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1 / 2)

江城花似锦 起跃 2141 字 44分钟前

第十四章

吏目陶铭比林斐反应快,转身“啪——”一下关上房门。

今日是大人的烧尾宴,案子不长眼他长了眼,吃饭的时候不适合办案,这是他从伺候过的那些短命的御史大人身上总结出来的经验。

林斐:“?”

干什么呢。

林斐并不领情,问陶铭:“有人说出了命案,陶大人没听到?”随后展示出了一个新官上任后该有的热情,起身同四人拱手,“几位大人慢慢用,我要去处理事务了。”

陶铭真摸不清这位新主子的心,上任有四日了办完的案子一共三件,一天一件都达不了,怎就突然勤奋了...

林斐心道他又不傻,今日这些人上门来,在他前面演了一出苦情戏,每个人都在证明自己有多忙,忙得吃饭都要抢,不就是想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

他云游四海是淡泊名利,并非鼠辈,没说不要面子。

皇帝和长公主这次下定了决心非要把他留在京城,不会轻易放过走,与其在官场上换来换去遭人白眼,不如既来之则安之,做什么不是做,办个案而已,林斐心里想的无非就是一桩普通的命案,杀人偿命,谁杀了人谁抵命,下楼的步伐干脆利落,三步迈成一步,衣摆在他身后打了一个璇儿,无不威风。

——

林斐走出酒楼,街上几个乐于助人的百姓正在四处找巡城兵马司的人,其中一个被林斐叫过来带路。

“林公子?”那人认出了他,欣喜问道:“你就是林世子?”

林斐不知道他的兴奋来自于哪里,他今日一身便服,对方若是因找到了该找到的人而兴奋,应该叫他林御史才对。

“太好了。”那人松了一口气,指向前方不远处的巷子口,“林世子快进去瞧瞧,虞娘子吓得不轻...”

“谁?”

“虞娘子。”察觉到人没跟上来,那人转身看着突然停下来的林斐,以为他被吓傻了,宽心道:“林公子放心,虞娘子没事,只是受了惊吓,世子快些赶去安抚一二罢...”

林斐盯着跟前百姓打扮的男子,脑子里想的是他与虞娘子的流言已经猖狂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

那他前几日花的十两银子又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林斐皱眉:“你说虞娘子怎么了?”

张越置办的院子藏得并不深,怕仇家寻上门,反而花高价选了一个离街市相近的住处。虞锦从喊人到现在一刻不到,身边已经围满了人。

此处是东城,她祈祷今日兵马司来的人不要是虞明望,不是怕他,是懒得听他讲大道理,觉得麻烦。

人群骚动有人过来了,突然听到了一声‘林世子’,虞锦愣了愣,茫然抬头望去。

林斐扒开人群,先看到地上躺着的一个死人,不远处还有一位老妇人被好心的百姓扶在石凳上坐着安抚,目光再往旁边挪,便对上了一双潮湿彷徨的眼睛,正惊愕意外地看着他。

一回生二回熟,碰面了这么多回,林斐不能再说自己不认识她。

跟前的小娘子确实是虞娘子,但与那日被白雪淋了一身的呆鹅不同,她跪在地上衣摆沾了鲜血的颜色,手里握着一根捶衣杵,上面的血迹干涸了一半,不知道握了多久,指关节在发紫。

林斐莫名想起那日从神像后走出来,双手沾满土腥的姑娘,唤她:“虞锦。”

虞锦点头回应。

见她并没有放松,林斐蹲去她身旁,“还好吗?”

虞锦没说话,她其实一点都不勇敢,会迷茫会害怕,林公子不要靠得太近,也不要轻易与她说话,她看到他突然很想哭。

“有没有受伤?”林斐大抵猜出发生了什么,地上躺着的人脸上有一道伤疤,位置恰好在死刑犯被烙印的位置,是个亡命之徒,但今日他不走运,丧命在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虞娘子手里。

虞娘子太紧张,林斐试着去拿她手里的捣衣棒,身子往旁边倾斜时,一侧的肩头冷不防轻轻一沉。

林斐僵住。

耳边一瞬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周围放轻的呼吸声,早知道虞娘子与他还有这么一抱,他花钱做什么。

虞锦本想扶着他的肩膀站起来,可他先靠了过来,她没控制住。

梦里的林公子太模糊,现实里的林公子还是个陌生人,两人说过的话加起来不到十句,她靠在他肩上很紧张,这种紧张却取代了另一种紧绷,她杀了人,鲜血味还在她鼻尖处不停地散发,身体里的恐惧迟来地爆发出来,她忍不住发抖。

察觉到了虞娘子的变化,林斐尽量保持不动。

若有若无的气息透过布料烙进了他皮肤,肩头一团滚烫。他现在相信吏目说的话了,身正不怕影子歪,一切交给时间。

听到一声动静,是她手里的捣衣棒落在了地上。

肩头上的重量松开,林斐侧目看见她试图挪了挪腿,脸上总算有了一些血色,边起身边忙着同他道歉:“对不起林公子,是我失礼了...”

确实失礼。

两人身上的那些谣言,他不信她没听过。

但他今日是林御史,不是林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