了大佬气息的男朋友,自己去一边的屏风后面换衣服。

她穿裙子,外面司马焦大笑。廖停雁隔着屏风,朝着他那边悄悄 耷拉眉眼吐了下舌头。

司马焦笑声渐渐消失,但隔着屏风注视着她的影子,仍是带着笑。或许是因为黄昏光影太过温柔,他脸上的神情也是少见的缱绻,几乎有些不像是那个曾经独自徘徊在三圣山上影子一般的人了。

廖停雁打理好自己出来,司马焦站在门边,“走吧。”

廖停雁上前,抬起手把他的头发再理了一下,他打理自己很随意,还有几缕头发落在衣领里没拿出来。廖停雁给他把头发打理好了,这才跟他一起往外走。

这是个别庄,占地极大,那个带着湖和竹林红枫树的院子是独属于他们的,出了一道门外面是四通八达的宽道,墙边等待着代步的风轿,负责抬风轿的人非常殷勤将两人请上去,速度不快不慢,刚好能让他们欣赏沿途景色。

“您二位可是去珍食楼?”

等到肯定答案后,随行配备的导游兄弟就开始用热情礼貌的语气给他们安利这里的美食。

这处别庄客人们都能有单独的院子,吃食当然也能送去,但也有人爱热闹,于是珍食楼就是这一类客人们必去的地方,大家吃饭时还能欣赏歌舞和各种表演。

沿途过去,廖停雁还看到了其他坐风轿的客人。这风轿真的就像一阵风似得,悄无声息,几架风轿相遇,轻飘飘就掠过去了。

珍食楼灯火通明,流光溢彩,上百座独立的小阁楼围绕成一个圈,由空中长廊连接,中心则是一个湖心岛,有伶人在那表演节目。

风轿将廖停雁两人送到其中一座小阁楼,另有等候在阁楼的侍从将他们迎上去,周到的服务让廖停雁感慨,肯定收费超贵的。

她现在又有种嫁入豪门的感觉了。不管在哪里,司马大佬都不是缺钱用的角色,所以廖停雁没有客气,只要菜单上有的全都点了一份。

“慢慢上就行,不用全部一下子摆上来。”廖停雁嘱咐了一句,搓搓手期待自己的大餐。

司马焦对吃的都没兴趣,倚在一边等待。

廖停雁真的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美味的食物了,魔域毕竟还是地域差异,口味不同。而且她这个修为,吃这么些灵气不浓郁的食物完全不会被撑着,所以可以尽情品尝,满足嘴巴和舌头。

还有各色饮料任取用,白玉壶装着,自饮自酌,很有气氛。有丝竹绕耳,还有曼妙歌舞,络绎不绝的美食,色香味俱全,眼耳口鼻都得到美妙的享受,幸福感爆棚。

就是在这种时候,外面打了起来。

听到喧闹声,廖停雁抬头往外看。

隔湖对面的一座阁楼炸了,废墟里出来三人。而他们对面的一个阁楼,站着十几位紫衣人,正指着变成废墟的阁楼大笑。

“真是许久未见了,没想到昔日清谷天的脉主洞阳真人,也入了别门别派,看这样子,过得还挺不错啊。”紫衣人中的领头者大声道,语气嘲讽带着怨恨。

对面穿青色衣的三人,当先一位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道:“夏道友如今不也是进了白帝山,还未恭喜。”

紫衣人冷笑,“既然知道我入了白帝山,就该知道,如今是你死期到了,区区一个谷雨坞可护不住你!”

年轻人万般无奈,拱了一拱手,“无论如何,也曾是同门,如今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非要纠缠于前尘旧怨。”

一个咄咄逼人,一个语气虽软,态度不软,眼看就叮铃哐当打了起来。

廖停雁只看了两眼就吃自己的,偏偏她这位置倒霉,被打架的人给波及了,那嚣张的紫衣人比青衣人修为更高,将他打的砸在廖停雁的阁楼,把她面前的桌子全都给掀了。

廖停雁还举着筷子,筷子里一块酱肉摇摇欲坠。她看了眼那吐了口血站起来的青衣人,默默吃掉了酱肉,放下筷子,一脚把那个追上来还要继续打的紫衣人给踢飞了,砸回了他们自己的阁楼。

踢完这一脚,看到那位青衣人震惊地看着她,廖停雁才反应过来。

糟糕,忘记了这不是魔域了。

在魔域鹤仙城住了那么久,她都形成条件反射了,一旦被欺负到面前,下意识就要打回去,不然在魔域认怂的话可是会被得寸进尺欺负的,血的教训养成的习惯,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修真界和魔域不同。

她犹豫着,去看躺在一旁的司马焦。

谁知这时候,那青衣年轻人捂着胸口,迟疑喊道:“你是……停雁徒儿?”

☆、第六十四章

“你是……停雁徒儿?”昔日庚辰仙府清谷天支脉脉主洞阳真人, 也就是这青衣人季无端, 神色恍惚地看着眼前的廖停雁,不敢相认。

他在十一年前收了一个徒儿名为廖停雁,与他早夭爱女长得一般模样, 那时他收下那孩子为徒, 只是为了寄托哀思, 想要好好照顾这有缘的弟子, 只是没想到,他那弟子,最后竟然会卷入那样可怕的风云变幻中。

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小小支脉脉主, 清谷天处于内外门交接处,没什么引人注目的特殊之地,所以徒儿被选去侍奉师祖,他虽心下不安,但也无法多做什么, 只是前去打听了几次消息, 然而三圣山的消息, 又岂是他区区一个真人能打探到的。

后来听闻她得了师祖慈藏道君喜爱,随师祖一同出了三圣山,百位高级内门弟子中,只有她一人侥幸留下性命。那时, 连着清谷天也盛极一时,只是他感觉到一丝暗潮涌动, 愈发不安。有心想去见见徒儿,宽慰一番,却无法相见。

后来听闻她命灯被灭,似乎是死了,又有些消息说她还活着,季无端这个做师父的自觉没用,也打听不到虚实,而且那段时间清谷天着实不安生,他为了保护余下的弟子们安全费尽了心力。

之后,就是那一场导致庚辰仙府四分五裂的巨大灾难。他远在内府地域边缘,都能看见中心处喷涌的冲天火浆,浓黑滚滚的烟几乎覆盖了天际,天摇地动,地下灵脉在一日内尽数萎缩破碎,各处灵园药园被炎气灼过,一夕间凋零败落,连离得近的灵泉和湖泊都蒸发殆尽……

那样的灾难,死的人那么多,内府的几大宫长老宫主和几个家族,曾经那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面对那样恐怖的力量,也无力抵抗,死的死,伤的伤,还活着的都仓皇逃了。而他们这些边缘人物,和外府的小修士小家族们,全都侥幸逃过一劫。

都说是慈藏道君在三圣山闭关时就已经入魔,所以才会屠杀了如此多的人,毁去了庚辰仙府的万万年基业。

庚辰仙府就如同一座高塔,失去了顶梁柱后,坍塌的速度之快远超所有人预料,被庚辰仙府欺压了多年的其他修仙门派一拥而上,瓜分了还在惶惶的庚辰仙府残余势力。

季无端这个清谷天脉主在这种时候,毅然放弃固守,带着一部分资源和一些愿意追随的弟子们前往挚友所在的谷雨坞,成为了谷雨坞弟子,避开了那段最混乱的时间。

如今将近十年过去,他几乎要忘记当初那个昙花一现的可怜徒儿了。

他怎么想得到,会在今日,突然见到原本以为早已离世的人。要说他与这个徒儿,相处不久,了解的也不是很多,如今久别重逢,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心里感慨万千。

季无端在这感慨着,廖停雁就懵逼了。她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诸位,她根本不知道面前这个小哥哥是谁啊!

听他叫自己徒弟……这是原身的师父,还是我的师父?

廖停雁不由得又去瞄司马焦。我需要一点帮助,男朋友你说句话呀!

司马焦从头到尾就倚在一边,坐在屋内的阴影处,他收敛了气势,季无端本没有注意到他,发现徒儿使劲看那边,他才一同看过去。

“噗通——”

终于看清楚那边坐了个什么人的季无端,腿一软,跪了下去。

他仿佛回到了庚辰仙府大难那一日,屠杀着那些化神炼虚甚至合体修士的这位师祖,如砍瓜切菜一般,有不少庚辰仙府低级弟子那时才第一次见到师祖真容,却被他身上的骇人杀气与戾气逼得吓破了胆子。

他的威名甚至在他去往魔域之后,在修仙界传的更甚,导致这些年尽管大家都知晓庚辰仙府是他所毁,却也不敢光明正大辱骂这魔王,不敢说他半句坏话,更不敢多提他的名字与道号。

现在,这个遥远的、可怕的大魔王,竟然就出现在他眼前。

季无端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捏紧,有些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之前被廖停雁一脚踹飞的那个紫衣人又气势汹汹冲回了这里,身后还跟着他那些弟子和打手们,神情愤怒喊道:“季无端,今日我非要让你死……”

廖停雁一看,正准备动手先把这个找事情的打发了,却发现那个领头紫衣人和青衣小哥哥一样,猛然僵住,接着噗通一下跪了下去,看着司马焦眼睛都直了。他似乎比所有人更害怕,身体都在不断颤抖。

这紫衣人从前是主脉一个弟子,身份比季无端更高,于是他也比季无端更清楚慈藏道君长什么样,他带来的有两位,也曾是庚辰仙府弟子,同样在那灾难几日里,见过师祖追杀师氏众人,此时更是面色大变,站立不稳往前一跪。

就是其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见到这个情景,也慌了。

廖停雁:“……”啊,你们要这么夸张吗?

男朋友没动,没说话,也没看他们啊。

紫衣人的表情就好像现代人见到了一只活生生的侏罗纪恐龙,廖停雁眼见他颤抖着颤抖着,最后惊恐扭头就跑,跌跌撞撞还撞碎了阁楼的几扇门,本就破了的阁楼一下子更加寒碜了。

人一下子跑了个干净,看他们那么惊惧的样子,廖停雁不太好意思追着他们打,只能站在原地,瞅着还没有站起来的季无端。

司马焦也没动,他都没看那来了又跑的一群人,而是放下手,坐直了一点,看了会儿季无端。

把季无端看的是浑身冷汗,脸色苍白。他想起那个传闻,慈藏道君能看穿人心,看清一切内心阴暗。

廖停雁凑过去,用手捂着嘴在司马焦耳边问道:“那真是我师父啊?”

司马焦顺手抱着她的腰,嗯了声:“好像是。”

廖停雁又问:“那我跟他关系好不好?”

司马焦:“不清楚。”

看廖停雁写了满脸的‘事情这下子大条了’,司马焦又给她添了句:“不过,我看出来,他对你没恶意。”

廖停雁一听明白了,鉴于这些年她了解到的修真界师徒关系,一般都是和亲子关系一样的,这个她师父,应该关系也不错。

她捏捏司马焦的手,让他放开,走到季无端面前,给他扶了起来,态度恭敬了些。

眼睁睁看着自己徒弟和大魔王亲亲密密咬耳朵的季无端:“……”

他恍惚的被廖停雁扶了起来,听到她带着点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师父,我出了点事,失忆了,不记得你了。”

季无端:“啊……如此啊。”他其实压根没明白廖停雁在说什么,他冲击太大,回不过神。

他这次出门带来的两个弟子一瘸一拐找了上来,这两人修为不是很高,被紫衣人给打到了湖里,这会儿紫衣人走了,他们才没了压制,连忙上来寻找师父。

“师父,您怎么了?”

两个弟子是谷雨坞的弟子,没见过司马焦,也没见过廖停雁,只觉得向来慈爱的师父不太对劲,十分担心。

季无端一个激灵,抓住了两个弟子的手,生怕他们哪句话说的不对,惹了心狠手辣的师祖动手。只要师祖一个动念,他们就不知道要死成什么样子了。

廖停雁看这个师父吓成这样,咳嗽一声道:“师父刚才没受伤吧?”

一个小弟子好奇地看她,“师父?这位师姐怎么喊您师父?方才是这位师姐帮忙赶走了那些白帝山的人吗?”

季无端看看没什么表情的司马焦,又看看露出个笑的廖停雁,说道:“这是为师……几年前失散的弟子,你们廖师姐。”

说是师姐,他说完一感觉,这才发现这徒儿如今修为比自己还高,一时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介绍错了,但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徒儿,他未曾逐她出师门,不论她是什么身份,如今自然还是自己弟子。

他硬着头皮介绍了,准备看着廖停雁的态度,再随时改口。

结果廖停雁也没有反驳的意思,看向两个小弟子,“原来是师弟啊。”

两个小弟子纷纷乖巧喊她师姐。

“师父师姐能重逢,真是喜事一件!师父,师姐要回我们谷雨坞吗?”

季无端心脏都快停了,想把活泼小弟子的嘴巴给捏上。这傻小子,话能随便说吗。他顾虑着廖停雁如今的身份,主要还是顾虑司马焦。

虽然徒儿看着和师祖关系亲密,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如今她好好活在世上,还有了这样的修为造化,和他这个师父以及一群师兄们,都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该如何相处呢。

廖停雁也很犹豫,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师父相处。按照她的社畜习惯,这会儿寒暄一阵,肯定就找个地方先叙叙旧,再吃吃喝喝,最后联络了感情后分道扬镳日后再约。

可司马焦现在在这,她还没忘记他的身份呢。

廖停雁和季无端都不由去看司马焦。

话痨的小弟子又有话说了:“咦,这位前辈是?”

季无端想把自己的好奇话痨弟子捂上嘴,但他不敢在师祖面前乱动。

司马焦走到廖停雁身边,终于说了一句话:“你们师姐的道侣。”这是对那个小弟子说的。

“多年不见,不带徒儿回去叙叙旧?”这话是对季无端说的。

“去谷雨坞看看吧,那里景色好。”这话对廖停雁说的。

季无端腿一软,又想跪下了。师祖要去谷雨坞!可他能说不能吗?当然不能,这师祖一个不高兴,连庚辰仙府都能搞垮,更何况他们区区一个谷雨坞。

唯一让他略感欣慰的就是,师祖与徒儿说话时语气更加温和些,看样子,那句道侣应该不是虚的。

“师姐的道侣就是我们师兄啦!”

听着自己的傻徒弟喊师祖为师兄,季无端差点忍不住把这傻孩子糊到地里。

他发觉师祖并没有暴露身份的意思,只好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镇静,小心地问:“那你们如今便,与我们一同去谷雨坞小住?”他称呼含糊,说的也小心。

当然是小住,谁不知道慈藏道君在魔域呼风唤雨,就快一统魔域了,难不成他还能常住谷雨坞不成?

廖停雁听着师父这话,感觉自己像是带着丈夫回娘家,她应了一声:“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们就去看看。”

话说,这‘回娘家’是要带礼物的吧?

司马焦瞧了眼廖停雁沉思的侧脸,笑了下,拿出个小瓶放到季无端面前,“你身上有伤,服下这个。”

季无端一个腿软,差点又跪下了,紧紧抓着一个徒弟的手才坚强站住。他拿过那个药瓶,心中忽然升起受宠若惊之感,这可是慈藏道君啊,只听说过他收别人性命,没听过他送人东西的。

他们一行人往谷雨坞去,路上季无端就想开了,像慈藏道君这样的人物,若是真想做什么,整个修真界恐怕也没人挡得住,他既然没有恶意的样子,那自己也该大方些。

他是想开了,就是不知道谷雨坞的坞主和长老们能不能想开。

谷雨坞在这诸多修仙门派里并不起眼,属于中流,大概就是现代各种大学里的农业大学,坞中弟子大多不擅长打架,就擅长养殖之类。他们种植的灵谷灵果灵药等远销各大门派,因为这个特性,谷雨坞所在地域景色优美,地方也大,当然和庚辰仙府绝对不能比。

谷雨坞弟子也不是很多,还大多都沉迷种田,是少见的弟子关系比较和谐的修仙门派。

他们回到谷雨坞,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亩亩绿油油的农田,与凡人的田地不同的就是那些泥土分为不同颜色,植株的颜色也有不同差异。

“这是一般的普通灵谷,在这种植的都是些外门弟子。”季无端给她介绍。

廖停雁看见田间地头挽着袖子正在观察植物生长状态的谷雨坞弟子,觉得这门派画风真是别致,别人都是怎么仙怎么装逼怎么来,他们一进山门就是大群人在种田。

“季长老,你们回来啦!”

还有弟子和他们打招呼,打完招呼又钻进了田里。

季无端把徒儿和师祖送到自己的竹林幽圃,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匆匆去找坞主和其他长老说明此事。

坞主和长老们听闻此事,都跪了。

大家跪成一片,面面相觑,都感觉腿软一时站不起来,干脆就着这个姿势谈话。

“无端哪,你真的不是骗我们的?那个、就是那位?真的,真的现在就在我们谷雨坞?”坞主说到后面,声音低不可闻。

季无端苦笑:“我怎么敢拿这种事和大家开玩笑。”

“完了完了,我们现在召弟子们赶紧跑,能不能逃走一半?”一个胖墩墩的长老说。

“可别,惹恼了那位,我们一个都跑不掉。”满脸桃花的风流长老愁眉苦脸。

季无端见好友这个模样,心中有些歉疚,道:“其实,也不用如此焦虑。那位,似乎对停雁徒儿不错,他应当只是陪停雁徒儿四处走走,恰好过来看看罢了,只要我们不刻意去惹怒,应当没事,我只是觉得,大家应当约束一下弟子,不得让他们随意去那位面前放肆,以免惹怒了他老人家。”

“没错没错,还有我们应当前去拜见一番,不然若是觉得我们不恭敬,迁怒怎么办。”

大家讨论了一阵,都去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衣裳,做了最正式的发型,戴上最贵的宝贝当见面礼,然后互相壮胆前去见传说中的慈藏道君。

然后他们就见到谷雨坞内那些年纪小的弟子们,都围在了竹林幽圃,正在看季长老失散多年的徒儿。

“没骗你们吧,我说了我这位师姐长得好看极了,我师父只有这一位女弟子呢,等到大师兄他们都回来了,见到师姐,肯定也很开心。”

“廖师姐,你这个叫瓜子的东西真好吃,我怎么没见过啊,我们谷雨坞种了很多灵果,我还没种过这种呢。”

一群弟子自来熟地挤满了院子,季无端绝望地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还听到停雁徒儿说:“这个啊,我给你一点,你试着种吧,说不定能种出来。”

“真的吗?谢谢师姐!”

“师弟师弟,分我几粒!”

“师姐,这个师兄是你的道侣,他怎么不说话?”

廖停雁跟他们开玩笑:“他不喜欢说话,你们可别吵他,不然他生气了,就把你们抓去魔域卖了。”

一群小弟子哈哈哈笑了起来,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只有人群后面的坞主和一群长老,虚虚地扶住了身旁的竹子,抬袖子擦脸上的汗。

☆、第六十五章

苏横林风尘仆仆赶回了谷雨坞, 在山门前遇到了同样赶回来的师弟杨树风, 两人神情都带着忧虑和一丝焦急。

“杨师弟,你可也是收到了师父的信?”

杨树风点头:“是,只是师父如此急着让我们回来, 不知是不是谷内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尽快回去拜见过师父便知晓了。”

二人进了山门, 发现似乎并没有什么事, 谷中的弟子们还是那样各做各的事, 面上也不见忧愁,还有人哈哈笑着对他们说恭喜。

师兄弟两人满脑袋问号,恭喜什么?

一位年长些的师兄对他们笑道:“你们早年失散的廖师妹回来了,正住在季长老的竹林幽圃呢。”

苏横林和杨树风两人都大吃了一惊, 他们两个是季无端的亲传弟子,当年也是见过廖停雁的,虽说相处不是很久,但总归记得这位可怜的师妹。

二人对视一眼,眼中虽然有疑惑惊愕, 也有些喜色。

“师父, 听说廖师妹回来了?”苏横林作为年长的二师兄, 一身灰绿长衫格外端庄温和,面容比季无端这个师父还要成熟些。他刚带着师弟走到竹林幽圃,一眼看到了躺在竹椅上的两人。

一男一女,女子自然是面容有些熟悉的廖师妹, 而男人……!

廖停雁听到声音揭开眼罩,就看到两个男子扑通跪下。司马焦瞧了两人一眼, 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廖停雁觉得,可能大佬身上有这种‘别人看到他就要跪下’的技能buff。

“两位……师兄?起来说话吧。”廖停雁扭头朝屋内喊了声:“师父,又有两个师兄回来了。”

“来了。”季无端从屋内出来,看到两个弟子的神情,又是无奈,又是想笑,只好上前把两人带进了屋,先好好解释一下。

慈藏道君在谷雨坞住了两日了,没有任何要动手的意思,一般只是在那坐着或者躺着,对人虽然面无表情,也不爱搭理人,但从坞主到所有知晓他身份的长老,全都感恩戴德。多么和善的态度啊,相比起被他搞垮的庚辰仙府,他们简直幸运得不行!甚至他们都怀疑慈藏道君如今是不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季无端七个弟子,前五个都是在清谷天收下的,廖停雁是他第六个弟子,第七和第八两位弟子则是到谷雨坞后收入门下。

先前有三位弟子已经回来,他们也曾在灾难之日见过慈藏道君真容,刚回到谷雨坞看到那位当初毁天灭地的慈藏道君竟然躺在家中睡觉,他们也吓得不行。因此季无端安抚徒弟,现在真是熟门熟路。

他安抚了两个弟子,又询问他们二人:“此次出去,你们可寻到了灵源?”

两个弟子都露出羞愧之色,“我们二人都未寻到。”灵源难得,他们在外两年都没能寻到消息。

季无端暗叹一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既然如此,也不要强求,眼下你们一路奔波劳累,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还有,既然你们都回来了,明日要为你们廖师妹办一场宴会,可莫要忘记了。”

两人这才想起廖停雁。廖停雁入门三月余即遇上师祖出关,离开了清谷天,彼此相处不多,他们要说感情有确实是有,但并不深厚,如今两位弟子心中难免忐忑。

“廖师妹她与……那位,究竟是?”

季无端道:“慈藏道君自称是停雁徒儿的道侣。”

两人再度震惊,道侣,这个名分不是简单就能定下的,更何况以那位师祖的身份性情,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愿意给一个人道侣的身份。

“不用过多疑虑。”季无端调整好了心情,教导徒弟们,“你们二人要对停雁徒儿照顾亲厚,对慈藏道君恭敬,等闲不要凑到他面前便是。”

眼见两位师兄震惊又畏惧地和她打了招呼离开了,廖停雁戳了戳司马焦的肩膀,小声说:“他们都很怕你啊。”

司马焦:“但凡知晓我的名字,谁不怕我。”

好像是,她当初以为自己是师雁的时候,魔域那么多人提起这个冬城大魔王也是畏惧居多,现在到了修真界,更是如此。

好像也就只有她一个人不怕?

她还是师雁的时候,听了大魔王那么多恐怖事迹,可心里也不是很怕,听到司马焦这个名字,就觉得不可怕。或许是潜意识的感觉?

她将自己的竹躺椅拉近了司马焦,把脑袋钻进他脖子里。

司马焦闭着眼睛一手按住她的脑袋,摸到她后脖子捏了捏,“怎么样,怕了没有。”

廖停雁:“嗤嗤嗤嗤嗤嗤!”

走出来准备询问徒儿是不是要吃午饭的师父,默默又退了回去。看到徒儿和师祖亲亲密密靠在一起,像一对有情的小儿女说悄悄话,他不好意思,也不敢凑过去。

但他,真的有些佩服这个从前不声不响的徒儿了,她敢偷亲慈藏道君,敢抱慈藏道君的腰,还敢把慈藏道君的头发编成辫子,这是何等的勇气!

谷雨坞不少弟子都回来了,他们不比几个见过慈藏道君的师兄,大多不清楚司马焦的身份。知晓内情的长老们明面上是让他们过来见季长老找回来的徒弟,顺便大家一同饮宴联络感情,只是那些弟子私底下都被自家师父长辈耳提面命,千万要表现出不卑不亢又温厚可靠的风范,要有同门之谊,其余都没说。

谷雨坞宴会,之前本来很是随意,但这次考虑到司马焦,众长老就决定好好办,要办出逼格,照庚辰仙府从前的规格来。

还是季无端觉得不太妥当,特地去问了声廖停雁。

廖停雁一听,就说:“既然这样,也不用折腾了,大家一起吃烧烤好了,我这里有很多烧烤架,听说师兄师弟师叔师伯们都各自有擅长种植的蔬果和养的牲畜,大家也不必带什么见面礼了,就带点自己种出来养出来的菜就好。”

廖停雁也是怕了这些同门,之前一群长老说来送见面礼,看着那些东西,她差点以为司马大佬是恶名昭彰的强盗头子,使得这些人不得不送上最宝贵的东西破财消灾,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如果不考虑慈藏道君的身份,廖停雁说的这种大家联络感情的宴会方式,更符合谷雨坞的情况,季无端考虑再三,看到慈藏道君对徒儿的爱护迁就,最后决定按照廖停雁说的做。

于是谷雨坞召开了一场规模最大的烧烤晚会,并不是所有人都尝试过这种饮宴方式,还挺新鲜,纷纷响应,还未开始就有不少人自带食材入场。

“廖师姐,你觉得我们的青灵瓜哪一个更好?”面容相似的两个年轻修士异口同声问。

廖停雁一手拿着一片瓜,各自吃了一口,细细品味,沉吟不语。

这两位师弟都是植物种植系的,两人种了同一种青灵瓜,这两人是双生兄弟,感情很好,但他们也喜欢种同一种东西,然后互相比较,谷雨坞内不知道多少人曾经被迫给他们做过裁判。

今夜的宴会名目是廖停雁,她自然也摊上了这事。

“廖师姐,你觉得我们谁种出来的青灵瓜才配被称为青灵瓜!”两个师弟又异口同声。

廖停雁举着左边那片瓜,“这瓜甜。”再举右边,“这瓜脆。”

“我觉得,分别叫青灵甜瓜和青灵脆瓜好了。”

两个师弟面面相觑,忽然哈哈大笑,喊了声谢谢师姐之后就跑走了,然后又送来了不少切好的瓜。

“廖师妹,还有你的道侣,来,尝尝师兄养的这小仙黄牛肉,方才我家的师妹用调料仔细腌制炙烤了,滋味非常好。”一位师兄过来给他们送烤肉。

分量足够,香味浓郁。捧着另一份牛肉的师弟馋得不行,“廖师姐快尝尝,我师兄轻易不肯杀他那些宝贝仙牛来吃的,这些牛肉我们自己也难吃到呢!”

说着把手里那份往司马焦面前推,“师兄吃啊!”

这一举动看得旁边那些假装喝酒的长老们眼皮子不停抽搐。这些长老们担心不知道内情的弟子们冒犯慈藏道君,只能坐在附近时时注意,看到这一幕,真恨不得上去把那小弟子扯开,把肉迅速端走,他们可知道慈藏道君不碰那些食物啊,惹怒了他可怎么办!

廖停雁这时候一把将司马焦面前的那份也拉到自己面前,“他这份也是我的。”反正大佬男朋友基本上不吃东西,他就是那个不染红尘烟火,吃风喝露就能活的小仙男。

长老们暗吁一口气。

小弟子哇一声,羡慕道:“真好啊,有道侣的话,就能吃双份的,我也想有道侣啊,廖师姐,道侣很难找吗?”

廖停雁想了想,“应该不难找吧。”她都没找,道侣自己就出现了,简直就是送的。

司马焦笑了一声,是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声,惹得廖停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小弟子:“真的吗,为什么师兄们很多都找不到道侣呢?”

烧烤场地顿时响起一片咳嗽声,单生狗师兄们成群结队守着烧烤架,各自处理带来的食物,闻言都有淡淡的心酸。

谷雨坞的女弟子,真的很少啊。外面门派的女弟子们,更喜欢那些用剑的剑修和法修之类,对于他们这一类的,并不青睐。而且众多谷雨坞弟子沉迷种田,没有时间去认识女弟子。

“廖师妹,来尝尝这谷酒吧,是我与师妹自己酿的,用来酿酒的灵谷也不同于外面普通的灵谷,是我种出来的变异种,这酒滋味很好,喝多了也不醉,对身体也有些好处。”一位温柔师姐来送饮品。

跟着就来了七八位师姐师妹,送了很多花蜜花膏之类滋补养生美容养颜的饮品,还有个师妹送了她许多手工制作的纯天然灵草化妆品,跟她分享了很久的使用心得。

连旁边时不时偷看他们的一位长老,都过来给了一大罐的蜂蜜。

“这蜂蜜可难得,都是纯粹的杞灵花蜜呢,当初我师父要了许久都没讨到几勺,还是廖师妹招人疼,师伯这才舍得。”一个弟子不明所以,只当自家师伯难得大方一回,笑着说了两句,被那长老瞪着眼睛掐着脖子抡走了。

烧烤架在旁边的几个师兄师弟招呼:“这些素菜也别有一番风味,师妹要不要?”

廖停雁过去拿了不少素菜回来,一个师弟问她:“师姐,这是我种的甜瓜,你要试着烤一烤吃吗?很好吃的!”

几个师兄把他按到了一边,纷纷对廖停雁露出笑容,“这小子口味与我们不同,别听他的。”

“师侄,来,尝尝这烤鸭,我们坞内养了许多绿花鸭,肉质鲜嫩,是上好的灵鸭,就连酱香记都找我们供货呢。”又有一位师叔来送鸭子。

廖停雁一听,诧异道:“酱香记的酱鸭是坞内养的?我很喜欢吃那个酱鸭!”

对,她在魔域鹤仙城,经常光顾的酱鸭,就是修真界进口,酱香记出品,在那个黑暗料理横行的魔域,她靠着酱鸭吊了那么久的命。没想到,她和师门缘分深厚至此,突然就因为这个酱鸭对谷雨坞产生了非常多的好感和归属感。

那可是她吃了多年的酱鸭啊!竟然是师叔养的!

司马焦感觉到她内心的激动,眉毛微微动了动。她的归属感,产生的是不是太轻易了?

廖停雁:呵,这里有这么多好吃的,无机纯天然养殖培育蔬菜瓜果肉类,我超喜欢的。

师叔听她这么说,顿时开心大笑,“既然喜欢吃,我多给你抓一些,下回要是想吃,自己去后山的云湖抓便是了。”

说到这里,他脸上笑容微微收敛,“只是可惜,近年后山灵气没有从前浓郁了,绿花鸭的滋味比不上从前。”

廖停雁啃鸭子的动作一停,“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呢?”

这师叔并不知晓司马焦身份,听新师侄问起,就解释道:“灵气消退都是正常现象,或许是被地脉影响,或许只是灵气枯竭,也不知道云湖还能养多久的绿花鸭,若是灵气再度减少,我就要给那些鸭子们找其他的地方了,可是这样的好地方哪里是那么好找的,说不好那些绿花鸭吃上几年,也就没有啦。”

长老们给他使劲使眼色,想让他闭嘴快滚,然而这位师叔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师父和一群长老们在后面眼角抽搐,他最近为了这事操碎了心,被问起难免多说几句。

“不过坞主与长老们都在想办法,等找到灵源,埋进后山那一片,日子久了,或许能生出新的灵脉,就能暂缓灵气消减。可惜这灵源珍贵,哪有那么容易得到,一群弟子长老们轮流外出寻访都没能寻到。”

廖停雁神情严肃,这不是件小事啊,要是吃了多年的酱鸭停产了,想想就觉得难受。

司马焦:“……”

他扶了扶额。

师叔又摆了摆手,“不过这事,跟你这些小辈没关系,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吃吃喝喝!来,多吃点!”

这天晚上,廖停雁吃了很多,那些食物积攒下来的灵气,也让她觉得有点饱了。

饱暖思……思考人生。

廖停雁抓着司马焦的手,“大佬,你觉得,那些好吃的鸭……后山灵气有救吗?”

司马焦:“有。”

廖停雁:“真的!不过要解决这事是不是很困难?”

司马焦让她拿出了妆盒,随手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条白色的圆珠项链。在廖停雁疑惑的目光中,他指着那条八十八颗珠子串成的项链,“这就是他们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一颗的灵源。”

“拿两颗就足够用了。”

廖停雁:“???”

她之前还嫌弃这条项链丑来着。

☆、第六十六章

“诸位, 如何?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白帝山的主人风帝语气激昂地说:“如果真的如我门下弟子夏衍所说, 那慈藏道君孤身来到修真界,如今不正是我们联手杀死他的好机会吗!”

风帝说到激动处,从那镶赤金嵌灵玉的位置上站起来, 一副领导者大演讲的模样。

可是, 在场众位大小仙门却没人应声,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