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靳戎收获了两个仆人。
一大一小。
大的给他夹菜, 小的给他剥虾,夹菜的生怕他吃不够, 愣是夹了一整盘,剥虾的小手抓啊抓,一个虾支离破碎,放到他盘子里时还催促他:“靳戎,你吃,你快吃,宝宝再给你剥。”
狐久看着那虾, 实在是不忍心下嘴, 但儿子孝敬的,还能咋的,吃呗。
反正也不是他吃。
靳戎面不改色夹起虾吃了,然后阻止那伺候人伺候上瘾的父子俩:“停, 再多吃不下了。”
小崽儿意犹未尽, 把小手里的虾放到了胡八道碗里:“靳戎不吃,八大爷你吃吧。”
胡八道一脸嫌弃:“你怎么不给你小爸爸吃?”
小崽儿不回答他, 只趴在狐久耳朵边小声说:“等宝宝剥漂亮虾给小爸爸吃哦。”
先给靳戎吃, 靳戎不吃的才轮到胡八道,而小爸爸必须吃漂亮虾, 但他现在还剥不出漂亮虾。
不愧是他的崽儿,狐久狠狠亲了他一口。
靳戎把父子俩伺候他的一碗饭全吃了。
狐久感慨:“以前你晚饭吃的都很少, 看来就是缺少我的照顾,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你。”知道小贤夫的重要性了吧?
靳戎:“谢谢……我那是保持身材, 不需要你这么照顾。”
差点儿给他撑死。
狐久瞥他一眼。
男人, 口是心非罢了。
不然为什么要把饭全都吃掉,还是说明他伺候的好。
不要听他说了什么, 要看他做了什么。
对,就是这样的。
所以,狐久又亲自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回来投喂老公,然后发现他老公不见了人影。
“人呢?”
歪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胡八道懒洋洋道:“楼上健身去了,给我吧,我吃。”
“想得美,我才不伺候你呢。”狐久走过去,垂眼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走?”
胡八道翘着二郎腿:“我住的挺舒服的,为什么要走?”
狐久:“……”无赖。
健身房里,靳戎正在做平板支撑,小崽儿坐在他的背上乐的嘎嘎叫:“靳戎,你也太厉害了吧。”
带着小崽儿做了一个小时运动后,靳戎抱着他下楼,然后回房间洗澡。
刚脱了衣服,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狐久笑眯眯走了进来,举着双手晃:“老公,我帮你搓背哦。”
“……”靳戎下意识拿过浴巾挡住身体,“不用。”
“为什么不用?”狐久扬手脱了上衣,然后将宽松的裤子往下一褪,就光溜溜的了。
“你……”靳戎的话赶不上他脱衣服的速度。
狐久要想伺候人,是不允许被伺候的人拒绝的。
“你转过去,我帮你搓。”狐久推着他转了个方向,开始给他搓背。
靳戎一手撑在墙上,长长叹了口气:“待会儿胡八道又要来敲门了。”
“没事儿,我交代小崽儿了。”狐久轻哼一声,“小崽儿会缠着他,咱们有大把时间。”
“大把时间?”靳戎无奈地笑了一声,“搓个背需要这么多时间?”
“当然也得干点儿别的了,嘿。”狐久上下搓了两下就懒得搓了,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好了,很干净。”
靳戎手一伸把人扯到身前:“那轮到我给你搓了。”
“不。”狐久伸出手挡住他的动作,微笑,“还是我帮你搓。”
说着,往下一滑,直接背靠着瓷砖坐到了地上,与它对视。
眼看着它成长,狐久慢吞吞仰起头看着靳戎:“我刚刚仔细想过了,搓还是太累手,我有一个不用出力的办法。”
说完,不等靳戎反应过来就直接付诸于行动。
靳戎来不及阻止事情已经发生,只觉后背猛地一僵,头皮一麻。
“你……疯了吧?”
这小狐狸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狐久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靳戎也说不出话来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靳戎的私生活一直很简单,跟胡硕在一块时,真正也就那么一次,其余时候都是他伺候胡硕,胡硕心情好了能伺候他一回,距今已经过去差不多一年了。
如今,狐久上来就给他来个从未有过的体验,他哪受得了这个。
事情从开始到结束……时间感人。
狐久咽了咽唾沫,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就这?”这得一夜十二次吧?
“……”靳戎呼吸还尚未恢复,急促的揣着,正要呵斥他乱来,就见眼前人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只小狐狸。
一人一狐皆是一愣。
狐久急了,爪子在地上一拍:“我靠,还没换我来呢……”
“你……让你胡闹。”靳戎又气又心疼,匆匆擦干净身体,抱着小狐狸下楼去玻璃房修炼。
小狐狸盘着爪子坐在那里无法入定,实在是不甘心。
好不容易让小崽儿缠住了胡八道,没成想是自己掉了链子。
悔啊……
靳戎坐在那里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些怒意:“你身体什么样心里没数吗?”
“……我有数啊。”小狐狸皱眉,“但以前你弄我的时候我好好的,这次……都赖你。”狐久立刻责任转移。
“你那东西是不是有毒啊?”
“……”小狐狸故意胡言乱语,但却给靳戎敲了一记警钟。
他和狐久能生孩子本身就与正常男女不一样,正常男女是精子与卵子的结合,但狐久又没有卵子,崽儿是怎么来的?
所以,进入的渠道跟怀孕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刚才咽了吗?”靳戎蹲下身手指捏住小狐狸的下巴,急切问他。
“啊?”狐久眨眨眼,咽了吗?
就刚开始靳戎突然一下,他好像咽来着,但后来他都呸出去了吧……
靳戎懊恼不已,又想抽自己一巴掌,又想给小狐狸屁股抽一顿,最后急匆匆起身去找胡八道。
客厅里,胡八道正被小崽儿缠着讲故事,胡八道不想讲,一只在敷衍。
靳戎走过去看着他。
“干嘛?”胡八道抬眼,嗤了一声,“不背着我抓紧时间胡闹,还想找我当电灯泡?”
“我……”靳戎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问小九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跟个大傻子似的。”
“我小爸爸才不傻。”小崽儿听到这话,小眉头立刻竖起来,从沙发上爬下来,掐着腰怒瞪胡八道,“我小爸爸是最聪明的爸爸,我是最聪明的崽儿,我们是仙山最聪明的父子。”
“……”胡八道听乐了,“对,你俩不傻,你俩可太聪明了,我活这么久,没见过这么聪明的。”
小崽儿歪歪头,理所当然:“那你现在这不就见到了嘛。”
胡八道:“……”这父子俩真是父子俩啊。
胡八道转头看着靳戎:“你想问什么?问吧。”
他想问什么?
靳戎在对面沙发上坐下,思忖着用词:“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怀孕的?比如人生孩子是精子和卵子的结合……”
“我不知道。”胡八道打断他的话,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这你得去问狐七,狐七没搞邪修之前,学过医术,所以只有他能想出这么损的招来。”
“那狐七哥在哪儿?”
“被雷劈后关在地牢里坐牢呢。”
“那……”靳戎实在是怕了,心一横,干脆直接干脆地问,“那怎么样才能知道怀没怀呢?”
胡八道终于听明白了,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不敢置信地指着靳戎:“我去……这才多久啊?有一个小时吗?”
“你俩,你俩,特么的?就搞在一起了?”就这么急不可待?
“……”靳戎实在是有苦难言,最终闭了闭眼,承担一切,“是,有什么办法能补救吗?”
第42章
一人一狐的操作惊呆了胡八道, 要不说他们能搞出孩子呢,管不住的永远管不住。
胡八道气冲冲来到玻璃房, 就看到了一只用爪子托着腮在那里思考人生的纯白小狐狸。
靳戎那玩意儿不能真有毒吧?
贤夫不好当啊。
他需要在胡硕的手机里再加一条:【靳戎那玩意儿剧毒,怕是有什么大病,千万不能吃(避雷五星)。】
但他以前用的那个手机丢了。
之前没觉得如何,不过一个手机罢了,知道自己就是胡硕以后,倒是挺舍不得了。
“你特么为什么变得这么小?”
胡八道炸了,一脸震惊。
他知道狐久伤了身体,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狐久的原型, 一只只有成年男人巴掌大的小狐狸。
“袖珍型狐狸,好看吧。”狐久美滋滋甩着尾巴,“是不是很可爱?”
“宝宝也可爱。”小崽儿立刻变成蓝尾巴小小狐狸跟狐久蹲在一起,小脑袋得意地点着, “八大爷, 宝宝好看吗?”
一只比小狐狸更小的小小狐狸。
好看你大爷。
胡八道眼前一黑又一黑。
“怎么了?”靳戎敏感察觉到哪里不对,胡八道看到两只小狐狸的表情比知道他和狐久搞孩子还要崩溃的多。
胡八道深吸一口气, 咬牙挤出三个字:“没事儿。”
不可能没事儿。
靳戎盯着他看。
想知道?
胡八道四下打量一番, 也看出来了这个后院的私密性,没有人往这里来, 也没有摄像头,于是他抬手开始解衬衣扣子, 然后一扬手将衬衣脱了甩到一旁。
“我靠,你干嘛?”狐久一旦变回原形就有些虚弱, 此时浑身一下充满了力气, 后腿一蹬直接跃到靳戎的肩膀上瞪着对面的脱衣狂狐,“我警告你哦, 胡八道,这是我男人。”
“……”胡八道放在裤腰带上的手顿了一下,算了。
下一秒,裤子被崩碎,一米八几的精壮男人在一人二狐面前骤然变成了一只有着乌黑油亮毛发的黑狐狸。
差点儿将玻璃房挤爆。
是的,胡八道的原型又高又大,靳戎目测这只狐狸如果站直,怕是要有两米高。
动物健不健康,从毛发就能看出来,黑狐狸的毛贴在身上,又亮又漂亮。
“哇塞,八大爷你好大哦。”小崽儿先发出了一声惊呼,此时的小小狐狸仰着小脑袋都看不到八大爷的脑袋,而如果此时的八大爷扬起爪子,一爪子下去就能给小小狐狸拍死。
狐久眯眼瞧着胡八道,他这是在狐狸开屏吗?
小狐狸的白爪子捂住靳戎的眼睛,语气不善:“不许看,我以前也这么大来着,你想看,等我修炼好了,变给你看,白狐狸可比黑狐狸漂亮多了。”
他以前也这么大。
靳戎闭着眼,心底涌上一股无力,他知道胡八道是什么意思。
没有对比就不知道差距。
狐久跟靳戎不同频,他现在全身心都是戒备,戒备的毛都炸起来了。
“闭着眼,不许睁开看他。”狐久从靳戎肩头跳下来,在玻璃房角落里翻出条自己的裤子扔给胡八道,“你给我变回去。”
然后再次跳回靳戎怀里:“转过身去,不许看他。”
想让靳戎看他果体吗?
这只狡猾的黑狐狸,哼。
“崽儿,你也不许看。”辣眼睛。
“好的,小爸爸。”小崽儿转过身去,爪子捂住眼睛,尾巴晃啊晃,“八大爷,你太大了,会撕碎很多衣服的哦,还是宝宝好,宝宝变身衣服都好好的。”
“你那叫早产,叫营养不良。”
“才不是呢。”小崽儿听懂了,但拒不接受八大爷的说法,“我可是串人类血统和狐族血统的串儿狐宝宝,是仙山开天辟地第一狐,特别厉害。”
胡八道:“……”
这父子俩无敌了。
两只小狐狸听不懂的话,靳戎全都听懂了。
胡八道换完衣服后看了一眼靳戎,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靳戎让小崽儿变回来,给他穿好衣服,小崽儿歪着小脑袋:“靳戎,宝宝好看还是八大爷好看?”
“你好看,你是最好看的小宝宝。”
小崽儿就开心了:“小爸爸也好看,比八大爷好看,靳戎你不许说八大爷好看哦,小爸爸会生气的。”
小机灵鬼。
靳戎笑了笑,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小崽儿跑回屋里去玩儿了,靳戎把一直狠狠瞪着他的小狐狸捞起来放到腿上。
“怎么,那只黑狐狸很好看?”狐久非常不爽,“你刚才眼睛都看直了。”
“是,很好看。”靳戎没否认,白色的小狐狸要是那么威风凛凛的,会更好看。
狐久炸了,一爪子拍在了靳戎的脸上,当了一天的贤夫在这一刻彻底原形毕露。
靳戎被巴掌甩笑了,抓着小爪子上在软乎乎的肉垫上亲了亲,然后又捧起小狐狸对着他的唇亲了一口,抵着小狐狸的鼻尖说:“世上好看的人多了,但你最好看。”
“……”狐久轻哼一声,“亲狐狸,变态。”
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上的课到底对不对了,毕竟靳戎看起来还是比较喜欢巴掌甩在脸上的感觉。
“狐久。”靳戎语气认真起来,“其实我应该跟你道个歉的。”
“道什么歉?”狐久瞬间警觉,“你想干嘛?始乱终弃?”
“你……”靳戎无奈地摸着小狐狸的毛,“你这幅样子,会让我误以为你爱我爱的要死。”
他又不傻,爱上人类没有好结果的。
但这话狐久没说,他聪明着呢。
“对啊,我爱你爱……”靳戎伸手捂住了他一贯胡说八道的嘴。
在爱这个字上,真话假话他都不想听。
靳戎没再在这个问题上跟不通人性的小狐狸过多纠结,低声说:“你现如今这样没了修为,身体也不好,都是因为我让你怀孕的缘故,你不恨我吗?”靳戎一想起来就懊恼的要命,就那么一次,偏偏就那么一次。
“对哦。”狐久此时才反应过来,“都是因为你,我才这么惨的。”
靳戎无奈地叹口气,聪明是真聪明,傻也是真傻。
狐久看着靳戎的脸,有些苦恼。
即便靳戎不知情,按照他的性子,势必要无理闹三分的,但他现在不想闹,就觉得……就觉得……靳戎要是不开心,他也会不开心的。
“那你也不知道呀,要这么说,狐七才是罪魁祸首。”狐久主动帮他找借口,还大度地摆摆手,“无所谓了,崽儿不可爱吗?”
小狐狸仰起头,细长的冰蓝色眼睛亮晶晶:“我的崽儿好不好玩?”
“孩子不是用来玩儿的。”靳戎捏捏他的爪子,垂眼看着他,“他会永远陪着你。”
“那当然了。”狐久美滋滋。
靳戎笑了笑:“好了,赶紧修炼,我发现你其实是一只小懒狐狸,爱偷懒的很。”
“……”那最近确实是有点儿懒了,但相较于修炼,他其实更喜欢跟靳戎待在一起。
但现在想待也待不了,他都变不成人形了。
抓紧修炼吧。
人类需要上学,而他需要修炼,都不容易啊。
等到狐久彻底入定后,靳戎才走出玻璃房去找胡八道。
胡八道正在客厅里整理行李箱,还指挥老管家:“诶,那燕窝给我拿点儿,海参鲍鱼也给我来点儿。”
老管家看向靳戎,靳戎点头,老管家走过去拎起胡八道的行李箱:“胡先生,交给我吧,我保证把这个箱子装满,一点缝隙都不留。”
“你挺上道啊。”胡八道对老管家非常满意。
老管家微笑:“这是我得职责。”
老管家拎着行李箱离开客厅,胡八道对靳戎说:“我联系不上我师父,我要回仙山去看看,顺便找狐七问问小九到底怎么回事儿。”
“好。”靳戎点头,“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我本来应该带着小九一起回去的,但我猜他肯定不愿意跟我走。”胡八道瞥了靳戎一眼,“你应该能觉察出来,他现在很依赖你。”
“只是因为我有钱,愿意给他花钱罢了。”靳戎垂眼。
“是吗?”胡八道往沙发上一坐,捞起小崽儿抱在怀里,捏捏小崽儿软乎乎的腮,“你对他而言有毒,你知道吗?聪明的狐狸会选择骗一大笔钱立刻跑路,然后再寻找下家。”
靳戎对他的话有些不悦:“狐久那些三观不正的理论不会都是你教的吧?”
“no,no,no。”胡八道竖起一根手指晃着,“那你可是冤枉我了,这都是我们师父教的,要不然狐七也不会搞邪修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而已。”
“……”靳戎无语,不由看了看小崽儿,小崽儿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
“下梁都这么歪了,但小九还是选择留在你身边,这是非你不可啊?”
靳戎心中一动,没说话。
胡八道叹了口气,把崽儿往旁边一放,站起身:“我先回仙山,等我找到师父和狐七再说吧。”
“他会怀孕吗?”靳戎忙问。
“不知道,等我见了狐七问问。”胡八道看他表情凝重,最终没忍心,开口道,“哪有那么容易怀孕啊,去仙山求子的人求一次才能得一个孩子,你俩怕是撞大运了,才歪打正着搞出个崽儿来,次次都能怀孕,狐七得多大本事啊。”
倒也是。
靳戎松了口气。
而且上一次他和胡硕真做了以后,不到半个月,胡硕就跑了,说明胡硕自己能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要过了危险期,就能知道怀没怀了。
老管家给胡八道的行李箱塞得满满登登,胡八道来时空着手,走的时候除了行李箱还有一兜子珠宝。
借花献佛,回去送给师父,就说是自己孝敬他的。
第43章
狐久修炼一晚上, 一大早就得到了一个好消息,胡八道走了!!!
这就是对他潜心修炼的奖励啊。
狐久乐不可支, 拿牛奶碰小崽儿的奶瓶:“庆祝八大爷的离开,干杯。”
“干杯。”小崽儿抱着奶瓶吨吨吨喝,父子乐呵的仿佛中了一个亿。
“靳戎你咋不干杯?”小崽儿看他,“咱们不是一家三口吗?”
靳戎端起桌上的咖啡跟父子俩碰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看着他们笑了起来,崽儿好玩,狐久也好玩。
一辈子这样过, 想想都幸福。
“靳戎, 今天你开车送我去上学吧。”小崽儿开始点将,昨天小爸爸骑小电驴送,今天轮到靳戎了。
“好。”靳戎应着。
靳戎和狐久一起去送小崽儿上学,小崽儿一路上叽叽喳喳:“靳戎, 明天幼儿园放假哦, 我们可以去海底世界吗?”
“当然可以。”
“耶。”小崽儿很开心,“顾元宝说海底世界老好看了, 里面还有美人鱼呢。”
“美人鱼?”狐久惊讶, “美人鱼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吗?”
“人扮演的。”靳戎伸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小傻子。”
“我就说嘛……”狐久捂着额头, 凑到靳戎耳朵边小声说,“要是能这样, 我也甩着尾巴出去晃。”
靳戎忍不住想了一下狐久甩尾巴的样子,立刻呵斥:“不许, 不可以。”
“为什么?”
“……美人鱼收费才能看, 你免费让人看?”
“那当然不行。”狐久马上摇头,“算了, 只给你一个人看好了,你给钱吗?”
“不给。”靳戎偏头看他,“那给看吗?”
狐久看着靳戎,好无赖一男的。
但……还挺看的。
狐久向来随心,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脑袋一歪靠在他肩上:“可惜,我现在没这能力。”他大概率只会变出个狐狸脑袋来。
“我可以呀。”小崽儿举手,晃着脑袋,“靳戎,你想看吗?”
靳戎:“……”
狐久捏住小崽儿的嘴巴,捏扁后又捏回来,小崽儿肉乎乎的,一捏小脸就鼓起来,好玩的很。
“你玩一下。”狐久用胳膊肘捣一下靳戎,“我都跟你说了很好玩了。”
靳戎无奈,但也有些手痒,伸手过去跟狐久一起捏小崽儿的脸。
到了幼儿园,小崽儿捂着嘴跑下车,两个爸爸在后面看着小崽儿“逃窜”的背影笑出了声。
送完小崽儿,靳戎问狐久去哪儿,狐久想了想,说去奶茶店。
等靳戎把他送到以后,狐久立刻打车去上课。
虽然他觉得靳戎还是喜欢被扇巴掌,但钱都花了,课还是得上的。
*
靳戎到了公司,立刻让薛秘书联系医院,本来约的是过几天手术,但他等不及了,赶紧的吧。
还是经验少,不知道进入的渠道有那么多。
那小狐狸……整天不学好。
绝育是一个很小的手术,也很简单,整个过程不到半个小时,在医院里又观察了一个小时后,就能离开了。
薛秘书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走路走的……还挺正常的老板,很想问一下是什么感觉。
但最后用尽毕生功力硬生生忍住了。
靳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以后等你老婆生了孩子以后,你也得做,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感觉了。”
这么简单一个手术,全世界男人都应该做,项琛也得做,等项琛生够了孩子后,他就把他弄来医院做绝育。
“公司能批假发奖金吗?”薛秘书一脸期待,“我个人觉得可以。”
靳戎想了想:“你发个通知下去,所有去做绝育的男性员工,带薪休假五天,如果医保不报销,公司报销,另外每个人给两千块营养费。”
“好的,老板。”薛秘书现在就有去做绝育的冲动,那可是五天假期啊。
……
虽然只是一个小手术,但到底也是个手术,还是需要休养的,且刚做了手术,尽量还是不要下地走动。
靳戎便打算先回家,这时手机上来了电话。
是狐久的。
靳戎接了起来,那边传来狐久惨兮兮的声音:“老公嗯~”
“惹什么祸了?”靳戎立刻问。
“……”狐久哼哼唧唧,“我,我变不回去了。”
“你在哪儿?”
狐久报了个地址。
“我很快就到,你躲好了,别让人发现。”
……
小狐狸用软垫挂断电话,浑身无力地趴在垫着衣服的马桶盖上唉声叹气。
他上课上的好好的,突然就觉得身体不对劲,然后就这样了,得亏他跑得快,不然当众变狐狸了。
明明胡八道放了符以后灵气能在身体里积聚了,为什么他总觉得没办法掌控身体呢?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微喘的气息,急促的脚步,狐久耳朵一动,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靳戎,我在这儿。”狐久立刻出声。
靳戎循着声走过来,推了一下门没推开。
“你等等啊。”狐久挣扎着跳下马桶,打算开门,然后傻眼了,“我够不到锁。”
“你后退。”
狐久下意识听话的往后退,下一刻,厕格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门锁应声断裂。
靳戎把小狐狸从地上捞起来,语气急切:“你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狐久被手捧着举高,对上靳戎的脸,“诶,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撞到了?”
靳戎看他还有力气关心他,便松了口气,继而又皱眉:“你到底怎么了?”昨天晚上修炼一晚上,按理来说不会这么快变回原型的。
他怎么知道。
狐久委屈巴巴地抓着靳戎的西装领子钻了进去。
靳戎叹了口气,将厕格里的衣服收起来蜷成一团拿在手里,然后走出去来到前台:“不好意思,我不小心将厕所的门弄坏了,麻烦你看一下,需要多少赔偿。”
“门坏了?”前台通知了经理,等经理去洗手间查看的时间,靳戎观察了一下这个地方。
这是一个培训班,地方比较简陋,墙上贴着很多标语:
还在发愁找不到女朋友吗?
还在纠结无法得到男人的回眸吗?
还在抑郁老公不常回家吗?
来这里,你就来对了,艾斯me将带你们寻找爱的配方。
靳戎:“……”他终于知道狐久这两天为什么要追着伺候他了。
爱死我?
狐久学这些是想让他爱死他吗?
靳戎思绪转了几转,想到狐久面对胡八道时的炸毛……原来是怕自己移情别恋。
能够为他费这么多心思,靳戎不知道该不该感动。
经理查看完洗手间后出来,说只是门锁坏了,找人修一下就行,不需要赔钱。
靳戎也没跟他们多说,直接扫码付了两千块,然后带着狐久下楼。
上了车后,靳戎把狐久从怀里掏出来,薛秘书诧异:“不是接胡硕吗?”
“他出去玩了,把狗交给我让我带回去。”靳戎捏着小狐狸的后脖颈,轻轻吐出一口气,“先送我回趟医院吧。”
去医院干嘛?
狐久不能开口说话,只趴在靳戎怀里,靳戎把他拎起来放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狐久瞪他,伸出爪子往他腿上扒拉,想爬上去坐在他腿上。
靳戎捏着他再次把他捏了回去,开口解释:“刚刚撞门撞到了。”
撞到了?
对,靳戎的脸色确实从刚才就不太好,人类果然还是太脆弱,撞个门都能把自己撞伤了,还得去医院。
但事情都是因为自己,狐久难得有些愧疚,乖乖趴在那里没再闹。
突然乖巧,靳戎还有些不习惯,伸手过去在小狐狸身上用力rua了两下。
小狐狸伸出舌头在他手心处舔了舔。
热乎乎的小舌头,靳戎心里像是被撞了一下,又软又柔,忍不住抱起小狐狸在他的小爪子上亲了亲。
到了医院后,靳戎进去找医生,狐久想跟进去,被靳戎放到了外面的椅子上,薛秘书想抱,被靳戎制止:“别碰他,让他趴在那儿就行。”
没多久,靳戎便出来了,医生跟在后面送他,嘱咐道:“不要再扯到伤口了,小手术也是手术,还是要好好修养的,赶紧回家躺着。”
“好,我知道了。”
手术?
伤口?
就撞了一下这么严重?
狐久朝靳戎伸爪子,靳戎把他抱起来,狐久攀着他的胳膊爬到肩头,在他耳边低声问:“撞哪儿了?怎么会这么严重?给我瞧瞧。”
小狐狸语气带着不安与关切,靳戎正打算开口安抚,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制止小狐狸每天晚上胡闹的绝佳法子。
靳戎瞥他,狐久急切地用爪子挠他的脸:“到底撞哪儿了?”
靳戎便在小狐狸耳边语气沉重道:“撞到那儿了。”
那儿?
哪儿?
哦,那儿。
狐久眼睛猛地瞪大:“严重吗?”
“有些严重。”靳戎脸颊在他的毛上蹭了蹭,幽幽叹了口气,“小久,我以后可能废了。”
废了?
小狐狸张大嘴巴瞪大眼睛。
他老公撞个门把自己撞成太监了?
第44章
小狐狸趴在床上, 脑袋拱在被子里,试图将自己藏进去。
他刚刚去衣帽间偷看靳戎换衣服了, 那玩意儿上确实有伤口,还有血迹。
作为一只博学多才的狐狸,他不止能给崽儿起有狐绥绥这样有文化的名字,也知道人类的太监是如何形成的。
都是蛋的问题。
完了。
靳戎完了。
靳戎以后连一夜三次也不能了。
靳戎换了家居服出来,把拱被子的小狐狸捞出来:“你该下去修炼了。”
狐久抱着他的手,仰着头眼巴巴看着他:“你疼……吗?”
靳戎往床上一靠,将小狐狸放在胸口上, 摸着他的毛, 憋着笑:“疼。”
“我给你吹吹。”小狐狸掉头就要往下爬,被靳戎眼疾手快捏回来,这被他一吹怕是真废了。
“你消停点儿吧,祖宗。”
狐久看着他, 脸上表情复杂难言。
靳戎挑了一下眉:“怎么, 嫌弃我了?”
“当然不会。”小狐狸眨巴着狐狸眼,眼睛里全是智慧。
其实, 靳戎不行对他是好事儿啊。
他不行他就不能找别人了, 只能一辈子焊死在自己身上,自己还不用“伺候”他, 毕竟用嘴巴也挺累的。
而他们两个本来也不能那啥,毕竟一不小心就会搞出孩子来。
以后只需要靳戎伺候他就行了。
靳戎不行, 简直人间美事。
但……好像对于靳戎而言,并不怎么美好就是了。
小狐狸一边高兴, 一边又觉得有些愧疚。
“那个什么……”狐久眼珠滴溜溜转, “你等我修炼好了,看能不能帮你治治。”等他修炼好了, 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先给他预支一个甜枣。
靳戎没忽略他那睿智的小眼神,差点儿气笑了,但最后硬生生憋住了,摸着小狐狸的脑袋,语气哀婉:“只要你好,我怎么样都行。”
狐久:“……”
他不应该开心的,他好罪恶。
狐久往上爬了爬,趴在靳戎的肩窝处,尾巴绕着他的脖子转了一圈,哼哼唧唧:“等下次见了胡八道问问他吧,或许他能有办法,大不了把我的宝石分一点给他。”好肉疼。
靳戎惊呆了,这小骗子竟然真心为他着想。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以为知道他不行狐久得开心的去端杯红酒跟小崽儿碰个杯呢。
靳戎侧头在他毛茸茸的尾巴上亲了一下,小狐狸身体一僵,又往他脖子里拱了拱。
狐久不肯去修炼,靳戎只能抱着他一起睡了。
老管家知道靳戎做了手术,下午时便自己和司机一起去接崽儿放学,小崽儿一到家便跑上去找爸爸,然后发现他俩爸抱在一起睡得可香了。
小崽儿轻轻关上门,跑下楼找老管家要辣条吃去了。
靳戎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不是自己的手机,是胡硕原来的那个手机。
进水以后他修好了一直没还给狐久。
小狐狸睡得很沉,靳戎坐起身他都没感觉。
靳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写着狐大仙三个字。
“狐久?”靳戎拍了拍小狐狸,小狐狸呼吸绵长,没有转醒的迹象。
靳戎拿过手机接起了电话,一个男人温润的声音响起:“小九,你个臭小子跑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让你等我闭关出来的吗?你生的那个串儿呢?怎么也不见了?”
慢悠悠的话,语气也很温柔,但给人的感觉是下一秒就要拿棍子抽狐了。
“师父您好,我是……靳戎,狐久正在修炼,没办法接电话。”
“……”那边一阵沉默,过了几秒后,男人才又开口,“你就是小九找的那个男人?小九呢……修炼?”狐大仙想起他刚刚的用词,瞬间警觉:“你知道什么?”
“小九和崽儿都在我这里,他……”靳戎不知道该怎么说,这时听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师父,师父……师父,你最亲爱的小八回来了,你是不是在这儿?”
“你不见我是吧?我跟你说,我见到小九了,他特么的快死了……”
电话被猛然挂断,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靳戎拿着手机,愣了好一会儿。
“吵死了。”小狐狸翻了个身,爪子在靳戎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语气不爽,“你打扰我睡觉了。”
靳戎收回心神,将手机放回抽屉,把小狐狸抱起来,声音带笑:“你去上的课就教你这么对你老公?”
小狐狸打着哈欠醒过来,还没从迷糊劲里清醒过来,有些懵懵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去上名媛课了?”
名媛课?
“就你那个让老公艾斯me,是名媛课吗?”靳戎啧了一声,故意道,“难不成小狐狸是被骗了?”
“什么?被骗?”狐久一秒清醒,“不可能,那么贵怎么可能是骗人的?”
“你报名花多少钱?”靳戎好奇,“我怎么没收到扣费信息?”
“……我花我自己的钱,才不告诉你呢。”狐久转眼珠,靠,他不会真的上当受骗了吧?
铁狐狸拔毛,给靳戎逗笑了。
靳戎起身下床:“那我还挺受你重视的。”
狐久没说话,跳进他怀里:“我饿了。”
老管家在二楼小会客厅摆了饭,今天是一人一狐一崽儿,老管家已经习惯有胡硕的时候没有狗,有狗的时候没有胡硕了,反正任何时候,都是《一家三口》。
吃过饭后,靳戎把狐久送到玻璃房内让他修炼,转身打算离开时,被小狐狸扯住裤脚。
靳戎回头看他,狐久仰着头看着他:“你就待在这儿呗。”
“你不是要修炼吗?”
“我修炼我的,你待着也不妨碍我。”狐久小爪子晃着靳戎的裤子,“而且……你上楼也是躺着,这里有躺椅,你在这儿躺不也一样……”
“算了。”小狐狸松了爪子,似是有些难为情,“你走吧,你在这儿还打扰我修炼。”
靳戎表情有些复杂,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在躺椅上坐下了。
小狐狸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却一点儿不在乎:“让你走你又不走,那你就好好躺着吧,要是哪里疼就喊崽儿过来伺候你。”
小狐狸双爪盘坐,闭上眼睛后又忍不住睁开:“诶,我要开蛋糕店,你不是说要陪着我一起看店面吗?你又跑去上班了。”
“我上班一分钟能赚你店铺一个月的收入。”
“……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搞得定的。”小狐狸一秒反悔。
小狐狸再次闭上眼,一分钟后睁眼:“你疼不疼?要不要让崽儿给你送杯水?”
靳戎无奈了:“你再说话,我走了。”修炼也不安分。
小狐狸瘪瘪嘴,小声嘀咕:“聊几句怎么了。”
靳戎作势要起身。
“好好好,我闭眼。”狐久忙道,“你躺那儿。”
小狐狸终于安静了,靳戎静静看着他,小小的一只白狐狸,自己养了这么久,本以为大了一圈是养得好,被胡八道一对比,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
今夜是月中,天上一轮圆月,月光洒在小狐狸身上,给纯白的毛发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光。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时光流逝不停,唯有日月,亘古不变。
手机响了起来,是胡八道的。
靳戎接了起来。
胡八道声音有些低沉:“我找到我师父了,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靳戎静静听着。
怀孕的小狐狸跑回仙山寻求狐大仙的帮助,人类与狐狸,不,是男人与公狐狸搞出个孩子来,注定是要被雷劈的。
除了狐久要被劈,始作俑者狐七也要被劈。
狐久三道雷,狐七三道雷。
狐七主动要帮狐久抗两道,被雷劈的至少要自己挨一道雷,所以狐七只能帮他扛两道。
狐大仙怕狐七被彻底劈死,便又帮徒弟扛两道。
六道天雷,劈了三只狐狸。
狐七被劈三道,狐大仙劈了两道,狐久被劈了一道。
天雷降下前,狐大仙告诉狐久,让他好好待在仙山,等他闭关出来以后就帮他修炼。
狐久只被劈了一道天雷,看着只是虚弱了一些,并没什么大碍。
狐大仙便先去闭关,等他闭关出来后再帮狐久修炼。
就在刚刚,闭关出来的狐大仙才从胡八道嘴中得知狐久失去了记忆,且百年修为全都没了,原型还变得非常小。
那是他没料到的,单纯被雷劈肯定不是这个效果,大概是生孩子后又被劈伤了根本。
胡八道说完后,听筒里沉默了好长时间,而后才响起靳戎沙哑的声音:“那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好起来呢?”
“回山里来闭关修炼。”胡八道说。
“我给他买很多宝石不行吗?”
“有宝石当然好,但闭关修炼的意思是……”胡八道幽幽叹了口气,“山中无岁月,一闭关,一出关,几十年也不过须臾而已。”
听筒里再次沉默。
良久后,胡八道先打破了沉默:“小九的身体不能这么来来回回反复,他没有办法维持人形,每次变身都需要消耗灵力,他修炼的赶不上他耗费的,再这么下去……”
“我明白了。”靳戎打断他,语气倒是比胡八道预想当中的平静许多,“其实我早有心理准备。”胡八道出现的那一天,他就已经做好失去狐久的准备了。
“我看出来了。”靳戎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胡八道又说:“我怕小九不愿意回来,即便回来,他也不能潜心修炼。”
靳戎看了一眼盘腿打坐的小狐狸,蓦然眼眶有些湿润。
“我会让他回去的,放心吧。”
==========作者有话说:==========
会分开一段时间哦,让小狐狸身体变好,也解决寿命问题。
第45章
打坐入定是一件需要彻底摒弃外界干扰的事情。
狐久以前在山中修炼的时候很少能真正入定, 狐大仙闭关一闭能闭几十年,而他最多也就能闭个一年半载的。
小狐狸向往人类的世界, 总会内心浮躁,但好在他天分高,总会事半功倍。
现如今,狐久就更难心无旁骛的入定了,今天要跟小崽儿去海底世界玩,他还没去过海底世界呢。
他倒要瞧瞧美人鱼到底长什么样子。
狐久换好衣服进了客厅,就看到靳戎牵着背着书包戴着小黄帽的小崽儿下楼。
“小爸爸……”小崽儿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 “你醒了。”
“今天不是不上学, 要去海底世界的吗?”狐久说。
“小爸爸,今天是星期一哦。”小崽儿给他看电话手表上的时间。
“哈?”狐久惊呆了,竟然已经过去两天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热爱修炼了?
狐久瞪了靳戎一眼:“你干嘛不叫醒我?”
“叫了,你没醒。”靳戎避开他的视线, 蹲下身抱起小崽儿, “走了,上学去。”
狐久瘪瘪嘴, 跟在他身后往外走:“那你们去过海底世界了吗?”
“没有哦。”小崽儿趴在靳戎肩膀上看着狐久, “要一家三口一起去的呀,小爸爸, 你别不开心,咱们下周再去……”
“今天去吧。”靳戎突然停下步子。
“但宝宝今天要上学呦, 靳戎。”小崽儿在靳戎怀里扭了个身看着他,大眼睛里都是期待, “宝宝可以不去上学吗?”
“我给你请假, 今天咱们去海底世界。”
“哇哦,靳戎你好棒。”小崽儿抱着靳戎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朝狐久招手,“小爸爸,咱们可以去海底世界了哦。”
狐久凑过去在小崽儿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头在靳戎脸上也亲了一口,继而视线往下瞟了一眼:“你好了吗?”
“没事儿了。”靳戎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亲,“你先去吃早饭,吃完早饭咱们再去。”
*
海底世界是蓝色的,左边右边头顶脚下全是湛蓝的海水,里面有各种各样颜色各异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
“哇塞,小爸爸,你看这条鱼,它好大呀。”
“崽儿,快看这个,它好像一头猪诶。”
“这个,这个,小爸爸,它有翅膀哦。”
两只土包子小狐狸趴在玻璃上发出了长见识的声音。
“崽儿,你看这条鱼,要是扇你八大爷一巴掌,能给他扇成肉饼。”
“哈哈哈哈……”父子俩咯咯直乐。
靳戎靠在一旁看着,狐久的样貌实在是太年轻了,看起来像一个大学生,笑起来时眉眼绽放开,耀眼又夺目。
跟崽儿不像父子俩,像哥俩。
可谁知道,他其实已经一百多岁了。
一百岁,人类的极限,却只是小狐狸的开始而已。
小崽儿完全被这奇异的世界吸引了,目不转睛,狐久也趴在上面看,手还往一旁扯:“诶,靳戎,你来看呀……”
话没说完,小臂被人拽住,身体被人往旁边一扯,一个踉跄后已经被压在了角落的玻璃上。
这个馆来的人不多,灯光又暗,靳戎掐着他的腰狠狠吻了上去。
靳戎吻的又急又凶,狐久毫无防备,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快被靳戎揉碎了。
他想要回应,却被靳戎死死压住动不了。
这样凶的吻,还是第一次,舌根都发麻了。
“小爸爸。”
“小爸爸?”
“小爸爸……”崽儿喊小爸爸没人回应,一转头看到两个爸爸抱在一起亲吻。
小崽儿丝毫不慌张,他现在可是有幼儿园学历的崽儿,他在大街上看到过人接吻,也在电视上看到过。
小场面啦。
说明感情好呀。
感情好了,靳戎才会给狐狸父子花钱呀。
小崽儿举着电话手表给两个爸爸拍照留证。
狐久已经听不到小崽儿的声音,整个人都被亲软了,靳戎退开时,他差点儿直接滑坐在地上,被靳戎一把捞住。
狐久终于能够动作,他往前趴在靳戎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平复过快的呼吸,眼睛还有些失神。
缓和过来后,狐久也没动,就赖在靳戎怀里被他抱着,小声说:“我刚才是不是感觉到你那啥了?”
“你感觉错了。”靳戎平静地说,“是你的。”
“我的吗?”狐久歪歪头,好吧,是他的。
“走啦走啦。”小崽儿朝两人勾手,“小爸爸,你亲够了吗?我想去前边看看。”
“……”狐久不想动,“你背我好不好?”
靳戎没说话,只转了个身在狐久面前蹲下,狐久便趴了上去。
靳戎勾着腿把人背起来。
小崽儿看到后朝狐久刮脸:“小爸爸,羞羞羞。”
狐久才不羞呢,他脸皮可厚了,被人看到也无所谓,只趴在靳戎耳朵边小声道:“我怎么觉得你不太开心呢?”
靳戎说:“我才当太监两天,实在是开心不起来。”
狐久:“……”
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太监老公?
狐久眼前一亮,兴奋道:“靳戎,我有办法了诶,是你能让我怀孕,又不是我能让你怀孕,要不然咱俩换个方式,我目你好不好?”
“咳咳咳咳……”靳戎被呛到,狂咳不止。
狐久贴心地给他拍背:“你这么开心吗?”
唉。
其实他不喜欢目靳戎,目靳戎哪有躺着享受舒服。
但为了他的太监老公能开心一些,他就勉强目一目吧。
“放心好了,我会好好目的。”狐久安抚他的太监老公。
“打住。”靳戎终于缓过劲来,紧急制止,“不需要,别瞎想。”
“没事儿,虽然我也不是很乐意。”狐久蹭蹭他的脸颊,“但为了咱们未来的幸福,我努力。”
“……”靳戎忍不住喉间溢出低笑,笑完后又叹了口气,“谢谢你啊,真是委屈你了。”
说起来也挺好笑的,日来日去,迄今为止,也仅仅只有那一次。
从海底世界出来,狐久振臂一挥:“咱们去吃大烤串吧,我要吃腰子,吃生蚝,吃牛鞭羊鞭猪鞭,从今天开始,我要变强。”
靳戎:“……”你变强的战场在玻璃房,而不是大床房。
而且,这小狐狸的知识是怎么做到这么文盲又这么博学的?
接下来半个多月的时间,只要狐久晚上修炼白天能变成人形,靳戎就给小崽儿请假,然后带父子俩到处去玩,狐久玩的很开心,但总觉得靳戎不太对劲。
但他没空去想靳戎怎么了,因为他自己也有些不对劲。
刚开始他抱着宝石修炼一晚能坚持好几天的人形,现如今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少,且修炼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可能需要回仙山找一趟狐大仙,但狐大仙在哪儿闭关他不清楚,也不知道回去后能不能找得到。
狐久穿上衣服走出玻璃房,看了一眼手机,这一次他入定了三天。
明明入定后会神清气爽的,但他却觉得有些累。
狐久打着哈欠上了二楼,就看到小会客厅里靳戎正蹲在地上不知做什么,他面前还摆了两个行李箱。
小崽儿蹲在他旁边:“靳戎,怎么有这么多宝石啊?”
靳戎没说话。
狐久走过去,看到了满满两箱子的宝石,没有首饰盒,纯宝石,各种各样的,光彩夺目。
“你怎么突然买这么多?”狐久往小沙发上一靠,架着腿又打了个哈欠。
窗外日头高悬,阳光明媚,显得他越发慵懒。
靳戎突然抬头:“你不会又怀孕了吧?有什么感觉吗?”
“应该没有吧。”狐久下意识摸了一下小腹,“这可不兴有啊。”咽下去也能生孩子,可真是奇闻轶事。
当然了,人类和狐狸搞出个串儿,也是奇闻轶事。
靳戎蹲着往前跨了一步,半跪在狐久身边,将侧脸贴在他小腹上听了听。
小崽儿不过大半年就长这么大,如果真有孩子,狐久现在的肚子里应该有动静。
小崽儿有样学样也跟着趴过去,父子俩的脑袋抵在一起。
“会有个小小小狐狸在里面吗?”小崽儿好奇,“可以生小妹妹吗?小妹妹漂亮。”
狐久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心底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不明白怎么了,就是觉得此时此刻很开心,很快乐。
狐久的手在靳戎的头上轻轻摸了摸:“老公嗯~你能陪我回一趟花城吗?”
他不舍得回去,但如果靳戎陪他一起回去也行,这段时间靳戎又不上班了,天天陪他们玩,去一趟花城就当旅行了。
狐久好一会儿没听到靳戎的回话,手往下捏住他的耳朵:“喂,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靳戎,你耳朵又不好使了吗?”小崽儿凑过来在他耳边喊,“小爸爸跟你说话呢。”
靳戎慢吞吞起身走到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垂眼看着那些宝石,轻声道:“狐久,我们分手吧。”
狐久一个哈欠打了一半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看他:“你说什么?”他睡了三天发生了什么?
“我说……我们分手吧。”
分手?
多么陌生的一个词啊。
小狐狸下山,打着骗男人的主意,虽然最终只骗了一个,但也是想着骗完就跑的。
分手?什么分手?
小狐狸只有跑路,没有分手。
“你再说一遍。”狐久直起身,也不困了,两只冰蓝色的眼睛泛着冷光盯着靳戎,“你刚才说什么?”
靳戎深吸一口气,停了几秒后,才哑着嗓子开口:“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狐久下意识追问。
靳戎终于抬头看向对面的父子俩。
“哪里都不合适。”靳戎面无表情,声音平板,“我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看电视剧总听到这句话,现如今才发现咱们两个才是最适合这句话的,我们确实是两个世界的。”
“我这段时间其实很累。”靳戎放在膝盖上手指紧紧掐入掌心,“你们两个实在是太不普通了,我需要做很多事情来养你们。”
“人类世界的男女最怕的就是柴米油盐的家庭生活消磨人的意志和精神,我现在就是这种感觉,累了。”靳戎闭上眼睛往后一靠,胳膊横在眼睛上,“狐久,我真的累了。”
累了的意思就是不爱了。
狐久不是傻子。
靳戎不爱他了。
狐久的大脑在这一刻是空白的。
他想到有一天他会离开靳戎,但那是他主动离开的,他从来没想过靳戎会不要他。
即便因为胡八道的出现,他有危机去上名媛课想要让靳戎更爱他,但心底里,他其实一直都坚信靳戎不会不要他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可就是那么自信。
可现在这份自信被彻底击垮了。
靳戎不要他了?
狐久甚至有些迷茫。
是因为他名媛课只上了两天,所以靳戎才不要他了吗?
“人类分手和离婚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靳戎再次开口,“虽然咱们两个有些特殊,但也大差不差,我会给你一笔分手费,保证你以后的生活,再就是小崽儿的抚养权……”
“你什么意思?”狐久突然间清醒,猛地站起来,怒瞪着他,“小崽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狐久的迷茫已经被一句抚养权全然扫空,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你想跟我抢崽儿?你特么也太卑鄙无耻了吧?”
靳戎放下胳膊,睁开眼看着他,尚未开口,小崽儿懵懵地开口:“小爸爸,怎么了?为什么要抢宝宝?”
“靳戎不要咱们了。”狐久冷冷道,“小爸爸这就带你走。”
“为什么不要咱们了?”小崽儿瞪着大眼睛看着靳戎,“靳戎,你不要我们了吗?我不是你的崽儿吗?你为什么不要我们了?”
靳戎鼻尖一酸,差点儿落下泪来,慌忙别开眼看向窗外,声音带着鼻音:“你要是想要养崽儿也行,我会付给你小崽儿的抚养费。”
“这些宝石也算分手费,你都带走吧。”
靳戎说完再也忍不住,迅速起身大步离开了会客室。
狐久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到底怎么了?
他们这些天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累了?
但无所谓了,他可是狐仙,也是有骄傲的。
狐久深吸一口气,扬起头。
他才不会做死缠烂打的事情呢。
一个臭男人而已。
不要就不要了呗。
好在他一直记得“爱上人类是没有好结果的”这句话,从头至尾从来没有爱过靳戎。
狐久呼出一口气,扫了一眼两个行李箱,满满当当的宝石够他用好久了。
狐久把两个行李箱关上,然后又带着小崽儿去到他的房间,又收拾了一个行李箱,再去靳戎的保险柜把里面的现金全都拿走。
对,他就是奔着靳戎的钱来的,不拿白不拿。
第46章
狐久整整装了四个大箱子, 这期间靳戎都没出现过,倒是老管家带着人上来帮他把四个箱子都拎到了楼下。
司机的车子就停在门口, 老管家让人把箱子放到了车上。
早有准备。
靳戎早就准备好把他和小崽儿赶出去了。
狐久有了这个意识后,怒火中烧。
不行,不能就这么走了。
“我要见他。”狐久对老管家说,“让他出来见我。”
老管家实在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板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这么可爱的崽儿,怎么能让这一大一小搬出去呢?
老管家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狐久见他不动, 直接在客厅里开始喊:“靳戎,你特么给我滚出来,我还有话要说。”
“你要不出来,我今天就不走了。”
“我坐在这儿等你出来。”
好一会儿后, 靳戎从后院走了进来。
刚刚狐久刚睡醒没怎么观察男人的脸, 此时才发现他非常憔悴,眼底还带着两个黑眼圈, 像是好几天没睡过一样。
“车子准备好了吗?”靳戎问老管家。
老管家不想说话, 扭过身去不理人。
哼。
狐久迎着靳戎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面无表情看着他。
十,九, 八……
再给他十秒钟的时间反悔。
“我送你们出去。”靳戎避开他的视线,落在小崽儿天真无邪的脸上。
下一秒, 狐久抬手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不像以前那些似是调.情的小巴掌, 这次的巴掌结结实实,但即便如此, 靳戎并不觉得疼,如果是胡八道那种力量,那他的脸现在应该已经肿成猪头了。
靳戎舔了舔唇角,慢吞吞转过头,将另一边脸露出来:“再打一下吧。”
狐久看着他。
他叫他下来就是为了给他一巴掌的,不打一巴掌,他心里那股怒火无法平息,但打了后,似乎也什么用。
“你坏死了,靳戎。”小崽儿似乎终于反应过来,含着两泡眼泪跑过来拍打着靳戎的腿,“你坏死了,宝宝再也不喜欢你了。”
靳戎站在那里任由小崽儿捶打。
他的崽儿还是太小,打起来一点都不疼。
狐久抱起小崽儿,大步往外走。
狐久并没有拒绝靳戎准备好的车,他是一只狡猾的狐仙,又不是什么为了情情爱爱要死不活的怨夫。
“小胡先生,去哪儿?”司机有些不忍心,老板看着明明爱的要死,怎么就不要了呢?
狐久之前租的那套房子有了用处,狐久报了个地址,觉得自己真有先见之明。
你看,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是多么重要,被人赶出来时也有去处。
即便那是租的。
到了地方,司机帮狐久把四个行李箱搬上楼,又额外搬了几个大箱子上来。
“老管家说这里面的东西都是给宝宝的,吃的用的都有。”司机说着打开一个箱子,把里面的食材往冰箱里放,“厨师都用保鲜袋装好了,怎么做也写好了,吃的时候照着步骤做就好。”
“你要是不会,就给我打电话,厨师会过来做。”
“厨师过来做?”狐久看着他,眉头微皱,“你觉得我能请得起厨师?”
“不能吗?”司机震惊,“你们分手,老板没给你钱吗?跟他打官司,分钱。”司机义愤填膺。
“……”狐久想想,其实他是有钱给小崽儿请厨师的。
他现在还挺有钱的。
而且靳戎不是说给他分手费吗,他都忘了要了。
“而且,厨师的工资都是老板发,老管家只要不说,我也不说,没人知道厨师过来做饭,你有需要跟我说,跟老管家说也行。”
狐久:“……”
不等狐久说什么,小崽儿先掐着腰气呼呼开口:“宝宝才不吃靳戎家的饭呢,靳戎是个大坏蛋,宝宝要气死了,哼。”
“小爸爸。”小崽儿转而捧住狐久的脸,“你别不高兴,宝宝也可以养你啊,宝宝捡垃圾可厉害了。”
狐久眼眶有些湿润,把小崽儿紧紧搂进了怀里。
司机不敢再说话,把东西收拾好后就赶紧离开了。
狐久抱着小崽儿,实在是忍不住,掉了一滴眼泪下来。
感受到胳膊上的灼热,小崽儿一瘪嘴,再也没办法装小大人,嚎啕大哭,“小爸爸,我有点儿想靳戎了,怎么办?”
*
靳戎靠在玻璃房的躺椅上睡了一会儿,他好几天没怎么睡,实在是撑不住了。
一睡就做梦,这一觉也只有一个梦境,就是狐久反反复复扇他耳刮子,一会儿是人形的狐久扇,一会儿是纯白的小狐狸用爪子扇。
他这一次一定气死那只小狐狸了吧。
但漫漫时间长河,总归会忘掉的。
靳戎睡得并不实,玻璃房外一出现脚步声,他立刻醒了过来。
薛秘书拎着一个小型的保险箱站在那里。
靳戎坐起来缓了一会儿后才起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