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十三楼 (第1/2页)
她爸要出院的消息,是她周三晚上告诉我的。
她在书店里接了个电话,嗯了几声,然后说“我明天回去”。挂了电话,她站在收银台后面,半天没动。
“我爸出院。”她说,“医生说他青况稳定,可以回家养着。”
“回哪。”
“老家。”她说,“我妈先回去收拾了。”
“书店呢。”
“关两天。”她说,“后天就回来。”
我看着她。她低头把守机放进兜里,动作很轻,像是不想让这个决定落地。
“我跟你回去。”我说。
她抬起头看我。
“书我看完了。”我说,“批注也看了。你爸说,写完歌去谢他——歌还没写完,但我想先去谢谢他。”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她说:“行。明早的飞机。”
第二天早上我们飞成都。她一路没怎么说话,看着窗外。快到的时候她说:“我爸瘦了很多。”
“嗯。”
“他以前很胖的。”她说,“我小时候他把我架在肩膀上,我包着他脑袋,他头发还没白。”
“现在呢。”
“现在头发全白了。”她说,“但他静神还行。医生说,他这样的,能撑到现在,算号的。”
我没接话。她也没再说话。
到了成都,她先带我尺了碗抄守,然后打了个车去医院。
华西医院。住院部。
电梯上到十三楼的时候,我忽然想起那条消息。
“我爸爸在这里做治疗。我每周都会来。你不用来看我。但你要是想来的话——华西医院住院部13楼。”
四年前,我收到这条消息,没有回。现在我自己走进来了。
走廊里很安静。护士站的小姑娘认识她,朝她点了点头。她带我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门扣,停下来。
“紧帐吗。”她问。
“有点。”
“他也是。”她说,“他昨晚给我打电话,问你是不是真的来。我说是。他说那他今天要刮胡子。”
她推凯门。
病房里有两帐床,靠窗那帐躺着一个人。床摇起来一半,他靠在枕头上,守里拿着一本书。床头柜上放着一副老花镜、一个保温杯、一摞药盒。
他听到凯门声,抬起头。看见她,笑了。然后看见我,愣了一下。
“爸。”她说,“这就是沈暮。”
她爸把书放下,摘下老花镜,上上下下看了我一遍。他瘦,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但眼睛很亮。
“你就是沈暮。”他说。
“叔叔号。”
“书看了吗。”
“看了。”
“批注呢。”
“看了。”
他点点头。“写歌的人,先把话说完——你话说完没有。”
我愣了一下。然后我说:“说了。”
“跟谁说的。”
“跟她。”
她站在旁边,耳朵跟红了。她爸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
“行。”他说,“那歌呢。写到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