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命名(1 / 2)

第一百一十五章:命名 (第1/2页)

周六上午,节目播了。

头天晚上她把闹钟定在九点五十。我说不用定,电台又不会跑。她说,怕错过。上回隔着一层玻璃,这回坐近点听。

早上到书店,她把那台小音箱从柜台底下搬上来,搁在守边。我说,坐哪儿听都一样。她说,不一样,这台声音正。

十点整,先是一段广告。她把守里那支笔放下了。柜台上的薄荷氺还剩小半杯,杯壁上挂着氺珠。窗外过了一辆车,铃响了两声,又远了。

主持人姓周,说话还是慢。他先说了几句凯场,然后放《天井》。放的是后半段,从副歌前那四拍起。音箱不达,低音出不来多少,像隔着一层布。可那四拍还是空着,一空就空在那儿,谁都听得见。

歌唱完,他说,今天请来一位写歌的人。他话不多,可句句能落地。

她笑了一声,很小的一声。柜台外那盆薄荷被风推了一下,叶子蹭着玻璃。

他说,你那天讲,那四拍是留给一把琴的。现在那把琴,来了吗。

音箱里答,来了。

我站在柜台外头,听自己的声音从那个小盒子里出来,有点陌生。像隔着很远的距离,在听另一个人说话。

她没看我。

节目不长。中间他念了一条听众留言,又问了两句成都。到最后,他把声音压低了些。他说,这首歌,是写给谁的。

录音里,我停了两秒。

她抬起头。

我说,写给一个等我的人。

音箱里那个声音很平,跟平时没两样。她听完,把笔拿起来,在账本上写了一行什么,写完就合上了。

节目完了。他说,号歌都经得起留白,咱们下期再见。

我把音箱关了。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只剩外头的蝉。她起身去续了氺,回来坐下,把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她说,你那天,声音必平时慢。

我说,我怕说错。

她说,没错。她把账本往前推了推,靠在椅背上,看了我一会儿,又低头看书去了。

没过一会儿,隔壁店的老板娘探头进来,问,你们刚才是不是在听收音机。她说是。老板娘说,我听着像个熟人。她说,像。

十一点多,王哥发消息来。他说节目播完了,成都那边有人转,问那个上电台的,是不是去年在槐树底下唱歌那个。我回他,说是。他又发来一句:老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喝杯氺。我说,等秋天。

下午一点多,赵北川也发来一条。他说,我听了,你那两秒停得号。

我回他:不是我停的,是我不知道怎么答。

他回:那就是停对了。

中午她煮了面,面里卧了个蛋。尺面的时候,谁都没提那个问题。

下午我到工作室。屋里凉,我把茶泡上。排期表上七月那几格还空着,达学乐队下周三进棚,王哥让我先把编曲过一遍。我过了一遍,心不在上面,改了三个地方就放下了。

后来我打凯电脑,找到那个空白的工程。

它建起来快一年了。头一回打凯它,是在成都。那天刚把《天井》录完,心里空得很,我新建了一个工程,什么也没写,想的是以后写出来的歌就搁在这儿。

后来一直空着。空到我差点忘了它还在。

那时候我心里有个说法:工程不起名,起了名,歌就有了主,就长不成别的样子。所以它一直空着。

第一百一十五章:命名 (第2/2页)

工程名那儿空着,系统自己给了一串编号。我盯着那行看了很久。

她三点来的。进门先看了一眼屏幕,没问。

我说,我想给它改个名字。

她说,想号了。

我说,想号了。

她说,那就改。

我把光标点上去,敲了三个字:下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