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棠庆幸了一下自己没有死。
他晕乎着脑袋起身,朝外面喊了一声:“小燕。”
却没听到任何声音,哑了?
他又喊了几声:“小燕?小燕——”
小燕推开门急急忙忙走来,停在他床前嘴巴张张合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柳青棠这才发现他醒来后周遭寂静得有点过分了。
柳青棠皱眉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对小燕说:“我好像听不见了。”
小燕手一抖:“怎么会这样?”
柳青棠苦笑一声,见小燕反倒吓得要哭出来,忙安慰道:“没事的。”
说完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出声,于是用手抵着喉咙感受着那里的震动再次道:“没事的小燕。”
刚发现自己听不见的时候,那瞬间的惊恐几乎要将自己淹没了,果然啊,嘴上再怎么豁达,到了这一天的时候还是会害怕。
其实这些早有预兆了,几次萧允就站在门外他却听不到……啧。
接下来他很快便会五感尽失,在一片虚无中死去。
这么一想……真的有点吓人啊。
“倒是可怜了你,我改日向陛下讨些东西给你,等我死了你靠着钱财也不至于受人欺负,以后就算出了宫也能做个小生意。”柳青棠朝小燕笑着眨眨眼。
“别说了小主。”小燕听着听着眼泪便落了下来,她说完想起来柳青棠听不见,于是跑到书案前拿出纸笔,又跑回柳青棠床前在上面歪歪扭扭写字。
[奴婢不要您向陛下讨东西,肯定要受不少苦头,小主想出宫吗?奴婢有法子。]
“小燕还会写字,那么厉害啊。”柳青棠其实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后,也能看懂唇语了,但他没拒绝小燕的好意,看到后面那句的时候他语气严肃了些,“我想出去的话我会自己找法子,你不过一个小小宫女,我哪能给你招麻烦。”
“记得将那纸烧毁了,我可以看懂唇语的,说慢些就好了。”柳青棠朝小燕笑笑,“我很厉害的,不必为我担心,我也有法子出去,不出去只是因为我暂时还不想,不过之后我会考虑的。”
小燕低下头:“好吧。”
柳青棠说的是真的,他现在五感渐失,比师父预料的还要早些,应该是因为这几日的折腾,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刚好听小燕说,陛下似乎在忙正事。
柳青棠支走小燕后走到了窗边,朝天边吹了几声怪异的腔调,听着和林子的鸟鸣别无二致。
不一会儿,一个圆滚滚的麻雀跑到了柳青棠窗边。
“小栀子好久不见。”柳青棠亲昵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麻雀很难驯服,但因为随处可见所以比鸽子什么的安全许多。
柳青棠掏出刚写好的小纸条打算绑小栀子身上。
一双手突然拍上柳青棠的肩,柳青棠心里一跳,忙将小栀子丢了出去,还手忙脚乱地将没系上的信丢进自己嘴里打算吞掉。
萧允忙掰住他的嘴,伸出二指将纸条从他嘴里夹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柳青棠,他现在警惕性怎么那么差,自己走过来都没发现。
萧允避开上来抢信的柳青棠,低头打开手里湿津津的纸条。
[蓬莱偏殿,救]
“想跑啊,”萧允冷笑一声,将纸条攥成一团,眼神变得狠厉,朝外面招呼道,“来人,将罪臣柳青棠押入诏狱!”
柳青棠再次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牢房。
狱卒将他粗暴地推进牢房里,柳青棠没稳住身子,狼狈地趴到了地上。
柳青棠趴了会儿又费劲地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发呆。
好安静啊……仿佛与整个世间失去牵连了一般。
柳青棠伸出右手探进衣襟里,找到一个伤处用力抠挖,挖出了些血,他伤处的血几乎被水冲干了,白花花的,不用力些根本弄不出来血。
柳青棠将指尖那点血送到嘴边,拿舌头轻轻舔了舔。
没味儿。
看来味觉也没了,柳青棠心里有些沉压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