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深深地呼吸。
抬手落下一瞬,铮铮弦音骤然爆出,如千军万马奔腾,硝烟战火淹没于风沙肆虐之间。
场内一片寂静,只有项书玉的琴音在回荡。
他最擅长的就是情绪,曾经在学院的时候,院长多次说起过项书玉的天赋,说他心思敏感,甚至有些多愁善感,在艺术创作上如有神助,只是也很容易罹患心病。
项书玉到现在没觉得自己心理有什么病,他只是缺钱,缺自由。
塔本亚音乐会,是他无论如何也要得到的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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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林,你去南城了?”段枂给段林打电话。
那时候,段林还在处理工作,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含糊敷衍:“嗯。”
“我知道你什么心思,”段枂和段林是双生子,段林想要什么他一清二楚,他也知道项书玉是一个很容易吸引其他人目光的、很特殊的omega,“项书玉喜欢的人是我。”
“段枂,”段林冷笑了一声,“项书玉要是喜欢你,怎么可能和你分手。”
“那是他误会了,”段枂心情很是烦躁,尤其是面对着自己的双胞胎弟弟,这样的燥意根本无法掩藏压制,“我们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段林本想说有,但话到口边一边,他想起项书玉之前和他说,让他不要和别人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
段林不是真的听项书玉的话,他只是怕自己和项书玉在一起的事情被段枂知道了,段枂一定会发疯赶来南城找项书玉。
到时候,他故意在这两人之间挑拨离间的谎话就瞒不住了。
项书玉本来就不喜欢他,甚至厌恶他,要是知道了这些,他只会更恨自己。
于是段林又沉默下来,没说话了。
段枂以为他理亏,他又问:“你见到项书玉了没有,他还好吗?”
“他很好,”段林撒谎道,“离开你他什么都好,也很开心,段枂,是你不主动公开你和他的关系,你把他当玩意儿,你身边那些狐朋狗友也把他当个玩意儿,才会让关承悦跳出来把他当成无关紧要的东西去戏弄。”
段枂的呼吸急促起来:“和你没关系。”
他还是嘴硬,但他心里也清楚,段林说的是对的。
谁都看不上项书玉,没把他当回事,所以才会故意选在项书玉最在意的场合,嘴尊敬的长辈面前捉弄他,让他社会性死亡,被扣上一个小三的帽子指指点点。
段枂喘气片刻,又说:“我现在就去南城找他。”
段林呼吸一顿。
这个时候来?
父亲这两天给他留下了很多工作,因此哪怕段枂心在项书玉身上,也没办法抽身离开。
钱和权力是他能靠近项书玉的基本,项书玉缺钱,他就会给项书玉钱,给项书玉所有自己能给的帮助,一旦被父亲放弃,他对于项书玉的存在价值就会降低。
这一点段枂和段林都清楚,但段林没想到段枂会突然突发奇想要来南城。
段林难得觉得紧张,但还是保持着冷静,说:“父亲交给你的活做完了?”
“用不着你管,”段枂冷笑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他语气不善,段林便也不客气起来:“我不管你。”
看你有没有本事顺利来南城。
段枂挂断了电话。
年岁长了后,他和段林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小时候便总是明争暗斗,那会儿总是会因为食物和玩具互相争抢,长辈说是年纪小,小孩爱打架正常,有摩擦也正常的,长大了便好了。
等长大了,要争抢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也逐渐没那么交心了。
段枂知道这是豪门子嗣会走向的结局,每户人家都不例外。
他能察觉到段林的恶意,但也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