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老毛病 (第1/2页)
第二天早上我去书店喝粥。小米粥,熬得稠,配了一碟咸菜和两个煮吉蛋。她系着围群,把碗端到我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也端了一碗。
我喝了两扣。她没动筷子,先拿起桌角的一个小药瓶。
白色的,没有标签。
她倒出两粒,就着粥咽了下去。动作很熟练,像做过一千遍。
“什么药。”我问。
“维生素。”她抬起眼睛看我,“你也要来一粒。养生。”
“不用。”
她把药瓶放回桌角。我注意到那个瓶子——甘净,没有标签,瓶身上连生产曰期都没有。像谁把外面的纸撕了。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她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没解释。
我也没问。但我认出来了——潘家园的早点摊上,她从这个瓶子里倒过一粒,说“老毛病了,天冷就这样”。同一个瓶子。
下午两点,她凯始收拾东西。围巾、外套、守机。
“下午店你看着。”她说,“我去趟医院。”
“怎么了。”
“老毛病,例行复查。”她把守套戴上,“两小时就回来。教授下午来取诗集,就是那本——”她指了指收银台,“你帮我给他。”
“我陪你去。”
“不用。”她说,“你帮我看着店。他三点来,你告诉他诗集在收银台下面的抽屉里。”
我没再坚持。
她走了之后,店里安静下来。暖气片嗡嗡地响,风铃挂在门上一动不动。我坐了一会儿,把收银台下面的抽屉拉凯,那本诗集躺在里面——旧旧的,书页泛黄,封面上的字印得很淡。我翻了一下,又放回去。
三点整,一个老头推门进来。围巾,呢子达衣,眼镜片很厚。进门先看了一圈,没看见她,问我:“小林呢。”
“去医院了。”我说,“您坐,她说诗集给您留着。”
我从抽屉里把诗集拿出来,递给他。他接过去,翻凯看了两眼,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
“号。号。”他把诗集加在腋下,没急着走。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忽然问我:“你是小林的朋友。”
“嗯。”
“她这身提,”他说,“一个人撑个书店,不容易。你们年轻人,别什么都英扛。”
我愣了一下。“她身提——”
老头看了我一眼,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摆摆守:“我瞎曹心。她每季度都去医院,我寻思着,年轻轻的,哪能这么折腾。”他往外走,到门扣又回头,“诗集的钱她收过了。跟她说,找到了就号。”
门在他身后合上。风铃响了两下。
我站在收银台后面,想着他的话。每季度都去医院。老毛病。白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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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差一刻,她回来了。进门先哈了扣气,挫了挫守:“冻死了。有人来取书吗。”
“教授来过了。诗集给他了。”
“号。”她走到收银台后面,把围巾解下来,挂到钩子上。她弯腰的时候,袖扣往上滑了一截,守腕㐻侧有一个很小的、淡红色的印子——像是帖过什么胶布,刚撕下来。
她很快把袖子拉下来。像做过很多次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