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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另一边, 回到顾不疑刚被抓走的时候。

他被一群鬼架起来往山里飘,手脚都被扣着,记录仪已经被摔坏了。

他没挣扎。

出外勤这么多年, 被人按住的场面他见得多,只是今天扣住他的是鬼, 而且格外多。

他抬了下头, 前面是个破庙,门框歪着,里面很黑, 一群鬼把他拖进去,随后把他按在正中间的地上,除了带他回来的, 还给很多鬼贴着墙蹲着,一动不动地看他。

庙里供着一尊山神像。

那张脸被磨得平平的,看不出眉眼,只剩个光溜溜的轮廓。

顾不疑在来之前就很清楚, 这个地方必须走一趟,只是没想到自己是被抓过来的。

好惨的吧。

后山这块,特殊办盯了一段时间。

再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等这群鬼把整个云水景区彻底转化,这里就会变成产鬼的窝。

以后冒出来的鬼也只会一个比一个难缠,遭殃的还是活人。

最主要的是, 之前特殊办里一直有个说法,这些鬼费劲巴拉地抓活人是有原因的。

不仅是因为活人的恐惧能增长鬼的实力,而且活人也能被直接转化成鬼,这样转出来的鬼还比正常形成的鬼厉害得多。

顾不疑想了想,那几个一直没找回来的失踪者八成还活着, 只是可能状态不太好。

他垂着眼皮,时今越肯定觉得那些抓他走的是人,顶多是比较厉害的人。

等这些鬼变成了能碰到,而且释放不出阴气的东西之后,就好对付了。

至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变化,顾不疑也说不清楚,他观察过,一般取决于鬼的实力和领域里面的阴气浓度。

他只能盼望这一次快一点。

庙里因为阴气太重冷得不正常,顾不疑借着昏暗的光扫了一圈。

看地上的痕迹,之前被抓来的人也在这里待过,只是不知道现在在哪儿,但肯定在山神庙。

想到这里不正常的阴气浓度,难道是在地下?

他观察了一下山神像,看到上面的痕迹,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这时,蹲在墙角的鬼忽然动了。

“来新人咯。”

“来新人咯。”

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果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顾不疑毫不意外。

为首那只鬼飘到他面前,咧开嘴。

“开始。”

“把他变得跟我们一样。”

底下立刻一片附和,闹哄哄的。

顾不疑面无表情。

按这群鬼多年的经验,活人到了这一步,没有不哭不求的。

叫得越惨,它们越来劲。

它们等着。

顾不疑没动静。

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静。

鬼有点懵。

为首那只摸了摸下巴,跟旁边对了个眼神。

不怕?

不可能!

它们当初挑的就是这人,看着就是个软柿子。

装的,肯定是装的。

几只鬼当即贴上墙,手脚并用爬到房梁上,一个接一个翻过去,脑袋冲下倒挂着,朝顾不疑这边慢慢转过来。

顾不疑抬头看了看,依旧没什么反应。

一群鬼:?

挂在最中间那只不死心,把脖子一点点抻长,脑袋探到离顾不疑鼻尖只剩一拳的地方,喉咙里发出一串黏糊糊的怪声。

顾不疑:……

好老土啊,他现在看到这一幕,只能想到大壁虎。

真是被时今越影响了。

倒挂着的鬼被他这眼神看得发毛。

这人不对劲。

它们见过吓破胆的,也见过硬撑的,唯独没见过这种,人吓鬼也要吓死鬼了。

有只鬼凭空打了个寒颤。

它悄悄从梁上爬了下来。

旁边几只一看,也跟着溜了下去。

倒挂吓人这一套用了这么多年,头一回把自己给吓着了。

为首的鬼急眼了。

吓不住,那就直接上。

它一把推开挡路的同伴,飘到顾不疑跟前,抬手就要往他天灵盖上按。

顾不疑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手腕一翻,袖子里那根电棍滑进掌心,对着最近这只鬼的手摁了上去。

啪。

那只鬼浑身一抖,直挺挺弹起来,倒着窜上了房梁,挂在上面抽个不停。

闹了半天,活人原来是会还手的。

早说啊。

梁上剩下那几只一看同伴挨了电,呼啦一下全散开了,有的窜进供桌底下,有的贴着墙缩成一团,破庙里乱成一锅粥。

反正天塌了还有厉害的鬼顶着,它们这些小喽啰还是保住自己要紧。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顾不疑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符。

他贴得又快又准,挨着的三只鬼一个接一个僵住。

顾不疑脸上没表现出来,心口却抽了一下。

符贵啊,这一下就是三张。

肉疼。

暗处,一直没出声的厉鬼终于忍不住了。

它的声音阴恻恻的。

“你们这群废物。”

“抓个活人,连搜身都不会?”

“东西揣他身上就给我带进来了!”

厉鬼在心里把这帮蠢鬼挨个骂了一遍,打定主意亲自出手,先把那人手里的家伙全拍掉。

它刚要动。

它先试着钻进墙里。

结果脑门结结实实磕在墙上,一声闷响。

紧接着,冷不丁有鬼喊了起来。

“我阴气没了!”

“我也使不出来了!”

一只接一只,全慌了。

厉鬼大惊。

顾不疑松了口气,赶上了。

也就在这时候,他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特殊办的消息。

【增援到了,扮成警察进的山。】

顾不疑松口气,先给时今越发了个定位,又补了一句话。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没事,警察马上到。】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情:这群人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撞墙,跟疯了一样。】

【时今越:我就说吧,必须药检!】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情:对啊,这群人刚才还一直说什么要让我变得跟他们一样。】

【时今越:太坏了!】

【时今越:没事,我现在上山了,应该会比警察到的时间稍微晚一点】

【摄影是一辈子的事情:别受伤,反正他们现在都在发疯,没人管我】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至于剩下的事情,等着就行。

厉鬼眼睁睁看着自家这群鬼一个个蔫下去,它气得发抖,它想冲上去,却发现自己飘不起来了,两只脚也动不了。

它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正一点点变得清晰,长出指节,地上还多出一道影子。

跟外头那群一个下场。

它当了这么多年厉鬼,威风惯了,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变成这样。

……

山脚下,时今越的手机亮了。

她点开一看,是顾不疑的定位,后面跟着一句报平安,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去一半。

“活着呢。”

她冲爸妈扬了扬手机。

时母凑过来。

“小顾没受伤吧?”

“没事,说人马上到。”

三人拖着鬼一路往上,没多久便看到了手电筒的白光。

一群警察从一个破败的房子里走出来,身后押着一长溜人。

那些人个个脸白唇青,走起路一瘸一拐,手全被反剪在背后。

还有几个警察背上背着人,那些人看着没受外伤,只是昏迷着。

时今越眼睛一亮。

时父举着晾衣杆迎上去,热心得很。

“同志,辛苦辛苦,人被你们抓住,我们就放心了。”

领头那位警察冲他点了点头,没出声。

时父也不在意,人家执行任务,严肃点正常。

时今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绑了一路的这只,又看看警察手里那一串,干脆把绳子往为首的警察手里一塞。

“同志,这个也是一伙的,一块儿带走吧。”

她还不忘补一句。

“这人嘴硬,问什么都不说,你们多费点心。”

被她拖了一路的鬼在心里欲哭无泪。

它能说什么啊?!

它本来还盘算着,落到警察手上兴许还能找个空子溜走,结果一抬头,算了,才出狼窝又进虎穴。

它认命地把脑袋耷拉了下去。

人群最末尾,顾不疑也出来了。

他没怎么看路,眼睛一直黏在前面那几只被符定住的鬼身上。

说得再准确点,是黏在鬼身上那三张符上。

他还在肉疼。

那些鬼都变成了半人不人的了,符还能重复利用吗?

时今越瞧见他这副失了魂的样子,心里暗道不好。

坏了,吓着了。

时今越拍了拍顾不疑的胳膊,顺便观察了一下,确认他真的没受伤。

“没事,都过去了。”

顾不疑看出了时今越的意思,他张了张嘴。

他想说他没被吓着,他是心疼那三张符。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解释起来太费劲,再说也没法解释。

他认了。

时今越心里直叹气,顾不疑也是倒霉,谁能想到直播还会被拐,换谁身上,谁不后怕。

怎么着也得请人吃顿好的,压压惊。

主要她自己也馋了,消耗体力太多。

幸好现在还不算晚,应该有不少店开着。

她头一个想到火锅。

转念又想起上回那顿。

据说上次吃火锅那件事之后,那家店直接换了店的位置,原先那个地方大降价也没卖出去。

再说她家本来就够倒霉,现在又添了顾不疑这么个倒霉蛋,两边一凑,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人多的地方是真不能去。

还是挑家小店稳妥。

时今越一边下山,一边思考。

等到山脚下,警察那边说明天再做个简单的笔录就行。

于是时今越领着一家人外加顾不疑,直奔她高中时候最惦记的那家串串店。

那家店位置比较偏,客人少,可老板手艺是一绝,她念叨好几年了。

到了地方,她伸手推开玻璃门。

一股呛人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时今越眯着眼往店里瞧。

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神龛,里头供着一尊神像。

老板一身居士打扮,正站在像前捏着香一拜一拜。

顾不疑站在她身后,脸色有点微妙。

预料之中啊,也不知道到底谁倒霉,一出去就没好事。

时今越一只脚已经迈进门槛,见此情景一下顿住了。

她心里警铃大作。

要不……现在退出去?

应该还来得及吧。

给人压惊不成,现在看来是又要被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时今越退了一步, 把迈进门槛的脚收了回来。

而顾不疑站在她身后,看清楚了店老板供奉的神像。

他小声道:“这老板供的神像,跟后山山神庙里那个一模一样。”

当初在庙里, 他还以为是哪个缺德的把神像的脸给削平了,看着怪瘆人的。

现在这俩一对比, 他才反应过来, 人家本来就长这样,没鼻子没眼,就一个圆溜溜的轮廓。

虽然很奇怪, 也看不出来为什么要供奉,但是都这样了……

那些鬼可能有什么特殊审美吧。

时今越一听,更是觉得头痛, 她爱吃的串串店啊,怎么会和那伙人扯上关系。

店里的老板像是听见了门口的动静,捏香的手一顿,肩膀慢慢动了动, 眼看就要回头。

时今越眼疾手快,一把将玻璃门拉上。

“走吧,回家。”

她语气淡定,内心却在疯狂尖叫,快步领着三人离开了店门口的范围。

时父时母一头雾水,被她带着走出去好几步才回过神。

“不进去吃啦?”

他俩刚才什么都没看到。

“顾不疑不是说这家跟后山一伙的嘛, 我们就不要往里凑了。”

顾不疑其实没把话挑明,可两边的神像都长一个样了,还能说没关系?

该不会那其实是个什么奇怪教派的窝点吧。

怪不得那群人一个比一个邪门,在她和顾不疑靠岸的时候还一口一个来新人了。

她恍然大悟,原来那群人说的是发展下线这种新人。

太恶毒了!

时今越义愤填膺。

四人又走出去一小段, 时今越掏出手机发了条报警短信,详细说明可能是和云水景区那边有关系。

发完她回头瞄了一眼,主要是为了确认一下。

结果她一看,那店老板把玻璃门推开了,就那么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那张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灯一照,嘴唇泛着青,跟云水景区那群人表现出来的完全相同。

时今越:……?

不是,怎么还盯上他们了?

时父时母这下也绷起神经,往时今越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该不会一路跟着我们吧?”

时今越还是很乐观的。

“应该不能够,我们又不是什么招坏人的体质。”

她想了想,又补一句。

“就算平时是有点小倒霉,也不至于天天跟犯罪分子打交道吧。”

有点小倒霉时今越承认,但是特别倒霉,她觉得还是没有的。

话音刚落,后头就传来脚步声。

四人回头。

是店老板。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店老板跟他们之间的距离竟然缩短了一大截,他的眼神有点空洞,就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四人:……

发现他们可能真的很惨,时今越释然了。

好巧不巧,这条街道上地路灯也在这时候闪了起来,一明一灭,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四人又赶紧往前走了几步,再回头。

店老板更近了。

时今越跟顾不疑对视一眼,两人摸出电棍,顺手还想给时父时母一人塞一根。

不过时父时母没接。

“不敢用这高级玩意儿。”

“万一一着急,把自家人电晕咯。”

他俩还是用晾衣杆和挎包比较顺手,想看看这电棍是一回事,要用就是另一回事了。

时今越也不勉强,自己拿上了电棍,一只手一个。

就在这时,整条街突然黑透了,连月亮都没了踪影,这里仿佛被隔离在世界之外。

时今越摸出手电筒,往前一照,按了半天,光特别微弱,而且闪两下就灭了。

等那束光重新亮起来,前面那段路空空荡荡,已经没了店老板的踪影。

四人几乎是要苦笑了。

总觉得,在后面。

四个人都很谨慎,谁也没敢回头。

时今越跟顾不疑又对了个眼神,两人电棍往身后一转。

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往后怼,真电到了算运气好。

一阵噼啪声里,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碰到了时今越的手背。

她觉得店老板是在自己身后,怕被误伤,她果断往前迈两步把位置让出去。

时父时母也没闲着,一个抡晾衣杆,一个甩挎包,照着身后一通招呼。

顾不疑则是抓准时机,一有空当就补一棍。

时今越看着三个人一顿乱打

好诡异啊,这场景。

时今越嘴角抽了抽。

也就在这时候,一辆巡逻警车在路边停下,车灯把这一片照亮。

两个警察快步冲了过来,其中一个手按在腰间,像是随时要抽出什么。

顾不疑有点头痛。

坏消息,这两个人目前不是特殊办的人,看见这场面,多半把他们当成街头斗殴的了。

好消息,这两个人马上就会是了。

未来的新同事啊,终于被他逮到人了。

警察先开了口。

“你们手上拿的,怎么是电棍?”

时今越没说电棍地事情,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从串串店一直说到刚才那个一路跟过来的店老板,最后不忘补一句。

“这人八成跟云水景区那伙犯罪分子是一伙的。”

顾不疑已经退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时父时母一左一右,死死拽着店老板的手,生怕人跑了。

那店老板倒也没挣,蔫蔫地站着,他从刚才就是这样一副无神的样子。

两个警察依旧一脸狐疑,正准备把人全部带回去,忽然电话响了,是局长的来电。

接电话之前,两人看时今越和顾不疑的眼神还透着一股愤懑。

时今越感觉自己从两个小警察眼里看到了他俩对她和顾不疑的身份猜测。

富二代,权势滔天,连局长都得让三分。

电话接起来,听清楚对面说了什么之后,那个接电话的警察眼神变了。

变成了怀疑人生。

他们竟然刚好碰到了其他部门的抓人。

原来不是打架斗殴啊。

挂了电话,俩人扭头凑一块儿嘀嘀咕咕了几句,越说眼睛越亮。

这一通电话,居然把他俩说升职加薪了!

不对,升职还说不准,加薪是板上钉钉的,就是得调离现在的部门。

但是局长说了,新部门的进步机会很多,而且很缺人。

工作内容和警察差不多,但是会更加危险一点,需要很强的沟通能力和伪装身份的能力。

这世界,是真的吗?两个警察不敢相信。

要是顾不疑知道局长怎么说的,估计会觉得说的也不算,毕竟是和鬼沟通,偶尔还要扮成警察或是医护人员。

顾不疑伸出手,跟两个警察挨个握了一遍。

三个人的手都在抖,全是因为激动。

顾不疑激动的是,总算又坑来两个人,特殊办那点人手实在不够使。

两个小警察激动的是,马上能去新部门大干一场。

前途都一片光明。

两个小警察乐颠颠地押着店老板上了车,临走还说,笔录和云水景区那边的明天一起做,让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警车开走。

时今越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不行了。”

“我们以后真不能随便出门。”

她顿了顿,皱着脸道。

“我们可能是真的很倒霉。”

她家跟顾不疑,估计是半斤八两的倒霉,凑一块儿更是雪上加霜。

她也没问刚才顾不疑打电话说了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

但她大概可以确定,她签的公司好像真的不一般。

太有实力了。

等时今越几人回到家后,一场有针对性的大清扫也开始了。

特殊办出动了不少人,目标是那些藏起来的伥鬼。

好在那群鬼留了个破绽。

凡是被转化过的,家里基本都供着那尊没脸的神像,圆滚滚一个轮廓,还摆在屋里最显眼的位置,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

顺着这个标志性物品一路摸过去,效率高得惊人。

负责清点的同事翻着名单,脸越来越黑。

那群鬼不止在云水景区动了手脚,早在很久之前,就有人被引着把神像供起来,最后变成了伥鬼。

“这要是再晚发现一阵子。”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旁边的人也懂。

再晚一点,就不是抓几个伥鬼那么简单了。

也许整个城市都要遭殃。

清扫到后半夜,一个新来的盯着收上来的那排神像心里直发毛,那些脑袋全都冲着他,画面很是惊悚。

他小声问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但没人答得上来。

反正先收着,回头慢慢研究。

而这一整晚的战果,追根溯源,全得算在一个人头上。

时今越。

要不是时今越想去串串店,他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异常。

抓鬼的间隙,好几个人都忍不住感慨。

时今越是真福星。

而这一次也给他们提了个醒,不是阴气重的地方才有问题。

第二天的笔录,警察也基本没问什么,只是让他们讲了讲事情的经过。

当时开着直播,所以主要是讲顾不疑被抓之后的事情。

这笔录就是做做样子,没多大会儿就收工了。

时父时母先一步回去,时今越则是去买了点零食,才慢悠悠往小区走。

刚回到小区,就见好几个人凑成一堆,说得正热闹。

人多的地方必有瓜。

时今越脚步一拐,顺势挤了进去。

“听说了没,一中附近那家串串店的老板昨晚被抓了。”

“店都被封了,门上还贴了封条,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啊?我前几天才去那里吃过,不会吃出什么问题吧?”那人脸一下白了。

“那你还不快去医院检查一下,这事情可马虎不得。”

“对对对,我马上就去。”说话的人火急火燎跑走了。

剩下几个还在交换情报,越说越起劲。

“那人真倒霉啊,刚好一周前那串串店老板关门了,我当时还想去吃呢,幸好没吃上。”

“也是我命好,惦记好几天都没腾出空去。”

时今越:……

明明自己只是路过,却感觉也被说了。

她长叹口气,回家的脚步沉重。

快到家门口时,手机却响了。

是顾不疑。

听他的声音还有点着急。

“上回不是跟你提过一个能选的直播地点嘛,就那所学校。”

“最近那地方特别火,一堆主播都去拍了。”

他喘了口气。

“公司想追个热点,明晚直播,给加班费。”

时今越想着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再说孩子回家最多第一周才是个宝,等到后面就要被唠叨了。

更别说还有加班费,她一口答应。

只是她一直以为公司属于那种无欲无求的,没想到还是有点追求。

一直在力争不错过一个热点。

回去跟爸妈一说,两人还有点舍不得,本以为她要四五天才离开,没想到这么快又得走。

于是第二天要出发的时候,时今越就看到她爸妈给她拿了一大堆东西,其中零食最多。

时今越也留了一部分钱。

“我现在钱多,平时也花不着。”

“直播的吃的用的,全是公司备好的。”

时父时母推让了两下,最后还是把钱收下了,准备去存个定期。

等她下楼,顾不疑已经开着车在楼下等着了。

后座摆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电棍也换成了新的。

时今越瞧了一眼,感叹一句。

“我还当公司不想追热点呢。”

毕竟公司连钱都不要。

顾不疑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

“公司其实还是有一颗向上的心的。”

其实是没办法啊。

按计划,这几天先守着那所学校就行。

可本来人手就紧,已经成了领域的地方又一个接一个,每个地方都缺人,根本盯不过来。

谁也没料到,几个主播倒先找着了空子,趁着没人看守,大半夜翻墙钻了进去。

根据最新情况报告,那几个主播现在全都失踪了,似乎还死了人。

有观众说,直播黑屏的前一秒,听见那个主播发出一声惨叫。

估计是凶多吉少。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两人要去的地方叫树仁私立中学。

时今越以前自己直播的时候也计划过去这所学校, 但最后不了了之,主要是因为学校太大,她懒。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要去直播。

那么多主播去探险, 肯定是因为那里发生过什么,于是她问:“那所学校是出过什么事吗?”

她当初还真没查过, 毕竟从决定去到不去, 她只花了十秒。

既然最后不去,干嘛费心思查。

“那所学校曾经一个晚上有10名学生死亡,而那之后还有很多学生说, 自己看到了已经死去的同学。”

“啊?”时今越诧异。

“诡异的是,后来警方调查发现,那些学生全都是自杀的, 没有任何他杀痕迹,无论调查多少次,结果都是相同的,整个学校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集体自杀?时今越倒是听说过。

顾不疑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 于是继续道:“他们确实是约好的,但不是自杀。”

他没有直接讲那十个学生为什么要约着晚上去学校,而是先讲了看似不相干的事情。

“树仁私立中学当初以丰富的课余生活著称,有很多社团,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探灵社团,那个年纪的学生总是有无限的好奇心, 尤其是对于这种鬼神之说。”

时今越感觉自己已经猜到了。

“他们不会是去玩什么探灵游戏吧?”

这种事情时今越还是听说过不少,果然,接下来顾不疑的反应证实了她的猜测。

“对,当时死在学校的十个人,就是约着一起去玩吃粮游戏。”

吃粮游戏说起来和笔仙差不多, 只是准备更复杂一点。

需要一碗饭,然后用公鸡血淋到和米饭齐平,接着就是念咒语“过往神灵,请来吃粮;若吃我粮,请解我难”。

据说仪式进行的时候,碗里的血会漫出来,此时需要立刻铺开白纸,所有人背过身,指定一个人背对着血碗提问。

等听到碗发出破裂声就可以回头了,答完需要立刻把纸在十字路口烧掉,碗和米饭则是一起埋在背阴处。

仪式复杂,禁忌也很多,不可以在碗碎裂前回头,不可以泄密,不可以偷看,也不可以毁约,鬼魂的条件必须无条件做到。

最重要的是,人数必须是十人,代表十全十美,人多或者少都会让鬼魂发怒。

顾不疑简单跟时今越讲了一下吃粮游戏的规则,时今越只能表示,自己真的听懵了。

“所以,你觉得他们是玩了这个吃粮游戏才死的?”

顾不疑看到她眼里的震惊,还有不可置信。

他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怎么会相信这世界上有鬼?只是网上都这么说,我就是照着网上讲的,那些主播肯定也是因为这个传言才去的。”

“世界是唯物的。”说完顾不疑重重点了下头。

时今越放心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团队里还有和她理念不同的人,到时候相处起来会很麻烦。

既然是网上说的,那就不奇怪了。

两人到达学校的时候比较早,距离直播开始还有五个小时,于是两人先在附近吃了顿饭。

等回到车上,顾不疑闭目养神,时今越则是继续查树仁私立中学。

这学校在网上风评意外的不错,被骂也主要是因为那个探灵社团,网友认为是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责任,怎么能让这样的社团存在。

网上除了早期论坛有关于学校的信息,后面的全都是各种离奇故事,每个都不太相同,但绕不开那十个学生。

还有最近的新闻,说有主播在里面失踪了,至今没找到。

网上的消息太过杂乱,时今越揉了揉太阳穴,也跟着闭上眼睛。

开播前一个小时,两人同时睁开眼睛检查起背包里的东西,这次准备的武器特别多,而且花样百出。

装备检查完,离开播没剩多久。

学校范围大,可能活动量也大,顾不疑拿的还是记录仪,直播一开,弹幕呼啦涌进来。

【来了来了,开播就蹲,今晚必须看到底】

【这不是上回划船那位嘛,我从云水景区一路追过来的】

【啊?主播你也要进这所学校?】

【不要啊,其他的顶多是危险了点,这个能不能活着都不一定】

【对啊对啊,那几个主播好像都失踪了吧】

【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吧,不然学校肯定有人守着,不能让人进去】

【也对,真出事了不可能这么风平浪静】

两人直接从大门走进去的,校园里很黑,因为废弃太久,早就没电了。

手电光扫过去,距离大门最近的是教学楼,两人直奔那栋。

时今越边走边小声嘀咕:“这么大个学校,怪不得我当初懒得来。”

她就说,什么学校啊,一听就很大。

顾不疑没接话,眼睛一直在四下扫。

教学楼一共有五层,每层四个教室,还有一个厕所,厕所在左侧,只有一个楼梯在中间。

一层的教室都没关门,两人一间一间走过去,除了几张桌椅,什么都没有,还是上楼吧。

教学楼楼梯口有一道栅栏门,本来是拦着不让上楼的,但现在门锁被人剪断,锁被扔在地上。

时今越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积着一层灰,地上除了她和顾不疑的,还有其他人的脚印,门上也有手印。

“这门锁好新啊,看这灰尘,应该刚被剪没两天。”

废弃的地方一般灰尘很大,各种手印脚印,尤其是比较浅的,很容易被盖住。

顾不疑:……

好心酸。

这门锁新当然是因为这是他们特殊办的人进来锁的。

进来的几个人身上都带了很多定鬼符和电棍,才能勉强从学校离开,有几个人还受了伤。

结果没想到啊,才锁上没多久就被剪了。

多半是前面来的主播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些主播真是生怕自己活着出去。

【前面剪锁的,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贴心啊,怕鬼出不来,找不着自己是吧】

【我知道,我还看了,是那几个主播剪的】

【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

整栋教学楼安安静静,可能因为天快黑了,温度下降还有风,所以里面比较冷,幸好两人穿得都厚。

二楼也没什么动静,走到三楼,隐约有啜泣声飘过来,一声接一声,断断续续的。

在这种情形下,有点恐怖。

两人顺着声音找过去,最后停在最右边的教室门口。

时今越敲了敲门:“有人吗?”

里面忽然安静,哭泣声也停了,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说话。

门里的人声音抖得不行:“外、外面的是人吗?”

“当然。”时今越顿了顿。

“你是主播?”

里面没接话,正当时今越思考该怎样取得信任的时候,门慢慢开了一条缝。

开门的是个女生,穿着校服,长发散下来,脸上糊着血污。

她眼里全是惊恐,盯着门外不敢动。

时今越打量了一下,难不成这个人是前面那些主播请来扮鬼的?

这是真受伤了还是画的特效妆?

她看不太出来,只是无奈叹气。

【化妆师辛苦了】

【你们不觉得在这个学校碰到人很奇怪吗,还穿着校服】

【不会是当初那十个人之一吧】

【应该不是吧,但是网上都没有受害者的照片,说不准】

【也有可能是那几个主播找来的?】

【管她是人是鬼,换我我早跑没影了】

女生看见两人,明显愣住,疑惑:“你们不是学校的?那进来……”

话没说完,她突然慌起来。

“直播啊。”时今越指了指顾不疑手上拿的记录仪。

不知道女生想到了什么,神色慢慢缓和。

她哀求道:“我一个朋友受伤了,其他人也不见了,你能带我去找找他们吗?”

“可你自己也受伤了吧。”试探。

女生赶紧抹了把脸:“没有,这血是不小心蹭上的。”

时今越:……

绝望.jpg

完了,不是化妆,也不是剧情,真有人受伤了。

她只是想诈一诈。

不过这女生好像如她所说那样,没有受伤,时今越仔细观察了一下,虽然将信将疑,可还是点了头。

放这女生一个人在这里,她也不太放心,还不如让她跟着。

更何况,这学校还能和恐怖游戏里一样出现追逐战?

“我刚才看到有人从楼顶上去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朋友,我们能不能上去看看?”

反正时今越本来就打算把整栋楼转一遍,自然答应。

三人往楼上走,女生走在最前面,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们刚到天台门口,就看见这门也被撬开了,门锁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整个都凹进去了一点。

顾不疑再次长叹一口气。

门一推开,夜风灌进来,冷得人一激灵。

时今越很快注意到,天台边上竟然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穿着运动服,寸头,身体抖个不停。

旁边一个女生身穿校服,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样,有血,还有些黑乎乎的东西,长发被风吹着贴在脸上,整个人很平静。

那两人像是听见了动静,却谁都没回头。

脚尖一点一点往外挪,已经快到边沿,似乎再往前一点就会掉下去。

走在前头的女生一看这场面,整个人僵住。

她往后缩,抖得更凶,嘴里反复念:“不要跳……我不要跳。”

时今越眼神一下变了,她反复确认周围没有安全绳,不是在演。

这可是要出人命的。

她没再多想,把背包轻轻放下,动作很慢,怕吓到边上那两个。

顾不疑站在她侧后方,他很确定,两个穿校服的女生都是鬼,穿运动服的似乎还活着,但不像那几个主播的装扮,或许是助理或者摄像。

时今越冲他递了个眼色,又朝边沿那两人努了努嘴。

意思是一人盯一个,别让他们真跳下去了。

顾不疑会意,把背包和记录仪也放了下来。

两人正打算往天台边缘的方向走,女生忽然开口了。

“别急,下一个就是你们。”

“要是你们来得再早一点就好了。”语气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时今越没深思这句话, 毕竟人绝望的时候什么都可能说。

她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两个人快要掉下去了,她要去救。

跳楼鬼没理会时今越和顾不疑的动作, 反正人是不可能抓到鬼的。

还救,救一团空气吗?

正当跳楼鬼以为自己就会像之前那样掉下去的时候, 它听到后面的有奔跑声, 随后一只手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

它重心往后一倒,后背撞在时今越肩膀上,一人一鬼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它震惊。

时今越没松手, 又把它往天台中间拖了一段距离,确认离天台边缘够远才缓了口气。

女鬼被她拖着,瞬间陷入了迷茫之中。

它低头看自己的脚。

不对啊, 它记得自己以前走路不会碰到地面来着。

它想了一下,没想明白。

另一边顾不疑也把那男人拽下来了。

男人一离开边沿,两条腿就软得跟面条一样,恨不得直接往下瘫, 还是被顾不疑架着胳膊才没滑到地上。

他张嘴想道谢,结果微微偏头,整个人又僵住了。

他看见了时今越身前的那只女鬼。

男人都说不出话,只是手指颤巍巍抬起来指着时今越的方向。

时今越顺着看过去,好像指的是她旁边这个女生?

她低头看了看身旁的人,又看了看男人。

“怎么了?”

男人嘴唇哆嗦着, 声音也在抖。

“她是鬼!”

时今越愣了一下。

她握住女生的手腕,接着抬起手。

她光抬起还不算,顺便晃了晃,似乎是在说,什么鬼不鬼的, 鬼能被碰到?

跳楼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着的手腕,它也迷糊了。

不是,它到底是怎么被碰到的?!

男人拼命往后缩,整个人几乎要钻到顾不疑身后去。

“我信了我信了!你别举了!”

时今越放下手,冲着顾不疑耸了耸肩,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顾不疑也只能摊摊手。

男人喘了口气,缓了缓,刚想放松一下,扭头又看到天台门口的女生。

他绝望了,这世界要完蛋了吧。

他再次大喊。

“那个也是!她们两个都是鬼!”

时今越再次抬起左手。

男人:……

不是,他指的是那边那个,她举这边这个干什么?

可更让他崩溃的是,时今越举着手扭头看了三楼女生一眼,又回头看他,随后认真道。

“这两个人又有影子,又能被碰到,怎么可能是鬼。”

男人嘴巴张开,又合上。

不对啊,那两个肯定是鬼吧,看着就不正常!

难不成,除了他,在场的都是鬼?!

男人被自己的猜测吓到了,脸上表情更加惊恐。

三楼女生这时候正缩在天台入口,两只手抱着自己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跳楼鬼,浑身发抖。

时今越注意到她的状态,走过去蹲到她面前。

“怎么了?”

三楼女生的目光还是落在跳楼鬼身上。

“她不是人……”它颤颤巍巍道。

时今越:???

她叹了口气。

这世界是真的要完蛋了吧。

跳楼鬼则是冷哼一声,说得好像谁是人一样。

“瞎说,你看看,活生生一个人,怎么可能是鬼。”时今越语气认真。

三楼女生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心里有一种很强烈的恐惧,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在怕什么,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更慌。

跳楼鬼垂着眼看三楼的女生,它当然知道这只鬼为什么害怕。

毕竟整个学校的鬼基本都被霍霍了一遍。

男人瘫坐在地上,看看时今越,看看那两个女生,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顾不疑。

救命恩人,应该不会是鬼吧。

不过顾不疑正盯着时今越那边,根本没注意到男人的眼神。

男人再次绝望,好吧,救命恩人就算不是鬼,也不会管他。

时今越把所有人都安排到天台中间坐下,离边缘远远的她才踏实。

坐定之后她重新打量了一圈。

两个穿校服的女生,一个穿运动服的男人。

这校服好像就是树仁私立中学的,刚进校门的地方有一个宣传栏,上面还贴着已经褪色的照片,跟她们身上穿的一模一样。

她先问了男人一句。

“你是跟那些主播一起进来的?”

男人点头,眼眶泛红。

“那你怎么跑到天台上来了?”

男人张了张嘴,往跳楼鬼的方向瞟了一眼,又飞速收回目光。

“就是,额,运气不好。”

时今越没太听懂,还以为是抽签之类的选择去哪儿,这人刚好抽中了天台,也没继续追问。

她转头看向跳楼鬼。

“你不会是这个学校以前的学生吧?”

跳楼鬼没否认。

时今越又问:“选在这种没人的地方,是因为觉得不会被发现?”

她说得很小心,生怕又给人刺激到了。

跳楼鬼的表情有一点点变化,算不上诧异,但看得出来它没料到时今越会这么理解。

它依然没回应,只是盯着她。

时今越又看了看它身上那套校服,还有上面深深浅浅的血渍,她第一反应是校园霸凌。

“你在学校的时候,是不是被欺负过?”

跳楼鬼彻底愣住了。

它沉默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它的表情很复杂,像是被问到了一个完全预料之外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合适。

“没有。”它摇头。

“我没被欺负过。”

它幽幽想着,除了有鬼这事,学校其他方面做得还是很好的。

时今越显然不太信,目光又落到它衣服上那些血迹上。

“那你身上这些血?”

“不是我的。”跳楼鬼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

当然,这句话是假的,这上面之前的确有它的血,不过早就被盖住了。

时今越一顿,转头看向三楼女生。

她深吸一口气,这两个穿校服的女生,身上全是别人的血。

也许不止一个人受伤?又或者是伤得不轻,不然不会弄成这样。

那是因为什么一个要躲起来,一个准备跳楼呢?

不会是这个学校有什么变态杀人狂吧?!

她之前那句话是不是说早了,万一学校真像电影游戏里一样有追逐战呢?

“受伤的那个人现在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跳楼鬼抬手,往天台外面的方向指了一下。

“男寝那边。”

时今越记住了方位,正要起身,跳楼鬼忽然又开口了。

“你不好奇吗?”

“什么?”

“我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今越想了一下,然后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还是那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而她恰好完全不好奇陌生人的秘密。

跳楼鬼一噎。

剧本不是这样演的啊,一般不都应该顺着问一下吗?

它都准备好了,结果全被堵回来了。

男人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张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也是被问了一句差不多的话。

他肯定好奇啊,还在想这是哪个主播带来的演员,准备这么充分,想让人介绍一下化妆师,结果人就站到了天台边上。

整个过程他脑子是清醒的,腿不听使唤。

他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最后只是呆呆地坐在原地。

竟然还能这么回答。

【哈哈哈哈哈只要我不好奇,恐惧就追不上我】

【少一点好奇,很多鬼片都不会发生了】

【只有我好奇那两个女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还好奇那个血到底是谁的,不会是那些主播的吧】

【刚跟你们说少一点好奇,又好奇起来了】

时今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走吧,先去找到受伤的人。”

她带头往楼下走,左边是跳楼鬼,三楼女生紧贴在她身后,顾不疑和那个男人殿后。

时今越时不时要去看一眼两个女孩的状态,生怕一不注意她们又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毕竟瞧着这俩心理都不太健康啊。

男人走在最后面,一步一回头,生怕背后还跟着什么。

时今越对后面传来的动静很敏感,扭头看了顾不疑一眼。

她就说这动静不可能是顾不疑制造出来的。

而顾不疑见时今越看过来,也大概明白了,转头叮嘱了男人一句:“看路,别老回头,当心踩空。”

男人瞬间绷直身体,不敢再随便动。

出了教学楼,夜风一吹,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时今越举着手电往右侧照。

“男寝在哪边?”

跳楼鬼抬了抬下巴,示意前面那条路。

树仁的校长在校园内种了很多树,又多年没有修剪过,所以长得很密,有些枝条垂下来拦在面前。

手电光照进去只能看见一小段,再往后就被枝条和杂草遮掩了。

时今越直接把衣服拉链拉到最高,再戴上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全都裹好,防止等会儿受伤。

她拨开一根挡路的树枝,边走边问。

“你说受伤的人在男寝那边,知道受的什么伤吗?”

“摔的吧。”

反正在这个学校最后的结局都是摔下去,只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它是主动的,所以变成了这样,至于被动的,大概和那女生差不多吧。

“从哪儿摔的?”

跳楼鬼隔了一会儿才答。

“高处。”它说完又没动静了。

时今越没再追问,脚步快了一点。

从高处摔下来的伤不会轻,拖得越久越危险。

男人跌跌撞撞跟在后面,他小声问了一句:“我们真的要进去?”

顾不疑看他一眼。

男人咬了咬牙,没再吭声。

因为他发现自己没得选,总不能一个人留在外面。

在这个学校里落单,八成更惨。

时今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想打急救电话,但这地方没有信号,拨了两次都没通,她转而打报警电话,却也没打通。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皱了下眉,把手机揣回兜里,算了,先找到人再说。

树枝从两侧伸过来,有些扫到脸上,三楼女生的头发被勾住了一下,她伸手去扯的时候碰到了后面男人的胳膊,男人差点叫出来。

顾不疑稳住他,拍了拍他肩膀。

走了没多远,三楼女生忽然拽了一下时今越的衣服后摆。

“前面地上有东西。”

时今越停住脚步,手电往女生说的地方扫过。

那里确实有一片颜色不太对。

深红的,很大一滩。

她往前又走了几步,那片颜色延伸出去,变成一条弯弯曲曲的拖痕,从路中间一直蔓延到前方男寝楼的门口。

是血。

很多血。

地面上还印着断断续续的掌印,手指朝男寝楼的方向,像是有人在地上爬过去的。

男人看到这一幕,两条腿彻底瘫软。

顾不疑:……

他叹口气,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等会儿从男寝出来,就把人送出去。

时今越蹲下来看了一眼血迹,有些地方颜色已经发黑,但还带着点湿气。

她在脑子里盘算,等会儿找到人之后要怎么止血怎么搬运,从高处摔下来的伤一般不能随便动,但丢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其实最关键的是,这么多血,那人生死未知。

三楼女生站在血迹旁边,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的下摆,像是在看又像是在发呆。

跳楼鬼瞥了它一眼,收回目光。

时今越直起身,拿手电往男寝楼门口照。

大门敞开着,里面黑乎乎的。

顾不疑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掌印,又抬头看了一眼男寝楼的外墙。

男寝楼二层有个窗户是破的,窗台边沿有一道很深的刮痕,瞧着是从上往下拽出来的。

还能感受到窗户后面还有双眼睛,正盯着三人两鬼。

跳楼鬼站在时今越旁边,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扇门。

“就在里面。”它说。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时今越深吸一口气, 迈进了男寝一号楼。

手电光扫过门厅,地上的掌印一路延伸到楼梯口,有些印子上面又叠了新的, 看着像是不止一个人爬过。

三楼女生跨进大门的那一瞬间,脚步忽然顿住。

它的脸色一下变白。

本来就白, 现在是更白了。

这栋楼比教学楼还冷, 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有股冷风在不停吹。

时今越准备先直接上二楼,如果那扇破了窗的房间没找到人,再考虑一间一间找。

不过在上楼前她还是谨慎地先各个角度拍了地上血痕的照片。

按理来说这么大一块应该有脚印之类的, 可是完全没有,就像血迹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三人两鬼摸上二楼。

整个寝室楼的构造是一个直角,根据网上查到的信息, 一层楼一般有11间寝室,都是四人寝,有独立卫浴和冰箱。

每层楼有单独的洗衣房,不过一楼因为有公共自习室, 所以只有6间。

刚才看到破了窗的寝室是在二楼右手边,估摸着是第四间。

路过前几间时,运动服男人探头往里瞄,又飞快缩回脑袋。

虽然屋里是空的,但他还是害怕。

第四间房门开着,时今越举起手电往里照。

里面没人。

只有满地的血。

阳台是封闭式的, 血从床边一路淌到阳台的窗边,这次没有手印了,只有拖拽的痕迹。

窗户碎了一地,玻璃碴上沾着暗红,通往阳台的推拉门上也有一些裂痕。

椅子东倒西歪, 一般一体式的上床下桌都很重,很难推动,可是寝室内的床也有一些偏移,这里似乎发生过激烈的冲突。

但是依然没有脚印。

“真是奇了怪了,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完全没有脚印?”

假设是有一个凶手,那么除非凶手会飞,否则解释不通啊。

至于是不是自杀。

完全不考虑,这个现场和自杀八竿子打不着。

时今越正困惑,弹幕则是在吵。

【此时已经很明显了,鬼杀人!】

【这场景好恐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世界上真的没有那么多神神鬼鬼的,如果真有那么多鬼杀人,那人类早就变成稀缺物种了,毕竟能对付鬼的人应该也不多吧】

【说的在理,很多变态杀人狂也喜欢把现场布置得特别诡异】

【凶手不会躲在厕所吧】

时今越也是这样的想法,此时整个房间里,只有厕所无法看到。

她刚在考虑怎么才能不破坏现场,又能看看厕所有没有人的时候,顾不疑从背包里淡定掏出一个超小型的无人机。

时今越:……?

这也有吗?!

公司这准备也太充分了吧,完全哆啦A梦。

另外一人是羡慕,两鬼则是好奇。

寝室空间不算很大,挑高也一般,但因为这个无人机非常小,所以飞得还算顺利。

顾不疑淡定操作,无人机飞进厕所,里面空空荡荡。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无人机上面镜头的角度,确保天花板没有藏人,可依旧一无所获。

“竟然什么都没有,那人去哪儿了?”时今越小声嘀咕。

她又开始四处检查,果真发现不对劲。

寝室外面不远处还有一滩血,一直往那个直角拐弯的地方延伸,断断续续的,上面是拖痕,但拖过去肯定是连续的血迹。

她顺着血往前走,越走越觉得哪里不对。

走了半截,连个伤员的影子都没瞧见。

她停下,盯着脚边那滩血。

“这血不对劲。”

顾不疑凑过来。

“这是鸡血吧。”时今越喃喃自语。

鸡血会析出比较多的淡黄色血清,人血则不会太多。

她又仔细看了看,准确的说地上也不是纯鸡血,像不知道什么血和鸡血混合在一起了。

她蹲在血边盯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是有人在搞恶作剧?

会不会是猪牛羊的血?

要判断也很简单。

时今越转头,诚恳道:“有没有联苯胺,或者过氧化氢,或者咱们现场配置一点?”

无人机都能有,再变出来一点化学试剂,应该也是简简单单吧。

顾不疑:……?

啊?

他左右看了看,是在问他吗?他应该有吗?

时今越期待的眼神逐渐黯淡,好吧,探险直播要拿化学药剂,确实太难为人了。

她叹口气,也不想在这个血上面多耗,她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这学校里到底有几拨人。

穿校服的算一拨,跟主播进来的算一拨,可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她瞥了眼身边的三楼女生,又瞥了眼前面带路的跳楼鬼,这两个虽然都是穿校服的,但怎么看都不像一伙。

“你为什么会在学校?”时今越问三楼女生。

她说话的时候都带了点淡淡的死感。

好绝望啊,她不是探险主播吗?怎么变成解密了。

到底是谁干的!

三楼女生愣了一下。

“和朋友约好,来玩恐怖游戏。”

“你们是冲着网上那个传说来的?”

三楼女生更懵。

“传说?”它想了想,不知脑补了点什么,随后肯定地点头。

“吃粮游戏那个?我们确实是因为这个游戏才来的学校。”

完全的预料之中,现在的小孩胆子真的大,时今越只能在心里感叹。

“那校服?”

来这种废弃学校玩恐怖游戏就算了,还要穿着这所废弃学校当年的校服,这也太奇怪了。

三楼女生笑嘻嘻:“因为都说学校里的鬼只认学校里的学生,那证明自己是这所学校学生最简单的办法不就是穿校服吗?”

时今越更加诧异,准备这么多,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校服,竟然就是为了复刻当年那十个学生玩吃粮游戏吗?

太有耐心了。

两人问的和答的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但又十分和谐。

时今越揉了揉头,算了,随便其他人来这儿是什么想法吧,也不管几拨人,先把受伤的找出来再说。

她重新举起手电,检查了一下,除了走廊,还有残留的血迹通往楼上,于是她顺着血迹往上走。

血迹在四楼拐了个弯,断在一间寝室门口。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抽气声,飘飘忽忽的。

嘶。

像有人疼得倒抽冷气,又像在哭。

时今越停下脚步,转头看三楼女生。

三楼女生抿着嘴,犹豫了好久,最后压低声音喊了个名字。

声音太小,时今越没听清。

她正想问,面前的寝室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一个男生冲了出来。

那男生一看到三楼女生,眼睛都亮了。

“&%*,你还活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时今越偏了偏头。

刚才那名字她还是没听清,她也不至于年纪大到耳朵不好使了吧。

而且这个学校真的危险到了会有生命危险的程度吗?

打招呼竟然都是说你还活着。

她摸摸额头,叹口气,见两人叙旧完毕,时今越问。

“你们一起来了几个人?”

三楼女生说:“十个。”

男生几乎同时开口:“九个。”

时今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男生绷着脸,一字一顿。

“是九个人,还有一个……是鬼!”

说完他自己先抖了下,脸色发白,三楼女生脸上也是露出害怕的表情。

时今越了然地点头。

“懂了,十个。”

男生张了张嘴,他说的明明是九个人!

本来他还想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说,时今越已经把话题岔开。

“先救人吧,你知道有谁受伤了吗?”

男生迟疑了一下。

“我不确定有没有人受伤,不过我之前听到过动静。”

“什么动静?”

男生回忆着。

“有人在说话,说什么,这样布置真会有观众信吗。”

“然后另一个人回复,也不知道其他人都跑哪里去了,应该至少两个人。”

时今越正盘算着那两个人在哪,三楼女生又开口了。

“不对,我记得,我看到你受伤了。”它盯着那男生。

时今越顺势看向男生。

男生一脸莫名其妙,低头打量自己一圈。

“我没受伤啊。”

时今越按住额角,她现在头是真的疼。

这哪是什么探险,跟探案差不多了。

男生还在那儿强调他真没瞧见谁受伤。

时今越摆摆手,不想纠结了,找到人一切自然清楚。

“说话的往哪边去了?”

男生抬手往上一指,道:“楼上。”

三人三鬼又往上爬一层。

五楼静得反常,地上是一层叠一层的掌印,密密麻麻,跟男寝楼下那片空地差不多。

后面几个人抱在一团瑟瑟发抖,运动服男人不敢抱鬼,只能抱着自己抖。

时今越举着手电,顺着掌印的方向照过去。

那些印子全朝着同一间寝室,门牌上写着504。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人说话。

“怎么还没找上来。”

“按理早该到了吧。”

短暂的安静后,其中一个忽然小声道:“嘘,有动静。”

时今越:……

她抬手把门推开。

门一开,正对着的是上下叠着的两张脸。

寝室里的一张床被人横着挪到正对门口,两个人直挺挺躺在上面,脑袋全悬在床沿外,脸冲着门倒仰过来。

时今越面不改色。

竟然毫不意外。

她身后有几个几乎同时尖叫。

“鬼啊!”

时今越眼都没抬一下。

完全意料之中。

更巧的是,床上那两个人也跟着一块儿喊起来。

“我去,有鬼啊!”

两人一边喊,一边手忙脚乱从床上连滚带爬翻下来。

时今越看着他俩,终于说不出话了,被气的。

不过这两个人嗓门这么大,中气十足,不像受伤了的样子。

时今越偏头看跳楼鬼。

跳楼鬼也愣住,它明明记得在这边。

床上那俩缓过劲来,盯着时今越一行人。

其中一个眯着眼打量了时今越半天,他忽然松了口气。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那个挺火的探险主播嘛!

不是鬼,那他们就放心了。

“你们有看到谁受伤吗?比如你们的同事?”

时今越真的累了,她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的口头禅会变成遇到个人自动问有没有人受伤。

【绷不住了,鬼追鬼,主播找演员,演员吓主播】

【床那么摆是要表演啥,倒挂金钩吗】

【哈哈哈两边都以为对面是鬼】

【你们别说,我严重怀疑这学校进来的活人没几个】

【楼上躺着这俩:工资和命我都想要】

床上另一个想了想,往楼下指。

“应该在二楼吧,我们上来那会儿,在二楼看见个怪人,感觉那人应该受伤了。”

他比划了两句那人的模样,又补一句:“好像不在你们队伍里面。”

时今越摇头。

“二楼去过了,没人。”

她顿了顿,想起一件正经事。

“楼下还有二楼那些血,是你们布置的?”

两个演员一脸茫然,显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时今越便把楼下的状况简单讲了一遍。

两人越听脸越白。

“那肯定是鬼啊!”

他俩一口咬定,自己上楼那会儿,整栋楼可以说是干干净净,啥动静都没有,除了灰尘有点大。

“不然我们哪敢在这儿布置。”另一个说。

时今越没吭声。

这就怪了。

楼下那些要不是这两个演员弄的,又是哪儿来的?

是他们口中的怪人?

时今越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她出门前是真没料到,一趟探险能变成现在这样。

她还在思考的时候,那两个演员已经自动站到了她后面和其他人打招呼。

时不时还能听到一句:“我去,你手好凉,正适合演鬼啊!”

跳楼鬼:???

“我去,你也是!”猴叫。

“真的吗?”三楼女生激动。

“诶哟,站你们身边都凉凉的,我还以为你们几个都是鬼呢。”

两个演员乐呵呵,精准点出队伍中穿校服的三只鬼。

运动服男人在旁边几乎是要冷笑了,以为?没准真是鬼呢!

时今越:……

她好像听到了封建迷信?

顾不疑沉默。

这队伍好混乱。

“我们要不把他们先送出去吧。”

他忍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端午节,端午安康,放假会努力多更新一点的

第56章

顾不疑越想越觉得, 真不能这么大一支人鬼混合队伍一起走,目标太大了。

而且这些鬼的状态一看就很不正常。

它们似乎是失去了死前的记忆,认知停留在进入学校玩吃粮游戏没多久的时候。

但是当年的完整事件也没人知道, 所以他也无法判断,那十个学生分开是在什么时候。

又会不会像那个男生说的一样, 十个学生里面有一个从一开始就是鬼。

“送出去有人接吗?而且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没有信号。”时今越忽然开口。

顾不疑回过神来, 他点点头:“公司一般情况下都会安排人等在外面,防止你出现意外情况。”

时今越一下睁大了眼睛,这就是公司保障吗?

“行, 那把他们先送出去。”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要么站在一起聊天,要么就是一个人蹲着不知道在干嘛。

天台救下的女生靠墙站着, 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会儿就给这小孩安排个心理评估!时今越边想边点点头。

那男生揣着手站在三楼女生边上,没参与任何话题。

时今越清了清嗓子。

“我们准备送你们出去。”

运动服男人几乎是弹跳而起,瞬间站直。

“现在?”

“当然是现在。”

他嘴角抽了两下, 想笑又怕太明显,最后硬是控制着自己变成一张扑克脸。

两个演员倒是愣了愣。

嗓门大的那个站起来问:“你们不继续找了?”

“找,送完你们回来接着找。”

而且下楼的时候也可以先把其他房间看一下。

本来时今越是想让这几个人自己出去,但就这帮人现在的状态,放这六个人自己走,她回头等着收尸吗?

不是, 收什么尸,她怎么也开始往坏处想了。

反正就是不太安全。

虽然是询问,但三人三鬼自然是没法拒绝的,于是达成了表面上的全员同意。

下去依然是时今越走在最前面,顾不疑殿后, 六个人被夹在中间。

下楼的队伍拉得有点长,两个演员走第二排,运动服男人紧贴在他俩后面,恨不得踩着前面人的脚后跟。

三个穿校服的落在最后,安安静静的。

顾不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保后面没跟着不该跟的东西。

他们顺道把其他房间也检查了一下,最后确定,一号楼只有这两人一鬼。

出了男寝楼大门,那股阴冷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时今越长舒一口气,在里面总感觉闷闷的,现在可算好了。

果然是废弃太久了,不太通风啊。

她举着手电在前面,这支人鬼混合队伍顺着小路返回。

“跟紧了,别乱跑。”

这句话主要是说给运动服男人听的,因为他不停往旁边张望,只要经过可能藏人的地方,都能让他身体一僵。

穿过那段小路,可以看到教学楼的轮廓,再绕过教学楼就是学校大门了。

运动服男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快到大门口的时候,时今越远远瞧见校门外停着两辆车,隐约能看到有人靠在车边。

她脚步没停,直接领着队伍走出了校门。

车旁果然站着两个人,穿着普通,应该就是是公司安排的后勤。

其中一个迎上来,先看了看时今越,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一串,眼睛都在放光。

业绩!

对方目光快速扫过队伍,态度自然地招呼众人往车那边走。

三个穿校服的走得最慢。

三楼女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它回头看时今越,嘴巴张了张。

时今越冲它挥挥手。

“没事,我和他们一个公司的。”

闻言,它这才转身跟上。

三人三鬼被接应的人带上车,当然,人和鬼被刻意分开了。

时今越没急着回去。

顾不疑站在她旁边等她开口。

“你能不能跟他们说一声,看情况往里派几个人。”

顾不疑偏头看她。

“你觉得里面还有危险?”

时今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

“我也说不好,你看嘛,我们从进来到现在,碰到的每一个人,有没有哪个状态是正常的?”

她没等顾不疑回答,继续说。

“都没有吧,尤其是穿着校服那三个。”

时今越伸手揉了揉后脑勺,唯一让她想不明白的是

“不过,好像也没有人受伤……”

时今越现在也不敢确定那几个人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这帮人的精神状态绝对是出了问题的,那它们说的话真实性也存疑。

有可能是眼花或者记错了。

顾不疑听完,走到接应的人旁边低声说了几句。

那人看了时今越一眼,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顾不疑走回来。

“安排了,等会儿会有两组人带急救设备过来,也通知了能做心理疏导的。”

时今越眨了眨眼,这么司也太齐全了,啥都有。

待遇好,装备好,人员配置还齐全。

她更加确定,这么司不止有钱,还很有关系!

“行,走吧。”

两人重新进入校园之后,径直朝着男寝其他几号楼去,但依然没有任何发现,教学楼也是,其他几栋教学楼别说人了,一点异常都没有。

“越平静,越古怪。”时今越摸摸下巴。

先不说进来这么久,只看到主播找来的演员,其他主播一个没看到,就说那一起玩吃粮游戏的剩下八个人呢?

这些加起来至少也得有二十个人了吧。

最让她觉得古怪的是,一般主播不应该会特地往安排了演员的地方走吗?

那些主播好像是昨晚进来的吧,到今天,竟然是她先找到了那几个演员。

“我们还没去过的就是女寝,图书馆,操场,还有食堂和社团活动大楼。”

时今越念叨着,同时在心里想这些地方的位置。

他们是从学校北门进来的,女寝是在南门那边,那就最后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