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1 / 2)

却说阿娇那头,她脚步飞快回到半山腰的炊烟人家,李婶家的门还关着,心中暗道不好。

现下正是开春时间,春菜多,李婶估计还没回来。

“啪啪啪!”她大力拍门,“李婶,李叔,你们在家吗?”

院中静谧无声,只余山间飞鸟啼鸣的回声。

阿娇又拍了几下,无人应答,她转头看向山顶方向,赤红的落日刮在山头,她的眉间泛起几抹愁色。

说不准他已经被野兽...野兽吃了?

要不好人做到底,在旁边给他另外挖个坑,能入土为安总好过暴尸荒野吧?

犹在这般想着时,里头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个小姑娘,年约十六,扎着同心髻,额前挂着一片薄发,真是娇俏的年纪,只是久病虚弱,面色发白,倦色浓厚。

“娇姐,怎么了?我吃了药刚在睡觉,没听见敲门声。”

阿娇瞧了瞧院里,东边种菜,西边养鸡鸭,“小好,你家是不是有个废弃的牛车?”

李是好都还沾着眼屎,扒拉着眼睛,“有的,只是牛被卖了。”

“剩下的牛车呢?”

李是好领着阿娇往后院走,后边是厨房和杂物间,废弃的牛车就扔在过道里,上边累着冬天捡来取暖的牛粪,还有一大缸的酿酸菜,嗡嗡飞舞着几只蚊蝇。

“娇姐,你要这个?”李是好摸了摸鼻子,退后一步。

“搬!”

阿娇一声令下,撸起袖子,大步上前,李是好立刻也跟上。

她自小就跟在娇姐后头,娇姐爬树,她接果,娇姐摸鱼,她生火,娇姐开方,她喝药。

俩女娃吭哧吭哧推着辆“咯吱”乱响的报废牛车往山上去。

李是好乍一看到血泊里的人,惊吓连连,躲到阿娇身后,又止不住好奇,探出一双大眼睛。

“娇姐,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像徐大哥啊?”

“是有点像,”阿娇边说边跳进了坑里,“来,搭把手,拉上去。”

“小心些,他身上有伤。”

一头一脚,两姑娘将人抬上了牛车,深一脚浅一脚地推着人下山。

天边晚霞已尽,蓝雾色的夜色漫了上来,山间清风过树,春花清甜,李是好随手摘了朵红艳艳的映山红,吸里面的清爽的蜜。

她也不吃独食,又摘了一朵,挤出里头的蜜递给阿娇。

阿娇额头泛汗接过那朵花,她没吃,将花蜜滴进了那男人惨白的唇上。

花蜜清甜,如久旱逢甘霖,裴衍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一枚秀气的金锁,圆圆的坠着一个小葫芦,在黑天碧树间一荡一荡,好似天上月。

她竟真的回来救他了。

-

月上三竿,山中静谧,阿娇的屋子里不时响起剪子咔嚓咔嚓的声音。

手起剪落,布料层层掉落,露出一身精悍的皮肉,待剪到下身关键处时,阿娇依旧十分麻利。

在她眼里,这是病患,无分性别。

但昏迷中的男子就远不如她从容,额头汗珠密布,大腿肌肉不自觉绷紧。

阿娇按了按,梆梆硬,醒了吗?

转头看去,面容苍白,双目紧闭,没有醒。

她眨巴眨巴眼睛,转头继续干活。

将人收拾好,拎着破衣服抖一抖,掉下来一块通体洁白、触手升温的玉佩。

阿娇拿着玉佩到灯下细看,没看出什么门道,只觉品相甚好,约摸很值钱,她老实并不贪财,将玉佩放回了他枕下。

这人伤势沉重,但未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好在她是个大夫,也好在她这还有不少的草药,保住他一条命应当无虞。

她熟练地在赤裸的身体上上药、包扎,腰腹处倒了止血的金疮药后,只虚虚地盖了一层纱布,原本是应该纱布缠紧,但此人胸腹硬实、壁垒分明,要缠绕纱布就得将人搬坐起来,她懒得费这劲儿了,但小腿上的贯穿夹伤,她老老实实拿着纱布,坐在床尾,握着人的小腿颈,一圈一圈缠好。

等忙活好这些,满屋子都是血腥气,她起身推开窗柩。

山间的清风带着凉凉的月华,吹起少女的发梢与衣袖,散去一身的疲惫与血气。

阿娇独居一向警惕心强,更从未与男子同室而居,但那人是个重伤之人,若真打起来...

阿娇又把剪子拿在手里,防身用。

“安然过了今晚,就没大碍了,可千万别半夜烧起来。”阿娇躺在旁边的躺椅上,转头看着他的脸,不知何时沉沉睡去。

赤条条躺在床榻上的男子,在她剪开衣服时,就醒了。

此时睁眸,目光阴沉又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