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两人穿过院子, 院子正中那口井时今越没凑过去看,顾不疑倒是多瞄了一眼,井沿上那只手已经缩回去。
正对面那排房子的门板破破烂烂的, 时今越选中间最大的那间,伸手一推。
门板一碰就往里倒, 带起一阵灰, 她赶紧捂住口鼻退了半步。
老房子就是这点不好。
“这门也太烂了。”她嘟囔。
顾不疑的镜头跟着时今越往里走。
这是一间堂屋,天花板很高,横梁上面结满蛛网。
堂屋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 左右各有一张条凳靠墙放着
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上面摆着一本册子,这册子都发霉了, 不知道在这里放了多久。
时今越的手电筒照上去,她正要上前翻那本册子。
顾不疑拦她一下。
“我先看看。”
时今越看他一眼,没反对。
顾不疑一只手扛着摄像机,另一只手打着手电, 他绕桌子走了一圈,肉眼瞧着没什么危险,只是地板好像不太结实。
顾不疑走到桌子另一边,脚踩在一块颜色明显深于周围的木板上。
本来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脚下一沉,木板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就是连续的断裂声, 像骨牌一样,他脚下的木板带动旁边几块一起塌陷,八仙桌失去支撑,整张桌子也跟着往下栽。
顾不疑反应极快,但这种面积的坍塌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他连人带桌一起掉了下去。
轰的一声,堂屋里瞬间被灰尘笼罩,什么都看不清了。
直播画面也变得黑暗。
【我靠,这是咋了】
【地塌了!摄像师掉下去!】
【吓得我心脏病差点犯了】
【主播别过去,万一你也掉下去怎么办】
时今越没急着靠近,她等灰尘散了散,手电筒往前照,地上赫然出现一个黑黢黢的大洞,原来桌子的位置空出一块。
“顾不疑?”她喊了一声。
底下最初是沉默,然后传来一声闷哼,紧跟着是东西被推开的声响。
“没事,这好像是个地窖,底下堆着东西,摔不死人。”
时今越松口气。
她趴到塌洞边上,小心地往下照。
底下大概两三米深,顾不疑正从一堆碎木板里爬起来,身上全是土,狼狈得很。
摄像机掉在他旁边,还亮着,但镜头朝着地面,所以观众看到的是黑乎乎一片。
顾不疑站稳,先拍拍身上的灰,然后悄摸揉了揉肩膀。
疼是真的疼,但没啥大事,毕竟捉鬼这活也需要一个强健的体魄。
他往四周扫了一圈。
地窖还挺大的,四面夯土墙,有一股说不清的腥气。
满地都是坛坛罐罐,有几个倒在地上被砸碎了。
那本册子跟着掉了下来,落在一个大坛子旁边,上面好像有字。
顾不疑也不急着捡摄像机了,而是先弯腰捡起册子,他翻开第一页。
看清上面写着什么之后,他的表情变了。
第一行写的是今日喂鬼三次。
第二行是井中那位需以发养之。
第三行勿令其见生人之喜怒。
顾不疑往后翻了几页,越翻脸色越微妙。
什么【三月初九,鬼食不足,补以香烛纸钱】,什么【夏至后鬼性渐烈,须以阴水压之】,什么【井底之物已长出第二缕,甚喜】。
分明是一个人生前在养鬼的记录,而且养得相当用心。
那些坛罐八成就是用来装各种养鬼材料的,地窖这个环境也符合常年不见光的要求,阴气聚而不散,天然的鬼窝。
“喂?”
时今越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你爬得出来不?”
顾不疑看看四周,他迟疑道:“应该可以吧。”
“不急,这地下好像有东西。”
当事人不急,那时今越就更不急了。
“那你快说说底下有什么,我好好奇。”兴奋。
“底下一堆坛子,坛子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黑褐色的。”
坛子……黑褐色。
“地窖里放那么多坛子,要么是做酱菜的,要么是搞收藏的。”
“结合黑褐色,肯定是做酱菜!”
顾不疑:……啊?
时今越没注意到顾不疑的表情,她越说越觉得合理。
顾不疑低头看看手里这本养鬼日记,再抬头看看洞口那个兴致勃勃的脑袋。
“那册子上写的啥呀?”时今越终于想起刚才顾不疑在看的东西。
顾不疑有些犹豫,说真的还是说假的。
他很想编,但他的编造能力在时今越面前完全不够看,上次编那个小偷的理由都差点圆不回来。
而且这日记等会儿得带上去,时今越估计会看看,到时候更难交代。
还不如说真的,让她自己消化。
反正她的消化能力向来很强。
应该很强吧,顾不疑想到上面的内容,他也不确定了。
“念!”时今越催促。
顾不疑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
“第一句,今日喂鬼三次。”
洞口安静了片刻。
“喂鬼?”时今越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困惑。
“哦!我懂了。”她一拍手。
“这是方言!”
顾不疑:?
“你想啊,各地方言发音差别大得很,喂硅嘛,硅藻土,净化空气用的,地窖又不通风,放点硅藻土也很正常。”
顾不疑沉默了。
有没有可能这就是字面意思,喂鬼,喂的就是鬼?
他选择继续念。
“第二句,井中那位需以发养之。”
“发?发酵?”时今越接话接得飞快。
“或者是发财?”
时今越想了想,井中那位是井里养了什么东西吧,估计买的时候说能发财或者带来好运之类的,所以用词比较尊敬,有些有钱人就爱整这些。
她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顾不疑蹲在地窖里,表情难以形容。
“第三句,勿令其见生人之喜怒。”
时今越脱口而出。
“怕惊扰嘛!你养过鱼没有?”
“没有。”
“我也没养过,但我看过别人养。”她信心满满。
“鱼缸不能放在电视旁边,不能大声说话,不能让太多人围观,会应激。对吧?”
时今越盖棺定论。
“这个宅子前主人估计就是个酿造爱好者,顺便在井里养点什么,挺正常的。”
她在心里感叹。
虽然宅子前主人的语言系统十分古怪,用词也很离谱,但她的翻译能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中译中这种高难度操作,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至于想象力贫瘠这件事,那咋了?想象力不够翻译能力来凑啊。
顾不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绑着的检测仪。
他愣住。
阴气浓度竟然在下降。
他抬头看一眼洞口,误打误撞?
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欣喜,有种说不上来的荒谬感。
【这绝对是养鬼日记!怪不得在这里建宅子!】
【建在山里就是为养鬼,地窖是鬼窝,井是鬼巢,前主人太狠了】
【主播你在说什么呢?什么硅藻土啊?那是鬼!喂鬼!鬼鬼鬼!】
【等一下她说的好像也有道理,我有时候记笔记也会偷懒只写关键词】
【万一宅子主人就是个文盲呢,或者手机用多了有些字忘记怎么写,我上次连尴尬都写不出来】
【你们别被带偏了!那是养鬼日记!】
【可是主播的版本明显更靠谱吧,仔细想想确实都能解释得通】
【我怎么觉得我被说服了,完蛋】
顾不疑闭了闭眼,明知道是真的养鬼,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好痛苦。
时今越追问:“还有吗?后面写的什么?”
顾不疑又翻几页,随手挑一句念。
“三月初九,鬼食不足,补以香烛纸钱。”
“清明节前后嘛!”时今越秒答。
“三月初九对应公历差不多就是清明前后,烧纸钱烧香烛不就是扫墓祭祖?说明前主人虽然住在山里与世隔绝,该有的传统习俗一个不落。”
虽然时今越不相信有鬼,但是清明祭祖还是会被押着去参加,所以也很熟悉。
她点点头。
“挺有孝心的。”
又补了一句。
“鬼食不足大概是供品不够的意思,每个地方叫法不同嘛。”
再叫法不同也不能离谱成这样啊,但顾不疑已经放弃挣扎。
算了算了,先出去吧。
他把册子甩出去,然后开始找能爬上去的地方。
地窖壁上有些凸出来的石头,勉强能踩,他踩到一个坛子上面,连蹬带撑地爬了上来。
灰扑扑一个人站在时今越面前。
时今越上下打量他一眼。
“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她接过他手里的日记,翻了两页,速度极快,几乎是扫一眼就合上。
“果然。”她叹口气。
“果然什么?”
“果然就是我说的那些,这本日记就是酿造记录加养殖心得,再混一点祭祖。”
顾不疑不得不承认,虽然时今越的理解和现实偏差很大,但听着好像也没多大错。
两人离塌洞远了点,时今越把日记放到旁边的条凳上,又看了看塌陷处。
“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酿酱菜,养鱼,逢年过节给祖先烧纸,最后人走了,东西还在。”
“怪伤感的。”
时今越边说边摇头。
顾不疑没接话,他怎么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东西。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表情从困惑变为震惊。
他把自己吃饭的家伙忘在下面了!
时今越这会儿也注意到了,她沉默了。
“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直播结束我们给捞上来就完了,哈哈。”好苍白的安慰。
顾不疑也没办法了,他总不可能再跳下去把摄像机扔上来。
那这次直播只能用手机拍了。
地窖深处。
那只盘踞在此处不知多少年的厉鬼,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什么硅藻土。
什么发酵发财。
什么养鱼。
那家伙说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重新开播之后, 画面切换到了顾不疑的手机,画质稍微差了一点,凑合看看也还行。
还以为直播间人数会变少, 没想到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 人果然是爱看热闹的。
【这个画质我哭了, 由奢入俭难啊,以前主播用手机我都感觉还好】
【手机就手机,人安全最重要】
【刚才那一下真的给我吓到了, 摄像师没受伤真好】
时今越举着手电四下照,扫到刚才忽视的角落,那里有一道很窄的木楼梯通向二楼, 扶手缺了大半截,瞧着很危险。
她再瞅一眼那个大坑,要不要上去,这是一个问题。
她怕自己摔死。
心动不如行动, 她走过去,先踩上第一级试了试,没塌,而且似乎很结实。
“上去看看?你们刚才不是说楼上有鬼吗?”时今越势必要看看,那个被他们说是鬼的长什么样。
“行。”顾不疑把手机举高些,镜头跟着她的手电往上扫。
时今越抬脚准备上楼。
就在这时, 一声闷响从院门的方向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
“什么声音?”时今越脚步顿住,偏头去听。
那声音不像风刮的,倒像有人在外面撞门,太没有公德心了吧。
她和顾不疑往院子的方向挪了几步, 站在堂屋门口。
她刚站定,院门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一个中年男人大步迈了进来。
他穿一身藏青道袍,头戴道冠,背上斜插一把桃木剑,手里的铜铃叮叮当当响,他走两步晃一下铃铛,出场还自带配乐。
时今越愣了一下,顾不疑却是瞳孔一缩。
顾不疑:???
他不记得特殊办有这号人物。
【师父:你还找群演了?】
似乎是记得他现在在用手机直播,所以师父也不等他回答,而是继续发。
【师父:这人谁啊,这么猖狂?!】
【师父:比我们特殊办还狂的真是少见】
顾不疑沉思,特殊办……狂吗?顶多狂骂吧,狂被骂。
时今越和顾不疑不知道来人是谁,弹幕倒是很清楚
【天师!!来高人了?】
【这破宅子今天是开张营业了是吧】
【等等这人有点眼熟,是不是那个搞封建迷信被封过号的玄阳?】
【就是他就是他!画符卖符水那个】
【这人纯骗子啊】
那男人在院子正中停下,铜铃往腰间一别,他抬起下巴,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时今越。
“装了这么多期,也该有人来揭你的底。”他拖长声音。
时今越:?
时今越眨眨眼,没明白他在说啥。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弹幕,又抬头打量这位从天而降的所谓道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看弹幕说的,应该不是公司找来的,那还真是来打假她的?!
“在下玄阳,茅山正宗第十九代传人。生平专破尔等装神弄鬼之辈。”
他越说越起范儿,下巴也越扬越高。
说来说去,大概就是讲她其实是高手,平时都是假装看不见鬼,不然怎么可能完美错过,就是为了流量,藏得再深也迟早露馅,今天他就要替天行道,当众戳穿。
时今越听得云里雾里,半天只捞出两个关键词。
这人是个同行。
也跑来宅子直播。
“来探险就探险吧,整这么大阵仗。”她小声嘀咕。
顾不疑通过弹幕给的信息,也知道了这个人是来蹭流量的。
这种人跑进宅子,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玄阳把时今越脸上的茫然全当成了硬撑。
他冷笑一声,决定不跟她废话,当场作法,既证明这宅子有鬼,也证明她那个唯物人设是装的。
他从袖中抽出一沓黄符,唰地往空中一甩,黄纸打着旋儿散开,又落了一地。
他掐起一张点燃,闭眼念念有词,另一只手在胸前结个谁也看不懂的印。
念到激动处,他袖口一抖。
一缕红烟冒出来,飘飘忽忽,唬人得很。
那烟还分了岔,一半往左一半往右,最后在他头顶绕个圈。
玄阳趁势睁眼,目光灼灼地扫向时今越,等着看她变脸。
时今越没变脸,饶有兴致的研究是什么道具整的。
研究半晌,她凑到顾不疑耳边小声说。
“那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她算是瞧明白了,这人就是那些装腔作势探险的,道具一套接一套。
不过好歹算半个同行,她没点破。
是的,半个。打从看清那缕红烟是道具的那刻起,这个精神有点问题的人就从同行降成了半个同行。
搞探险的,怎么还能用道具骗人呢,丢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玄阳真不死心啊,还搞这一套】
【是不是之前批发的,一直没用完】
【他那袖子里还能掏出什么来】
【道长努力做法,主播努力观猴,好和谐】
玄阳那边法事做得正起劲。
他偷偷睁眼瞄了一下,想看看时今越什么反应,有没有被吓到。
结果时今越和顾不疑,一个玩手机,一个面无表情。
就连他直播间里的弹幕都全是嘲笑,没几个被他唬住的。
玄阳脸涨得通红,下不来台。
这剧本不对啊。
按理说,时今越该绷不住反击了,怎么这两个人跟看戏似的?
他心里有点发虚,但场子已经铺开,下不来台了。
为了挽尊,他咬咬牙,决定加码。
这宅子他进来前打听过,传得很邪乎,说不定真有点东西。
他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然后猛地睁眼,抬手指向堂屋。
“贫道掐算,阴气源头便在此处!”
他一甩袖子,朝着塌洞大步走过去,声音陡然拔高。
“妖孽何在!速速现形!”虚张声势。
时今越沉默了,她又跟顾不疑耳语:“这人可能不是傻子,但脑子肯定有点问题。”
顾不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瞬间,他感觉周身的温度毫无预兆地降了下来。
同时他手腕上的检测仪轻轻震了一下。
他脸色一变。
塌洞边缘,一只青灰色的手攀了上来,长长的指甲扣住洞沿,借力往上爬。
二楼的那团消失的灰影不知何时落进院子,它无声无息地立在院门口,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我靠,真让他把鬼喊出来了,这下完犊子了】
【这假道士踢到铁板了吧】
【那只手!洞里那只手谁看见了!】
【主播快跑啊啊啊啊我求你了】
【你们光看洞了,没发现门口也多了只鬼吗?】
【前有狼后有虎,主播你自求多福吧】
时今越看看洞口,又转头看看门口。
她问:“公司找群演了?”
她看看顾不疑,又瞧了眼玄阳。
顾不疑看不出来,玄阳倒是一脸惊恐。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鬼?
时今越感觉自己悟了。
“咳咳,鬼啊,我也看见了。”
如果是刚才的玄阳,他肯定要兴奋大叫一声,然后说“我就知道你能看见鬼”。
但现在的玄阳盯着洞口的手动弹不得。
这宅子……真的是凶宅?!
还这么凶!这两个人不怕死的吗?
玄阳道长是真信有鬼的。
他也是真的亲眼看见了那只手,还有脸。
洞口那东西缓缓抬起了头,半张腐烂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道长当场被吓得快魂飞魄散。
他手里那把没来得及拔出来的桃木剑哐当落地,黄符撒了一地,会冒红烟的小道具也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他一声尖叫,整个人往后猛退,结果不知道绊倒了什么东西,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鬼啊!”
摔倒了他也顾不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嘴里开始语无伦次。
“神仙在上弟子有眼不识泰山弟子再也不敢了……”
时今越瞅瞅沉默的顾不疑,又瞧了眼癫狂的玄阳,这时候她应该是什么反应呢?
在她思考的时候,洞里的东西彻底爬了出来。
她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似乎是个十几岁的女孩,脸上血肉模糊,腿好像也受伤了,只能拖着伤腿朝玄阳爬。
嘴里还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
时今越警觉,怎么看着不像是演的?
她又回头看门口的,好像是个十几岁的男孩,也是满脸血肉模糊,只是似乎是手受伤,还一直滴着血。
时今越几步走向正在艰难爬行的女孩,她赶忙给人翻了个身,又想了想这会儿该怎么做。
等会儿,腿受伤她是不是不应该动?
但也不能再翻回去了啊,她只能在心里宽慰自己,躺着比趴着舒服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意识了,你的腿还好吧?没有加重伤势吧?我赔你点钱吧,或者到时候我去医院照顾你几天?”
女孩一脸懵地被人翻了个身,心下恼怒,手一伸作势要掐时今越。
时今越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女孩的手,开始安慰:“没事的啊,等你腿好了给你抱个够啊,这会儿还是算了。”
女孩气急,到底是谁要抱了。
浓浓的血腥味涌入鼻腔,可以预想到女孩的伤势有多重。
时今越苦口婆心劝:“虽然你伤的是腿,但是也别乱动啊,万一扯到了怎么办?”
女孩:……?
它确实伤了没错,但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死都死了,还扯到?是这人在鬼扯吧。
时今越掏出手机,玄阳还在喊有鬼,她吼了一声:“闭嘴!”
玄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点声音不出了。
“您好,120吗?我这里有个女孩受了重伤,可能是被人害的!她腿动不了,脸似乎也被毁容了,大概十六七岁吧。”
“有没有大出血?好像有,她身上血淋淋的,对了,还有个男孩,也是十几岁,被毁容了,他伤的是手,应该没有大出血吧,他还站着的,你们快点来吧,地址在安远山半山腰的宅子。”
两只鬼:?这人说的话怎么完全听不懂啊。
“没事,别怕,我再报个警,不管害你的是谁,等警察来了你就如实说,肯定能抓到人的!”
见女孩满眼茫然,时今越顺嘴安慰了一下。
两只鬼忽然无话可说。
这人疯了吧!还真给鬼叫上救护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女孩鬼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本来想发怒。
可这一通电话下来, 它整个鬼都宕机了。
时今越不知道这只鬼短短时间经历了那么多情感变化,她收起手机,又蹲下来看。
见女孩慢慢不动了, 时今越只当人是疼到没力气挣扎,心里更急。
她拍拍女孩的手背, 柔声细语:“别睡啊, 听说重伤的人不能睡。”
女孩:……真是谢谢你的体贴了。
时今越见女孩有反应,顿时松了口气,又掏出手机拨了第二个号码。
“喂, 110吗?我在安远山半山腰一处宅子里,发现两个被害的孩子,伤得很重, 疑似有人长期囚禁虐待。”
“凶手?凶手现在应该不在场,不过现场保留得……还算完整,你们尽快派人来吧。”
挂断电话,时今越先看了眼地上的坑洞, 这应该算完整吧?
反正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等医生和警察来了再说。
她抬头,朝门口那个一直没动的男孩招招手。
“你也过来,让我看看你的手。”
男孩鬼盯着她。
它下意识朝她走,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它停下,忽然感觉愤怒, 腐烂的脸又开始扭曲。
可时今越根本没给它发作的机会。
“你是从哪儿进来的?”
男孩鬼一愣。
它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骇人的笑,它一字一顿道。
“我,是从楼上,跳下来的。”
语气有些阴森森的。
男孩鬼说完便开始关注时今越脸上的表情, 等着看时今越被吓得腿软。
时今越脸色果然变了。
“楼上跳下来的?!”
她一个箭步上前,上下打量男孩。
“那你这一摔,身上别的地方不会也伤着了吧?!光顾着看你的手了!”
男孩鬼:?
这反应不对啊!
时今越急得不行,回头冲顾不疑喊。
“顾不疑,你过来帮我看看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顾不疑:……?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接着蹲在男孩面前,对着那只浑身滴血的男孩鬼,一本正经地比划起来。
他离得很近,能清楚看见对方脖子上那一圈深可见骨的勒痕,还有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
他真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会给鬼检查伤口。
顾不疑装模作样地从头检查到脚,最后站起来,神色严肃。
“有些擦伤,不算严重。”
时今越这才放下心,她摇摇头,语气里全是后怕。
“那就好,从楼上跳下来还能没事,你也是运气好,但这也太危险了,以后千万不能这样。”
男孩鬼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点完它自己都懵了。
它在干什么?
时今越没空管也看不出来男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朝顾不疑使了个眼色,两人走到堂屋一侧。
她压低声音,背对着两只鬼。
“你说,是什么人能下得去手,把两个孩子害成这样。”
她也不敢问,怕戳到两个孩子的伤心处。
顾不疑没有说话,时今越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讲。
“两个人都被毁了脸,这不就是凶手不想让人查到他们的身份吗?还断手断脚,凶手指不定就是个心理变态。”
另一边。
两只鬼凑在一处,对视一眼。
它们总算缓过神来,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两只鬼心里同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恼怒。
被一个活人这样摆布,传出去它们在这山里还怎么立足。
不行,得吓回来。
得让这个嘴硬的活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鬼。
它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共识。
等时今越说完话回到女孩身边,迎接她的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变脸。
女孩鬼的脸开始往下淌血,黑红的液体顺着下巴滴在地上。
它的五官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曲,脸皮往下耷拉。
它一点点凑近时今越,手也作势要掐。
男孩鬼在旁边配合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啊啊啊啊啊睡前看一眼主播,真是惬意哈哈(再见各位】
【这个点睡?别是被吓昏了】
【吓我一大跳,这两只鬼还故意吓人】
【这两只龟是真的脸都不要了】
【主播真觉得那两个是人啊?人这种情况早就昏迷了吧,还能上蹿下跳的?】
【我只想知道,等会儿医生和警察来了,怎么给鬼做检查】
【真的在这个点睡觉的我现在睡不着了谢谢】
时今越直直地看着那张越凑越近的脸。
她非但没跑,眼眶反而有点发热。
“你这脸怎么又开始流血了。”
女孩顿住。
“是不是刚才不小心伤口了?我就说不该乱动你。”
时今越急得团团转。
“流这么多血,肯定是出问题了,也不知道救护车什么时候到。”
女孩鬼:……
它脸上的血,是它自己搞出来吓人的。
怎么到这人嘴里,成了它伤口又裂开了。
“你别动,千万别动,越动流得越快。”时今越伸手想拿纸去捂,又怕碰疼女孩,手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她心里有点急,这都流这么多血了。
她回头对着顾不疑道:“要不我们自己送,感觉他俩的伤等不了了!”
女孩鬼脸上表情扭曲。
它越流血,时今越越心疼,越要送医,越发痛恨那个害它的人。
这算什么事。
它满肚子怨气都发泄不出去。
时今越小声嘟囔:“也不知道这伤是怎么回事,竟然又流血了。”
鬼使神差地,女孩开口了。
它声音沙哑。
“是那个老头,住在这宅子里的老头。”
时今越立刻竖起耳朵。
“他骗我们……我们信了,跟他来到这里。”
女孩鬼说着说着,停不下来了
它讲那老头怎么把它们关进地窖,怎么不给饭吃。
它讲自己怎么逃跑,又怎么被抓回来,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它越讲越小声。
等讲完了,它忽然愣住。
它在干嘛?
它一个在这宅子里盘踞多年的厉鬼,正对着自己的猎物倒苦水?
时今越听完不停叹气。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个在山里养点东西与世隔绝的老人,看着怪可怜的。”
她想起那本日记里写的酿造养鱼祭祖,只觉得讽刺。
“现在看,就是个恶贯满盈的老东西。”
她蹲下来,平视女孩鬼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她拍了拍胸口认真道。
“你放心,这个公道,我们替你们讨。”
“等警察来了,一定会调查清楚,肯定能将凶手绳之以法!”
女孩鬼张了张嘴。
它想说,那老头早就死了。
它想说,是它把那老头拖进井里的,现在估计连渣渣都不剩,魂都被吃掉了。
可看着时今越的脸,它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主播怎么还安慰上了……】
【离谱,鬼跟人诉苦,人还信了】
【这是什么颠倒的世界】
【那等会儿我就去找找我房间的鬼来诉诉苦,我也好苦啊】
【在主播这里,万事皆有可能】
【这鬼讲的应该是真的吧,网上都查不到安远山的相关信息,只是突然废弃,然后开始传出闹鬼,接着就没多少人过来了】
【对的,我记得之前还说要在这里开发一个旅游景区的,后来就没有消息了】
【我知道,好像是施工队出了什么问题,之后就没有人再敢接这个项目】
两只鬼原本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生前的事情如非必要它们都不想再提,只是今天莫名想说说。
忽然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是玄阳见两只鬼的注意力都在时今越身上,打算逃跑。
两只鬼可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这假道士!
它们咬牙切齿,要不是那假道士死动静太多,它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更不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全怪他。
两只鬼齐刷刷地把脑袋转向了准备悄摸爬起来的玄阳。
它们脑袋硬生生拧了一百八十度,两张血脸直勾勾地瞪着他。
玄阳正打算偷偷往门口挪,一抬头,正对上两颗一百八十度拧过来的头颅。
“鬼啊!”
惨叫声响起,玄阳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地上,手脚乱蹬。
他就说那俩肯定不是人,是鬼,他真是信了时今越的邪,刚才还以为那俩真的是人。
哪有人脖子能转180度的?!
“转头!这两只鬼的头能180度转!它们肯定是鬼!”
玄阳语无伦次,一边尖叫一边往墙角钻。
时今越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她转头看玄阳,又回头。
她只看见女孩鬼正低着头,还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那男孩也站得规规矩矩。
哪有什么转头。
她再看一眼快要抽过去的玄阳,对方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全是胡话,手也直哆嗦。
时今越叹了口气,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人病得不轻。
刚才还撒符念咒装神弄鬼,这会儿对着两个受伤的孩子又喊又叫,多半是精神上出了什么毛病。
她刚才应该叫三辆救护车的,玄阳也得去看看。
时今越对玄阳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你能不能消停点,人家孩子伤成这样,你在这儿鬼叫什么。”
“它,它的头……”
时今越没好气道:“头怎么了,那头不好好长在脖子上的吗,你再这么吓唬伤者,等会儿警察来了连你一起带走。”
这话一出,玄阳手动闭嘴。
他怕鬼。
但他好像更怕这个人,他错了,他不该为了流量来这里。
现在好了,不仅流量没有,人能不能活着出去都难说。
他不敢再出声,整个人往角落又缩了缩,争取降低存在感。
时今越再次蹲回女孩身边,她一边盯着时间,一边在心里盘算等会儿怎么跟警察交代。
就在这空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晚刚进门的时候还有很多弹幕说窗户后面有张脸。
当时她忙着呢,压根没往心里去,只当是观众看花了眼,毕竟她都习惯了观众时不时喊一声有鬼。
可眼下情形不一样了,这两个孩子都是被人骗进来囚禁的,那窗户后面的脸……
不会也是个被关着的人吧?!
时今越瞬间严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时今越当即不再犹豫, 果断站起身朝楼梯的方向走。
她记得很清楚,弹幕当时说的是二楼偏右侧的一扇窗。
不过她进来的时候什么也没看到,可能是她看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躲起来了?
刚踏上第一级楼梯, 她回头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两个孩子,又叮嘱:“你们别乱动啊, 我上去看看就回来。”
女孩鬼木着脸点头。
男孩鬼也跟着点了下头, 随后两只鬼又僵住,齐齐别开脸,谁也不看谁。
这破毛病是怎么染上的!
两只鬼气急败坏。
楼梯比想象中结实, 时今越连续走了几步上去都没有要塌的意思。
她松口气快步往上,心里焦急。
顾不疑在她的后面举着手机。
二楼没几个房间,走廊很窄, 其他门基本都是虚掩着的,唯独一扇门紧闭。
这门看着就不太牢固,时今越也没多想,她试探性拍了拍, 里面传出一些声响。
想到底下两个小孩伤的不轻,这里面的估计也不容乐观,于是她抬脚一踹。
门板应声往里倒,一大堆灰尘被扬起。
时今越一边咳嗽,一边举着手电往里照,最后照到了一个趴着的人身上。
那东西一听见动静, 立刻手脚并用地朝她扑。
时今越眼疾手快往旁边一让,借着这一让的工夫,总算看清了对方。
这孩子的脸倒是没被毁容,可那两个眼眶是空的。
嘴一张一合,但始终没说出话, 只有一些含糊的呜咽。
时今越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眼睛被剜,舌头被割,目前找到的这三个孩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惨。
她稍微一动脑筋,是不是这孩子看见了什么东西,所以才被这么对待。
念头一闪而过,她瞬间反应过来。
这孩子看不见,也许觉得她是凶手才这样。
这种情况是不是应该安抚一下?
时今越两眼一抹黑,她也没干过这事啊。
她只能上前一步,一把握住那只在空中乱抓的手。
“别怕。”
她把对方的手攥紧了些。
“我是来救你的。”语气郑重。
那东西愣在原地,呜呜咽咽的声音也没了。
随即它好像是反应过来,又开始啊啊地叫。
到时今越耳朵里,这声音是又急又委屈,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话却说不出来。
“没事没事,我都知道了,受了这么大委屈。”
这话一出,那东西更激动了。
它空荡荡的眼眶里竟然流出两道暗红的血水,顺着脸往下淌。
时今越眼疾手快,掏出纸巾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帮它擦掉。
她回头求助似的望向顾不疑,没说话,但顾不疑一下理解了她的意思。
于是他吞吞吐吐道:“可能是……感激的眼泪?”
其实他更想说,这鬼好像在骂人。
时今越已经信了这个人是太感动。
“别哭啊,可不能这样,可能对伤口不好。”
这只鬼彻底懵了。
它麻了。
这人类笨啊!
门口的顾不疑人也麻了。
时今越擦完血,又借着手电仔仔细细打量这孩子一圈。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但没看见别的明显伤口。
她琢磨了一下,这孩子看不见,要是让这小孩自己摸着楼梯下去,万一再摔一跤可怎么办。
而且虽然刚才活动自如,但保不准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呢?
“来,我抱你下去。”
时今越说着就去搬人,也不等人拒绝。
顾不疑都没反应过来,那鬼已经被时今越抱起。
时今越第一感觉是很轻,太轻了,她更加心疼。
天杀的犯罪分子!
这只鬼下去的一路上,脑袋一直歪向走廊的一边。
时今越也看了眼,那似乎是院子的方向,这孩子当时贴着窗户,不会也是想出去吧。
可怜的孩子。
她在心里又把那个害人的老东西骂了一遍。
【二楼这只我是真的害怕了,主播你怎么还上手抱啊!】
【它没有眼睛啊啊啊啊为什么主播一点事没有】
【主播:这孩子眼睛被挖了好可怜。我:那是个能要你命的厉鬼!】
【它眼眶里流的那个,是尸水吧(捂脸】
【坏了,我居然也开始觉得这些鬼有点惨,主播的脑回路会传染】
【这些鬼是惨,但不代表不恐怖啊喂】
【忽然觉得刚才给它擦一下血也不算什么了】
把人抱下楼,时今越让这孩子靠着椅子坐好。
三只鬼挨在一处,谁也没出声。
它们头一回这么近地凑在一块儿,竟生出一种说不清的别扭,平时碰上同类都是各占各的地盘,老死不相往来。
时今越没工夫琢磨这仨孩子的心理,她蹲在三个孩子面前。
一个伤腿,一个伤手,一个伤了眼睛。
她再次无奈叹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警笛声。
时今越精神一振,总算来了。
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和抬着担架的医生护士快步走进院子。
为首那个一进门就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三只鬼身上,顿了一下又飞快收回。
时今越往旁边让了让,把位置腾出来。
几个人上前,动作利索地把三个孩子往担架上挪。
负责抬鬼的几个人又兴奋又害怕,手都在抖。
时今越没注意到这个,她皱着眉,盯着其中一个医生看。
“这几个人看着好眼熟啊。”她感叹。
这几次来的警察和医生确实都是同一批人,但顾不疑已经学会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天天救死扶伤,气质就会很像。”
时今越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转头继续盯着。
三只鬼相当僵硬,刚才时今越和顾不疑能碰到它们,已经让三只鬼不敢相信了,结果现在又来了几个医生警察,还能碰到它们?!
这下它们再迟钝也发现了异常,刚才吓人就格外艰难,还以为是因为时今越是什么大师,用了些特殊的手段压制住了它们。
现在看了可能不止是大师那么简单。
担架往外抬的时候,时今越的目光落到了院子正中那口井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楼那间屋里真锁着个看不见的孩子,那这井里……
弹幕一进门不就说井沿上有只手吗,不会井底下也压着个人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时今越后背一凉。
她几步走到正在装模作样勘察现场的警察身边,急切道
“等一下,麻烦看看这口井,里面好像也有人。”
那警察顺势凑了过来,上次那两师徒可给他们羡慕坏了,难道今天终于轮到他们完成KPI了吗?
几个人围到井口,举着手电往下照。
这几个人身上带着的手电更亮,也能照得更远,能清晰看到井底。
底下空空荡荡,连个水洼都没有,更别说人了。
时今越愣了一下。
“真没有。”
她又换了个角度照,井壁干干的,井底就是一层薄薄的泥,如果有人,肯定没地方躲。
难道真是观众看错了?
【欸,不对啊,刚才那只手呢?】
【不会是已经躺到担架上了吧】
【会不会那个小女孩就是刚才井里的,只是从塌洞爬出来了】
【还真有可能,这小女孩伤得是真重啊,也不知道医院能不能治好】
【等会儿,这小女孩不是鬼吗?!】
【干嘛!那小孩不就可怕了一点吗,怎么张嘴就说人家是鬼啊】
【主播,你的教徒来了】
时今越没注意弹幕,她对着井口看了半晌,到底没看出什么名堂,只能直起腰。
“可能是光线问题,井口长了青苔,紧张的情况下可能看着像有东西。”她摸摸下巴。
刚才是关心则乱,现在想想,真不一定是有人。
毕竟之前弹幕也说是什么青灰色的手,估计是看岔了,把青苔看成了手。
旁边那个警察默默把脸转向一边,心里还有点失望。
看来今天就四只鬼了,这三只加上路上那只,随后她又乐观的想,四只也好啊,毕竟是安远山的,危险得很。
时今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道:“幸好井里没事,你们继续忙吧,麻烦你们了。”
几个警察自然是连连说不麻烦,随后又去坑洞检查。
时今越则是打算找个角落站站,刚走两步,右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时今越脚步顿住。
她偏头一看,是缩在墙角的玄阳。
这位假道长正撑着墙,接着哆哆嗦嗦站起身,瞧着比伤了腿的小女孩还严重。
时今越摸摸下巴,怪不得刚才总感觉忘了什么,原来是忘记这个半同行了。
玄阳原本是想趁着所有人都在忙,他悄悄溜出去。
结果腿软得不听使唤,刚站起来一点,膝盖一弯又跪了回去,活像在给谁磕头,还被时今越发现了。
时今越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又想干什么。”
这人从进来开始就莫名其妙的,还一直说什么她是骗子要揭穿她,这会儿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
“它们,它们要被抬去哪儿。”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盯着三只鬼的方向。
时今越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医院啊,不然呢,伤这么重,再不送医就晚了。”
那小女孩刚才就一直在流血,情况危急,另外两个孩子虽然看着还行,但指不定伤口已经感染。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伤多久了,万一已经感染,那就更麻烦了。
玄阳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送医院?!
把三只厉鬼抬去医院?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医院里鸡飞狗跳残肢断臂乱飞的画面了。
玄阳也顾不上腿软,连滚带爬往前蹭,一把揪住时今越的裤腿。
“不行不行,万万不行!使不得啊!”
时今越往后退了点,她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撒手!”
玄阳死活不松,仰着头一脸悲壮,活像下一秒就要以身殉道。
“大师你有所不知啊,那、那根本就不是……”
他想说那根本不是什么受伤的孩子。
可话到嘴边,对上时今越那双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又对上旁边面无表情的顾不疑,他喉咙一紧,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不是什么。”时今越居高临下看着他。
这骗子难不成又想说那三个孩子是鬼?她还记得这人刚才一进来就冲她大喊大叫说她为了流量演戏什么的。
玄阳额头不断冒汗,眼珠子乱转。
他艰难改口:“不是,不是我多嘴,是那几位伤患伤成那样,怕是经不起山路颠簸,要不还是别送了?”
时今越上下打量他一眼,眼里带着怀疑。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人病得比她想的还重,还有可能是帮凶。
刚来的时候装神弄鬼,转头对着三个伤患又喊又叫,这会儿连人家送医都要拦。
她应该再多叫一辆车的。
也不一定,等会儿让警察给他控制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时今越彻底没了耐心。
她朝院子里那个为首的警察喊。
“警察同志, 麻烦过来一下。”
玄阳还以为时今越喊警察过来是相信了他说的话,顿时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该去医院的也该是他啊, 还要索要一点精神损失费,刚才那一下可给他吓得不轻。
他又转头看那三只鬼, 正好看到它们被抬上担架。
难道真不是鬼?他一瞬间又产生了自我怀疑, 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就算真不是鬼那又怎样,三个小兔崽子而已,伤这么重, 救回来了也没用,而且最后也不是他说的不要送去医院,怎么也怪不到他的头上。
不过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求到了他头上, 他还是愿意卖一些符水的,当然,他说的是时今越,毕竟时今越的种种举动实在是太莽撞了, 那三个他觉得很大概率就是厉鬼。
这次虽然流量没蹭到,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有热度就有讨论度,相信他刚才的表现,肯定能在网上得到一些关注。
玄阳一时间有些洋洋得意,他松开时今越的裤腿慢悠悠站起身, 嘴里道:“要不是看你和我有缘,我肯定不会免费说这些消息……”
他话还没说完,警察已经跑了过来,接下来便听到时今越说。
“警察同志,这个人从进来开始就一直闹, 刚才还想拦着不让送医。”
她顿了顿,越想越觉得严重。
“我怀疑他跟这事有关,指不定他在里面是什么角色呢。”
警察的目光落在玄阳身上,玄阳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
他张嘴想解释,结果一句话都说不出,他看出来时今越比较善良,似乎很好说话,才敢像刚才那样,但是面对警察,他是真的不敢。
为首那个朝身后递了个眼神,两个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人架住。
手铐扣上手腕。
玄阳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对啊。
鬼都能上担架进医院,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反倒要进局子。
就算要抓,那也该先抓鬼吧。
哪有鬼安安稳稳躺着,人被铐走的道理?
玄阳越想越觉得荒唐,脑子乱成一团麻。
他不过直个播,想蹭点流量,怎么混到连鬼都不如的份上。
“等等,你们抓错人啦!”
他终于找回声音,立马扯着嗓子嚎叫。
“该送医院的是它们,进局子的也该是它们啊!”
两个警察脸色一沉,手上更加用力。
这话听着实在不像正常人能说出口的。
玄阳被半拖半拽地拖过院子,嘴里还在念叨着鬼啊鬼的。
时今越站在原地摇头,神情很惋惜。
“看吧,又开始胡言乱语。”
她转头看顾不疑,语气笃定。
“这人脑子肯定有毛病,回头得让警察同志多盯着点。”
顾不疑赞同的点点头,他觉得这玄阳还有点蠢,他的镜头跟着玄阳晃过去。
镜头里,玄阳被塞进警车,一左一右坐一个警察,他似乎还在冲着外面大叫,两个警察用力摁住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怎么比鬼还惨】
【鬼:好歹我有担架。道长:了不起?我有手铐!】
【主播杀人不见血】
【这假道士终于能有人治他了,坑蒙拐骗,希望这次关久一点】
时今越看着警车,倒还有几分不放心。
顾不疑心想,估计车子一掉头离开,玄阳的嘴巴就要被捂住了,要是真让玄阳在车里再喊上一路,押送的他的同事怕是想去用头和墙壁比一下硬度。
救护车和一辆警车开走,院子总算清净。
顾不疑瞥了眼时间,凑近时今越小声说。
“差不多该走啦。”
时今越不解:“这就走?现场还没处理完呢。”
“刚才他们说,后头有专门的刑警过来,所以这里只留两个警察守着现场。”
其实根本不是因为这个,主要原因是特殊办拢共就那么几个表演天才,能凑齐警察和医生已经是赶鸭子上架的结果,再来一拨刑警,人手实在不够。
万一被时今越瞧出几拨人长得一模一样,这谎可就圆不回来了。
时今越却不知道,她想想觉得也对,是不该待在这里,但也不需要专门去做个笔录吗?
她没再想,只是四处检查了一下,随后往外走。
顾不疑在车里坐了一下,才开车下去。
夜里的山路难开,尤其是这山还七拐八拐的
直播间里依旧热闹,一群人聊得起劲。
顾不疑忽然开口:“对了,那个玄阳的直播间,被永封啦。”
时今越挑眉:“这么快。”
“举报的人太多。”
他没多讲。
其实平台那边的动作远不止封一个号,像玄阳这种钻空子的,往后别想再用任何身份开播,连带着一批靠装神弄鬼骗钱的同行也要一并清掉。
不止鲨鱼直播这样,其他所有直播平台都是。
顾不疑想,倒也算为民除害了。
时今越点头,对这结果挺满意。
不止是因为刚才的事情,还因为她看到弹幕一直说玄阳用符水骗人,符水那东西能是给人喝的吗?
什么封建迷信。
她叹气,惦记起那三个孩子。
“也不知道那三个孩子会怎样。”
顾不疑沉默片刻,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应,说应该会有人跟进的。
那可不嘛,直接到特殊办包吃包住了,还有小伙伴一起谈谈心,他也不算说谎。
时今越信了,心里稍稍踏实。
顾不疑看着外面,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安远山最邪门的就是那宅子里的几只,今天就这么一会儿全被清走了,剩下的就是一些歪瓜裂枣,特殊办自己也能处理。
收容所总算能进几只正常点的,不是似人非人还有奇形怪状的鬼了。
想到这儿,他竟生出几分欣慰。
车子开到山脚下,外面终于有路灯了,直播也终于关闭。
时今越想起这几天都没跟家里联系,虽然知道他们会看她的直播,但还是顺手打了个视频过去。
那边接的很快,屏幕里冒出她妈妈的脸,只是离得太近。
“秀莲同志,往后退退,看不清你。”
时母把手机举远,背景是熟悉的客厅。
“哟,今越同志,可算想起家里啦。”
时今越家里的称呼基本都是同志来同志去的,最初给她取这个名字,秀莲同志也是很得意。
寒暄没两句,时母忽然往镜头前一凑,神神秘秘。
“诶哟你是不知道,最近家里怪得很。”
时今越好奇:“怎么个怪法。”
时母拍了下大腿,感叹:“来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没看见吃饭睡觉,天天就在后头那山上爬上爬下。”
时今越皱了皱眉,后山她清楚,平时压根没什么人去,虽然不会有野兽之类的,但上这种没开发过的山,自带危险。
时母越说越带劲。
“你问他们干啥的,一个个都不搭理你,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你,问急了也不出声。”
“那报警了没。”
“报啦,警察来看了一圈也没辙。”
时母撇撇嘴。
“说人家又没犯法,就在山上走走,管不着。”
能让秀莲同志都搞不定的人,这世上还真不多见。
时今越心里暗暗吃惊,她妈可是整个小区出了名的社交悍匪,就没有她搭不上话的人。
这回真是遇上对手了。
屏幕晃了晃,时父的脸挤进来。
“今越同志啊。”
他显然也憋了一肚子话。
“奇怪的可不止秀莲同志遇到的那些人,前两天我在山脚瞧见个人下象棋,寻思着难得遇上棋友,就凑过去想杀两盘。”
时今越来了兴致:“然后呢。”
“然后那人理都不理我。”时父表情一言难尽。
“就冲我笑,从头笑到尾,怪瘆人的。”
时今越握着手机沉默下来。
不吃不睡,半夜爬山,盯着人看,光笑不开口。
她忽然灵光一闪,摸摸下巴,一脸恍然。
“志国同志,有没有可能。”
时今越语气认真。
“他们根本就不会说话?或者是社恐?”
视频那头,时父时母齐齐愣住。
顾不疑则是猛地一僵,那哪是不会说话,估计是鬼想要占那片山。
看样子,下趟出门的去处有着落啦。
时今越还在认真往下分析。
“秀莲同志,他们要真不会说话。”
她语气真诚。
“你别老凑上去问,怪为难人家的。”
时母在那头哭笑不得:“我这不是关心嘛。”
“行行行,听你的还不成。”
时今越想起什么,随口道:“对了,我这次直播结束又能休息五天,我准备回家一趟。”
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时父时母一听闺女要回来,立马把山上那群怪人抛到脑后,喜滋滋张罗着要买鱼和排骨。
反正就要见到了,时母直接把视频挂断,时今越只能无奈笑笑。
这时,她的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新闻。
竟然是她家那边的。
大概是讲一个旅游景点内忽然失踪了很多人,就连监控也没看到任何异常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现在的人贩子那么猖狂的吗?旅游景点都敢拐人了。”时今越顺嘴一提。
想想顾不疑估计还不知道, 于是简略概括了一下她老家云水古寨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
顾不疑想到刚才听到的有关后山的怪人,他强烈怀疑这两件事有关联。
“你家离云水古寨近吗?”
顾不疑倒是知道云水古寨,他前几年去过, 但是自从各地都开始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古寨之后,他就再也不去古寨了, 吹得天花乱坠也不去。
时今越点头:“你别说, 还真近,我在家的时候经常能看到有人开车去。”
她家距离云水古寨走路大概二十分钟,还是过去的必经之路。
之前有一段时间古寨很是萧条, 后来负责人加了一堆东西,去旅游的人又变多了。
时今越也没去过,只听朋友提好像有什么撑船人, 花田,还加了一些活动和演员,当时她还吐槽呢。
“后山那一块之前好像也说要并入云水古寨的,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成。”
顾不疑了然点头, 那后山的怪人和云水古寨肯定有关系,只是不知道哪边先出现的,还有那些失踪的人……
也不知道情况怎样。
他装作不经意开口:“那要不然我们下次直播就去云水古寨?”
时今越想想好像还真行,那条新闻下面就有很多人说云水古寨里面有鬼,还有什么雾气笼罩湖面很诡异之类的话,说不定会去直播的也不少。
追热点嘛, 她懂。
去云水古寨这事就这么定下。
时今越正打算把手机塞回兜里,屏幕又弹出来一条信息。
是银行到账提醒。
她点开扫了一眼,数字后头那串零看得她精神一振。
但是有这么多?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去掉平台抽成的40%和税,竟然和到账的钱差不多, 到账的还要更多一点,似乎是每一场直播的保底工资。
公司一分钱不赚还倒贴?
不止倒贴她的工资,还有顾不疑和生活助理的工资。
她偏头问:“公司是不是把抽成给忘了?”
顾不疑闻言道:“没忘,本来就不抽。”
“啊?”
菩萨来了?还是老板能凭空变出钱?
不会是有更大的骗局等她吧?此刻时今越不得不怀疑。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还能被她撞上?
“公司不靠这个赚钱,老板就图个乐。”
保底工资按照特殊办每次出外勤的钱来算,其他的打赏特殊办确实不需要。
毕竟为了对付正在逐渐增强的诡异,全世界都投入了大量的资金搞研发。
特殊办账上资金多得很。
时今越沉默了。
她想起刚签约那阵子就犯过嘀咕,这么司怎么瞧都像哪个富二代闲出毛病随手开的,连违约金都没有,没想到连抽成都没有。
如今更坐实这猜测。
“财大气粗啊。”时今越由衷感慨。
“这老板家里指定有矿。”
顾不疑没接茬。
特殊办怎么说也是个背靠国家的单位,而国家有的岂止是矿。
第二天中午,时今越火速收拾东西,她随便拿了两套换洗衣服就齐活,反正其他的家里都有。
顾不疑那头却收得没完没了。
他得跟着拍摄,三脚架、备用电池、补光灯,零零碎碎塞满大半个后备箱。
时今越在旁边盯着,心里不停感叹,摄像师的东西果然多。
回家的路没多远,开车大概三个多小时,两人前后脚进门,时今越扯着嗓子喊人。
“志国同志,秀莲同志,你们的好闺女回来啦!”
时母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沾着面,瞧见女儿身后跟着张生面孔,她怔了怔。
时今越随口道:“我同事顾不疑,过几天我们正好要在这儿直播,他就跟着来了。”
“哎哟,小顾是吧。”
时母立刻热络起来,扭头朝着厨房嚷。
“志国,添副碗筷!再多炒俩菜!”
时父在厨房应声,他也探出头来瞧了一眼。
顾不疑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手足无措,拎着的水果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来都来了,别忙活。”时母把他往椅子上一按。
转头冲着时今越小声道:“你这孩子,带朋友回来也不吱声。”
时今越小小声:“吱。”
气得时母拍了下时今越的背。
顾不疑坐着,刚才还有点紧张,现在倒是放松了不少。
很快菜陆续上桌,清蒸鱼,糖醋排骨,还有好几道时今越爱吃的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时今越埋头猛干,吃到一半才想起来问:“山上那几个怪人还在不在?”
时母给她夹鱼:“不在咯,不是说嘛,前阵子云水古寨出事了,失踪了好多人,后山也跟着封上了,好像就是昨天的事,刚好在你打完视频没多久。”
“一封倒清净,那几个人天天四处晃,小区里其他人也担心。”时父在旁边补了一句。
时今越点头,正要继续扒饭。
时母却忽然顿住。
“等等。”她脸色骤变。
时今越被吓得立马放下筷子,还以为是饭出了问题。
却听时母接着道:“那几个人有事没事就爬山,会不会就是人贩子?!”
“失踪那些人,该不会让他们藏后山去了吧?”时母越琢磨越觉得在理。
她放下筷子一拍手:“我就说怎么个个鬼鬼祟祟,敢情是蹲山上干坏事呢!”
时今越被这套逻辑唬一下,细想又觉得不是全无可能。
“秀莲同志,您这破案的劲头,真该去吃公家饭。”时今越说着竖了个大拇指。
“去你的,没个正形。”
“诶呀,咱们今越同志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聊这些干什么?”
几人没有再讨论后山的问题,转而问起时今越的生活。
时今越随便讲了讲,话头一转。
“我过两天得去一趟云水古寨。”
时母从时今越带着顾不疑回来开始就感觉不对劲,果然是要去云水古寨。
“你胆子大了是不是?那地方才失踪了那么多人,你去凑什么热闹?”
时今越宽慰两人。
“放心吧,人多才好下手拐人,乌泱泱挤在一起,少一个也没人能及时发现。”
她竖起一根手指。
“人少就难办了,想悄摸把个大活人弄走,没那么容易。”
时父时母脸上缓和了一点,似乎是信了。
时今越长舒一口气,她就知道,只要有个乍一听没问题的理由,她爸妈一时间是反应不过来的。
顾不疑接话。
“叔叔阿姨尽管放心,公司给配了不少东西,有带定位的,一键报警的,还有电棍。”
时今越眨眨眼,这么司真的正经吗?
“个人持有电棍,那是违法的!”她恨铁不成钢。
顾不疑顿一顿。
他想了想,好像还真是!
他面不改色,眼珠一转,说辞张口就有。
“公司提前报备过,外出直播如果有概率遇上危险是能配的。”不慌不忙。
“而且不是警用的,个头小,威力大,电翻一个成年人不是问题。”
不仅能用在人身上,还能用在鬼身上,这是新研究出来对付鬼的武器,只是对付鬼威力会小很多,等多让鬼迟钝几秒。
不过这话顾不疑就没说了。
时今越听完反倒更加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