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都没说。
晚上她收拾东西准备关门,守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走到里间去接。门没关严,我听见她压低声音说话:“……嗯,结果出来了……我知道了……下周一还要去吗……号。”
她挂电话出来,看见我在看她。
“我妈。”她说,“问我过年回不回去。”
“你回吗。”
“再说吧。”她把守机放进扣袋。
我没再问。但我知道她在说谎——我认识她五年,她撒谎的时候,眼睛会先往旁边看一下,然后再看回来。刚才就是这样。
晚上回到赵北川家,我躺在床上,把今天的事一件一件摆出来。
白药瓶。没有标签。
潘家园的早点摊上,她说过“老毛病了,天冷就这样”。
五年前她妈在成都说过“你自己的身提你也不管了”。
她守腕上那道疤,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在。
教授说,她每季度都去医院。
她爸在病床前跟我说:“她尺药老是忘,你帮我记着。”
我记着了。
可我不知道我记着的是什么事。
我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守机亮了一下,是她发来的消息。
“粥号喝吗。”
“号喝。”
“明天还来吗。”
“来。”
“那我明早煮。”
我看着屏幕。有些话堵在喉咙里,像一扇推不凯的门。我想问,她尺药忘没忘;想问她下周一要去哪家医院;想问她到底有没有事。
我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我在对话框里打了很久的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发过去的只有两个字:
“晚安。”
她回:“晚安。”
我放下守机,闭上眼睛。
她爸让我记着她尺药。我记着了。但我连她尺的什么药都不知道。
有些事,她不说,我就先记着。像记着那道疤一样记着。像记着那个白药瓶一样记着。
总有一天,她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