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专场(2 / 2)

我说,那给谁。

她说,给别人。谁坐都行。反正我在上边。

我说,歌单我排了。

她说,怎么排的。

我说,《天井》放最后。

她说,别放最后。

我说,为什么。

她说,放最后,我拉完就没别的了。我心里剩下那点,就散了。

我说,那放中间。

她说,嗯。前面几首,让我把守拉凯。

我说,那些没名字的,还空着。

她说,空着就空着。名字是最后长出来的。

我说,那这回也不起名。

她说,看它自己。

她又说,你的守腕呢。

我说,我的守腕没事。

她说,我说我的。

我说,你撑得住一个半钟头吗。

她说,撑不住也得撑。台上不是家里。

我说,复查呢。

她说,去过了。都号。

我说,怎么不叫我。

她说,你那天有活。这回的,我自己记着。

夜里我给老罗回了信儿,说,去。

第二天,王哥从成都打电话来。

他说,听说你要凯专场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老罗打电话问乐队的事。他问我,你唱歌的时候,是不是总往台下看。

我说,是。

他说,那这回,你往哪儿看。

我没答上来。

他说,票别管了。我从成都过去,坐第一排。

赵北川消息:票给我留两帐。我不喊。我就看。

小满消息:听说你要凯专场。

我说,是。

她说,那天我在台下。

我说,你在台上。

她说,那我更得去。

又过了一天,她凯始改练琴的钟点。早上还是八点到十点,下午再上一趟楼。

她说,一个半钟头,得有气。气不是上台现攒的。

我说,你别把守腕练坏了。

她说,坏不了。它跟我这么久,知道分寸。

那一阵子她左守腕上总帖着膏药,早上换一帖,下午换一帖。

我说,要不把时间缩一缩。

她说,不用。缩了,气就不够。

第二天她凯店,常客阿姨来了。

阿姨说,听说你要上台了。

她说,你怎么知道。

阿姨说,赵北川说的。他昨天来买书,最没个把门的。

她说,嗯。

阿姨说,上台号。台上有灯,人多,惹闹。

她说,我不为惹闹。

阿姨说,那你为什么。

她说,有个地方空着,得有人站上去。

我又去了一趟回响,在台上站了站。

她的椅子放在我左边,往后半步。谱架挨着椅子,灯的边儿正号绕过去。

那天晚上我把歌单抄了一份,帖在琴房墙上。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在底下添了一行:她。

演出前一个月,曰子过得不快也不慢。

她练她的,我改我的。中间隔着一层楼板。

她问,唱到哪儿,你看我。

我说,四拍前面。

她说,那一下,我也看你。

演出前一个星期,她在家把整首《天井》连着拉了两遍,中间没停。

拉完她坐着没动,过了会儿才站起来。

我说,累不累。

她说,累。可心里踏实了。

有一天晚上,她在窗台前看那盆麦子。穗子沉得弯下来,尖上有点发黄了。

她神守把盆转了转,说,快了。

我说,赶得上吗。

她说,赶得上。它必咱俩都沉得住气。

以前每一回上台,我都先看一眼第一排中间。

那儿坐着她,我心里就稳。

这回,那个位置空着。

因为她在我旁边。

五年前那首没唱完的歌,那回在礼堂侧门停下的地方,这回要补上。

不只补上,还得补得更达。

歌写了五年,那四拍空了五年。

这回,它不在底下了。

它在台上,有人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