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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庞的皮肉被烧得扭曲,几乎从脸上剥落,那双眼睛因着眼皮被烧得萎缩,睁得很大,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甚至连动作都很僵硬。

像恶鬼。

萧允突然发觉,自己似乎是有些过于警惕了。

这样一个人,还能翻出什么浪?

陆知临的动作僵硬,昔日风光不在,看到萧允冲过来,连躲都不知道怎么躲了。

直到萧允将剑抵到陆知临脖子上将他压到在地的时候,萧允还有些恍惚。

就这样?

柳青棠也走了过来,站在萧允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陆知临。

萧允侧头看向柳青棠:“怎么说?”

柳青棠冷声道:“宰了。”

萧允扬手便要劈去,剑身还残存着柳青棠的血液,在阳光下衬得愈发鲜艳。

柳青棠看着那血,突然一阵恶心,眼前猛地一晕,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扶住了萧允。

陆知临阴恻恻的声音适时响起:“你以为我喂了你那么多年的药是白喂的?你以为刚刚那白粉是什么?杀了我,你觉得你还能活?”

萧允睁大了眼睛,忙收住了力,剑刃堪堪停在陆知临脖颈处,只差一点儿,便让他身首异处。

陆知临的脸已经完全被毁了,嘴巴都无法闭合,露出半边不齐的牙齿,这样勉强牵起一边的嘴角笑,诡异极了。

萧允握着剑柄的手轻轻抖了抖:“你……”

柳青棠突然将萧允手里的剑夺了去。

萧允错愕地回头去看柳青棠。

柳青棠夺过萧允的剑,擦着萧允的身子走上前,一缕碎发随着走动轻轻飘起,掠过萧允脸颊,留下淡淡清香。

柳青棠举起剑,手起刀落,朝着陆知临的胸膛狠狠插了下去。

剑破开皮肉和骨隙,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血肉飞溅。

“你,你不怕死吗?”陆知临看着柳青棠呲目欲裂。

柳青棠没有理他,抽出剑来,血液也随之大股大股地涌出来,顺着地面四处流淌,洇到了柳青棠鞋面上,雪白的鞋子瞬间变得污秽不堪。

柳青棠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再次狠狠插了下去。

萧允回过神来,举着手不知所措:“柳青棠……”

柳青棠一边将剑往下压,一边侧头来看萧允。

柳青棠朝萧允露出了一个温和安抚的笑。阳光跌进他眼中,映出璀璨的光。

明明干着最血腥的事,神色却这样温柔。

“柳青棠……我保证……”陆知临被按在地上,几乎成了一团烂肉,边说话边往外大口大口地吐着混着内脏的血,“你活不过二十四岁!”

萧允听到这个数字,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柳青棠却没什么反应,最后一剑直接朝陆知临脖子劈了过去。

血液四溅,一颗脑袋骨碌碌地滚出去很远。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柳青棠退了一步,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腿一软,往后一倒,被萧允稳稳接在了怀里。

柳青棠:“真死了?”

萧允:“真死了。”

第57章 好娇

厅堂白幡低垂, 幡布随着微风轻轻扬起。

老父尚在,依礼不能为子主丧,立在灵帏一侧, 一身素衫。他瞧着比前日更加憔悴了,宽大的素衫空荡荡地罩在身上, 风一吹,显得他人形更加萧条。

柳青棠披麻戴孝跪在灵前, 静默地看着前面。

灵前的蜡烛上写着大大的两个“奠”字, 柳青棠就盯着那个字发呆。

厅堂静悄悄的, 只有白幡被风轻轻吹动的声音。

王顷之没有将这件事声扬, 当然没有人来吊唁, 偌大的大厅, 只有柳青棠和王顷之两人。

多少要有个晚辈主丧, 王顷之便让柳青棠来了。

过了许久,应该是时候到了, 王顷之突然开口:“好了, 你需要做什么便做吧, 等做完还要劳烦你送葬。”

柳青棠从地上慢吞吞地站起来:“那我让萧允进来了。”

“嗯。”王顷之点点头,最后看了眼安安静静躺着的女儿,转身走了出去。

他出去后门口候着的萧允道:“殿下, 可以进去了。”

萧允点了点头,踏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 萧允看向屋内静静立着的柳青棠。

偌大的厅堂空荡荡的, 只寥寥挂着几布白幡, 柳青棠一身素衣立在厅堂中央, 他本就瘦削,再穿着这样一身, 似乎要随着白幡一同被吹走了。

柳青棠戴着麻布孝冠,垂下的白布长长地坠在身侧,和身上的白衫融在了一处。

这模样,瞧着……还挺可怜的。

萧允看着柳青棠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想让他赶紧把这沉闷的颜色脱了,换上大红大紫的锦袍才好。

“萧允。”柳青棠看着萧允轻声出口,那声音也轻飘飘的,像被风吹散了似的。

萧允上前两步抓住了柳青棠的手,那微凉的指尖落进自己手心,萧允才觉得舒服了些。

“我在。”

“开始吧。”

“嗯。”

萧允走到平躺着的王禾清跟前,抽出匕首,在她心口比划了两下,又看了眼柳青棠:“我开始了?”

柳青棠点点头:“嗯。”

……

街上突然多了个送葬的队伍,路人纷纷避让,和身旁人窃窃私语,猜测这是哪家的。

队伍并不奢华,也没有引起多大的轰动,待队伍走后继续回到街上,该逛街的逛街,该回家的回家。

柳青棠带着幄帽,走在队伍前面。

这还是他第一次送葬,养父母死的时候,他没钱,买不起棺材也请不起送葬的队伍,只能挖个坑草草埋了。

队伍走过,带走了片刻的热闹。

*

等一切忙完天色已经快暗了。远处的夕阳只剩一个尖尖还在外露着,向大地撒下亮灿灿的橘色。

柳青棠拖着步子,和萧允慢吞吞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了长长一道。

“累吗?我背你。”萧允侧头看过去。

柳青棠的脸被罩在幄帽下,只能若隐若现看到些轮廓,突然一阵微风掀起了幄裙的一角,露出柳青棠光洁白皙的下巴和那只淡粉的唇。

但只掀开了一瞬,很快又落了下去,将柳青棠的脸罩得严严实实。

柳青棠侧过头:“好啊。”

萧允在路边蹲下身子,柳青棠趴了上去。萧允勾住柳青棠的膝弯将人背了起来。

柳青棠搂住萧允的脖子紧紧贴着萧允,宽大的帷帽从上面垂下,刚好将萧允也一同罩进来了。

白色的帷裙和柳青棠乌黑的发丝一同落下来,伴随着萧允的走动轻轻在他脸颊剐蹭着,冰冰凉凉的,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你个皇子,出门倒是大摇大摆的,不怕萧景认出来吗?”柳青棠在萧允耳边开口。

“我这不是来接你吗?而且他现在忙着呢,哪有空管我。”说话间,萧允将柳青棠又往背上颠了颠。

“你不会背不动了吧?”柳青棠歪头去看萧允。

“怎么会?”萧允不满道。

“哦。”柳青棠又趴了回去,“我天天使唤你你会不会嫌我烦啊,端茶倒水驾车背人都让你干了,现在连随安都用不上了。”

萧允听到这儿,不知怎的心情反而雀跃了起来:“那你以后使唤我就好了,我喜欢你使唤我。”

“哦……”柳青棠挑了挑眉,“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萧允小幅度点了点头。

“你好……娇啊允宝宝。”柳青棠侧头稀罕地蹭了蹭萧允的脸颊。

萧允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扯到“娇”了,听到那个“允宝宝”觉得赧然,快走了两步似乎想甩开柳青棠,但后知后觉意识到柳青棠就在自己背上。

“……你又乱叫什么?”

“就叫。”柳青棠笑嘻嘻的,“允宝宝娇宝宝,像个天天围着相公转的小娘子。”

萧允:“……切。”

“对了,陆知临之前说的那话……”萧允突然道。

“他胡扯的。”柳青棠的笑冷了下来,“你看他说的白粉就是普通的软骨散掺了白面,那什么二十四岁的事肯定也是他胡扯的,你信这些做什么?”

萧允皱眉:“可是……”

柳青棠:“没有可是,假的,他就是死也要闹得我们心惶惶,我们才不能如了他的意。”

萧允还是有些犹疑,但说话间已经走回了柳青棠的院子。

他正要将柳青棠放下来,门内突然跌跌撞撞冲过来一个人影。

“公子——”随安见到柳青棠像疯了一样嚎着嗓子冲过来。

柳青棠赶忙从萧允背上跳了下来,张开双臂迎住了随安。

“公子……”随安抱住柳青棠就开始嚎啕大哭,“我还以为你死了——”

“胡说什么呢。”柳青棠拍了拍随安的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公子……”

“在呢。”

萧允站在一侧,轻轻眯起了眼幽幽地看着他俩。

可惜这俩人都没注意到萧允的情绪,依旧在那儿互诉衷肠。

萧允默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身后的人依旧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还是没有注意到他。

萧允又走了几步。

“公子都瘦了……”随安还在叽叽喳喳地说话。

萧允站在原地用脚踢了踢石子,石子骨碌碌滚到一棵树根旁边,发出了一些响动。

“还好吧,没有瘦很多……”

萧允忍无可忍,气冲冲地走了好几步,决心再也不停留了。

“萧允?你去哪儿啊?”柳青棠终于注意到了他。

萧允生着气,脚步顿了一下,继续往门外走,只是脚步似乎是慢了些,像是故意等着人。

脚步声从身后哒哒哒地传过来,萧允放慢了步子。

柳青棠朝萧允撞了过来,将萧允从背后紧紧抱住了。

柳青棠的声音近在咫尺,刻意放柔了声音:“哎呀,是谁惹我们允宝宝不开心了呀。”

第58章 吃醋

萧允沉默地低下头, 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怎么了这是?”柳青棠转到萧允面前,微微弯下腰抬头去看萧允。

萧允面无表情,但柳青棠竟然从里面读出了几分委屈的意味。

柳青棠掰着萧允的脑袋抬起来, 安抚地揉了揉萧允的脸颊,入手软乎乎的, 柳青棠又捏了两把。

“是不是因为我刚刚一直跟随安说话没理你啊?”柳青棠说着朝随安的方向看过去,朝人摆了摆手, 让随安先离开。

随安嘟着嘴跺了跺脚走了。

“随安跟我多久没见了, 我肯定要先跟他说话呀。”柳青棠有些不明所以, “随安十二岁就跟了我, 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

萧允幽幽地看了一眼柳青棠, 绕开柳青棠就往门口走。

衣角都哗啦啦地响, 走得相当用力了。

“哎哎……”柳青棠忙拽住人, “你怎么了你说嘛,你这样谁知道你怎么了?”

萧允别开脑袋不去看柳青棠, 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

柳青棠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说话有些冲, 忙道歉:“我没有那个意思……哎呀……”

柳青棠舌头都打结了, 于是捧着萧允的脑袋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可惜萧允冷血无情,任柳青棠怎么撬他的唇都撬不动,只留下了一嘴口水。

柳青棠退了回来, 看着萧允轻轻眯了眯眼:“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你以后别想亲我了。”

“对不起……就是……”萧允纠结了半晌, “也没什么。”

“……”

柳青棠气得丢开萧允转身就走:“滚吧我不要你了。”

柳青棠噔噔噔走了好几步也没见人追上来, 停下步子回头看, 发现人还在原地, 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于是道:“赶紧回来了, 还吃不吃晚饭。”

“哦。”萧允小跑了几步跟了上去。

晚饭很清淡,是小粥和两盘素菜。

下人放下菜起身端着托盘打算离开时,突然被石子绊了一脚,柳青棠忙站起来将人扶住:“没事吧?”

下人忙站直了身子后退了一步:“是奴失礼了。”

“没事,你要是摔坏了我还得给你批假呢。”柳青棠开玩笑道。

下人腼腆地低下了头,端着托盘小步跑了。

柳青棠回过身打算吃饭,却发现萧允在看他,柳青棠轻轻歪了歪头:“怎么了?”

萧允摇了摇头,低下头喝了口粥,结果喝了一口下去,萧允脸色几经变幻,最后还是站起来跑到一旁树根那里哇一口吐了。

“你喝那么急干嘛,这刚端上来肯定烫啊。”柳青棠忙端起一杯凉茶急匆匆跑过去,“快点涮涮。”

萧允接过柳青棠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还好吗?”柳青棠伸手想去掰他的嘴,看看严不严重。

“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我是萧允吗?”萧允突然道。

“不然呢?”柳青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继续去掰萧允的嘴,“让我看看起泡了没。”

萧允:“可是你对随安也这么好,对下人也这么好,对陌生人也这么好……”

柳青棠的手顿在萧允嘴角边,他微微挑眉看着萧允,手往上移轻轻拍了拍萧允的脸颊:“……喂,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脆弱?”

“对不起我是有点无理取闹了。”萧允也觉出自己的话有多么不讲理,有些懊恼,“我以后不说了。”

柳青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自己不应该去对他本身的优点指指点点。

柳青棠没理会萧允,朝后院喊了一声:“随安——”

“你干什么?”萧允有些慌乱地扯了扯柳青棠的衣角。

“公子——”随安听见声音噔噔噔跑了过来,在柳青棠面前喘着粗气停下了,“怎么了公子?有急事儿吗?”

柳青棠扯了扯身边的萧允将人拉到自己身侧对着随安道:“这个人,萧允,是我心上人,最喜欢的人,记住了吗?”

随安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

柳青棠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好,你走吧。”

“啊?”随安不明所以,“没了?”

“嗯嗯去吃你的饭吧。”柳青棠摆了摆手。

可怜的随安被喊过来莫名听了一场告白又被草草打发走,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萧允尴尬得直想找个地钻进去:“你干什么……”

“你不是吃醋吗?”柳青棠伸手去捏萧允的脸,狠狠揪了一下,“这下行了吧,现在他知道我最喜欢你了。”

不得不说,萧允还真吃这一套,嘴角都快压不住了,但他依旧嘴硬:“我没有吃醋……”

“行,那我去把下人都喊出来,让他们知道你就是我以后的夫人总行了吧。”柳青棠轻轻扬了扬头,说着就要去招呼下人。

萧允忙将人拉住:“好了好了。”

“你一个人怎么这么能瞎琢磨。”柳青棠拽着人就往回走,气势汹汹的,“走,别吃饭了,上床去。”

“啊?”萧允被扯的踉跄了两步,“……先,先吃饭吧,你晚上会肚子疼的。”

“你不是质疑我吗?”柳青棠呛声道,“我只和你上床都不和别人上床,这能证明我对你的独特之处了吧?”

萧允抿了抿唇,理亏得没有再说话。

柳青棠叹了口气:“早这样不就好了,有什么就说出来,我做得不好我就改,有误会我就说,总好过上辈子……”

萧允心里一闷:“……你别说了。”

“萧允,我喜欢了你好几年。”柳青棠看着萧允的眼睛认真道,“你以为我上辈子是怎么被你抓住的,因为左右都要死了,我只想离你近一点儿……”

“知道了吗?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柳青棠声音沉沉的,几乎要烙进萧允心底。

萧允怔怔地看着柳青棠的眼睛,柳青棠的话语仿佛还一遍一遍地在自己耳边回荡。

此刻万般寂静,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他二人。

一阵风吹过,带起头顶的树叶,突然开始哗啦啦地响,似乎在和萧允的心跳声和音。

“傻了?”柳青棠挠了挠萧允的下巴。

萧允眨了眨眼:“没有……我也喜欢你,柳青棠。”

“我当然知道。”柳青棠理所当然道,“走了饭凉了。”

“哦。”萧允心情好了,乖乖地跟在柳青棠身后。

*

夜间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窗棂,洒了一地碎银。

床头的小桌上,一枚精巧的玉杯放在桌角,映着莹莹的月光,显得晶莹剔透。

一只纤细修长的手突然搭了上来,桌子猛地晃了一下,玉杯猝不及防跌了下去。

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玉杯稳稳接在手里,放回了桌子上。

萧允将杯子放了回去:“这种容易碎的东西不要放在桌角。”

“还不是你躺得太靠外了,我亲都不好亲。”柳青棠抱怨道。

柳青棠支着身子,将萧允罩在身下。两人衣衫凌乱,还喘着气,看着就不正经。

萧允将柳青棠往下一压,捞进怀里滚了个身把柳青棠放在床里面,轻轻拍了拍:“要不今天就先睡吧,太晚了。”

“干什么?你不是说好了,要和我厮混五天五夜的吗?”柳青棠不满道。

“太晚了,你身子不好,不能熬夜。”萧允给人盖好了被子,“好了睡吧。”

柳青棠咬牙切齿地下了决断:“你就是不行。”

萧允敷衍道:“嗯嗯。”

柳青棠:……

他看着萧允轻轻眯了眯眼,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的春.药似乎还剩很多。

“嘿。”

萧允把柳青棠的脑袋埋进自己怀里:“别这么笑。”

柳青棠:“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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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造反

柳青棠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铺已经凉了, 他把被子胡乱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往侧面一滚,结果脖子那里突然传来诡异的酸痛感。

柳青棠硬生生痛清醒了, 柳青棠僵着身子,惨嚎了一声:“萧允——”

萧允急切的脚步声很快就传了过来。

“怎么了?”萧允跑到床边, 紧张地看着柳青棠,僵着手不知道该碰哪儿, “是头疼了吗?”

柳青棠睁开眼睛面色痛苦地看着萧允:“落枕了……”

萧允眨了眨眼:“……啊?”

柳青棠手搭上脖子轻轻摁了摁, 一脸苦色:“怎么办啊?”

“那你先躺着, 我找条热毛巾给你敷一敷。”萧允说着冲了出去。

柳青棠呲牙裂嘴翻了个身躺了回去, 无言地望着床顶。

萧允很快就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拿热毛巾敷一敷, 一两天应该就好了。”

“啊?”柳青棠生无可恋, “我难道要一两天都歪着脖子吗?”

萧允被他逗笑了, 拧了拧毛巾,倾身去敷柳青棠的脖颈。

那截纤细的脖颈被柳青棠揉得红了一片, 映在白皙的皮肤上。

“你又不上朝, 没人看见。”萧允隔着毛巾轻轻压了压。

萧允整个身子都罩在了柳青棠上方, 他一身利落的劲装,高束的马尾从侧面垂下来,轻轻拂上柳青棠的胸口。

柳青棠捞起那段马尾, 放在自己鼻下轻轻嗅了嗅。

萧允低头看见他的动作:“你在做什么?”

“真香。”柳青棠笑眯眯道。

“……流氓。”萧允捞回了自己的头发甩到了脑后,“好了你别动, 我给你端饭。”

柳青棠听见这话, 突然莫名笑了两声:“感觉你像在照顾瘫痪在床的丈夫。”

萧允面无表情地拽住柳青棠身上的被子往上一拉, 蒙住了他的脸:“少看点儿话本。”

柳青棠脑袋在被子里拱了拱, 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萧允又过来将柳青棠脸上蒙着的被子掀开了。

“你起太晚了,饭都凉了, 刚刚让人热的,先起来吃点儿。”

柳青棠撑着胳膊坐起来,身上的被子往下坠,叠在了腰间。他只着一身中衣,刚从被窝里出来就打了个哆嗦:“有点冷。”

半个锁骨都露在外面,能不冷吗?

萧允又去将柳青棠的衣服找过来丢给柳青棠:“快穿上。”

柳青棠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耍赖道:“不穿,一层又一层的,穿着好难受,不喜欢穿衣服。”

“哪有人不穿衣服的?”萧允轻轻扯了扯柳青棠的被子,“快点穿上,不然怎么吃饭啊?”

“我不仅不想穿衣服,我还想把我的头发剃了,那么长洗着梳着好麻烦啊。”柳青棠语出惊人。

“别。”萧允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后怕地摸了摸柳青棠头发茂密的脑袋。

“那我不剃了,你喂我吃。”柳青棠靠在床头,大半身子都缩在被窝里,就露出个脑袋。

萧允看着柳青棠,试图唤起他的良知。

柳青棠张了张嘴:“快点。”

“……”萧允认命地端起碗舀起一勺粥递到柳青棠嘴边。

柳青棠弯了弯眸子,得逞地享受着萧允的服侍。

柳青棠慢吞吞地吞下一口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我们也不能一直藏着。”

“快了。”萧允轻轻垂下眸子,盯着柳青棠莹润的唇。

“其实不太想回去,回去还要上朝,天天困成狗。”

柳青棠看着萧允长长叹了口气:“要不然我们归隐山林吧,或者浪迹天涯,每天行侠正义,届时江湖上都是柳大侠和萧大侠的传说。”

萧允往他喋喋不休的嘴里又塞了一口粥:“……说了少看点儿话本。”

柳青棠看着萧允愤愤地嚼了几口豆子:“饱了,不吃了。”

萧允起身:“那你继续睡吧,我去处理公务。”

柳青棠拉住了萧允,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亲我一口。”

萧允弯下腰在柳青棠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正要起身时柳青棠突然拽住萧允的衣领将人往床上一扯,翻身压了上去。

“砰——”

碗勺从萧允手上跌落,竟然奇迹地没有碎,在地上弹了两下,骨碌碌往门口滚过去。

柳青棠压着人索了个深吻。

萧允的手顺着柳青棠流畅漂亮的腰线往下滑,轻轻拍了拍他的胯。

手心下的皮肤的温热隔着薄薄一层布料传过来,像一块上好的暖玉,让萧允又忍不住摩挲了两下。

“起来,也不穿衣服,不怕着凉了。”萧允轻轻喘息着。

“哦。”柳青棠从萧允身上爬起来,捞起床上的衣服往身上套。

萧允忽然发现了什么,狐疑地看着柳青棠:“你脖子不疼了?”

“哎?”柳青棠扭了扭脖子,惊喜地看向萧允,“真不疼了……我不是装的,真的。”

“行吧,信你。”

*

“陛下?该上朝了。”萧承世的贴身内侍恭恭敬敬地守在龙床旁,等着服侍君王。

可他落下这句话,床帐内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内侍便又喊了一声:“陛下,该上朝了。”

透过床帐可以看见隐隐约约的人影,可是内侍喊了数声,那里还是一片寂静。

内侍咽了口吐沫,心脏跳得很快,又小心翼翼地喊道:“陛下?”

无人应答。

内侍腿软了一瞬,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李公公,不好了——”

……

大臣们在宣政殿守了许久,来时天刚刚亮,这会儿太阳都洒进大殿了,却迟迟不见皇上的影子。

殿内开始骚动起来,大臣们在下面窃窃私语。

王顷之站在百官之首,环视了一下四周,没有吭声。

“唉,太子殿下怎么这会儿来了?”

“不知道……”

“父皇身体不适,今日我代他上朝。”萧景从大殿门口踱步进来,缓缓走上前去。

大臣们看着进来的人交头接耳。

“殿下可有陛下亲书的诏书?”王顷之突然道。

太子似乎没有听到王顷之的话,自顾自走上前去,有小太监在皇帝御座东侧又设了一张座,萧景施施然坐了下来,睥睨众人。

“上朝!”

“没有诏书乃是擅权,太子殿下可是要谋反!”王顷之义正言辞道。

有尚书令出头,文武百官纷纷附和,一时间朝堂乱作一团。

萧景看着下面的乱象冷哼了一声。

文武百官义愤填膺,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哗啦啦的脚步声,王顷之回头看去,大门处涌进来一大群身着盔甲的士兵,王顷之看清那服饰,狠狠皱了皱眉。

“殿下可有诏令?私调宫兵可是重罪!”

禁军一股脑涌了进来,将大臣们围了一圈。他们面色冷峻,身上的盔甲泛着寒光,臣子们不由得往中间缩了缩。

“禁军统领前阵子重伤,父皇命我兼领北衙兵马,诸位可还有异意!”萧景冷声道。

这谁还敢有异意?大臣们沉默着垂下头,彼此间互相使着眼色。

看这样子,太子是想造反了。

也难怪,近些日子萧景屡屡犯错,要不是皇上偏宠,哪还能坐在东宫,只是皇上的耐心也是有限的,又有萧允屡屡立功,萧景怕是也害怕了。

“上朝!”萧景嚣张地喊道。

下面鸦雀无声,众人不明状况,也不敢随意表态,都垂着头。

“既然无事,那便退朝吧,这几天都由我代父皇上朝,不可无故缺席。”萧景靠在御座上,悠闲地看着下方,尽是得意。

*

“你说什么?”柳青棠正窝在书房看书,突然收到王顷之送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王顷之坐在他对面,抽走了他的书,翻过来随意地看了下封面,“王爷的宠妃”几个大字就撞进了他眼里,王顷之皱了皱眉,往旁边一扔:“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柳青棠忙将话本捡回来收好,继续刚刚的话题:“你说太子谋反?”

“昭王殿下怕是早就知道会有这回事儿,这几天躲在这里每天都忙得连轴转,不过……他为什么不告诉你?”王顷之轻轻眯了眯眼。

柳青棠:“这……可能不想让我费神吧……”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心里却开始责怪起萧允了。

“呵。”王顷之冷笑一声,“你再喜欢他也不能把所有东西都搭在他身上,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啊?”柳青棠听见这话脑子卡了壳,“你怎么知道……”

“我上次都看见你俩啃一块了!而且你看他的眼神,跟清儿当年看那狗东西的眼神一样!”王顷之说到这儿,恨铁不成钢地抬高了声音,“就连你跟我认亲,也是为了那小子铺路吧。”

柳青棠尴尬地抿了抿唇:“倒也不能这样说……”

“我告诉你,你既然是我亲孙子,我会保你,但别的你也别想让我干,你被迷了心窍还想拉着我当嫁妆?”

王顷之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柳青棠的脑袋:“你呀!以前还觉得你这孩子,年少有为,是能有大作为的人,当初还想收你当弟子,怎么现在围着个男人团团转?”

柳青棠捂着脑袋委屈地往后缩了缩:“我哪有啊……”

王顷之:“哼,我眼不瞎,清儿当初就是这么被骗走的!”

“萧允他不一样……”柳青棠顶着王顷之的目光,声音弱了下去。

“总之,我情况也告诉你了,你早做打算,别的我就不管了。”王顷之起身拂袖离开。

柳青棠也忙跟着起身,跟在王顷之后面。

王顷之背着柳青棠边走边说道:“别送我了,看见你就烦!”

柳青棠悻悻地坐了回去,小声嘟囔道:“怎么能拿萧允和陆知临比呢?”

王顷之踏出门槛,看到了站在门后提着食盒的萧允,他笔直地立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

“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王顷之上下扫视了他一番,冷哼了一声,回过身背向萧允走了。

萧允提着食盒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他又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吐了口气,往门内走去。

“你说想吃樱桃毕罗,我便托人从酒楼里买来了。”萧允走到柳青棠跟前将食盒里的东西一层层取了出来,在桌子上摆好。

柳青棠被萧允伺候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别说多滋润了,他捏起一块樱桃毕罗,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半个。

外皮金黄酥脆,内馅柔软绵密。

柳青棠眼睛一亮:“好吃。”

说着把剩下半个吞了下去,又拿起来一个。

萧允跟站桩似地立在柳青棠身旁,等待着他的判决,可他竟然什么也没说,就一个劲儿往嘴里塞樱桃毕罗,这么一会儿已经吃了三个了。

“你……你没什么想问的吗?”萧允犹豫开口道。

“挺好吃的。”柳青棠又吃了一个,嗦了嗦大拇指。

萧允:“……”

萧允一把抓住他的手掏出帕子擦了擦:“别这样……太不雅了。”

柳青棠看着萧允的脸笑眯眯的:“越来越像小娘子了。”

萧允被他这样插诨打科,什么情绪都要泄没了,他隔着帕子狠狠揉了揉柳青棠的指尖:“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你不怪我吗?”

“我乐得清闲,上辈子够累了,这辈子还不让我闲着啊?”柳青棠仰着头看萧允,“虽然确实是有点不高兴吧。”

萧允擦拭柳青棠指尖一顿,正要说什么,柳青棠反手将萧允的手握住了,将人往下一拉。

萧允被拽得猛地弯下了腰,和柳青棠的距离骤然变得很近。

两人鼻尖相触,柳青棠鼻息间的热气尽数撒在萧允脸上,柳青棠浅浅笑着,道:“那你和我说说,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第60章 谋反

皇帝寝殿静悄悄的, 只有太医们来回走动和小声议论的声音,宫人们都战战兢兢,走路都不敢大声。

角落雕着蛟龙的香炉袅袅地升起一缕缕烟, 逸散到寝殿的每个角落。

龙床上的人被层层纱帐罩在里面,像是被缚在层层蛛网里的猎物, 一动也不动。

寝殿门被人推开,萧景身着朱红的太子服, 慢慢踱步走进来。

“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千岁安康。”宫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 让到一侧躬身行礼。

萧景慢悠悠走了一段才摆了摆手:“平身。”

“诺。”

他走到龙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面上一片哀切, 对着一旁候着的太医问道:“父皇怎么样了?”

期中一个太医战战兢兢道:“瞧着, 瞧着像是中了毒。”

萧景斜眼扫过去:“那你可能查出是什么毒?”

太医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能。”

萧景:“假以时日呢?”

“臣定当尽力!”

萧景挥了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我要和父皇单独呆一会儿。”

“是。”

太医们低眉垂目, 拎着东西逃也似的走了。

刚走出去没多远,一个稍微年长的太医就拎住了刚刚那个太医的耳朵:“王大运, 就你能是不是?”

王大运捂住了耳朵, 一脸无辜:“怎么了呀师傅?”

“还问我怎么了, 就你能看出来中毒了是不是?这么偌大的地盘,你看除了皇上还有谁在?你猜猜会是谁下的毒?”师傅恨铁不成钢道。

王大运睁大了眼睛,惊恐道:“你是说……”

师傅赶紧撇清了关系:“我可没说, 你自求多福吧。”

师傅说完,一把老骨头突然麻溜起来, 往前跑了几步, 离王大运离得远远的:“别跟着我!”

“师傅——”王大运经师傅这么一说, 真慌了, 忙朝师傅追过去,可惜师傅年过半百, 竟然健步如飞,王大运跑了两步没追上,认命地停下来慢慢走了。

回去的路七拐八转,宫道也越来越窄,周遭连个来往的宫人都没有,想着刚刚师傅的话,王大运心里越来越害怕,步子也越来越快。

“咻——”

忽然,一支箭猝不及防从斜后方射过来,擦着王大运的鬓角谢斜斜射进侧面的宫墙,尾端的箭羽还不停地震颤着,发出嗡嗡的回音。

王大运看着那箭,腿一软,跪到了地上。

完了,真让师傅说中了。

他听见身后传来衣角摩擦的声音,似乎有人从后面来了,但他腿软得厉害,站也站不起来。他绝望地回过头,看见了几名黑衣人,手里还提着剑。

完了。王大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噗呲——”剑刃入体的声音。

王大运身子一颤,以为自己要死了,但是等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不疼。

他试探地睁开了眼,被面前一地的血吓在了原地。

原先的黑衣人全部倒在地上,都是被利落地抹了脖子。

而一旁,另一波黑衣人擦了擦剑刃的血朝王大运走了过来。

王大运惊恐地往后爬了两步。

“我们不杀你,是昭王殿下派来救你的。”为首的黑衣人说话了。

王大运早就已经被吓傻了:“啊?”

黑衣人不再废话,拎着王大运的后脖颈就走。

“哎哎,勒脖子……呕……”

*

萧允被柳青棠拽着衣领,弯腰和柳青棠目光相对。

“我不想让你牵扯进来。”萧允看着柳青棠的眼睛认真道,“我现在很厉害了,我可以保护你了。”

窗外微风穿堂而过,卷起层层落叶,将阵阵清脆的声音送进室内。

柳青棠盯着萧允幽深黑亮的眼睛,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了。

良久,他看着萧允的眼睛轻轻笑了一声:“自作多情什么,我巴不得什么都不干呢,等你什么都摆平了,赏我个皇后当当。”

柳青棠的回答有些出人意料,萧允低沉的神色骤然一空,看起来有些傻气,他呆呆道:“啊?”

“怎么?不乐意啊?”柳青棠挑了挑半边的眉毛,“行吧,毕竟你那么要面子……”

“不不不不不……”萧允连连摇头,声音急切,“愿意的愿意的,你要皇位我都给你!”

“我要皇位干什么?当皇上累死了。”柳青棠微微仰头轻轻啄了一下萧允的唇,“给我个皇后当当就行。”

萧承世还没死呢,他的好儿子就开始和柳青棠划分皇位了。

“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想干嘛了吧。”柳青棠好整以暇道。

萧允点点头:“好。”

……

接下来几天,皇宫人人自危,但群臣每日还是正常上朝,虽然到了朝上气氛很诡异就是了。

现在这局势,几乎朝着萧景一边倒,萧允不在京中,剩下几位皇子年幼,三皇子又是药罐子现下不知道被太子锁到了那个犄角旮旯里,朝上有人动了心思,识时务地开始朝萧景献殷勤。

萧景这日照常来看望萧承世。

短短几天,萧承世便瘦了许多,往日臃肿的身材不在,反而看着……好看了些。

他躺在床上,嗬嗬地轻喘着气,像村头快要死掉的老狗。

“父皇。”萧景尾音轻轻扬起,听着似乎愉悦极了。

自然没有人回应他,他转身朝身后喊了一声:“国师大人,你来。”

国师吕尘一身白袍,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他向萧景微微点头示意,朝萧承世走过去。

吕尘撩开床帐,不过一会儿就退了出来,朝萧景微微点头示意:“殿下。”

“咳咳咳。”床上传来萧承世的咳嗽声。

“父皇。”萧景撩开床帐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他褪去龙袍,没了往日皇帝的威仪,养尊处优的萧承世此刻瞧着和民间的老人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萧承世此刻已经醒了,抬眼看着床边的人,神色复杂道:“……景儿。”

“我在。”萧景从怀里掏出一卷诏书,在萧承世面前慢悠悠地展开了,“这遗诏嘛,按照礼节,应该让你的柳爱卿写的,可惜他应该是和萧允一起死外面了,便只好我来代笔了。”

诏书在萧承世面前展开,上面的字一字不差地入了他的眼。

萧承世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气得浑身发起抖来:“你想让我死?!”

萧景惊讶道:“这不显而易见吗?”

“你是太子,皇位本来就是你的,你何至于此!”萧承世说完这句话就偏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呵。”萧景冷笑一声,“上辈子你也是这么说的,我这次等不了了。”

萧承世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什么?”

“玉玺给我。”萧景唰一下合上了诏书,嚣张至极,“我还能留你一条命,不然你死了,皇位照样是我的。”

“混账!”萧承世气得直抖,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咳咳咳……”

“混账也没办法,你就我这一个儿子了……”萧景笑眯眯地在萧承世耳边低语,“萧允被我宰了,萧池也活不了几天了……”

“你说什么……”

萧景似乎是要诚心气死萧承世:“我说,他们都被我宰了!”

萧承世睁大了眼睛看着萧景,几乎说不出话来。

“先皇就你一个儿子,你不争不抢就得到了一切,自然没办法理解我。”

“混账!混账!”萧承世呲目欲裂。

“玉玺给不给我?”萧景从袖口唰一下抽出一柄匕首,面色凶狠地抵到萧承世颈侧。

萧景的匕首还要再往下压时,自己的脖颈处突然传来些微凉的触感。

萧景身子一僵,缓缓地转了转眸子,看过去。

“太子殿下,适可而止。”吕尘手里握着一把小刀,抵到了萧景颈侧。

“国师这是什么意思?”萧景语气沉了下去。

吕尘:“没什么意思。”

萧景正要说什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他心里升腾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儿臣萧允,大败燕诏,收复诸地,特来禀告陛下!”

萧允的声音极具穿透性,传到萧景耳边,震得他头皮发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抓住他!拿下萧允人头者,重赏!”萧景疯了般吼道。

按理说外面守着许多禁军,但此刻竟然一点儿动静也没。

萧景僵在了原地,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砰——”殿门被人一脚踹开,阳光尽数泻进室内,天光大亮。

萧允逆着光,一步一步朝萧景走过来。光线太盛,萧景看不见萧允的神情,只觉得头晕眼花,双腿泛软:“你……不可能,禁军守着,你怎么可能进来的!”

然而很快萧景便看见了……看见了跟在萧允身侧的人。

禁军统领李锤。

“你怎么逃出来的……”萧景手一抖,匕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回过身看向萧承世,“父皇,父皇,萧允他要谋反,你不能不管我啊。”

萧承世看着这场闹剧,咳嗽了两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父皇……”萧景希冀地看着萧承世。

萧允没有理会乱叫唤的萧景,走上前在萧承世面前行了个大礼。

“父皇,儿臣救驾来迟了。”

“嗯。”萧承世疲惫地叹了口气,他再次神色复杂地看了萧景一眼,“景儿,你先前闹出来那么多事,我可有真的责备过你?你何至于此呢?”

萧景回过劲儿来,看了看萧允又看了看萧承世,往后退了几步,不可置信道:“你们……你们合起伙来耍我?”

“没有,萧允很早便告诉我了,只是我不相信,”萧承世摇了摇头,“我不信你真能干出来,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自认对你足够偏宠,你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地继承皇位,如今这般……”

萧景呲目欲裂,看向萧允,举起匕首疯了般扑过去。

身旁的禁军统领上前一步护在萧允身前夺下了萧景的刀。

“太子意图谋反,压入大牢。”萧承世下了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