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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撒了一个谎,他当着所有人和媒体的面,说照片上的人是他。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于是他又撒了无数个谎,他见了项书玉的母亲,朋友,背刺了段枂。

没人逼他活在段枂的阴影下做段枂的替身,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窃取来的,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段林坐在床边,他点了根烟,沉默着。

两个人都沉默着,谁也没说话了,直到项书玉疲倦地睡过去。

第二天,项书玉早早起了床,换上西装去参加塔本亚音乐会初筛。

段林醒得比他早一些,也或许整夜没睡,项书玉在他眼下看见了乌青,神情也有些疲惫了。

但段林还是像往常一样,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上前来帮他整理领带。

项书玉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段林觉得这身西装有些眼熟,也很少见项书玉穿深色的衣衫,面无表情的时候,倒显得五官冷艳了许多。

段林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之前没见过这套西装。”

“段枂送的。”项书玉平静地说。

段林整理领带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微微抬起眼,掐住了项书玉的下巴,逼着项书玉抬起头来与他对视。

项书玉对他笑了一下,看起来像是讨好,却又更像是敷衍。

段林呼吸起伏大了一些,却克制着,没有发泄。

项书玉还在看着他,观察着他的神色。

段林察觉到项书玉似乎是在试探他的底线,他闭了闭眼,松开手说:“随便你。”

他说要送项书玉去会堂,项书玉没拒绝,上了车,段林又说:“段枂给你送的东西尽快扔掉。”

“我要是不扔呢?”

“你没得选,项书玉,”段林语气不容拒绝,“你是我男朋友。”

项书玉觉得有些好笑,他和段枂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用男朋友压着段林,现在段林也开始用男朋友的身份压着他了。

段林还挺在乎这个身份的。

项书玉却没什么想说的了。

车到了会堂,项书玉下了车,径直去了后台。

舞台上初筛已经开始了,一阵热闹,段林的车在门外停了一会儿,段林的秘书打电话过来催了很多次,他等不到项书玉上台了,只能让司机带他离开。

项书玉今天选的曲子是他最擅长的一首,由于难度大,抑扬顿挫间很考验情绪,而非技巧。

项书玉知道塔本亚音乐会邀请的都是行业内顶尖的演奏家,论技巧,谁不是有才有灵气又努力的,他要是盲目择选了炫技的曲子,很难出人头地。

他坐在后台候场,调整着自己的甲片,走着神酝酿情绪。

口袋里的手机在轻轻震动,项书玉将手机摸出来,还没等看消息,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项书玉仰头,对上了明秀带着怨怒和委屈的双眼。

“明秀?”项书玉喊他,“找我有事吗?”

“你故意搞我,害我被网暴,你还问我找你有事吗?”明秀的声音都有些哽咽,那张很讨人喜欢的幼态的面庞上已经挂上了泪珠,“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坏啊!”

“明秀,”周围的视线已经落了过来,项书玉心中有些不适,但还是好声好气和他说,“是你先拍照威胁我在先,也一直是你和古伊争抢我的合约,我只是曝光了这些事实而已,怎么就成了我的错?”

项书玉快要上场了,他没工夫再和明秀多说,他喝了工作人员之前递来的水,起身绕开明秀往台边走。

明秀忽然情绪激动道:“都是因为你项书玉!我向你解释过了我没有要故意抢你的合约,况且合约这种东西不就是谁有本事谁拿到手吗,怎么又是我抢你的了?

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消息解释,你视若无睹,你想逼我去死才满意吗?

你的博文早已经超过五百人浏览了,是你一直在诽谤,在诬陷。”

项书玉的脚步又停了下来,他没回头,只淡声道:“这是你说的,谁有本事,谁拿合约,这次音乐会名额,我等着你用真材实料和我争,你要是觉得我在诽谤,那我等着你的起诉。”

他又继续向前去了,走上了台,走进明亮的灯光下,向着观众席前座的评委鞠躬。

黄白的灯光落在他的头顶,发丝泛着光,他面容柔和漂亮,又在黑色西装的映衬下格外夺目。

塔本亚的初筛现场也是公开的,也算一场不小的演出,说实话,项书玉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过这样的大型的演出现场了,他心跳很快,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