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高压电是什么,白守没听过这个词,不过后半句倒是听懂了。电,难道是什么雷系法器吗?修士修行本就要经历天雷淬体,这种借用微末雷电之力的法器,对付筑基、金丹期的低阶修士或许管用,但对他这种合体期大能来说,根本伤不了分毫。
恐怕,又是这个天残起了什么小性子,在拿玩具虚张声势吧。
他在面具下弯了弯嘴角,语气仍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源公子真会说笑。”
离的近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法器间的共鸣,轮回衣在少年体内生根发芽,如今,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那么接下来,只要等那些隐修赶到,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
“您等不到他们了。”少年的声音响起。
白守一愣,抬起头:“什么?”
他不蠢,触及少年那双平静的眼眸,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你都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
源艾眨巴眼睛:“您猜。我会回答您,是与不是。”
白守皱眉。找梵隐这件事,是机密中的机密,整个过程都是他亲自接洽,连中间人都没有用。不可能有人知道,他谨慎地试探:“是白使?”
源艾:“咦?您还真猜呀。”
白守:???
耍他是吧?!他的笑不出来了。算了,事到如今,他也不必再演了。
“看来,源公子不止会炼器,还很会自作聪明。”合体期的威压在周身释放,“我不知道是谁走漏了消息,但那些隐修不过是我的手段之一罢了,有没有,都不影响结果。反倒是源公子似乎忘了一件事,这求缘舟上的防护阵法是我亲手布下的。”
求缘舟的结界开始向外扩张,曾经用于防护的结界,此刻已经将白守包裹了进去,也将整艘求缘舟和周遭完全隔绝。
“真可惜,源公子挑了一个最差的时候,也挑了一个最差的地方。附近无人,结界已落,留影珠也被我用灵力抹消。”他看着眼前的少年,语调温柔,“没人救得了源公子。”
【???】
【不不不等一下,谁能解释一下,白守大人在说什么,什么叫谁都救不了源公子?!】
【白守他要杀源公子?!】
【啊啊啊,快来救人啊!宿师兄他们在哪里!!!】
【我刚进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白守很凶的样子?】
【长话短说,白守要杀源公子,源公子现在被困在结界里了,不说了,我已经切去每个直播间喊了!】
【丸辣丸辣丸辣】
源艾:“难说。”
白守只把这当做垂死挣扎的逞强:“源公子曾在源家用过那件能留存声画的法宝,我知道。只可惜,你已经用不上了。”
话音未落,他的一道神魂从百会穴冲出,遁入了轮回盏中。盏身一颤,血光从杯沿蔓延开来,下一瞬整只盏连带着那道神魂化作一缕青烟凭空消失。
夺舍开始了。
白守闭上了眼。轮回盏作为媒介,会直接将他的神魂送入早已形成的轮回衣中,等占据主导,源艾的身体、法宝、洞府,他统统笑纳……了?
白守的神魂刚一侵入,没来得及看清四周,就见两个黑漆漆的小人从旁边蹿了出来。
“嘻嘻嘻,真送上门来了啊。”
“动手。”
白守神魂:?
虽然完全搞不懂状况,但他素来谨慎,当即催动法器就想逃出这具身体,结果,他嘭地撞在了轮回衣上。
不对!经脉逆锁,穴位倒封,他的神魂竟然被锁死在了这副躯壳里!更糟糕的是,那两个黑色小人已经扑了上来,对着他的神魂就是一顿邦邦乱捶。
这不可能!轮回盏是他的契约法器!就算是用逆转的法门怎么可能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到?!
怎么回事?!
他要验身!
白守陡然睁开了眼,丹田一阵剧痛。他分出去的虽只是一道分魂,丢了也不致命,可魂魄受创,痛楚却会实打实地传回来。更重要的是,自己的法器绝对出现了问题。
他被做局了!
他盯着源艾,眼底终于生出惊怒,可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手中那根线闪烁了一下,刺目电光顺着掌心窜了上去。
白守被这剧痛震得闷哼一声,那种感觉像是有千万根极细的针钻进经脉,沿着骨头一路刮过去,随之而来的是麻感,他下意识想要松手,可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反而握得更紧了。
此情此景让他想到的,却是当年冲击合体时遭遇的雷劫。甚至如今的感觉,比那次的雷劫还要恐怖,就算是他一时不察,可是这小小一根东西,怎么会有如此威力?
他硬撑着咬破舌尖,调动起灵力对抗,就在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烤熟的时候,电流突然停了。他的手垂了下去,此时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已经大汗淋漓,他的手还是像是黏在电线上一样,根本动不了。
“源、公、子。”白守勉强稳住身形,“这到底是何歹毒法器?!”
源艾:“好奇怪,我刚刚不是同您说了,要电您吗?”
白守眼底泛起戾气:“事到如今还在装傻!你到底对我的神魂做了什么?!”
源艾眨巴眼睛:“您猜。我会回答您,是与不是。”
白守:……
又来是吧?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了那股翻涌的怒意和屈辱感,他不能失态:“哈哈鹅鹅鹅鹅……”
手上的电线又发力了,后半截笑声硬生生被电成了颤音。
白守:……
【……】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破动静!】
【起猛了,第一次看到白守鹅叫。】
【别笑了,事情还没解决呢……】
白守差点忘了手里还握着这玩意儿!好在合体期肉身强悍,被电了几波后,身体都有免疫力了。他趁着电流间歇的空档,体内灵力流转,将手上的电线一甩,同时身形向后退了数十丈!然后发现手上的电线正完好无损地黏在他的掌心。
白守:?
他又甩了一次,电线纹丝不动。
白守:??
“这个是502强力胶,什么都能黏,防脱手、防缴械,修补法器、固定阵盘都很好用。”源艾认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源公子。”白守终于稳不住心态了,“我倒是小看你了,既然你敬酒不吃——唔?”他突然顿住,因为他发现,源艾压根就没在看他。少年正低着头,对着求缘舟的地板自顾自地说话。
他在跟谁说话?!
【源公子怎么那么冷静!感觉白守都要杀人了啊!】
【完蛋啦,我刚才看到宿师兄他们赶到了!但是求缘舟外面被下了阵,根本进不去啊!急死我了!】
【不是,只有我关注白守大人刚才被电得像羊癫疯发作吗……】
源艾竖起一根手指:“一支重量一两,只要十块下品灵石。”
【???】
白守:???
他完全不知道源艾在搞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神魂还在挨打,身体在挨电,必须立刻杀了这个天残!
“装神弄鬼!既然如此,留你不得!”他的灵力在周身翻涌,袍袖无风自动。合体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地面的雾气被逼得往后退出了数十米。数道锋锐的利刃凝成实质,在他身侧悬浮,下一瞬便如暴雨般朝源艾激射而去!
【啊啊啊啊!救命,快救命!别说胶水了!】
【丸辣,源公子没有灵根,不会要死吧?】
【欸???】
画面中,狂风扬起少年的马尾。他脸上还是那副平静表情,抬手从须弥戒里拿出一个黑球,往地上一丢。
啪嗒一声,小球展开,变成一张乌沉沉的软毯摊平在地。与此同时,那些足以劈山断岳的剑刃在半空一顿,硬生生拐了个弯,全部以头朝下的姿势,噼里啪啦全吸在了那张黑毯上。
白守看得一愣。这又是什么东西?!
源艾低头看了眼弹幕,继续营业:“这个是磁力毯,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飞剑、短刃、暗器,往地上一铺,就会自动收获很多剑。一颗只需要一百中品,可以回收再利用。”
白守:???
到底在对谁说话?
他眸中厉色更盛,直接引动天地灵气。他是法修,最擅长的就是各色术法。灵气汇聚,在他头顶凝成了一团炽烈的火焰,转眼便覆天盖地,朝源艾压去。
热风扑面,周遭只余下刺目火光。求缘舟的周身也逐渐融化。
源艾把磁力毯一收,又摸出一个红彤彤的圆筒,打开塞子,对准火焰,强大的吸力瞬息爆发,火焰就像面条一样,呲溜被吸了进去。
白守:……?
“这个是之前大家的吸尘器改装的,只需要轻轻一按,就能够把火焰吸走存储起来,之后还可以用来做炉子烤火用,冬天很方便的。”
源艾日常解释完,又把圆筒掉了个面,对准白守,再次按下开关,汹涌的火焰喷涌而出。
白守反应极快,当即准备闪身,结果自己的神魂又挨了一顿,手上的电线也开始电了,肌肉一痉挛,身形顿了那么零点几秒,更糟糕的是,他的脚踝像是被什么扯住,根本动弹不得。
他低下头,隐约只能看到捆住自己双脚的线。这个是……
轰然炸开的烈焰淹没了他的思绪,热浪翻涌,灵力护盾在火焰中摇摇欲坠。在电流和火焰的双重夹击下,他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这个是吸火喷火两用器,吸进去的火焰可以储存后再喷出来。三百中品一个。”
听见这句话,白守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他当成什么了?!他灵力扫出,强行震散周身火浪,从火中踉跄走出,衣袍焦黑,呼吸微乱,面具都被燎出一道裂痕。
“源艾。”他盯着少年,咬牙切齿,“你很好。”
源艾点头:“嗯嗯!我也这么觉得。”
“闭嘴!”白守终于失态,这一次,他不打算再留任何余地。既然术法会被收,那就直接以境界碾过去!
几乎是眨眼之间,白守已欺至源艾身前:“我倒要看看,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法器,能挡我几次。”
他想得很明白。法器再多,也要人来用。只要先制住源艾,一切都能翻盘!
电线还黏在他手上,那就干脆一起用。他手腕一翻,电线顺势直接缠上源艾颈侧,灵力同时压下。
“到此为止了!”
白守眼底浮现出得手的快意。可下一刻,他顿住了。
凭借合体期强悍的肉身,竟一时扭不断对方的脖颈,而他的灵力更是在触碰到源艾后,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凡人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构造?
他呆呆地思考着,便对上了源艾那双乌黑清亮的眼睛。
“抓到您了。”源艾说。
白守心头一跳,垂下头,发现少年的手掌心正抵住了他的腹部,透过衣料感受到是一种冰冷森然的金属感。
“谢谢您,做我第一位断念石附魔武器的试验品。”
他听见少年低声说。
那一瞬,白守后背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一道光束自少年的掌心中爆发,直接击穿了他的小腹。
鲜血溅出,剧痛后知后觉地炸开,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低头看向自己腹部,那里多了一个血洞。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说“怎么可能”了。
明明他已经足够小心,明明他都调动了灵力护体,可面对那束光,护体灵力竟像是根本不存在一样,被直接洞穿了!
他强撑抬手,试图调动灵力止血。可灵力刚汇聚到伤口边缘,便被一层黑色的粉末拦住,伤口不但没有愈合,反而还在缓慢渗血。
这一刻,他终于真的生出了一丝荒谬的恐惧。
他,一个合体期修士,竟然被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一击打穿了丹田?!
他跌坐在地上,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隐约听到那个恶魔般的少年,正略带遗憾地说:“欸?这个特殊,还没研发好,暂时不卖。”
白守:……
第102章
【吓死我了!最后白守扑过来好狰狞,还好源公子没事呜呜呜呜!】
【我只看到了源公子几招就把白守弄晕了,恐怖如斯!白守大人可是合体期,我看源公子连伤都没有受。】
【与其说是过招,不如说是单方面碾压吧,胶水、地毯和吸筒,最后那一下太快了,我只看到一束白光,白守就直挺挺倒下了!】
【停之,停之,不是,你们把刚刚上架的商品预定了多少份?!加在一起三千多份了,我们有那么多人吗?】
【不知道,但是我买了三个地毯球,到时候去器宗门口转一圈,收点飞剑应该就能回本。】
【……???好家伙,修真界第一倒爷诞生了是吧。】
【呼呼,白守倒了之后宿师兄他们终于赶过来啦!可惜太晚了,白守已经被源公子一个解决掉哩!】
“源公子——”
听见身后修士们的喊声,源艾冲他们弯了下眼睛,转头看向空中,浓重的雾气被白守的火焰蒸掉了部分,现在只剩薄薄一层还没来得及重新聚拢,视野比之前开阔了许多,能看到数道流光划破了雾幕,坠到了他的面前。
来人了。
宿没涯闪身出现在源艾身前,拔剑出鞘,不过在看清楚眼前的白使一行后,又把剑收了回去。
监院急匆匆跑出来:“源公子,还好你没事,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在观心楼,看到白守去了求缘舟旁边后,求缘舟的画面就突然黑了。再看其他弟子的画面,便发现求缘舟附近落下了结界。
他们立刻意识到出事了,这才慌忙赶来。好在,看如今源艾的模样,连衣角都没乱,应该是虚惊一场,可能只是留影珠出了问题。
监院放下心,目光随意一扫,便看到地上躺尸的白守,大惊失色:“怎么倒下的是白守大人!”
宿没涯想要阻拦,可监院的速度太快,已经冲过去掏出了一枚高阶丹药塞进白守嘴里。
丹药入腹,白守丹田处的血洞没有愈合,但人好歹是痛醒了,他一睁眼,便抓住了监院的袖子。
“源公子遭人夺舍!”白守大口喘气,“务必当心!”
众人:???
“什么?”白使望过来。
白守勉强坐直身子,语速飞快:“我初到时,源公子并无异样,可是接触下来,还是隐约发现不对,后来他真相毕露,原来是千面镜魔夺舍其身!我试图制止,却遭了暗算。”
【???睁着眼睛说瞎话!!!】
【贼!喊!捉!贼!】
【好恶心啊!以前怎么没发现白守是这种伪君子!】
【监院大人千万别信他啊啊啊![尖叫扭曲.jpg][尖叫扭曲.jpg]】
监院的表情变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源艾,少年还站在原地,眼眸清澈,高马尾在风中微微晃动,呆毛一翘一翘的。
怎么看都很正常。
可是白守是白云域色守,是他的上司,位高权重、修为精深,这种人何必说谎?而且方才确实出现过千面镜魔的残念。
“千面镜魔极其狡猾,源公子的法器也被他改过了。”白守急急地要把源艾的投影机给防住,“快让所有人远离他!那是个魔物!”
如今留影珠被毁,结界内发生的事无人知晓。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源艾这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根本洗脱不了嫌疑!什么仙尊宝物,他通通不要了,只有把他杀了,才能解的他心头之恨。
他抬起头,满心以为会看到众人惊恐后退、对源艾拔剑相向的画面,结果只看到那些修士弟子们依旧挡在源艾面前,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他。
白守:……?
这对吗?
邢鸣从人群里冒了出来:“几位大人,白守他在说谎!我们亲眼所见,他想要谋杀源公子。”
修士们义愤填膺地点头附和。
白守冷声:“荒谬!结界封锁,你们都不在场,拿什么亲眼所见?!”
邢鸣:“我们有源公子给的仙宝一,一直可以看到。”
仙宝一?
监院愣了一下。源艾是什么时候把仙宝一给这些弟子的?他的视线落到了修士腰间,发现每个人都佩戴着一块玉牌。
白守也知道仙宝一,但也只知道是源艾一直想卖的小玩意儿,它难不成有突破结界,让修士亲眼所见的能力?
可源艾拿出的东西太多神乎其神了,他不敢赌。
“这些弟子一定也被控制了,他们同千面镜魔打过交道,心智已失!”白守尝试找补,合体期的威压释放,修士们渗出了汗,不过没有人退缩。
“等等!其实我们也看见了。”远远的,留在遗蜕林外守候的修士也匆匆赶了过来,听到白守的狡辩,连忙举起手里的玉牌作证,“我们也有仙宝一。”
白守垂死挣扎:“定是……”
“咳。”子桑走了出来,打断了他,“不好意思,其实在下也全程观看了。”
白守:……?
不是,还有几个人没看见啊?!
他和源艾在结界里交手的时候,到底有多少人看到他的动作了?
正想着,一个光幕浮现在了所有人眼前,映出的正是现在这片空间中所有人的身影,角度稍微偏上,像是从某个高处俯拍下来的,在画面上方,密密麻麻飘过一堆字和图片。
【我也要作证,我也要作证![吗喽欢呼.JPG]】
【白守[刀]白守[刀]白守[刀]】
【你们怎么都不说重点?那我来说,白守试图杀掉源公子未果,被反杀后还倒打一耙诬陷源公子,冤枉啊!】
【建议当场处刑。】
监院看得眼晕:“这些字是……?”
【是我们呀,书院的学生[挥手.jpg]】
【监院他们有东西看,不给我们看。还好我们有源公子!源公子最好了!】
【嘻嘻,反正监院也不知道我们是谁,大家尽情蛐蛐。】
【一直觉得白使大人面无表情有点显老。】
【大胆——!】
监院:……
他看得冷汗都下来了,瞄了一眼身旁的白使,后者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底也掠过一丝愕然。
看来不止是他一个人惊讶。监院默默把目光收回来,心里已经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到底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法器?!此前确实有听说过,玄机宗的大炼赛上,出现了源公子炼制的、可以听见声音,画面更加清晰的法器,却从来没有现在这样,不仅能将画面如水幕般直接投影在半空,还能远程同无数人实时交流!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源艾的影响力。这才两天都没有到,书院那群闹腾的弟子、眼前这几个心高气傲的天骄,竟然都心甘情愿地尊称他一声“源公子”,说话时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着维护之意,甚至在合体期大能的威压下面前寸步不退,将他护在身后。
而且,这个少年从头至尾都非常冷静,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源艾:0.0?
他其实有些茫然。
咦?他准备好的自证台词一句都没来得及说,怎么全被大家抢走了?
那他说什么?小机器人遗憾地把腹稿一键删除了。
“白守企图谋杀,把人带走。”白使直接盖棺定论。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被众人护在身后的单薄少年。
“等等,白亻。”白守还想辩解,直接被白使一道法诀禁了言,几名修士上前把他五花大绑,拖到了后面。
源艾还没有说话,弹幕倒是急起来了。
【就带走了?带去哪里?】
【这么轻飘飘就结束了吗?他可是要杀人啊!】
“白守身为色守,犯下大忌,理应由天墟盟审判。”白使破天荒地对着虚空中的弹幕解释了一句,随后转过头,“你,随我来。”
说罢,他一甩袖袍,径直往外走去。
修士们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把路让开,然而,少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邢鸣提醒:“源公子,白使大人叫你过去。”
源艾:“有吗?”
白使从来都不说清楚,他到现在都没搞懂他每次说的“你”到底是在叫谁。
修士们:……
走到一半发现源艾还是没有跟上来,返回去的白使:……
“源、艾,你随我来。”白使这次补上了名字。
修士们都捏了一把汗,可源艾依旧没有动弹。
白使:“我这次叫你的名字了。”
“我知道。”源艾解释,“但您要带我去哪里?我若是走了,这天墟求缘怎么办?”
监院:“……都这种时候了,小公子您还惦记着求缘的事情呢?”
“因为我是守灯人。”少年严肃地说。
监院本以为白使会动怒,却没想到后者竟然笑了一下:“你现在这股轴劲,倒是有几分你父亲云虚仙尊的模样了。罢了,不打扰你们,你们继续吧。”
他带着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子桑稍稍落后一步,走到源艾身边:“你怎么了?”他发现少年一直盯着白使的背影看。
源艾:“子桑兄好,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他总是一副和我父亲很熟的样子?”
子桑感慨:“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我也没想到白使竟和云虚仙尊是好友。”
“哦不是,您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源艾转过脸,“我怀疑他在蹭我父亲的热度。”
子桑:……?
——
日升日落,遗蜕林外围的树丛中发出一阵窸窣的抖动。
一辆破破烂烂的轿子被两名灰头土脸的修士艰难地抬了出来。
“少东家,我们终于出来了。”抬轿的修士潸然泪下。
“你们磨磨唧唧的。”房雪松嫌弃道,“把宝轿都撞成什么样了!”
仅剩的两个跟班敢怒不敢言。
房雪松挑帘往外看去,远远地,他竟看到林外的空地上聚集了不少修士,连白使大人和青使大人都在!旁边还站着监院等人。
怎么都等在林外?对了!这次天墟寻缘虽然只是问道大会的其中一项,但至关重要。如此阵仗,必然是在等从里面凯旋的弟子!那最早出来的自己,岂不是万众瞩目?!
他恍然大悟,心中狂喜,赶紧收了轿子,招呼两个跟班整理衣冠,随后昂首走出去,对着众人便是一拱手:“弟子房雪松,幸不辱命!本次寻缘,历经千难万险,成功带出十二块缘法玉牌!”
半响,无人说话。
房雪松保持着拱手的姿势,僵硬地抬起头,白使他们依旧坐着,半阖着眼都没有看他,监院倒是说话了:“不错不错,去旁边坐着吧。”
房雪松:……?
不是,为什么反应那么冷淡?
十二块缘法玉牌虽然看起来数量不多,但这次时间短,加上遗蜕林的环境恶劣,已经非常多了。要知道,往年在其他地方进行的天墟寻缘,若是能拿到十块以上,都是能直接锁定前三甲的!
他心中愤懑,难道除了他,还能有谁比他更多?总不可能是跟着求缘舟龟爬的那些废物吗?
笑话,他们遇上了那个鬼轿子,还有多少精力去搜集玉牌?这次,自己绝对是第一名。
正思考着,他发现白使他们都站了起来。
房雪松正以为是这些人终于意识到他的天才之处,要给他应有的重视时,却发现他们在看自己的身后。同时,他感觉到了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咚咚的,很轻,却持续不断,像是什么极其巨大的东西正在移动。
房雪松回头望去,却发现遗蜕林里的浓雾竟然快完全消散了!他此前一直没有发现,是因为他在朝外走,还以为雾气变薄是靠近了林缘的正常现象。
在失去了雾气遮挡的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比遗蜕林中的树都要高出许多,通体由金属铸成,表面泛着一层沉厚的乌光,轮廓浑圆流畅,像一尾自深海浮上云天的海鲸,缓缓的移动过来。
房雪松:???
第103章
房雪松眼睁睁看着这条海鲸越来越近,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如此庞然大物碾过树林,怎么连一根树枝折断的声响都没有?
他仔细看去,才发现那海鲸半张着嘴,原本该是鲸须的位置,探出密密麻麻的铲子夹子,精准地把面前的树一铲子铲掉夹进了嘴里。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东西,像他人站直了才只到它的下唇,仰得脖子都酸了,愣是没看见顶。
直到一柄铲子突然朝他探过来,他才反应过来,慌忙往旁边躲去,惊慌之下都忘记了自己会飞,脚下踉跄,一屁股坐在地上。
那柄铲子停在了他面前,随后收了回去,与此同时,海鲸的嘴张大,从里面传来了一个少年音。
“咦?您怎么在地上?”
房雪松:!!!
这个声音在空旷的金属空间内有些失真,但是他立刻听出来了,就是源艾!他怎么在这里面?
他连忙爬起来,抬眼望去。海鲸的口中灯火通明,层层叠叠的平台向内延伸,像是一座巍峨大殿,每一层都有人探头张望,在那空间的最深处,他看到了那艘熟悉的求缘舟。
少年一如既往地坐在舟头,两条长腿晃荡着,侧头望过来。在他身侧,还有堆成小山的缘法玉牌。旁边立了一块牌子,上面的数字在快速往上跳。
“你怎么有那么多?”房雪松脱口而出,他粗粗一数,竟然有六十多块玉牌??
源艾:“别人给我的。”
之前他把缘法玉牌也列入搜寻目标,所以修士们找到了一堆。如今天墟寻缘要结束了,自然得把手里的玉牌处理掉。
说来也奇怪,那些修士得了玉牌,既不留着自己用,也不拿去和别人交易,反而巴巴地跑来找他换积分。明明他说过可以自己交易,结果他们都不听。
难道这就是无烛说的“投名状”?
正想着,背后传来“滴滴”两声,源艾回头:“恭喜洪师兄拍得本次玉牌。”
一根吸尘鹅的长脖子从某处高台上呲溜探下来,啪叽吸走一叠玉牌。
“你们在做什么?!”房雪松失声尖叫,那一叠足足有十块!这加上去,姓洪的岂不是要超过他了?
“如您所见,我们在拍卖。”小机器人勤俭持家,回头继续主持,“现在继续拍卖下一组十个,两万下品起拍,一次加价一百。”
房雪松脸都青了:“这不公平!!!”
【这不是房跑跑吗?他也好意思说这个。】
【←为什么叫房跑跑?】
【前面的,你是不是错过了剧情?更早之前,房跑跑把千面镜魔的残念引到源公子附近,自己脚底抹油跑了。】
【噫!】
【也不知道他得了几个玉牌。这一次一定要让师兄师姐们超过他,把他挤下去!哦!钱师兄发力了!】
房雪松发现自己被无视,转身就去找监院:“监院大人!这根本不公平!”
他叫了好几声,监院才如梦初醒般转过头:“房跑、呃,雪松啊,这个嘛,也没说不可以。”
以往的天墟寻缘,弟子之间如何处理玉牌也都是各凭本事。
房雪松:???
“旁人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监院摆摆手,背着手溜达到海鲸面前,笑眯眯地迎上刚从里面出来的源艾,“源公子出来啦?”
源艾点点头。现在大家都习惯了拍卖流程,后续让大家自动就行了,也不需要他了,他出来是因为发现外面的人群里还有白狗和燕昭。
注意到源艾的视线,监院呵呵一笑:“源公子的仙宝一确实有趣,我们也弄了些来。”
“源公子也很有趣,如此宏大的法器也能让修士们一气促成。”一道声音响起。
源艾看过去,是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道士走了过来,“在下青没窟的青使,白使是我的贤弟,所以源公子唤我叔父便可。”
咦?他就是青使。源艾好奇地看过去,感觉长得挺老的。
“他同你有何关系,真是会攀亲。”白使冷冷道,“莫理他。”
青使笑了一声,无视了白使的警告,指着源艾身后的海鲸问:“不知这法器叫什么名字?”
“吸尘鲸。”
“好名字。”青使抚掌,“那它与吸尘鹅的关系是……”
源艾:“放大版,还多了些除草的功能。”
其实一开始只是想做个大点的吸尘鹅,提升吸收雾气、寻找残念的效率。结果修士们热情高涨,非要往大了做,加上弹幕在旁边怂恿,他便从善如流改了方案。
“妙啊。”青使连连拍手。
源艾看着他:“您其实不用这样勉强自己。”
青使的手一顿,随即笑意更深:“贤侄可真有趣,不过我说的倒也是实话。你看着遗蜕林,如今雾气全无,哪里还看得出半分禁地的样子?按理说,问心书院理应感谢源公子才是。”
监院看了看四周。
确实,整个林子光秃秃的,别说是雾,连地上的草都没了。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被薅得这么干净的地方。
他正想顺着说两句,瞥见白使的视线,默默闭了嘴。
青使继续:“还有这仙宝一,功能之多前所未见。有了此等宝物,不光方便弟子们炼器寻宝,还比留影珠好用太多。我在想,之后的问道大会若是能用此法,倒是可以让所有弟子都参与进来了。”
这句话倒是正中源艾下怀,他看向了白使。
青使:“贤弟性子可轴了,他不会听的。”
“谁说不会?”白使冷声,“激将法对我没用,你回头改改,之后的问道大会,便用这仙宝一来做那个所谓的直播。”
源艾眨眨眼:“咦?您同意我继续卖了?”
白使面无表情:“没有,此等奇技淫巧只会令修士心生依赖,荒废自身修行,只是暂时用用。”
“唔。”
白使看他:“你不辩两句?我还以为你会再说点什么。”
“那倒没有。”源艾诚实地回答,“因为您不同意我也会继续卖的。”
白使:?
青使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源艾,房雪松的牙都要咬碎了,他听不懂什么仙宝一,他只知道自己所有的风头都被抢走了。
而且因为那该死的拍卖,他的名次一路下降!
都快掉到第七名了。
这笔账,他一定要讨回来!
相比之下,弹幕里一片欢腾。因为他们很快从直播间的通知上得知了,之后问道大会都会采取直播的形式,简而言之,大家又可以继续发弹幕聊天啦。
【好耶!之前还担心这次结束就看不到直播了,舍不得大家,现在还能继续就太好了!】
【[苍蝇搓手手.jpg]接下来有大比武,有各个分项的小比,感觉可以看个爽!】
【要是能有押注就好了,感觉会好玩一点。】
【源艾:好。】
【○○问道大会·特别版直播间增量更新:
一、新增积分押注、积分兑换应援券、名人堂系统
二、新增每日押注任务,完成任务可抽取积分、应援券、弹幕花样、○友头像框、○友圈背景 [点击查看概率公示]
三、活动·首届问道大会——人气首席开始!把应援券投给最喜欢的师兄师姐吧!问道大会结束后,获得应援券最多的弟子将获得[第一届人气首席]称号,并获得直播间首页推荐,以及○友圈名人堂永久展示……】
【???】
【等等,这也太快了?刚说完就更新了?】
【刚刚发“好”的是源公子诶!和源公子出现在一个画面里!】
【呜呜呜源公子真好,刚说要什么就端上来了。[猫猫伟大.jpg]】
源艾扫了眼弹幕,关掉界面。这个本就在计划之中,正好回收积分,增加用户粘性。
他回头看了一眼,拍卖已经结束,修士们正抱着各自的吸尘鹅,痛哭流涕地告别。
唔……看起来挺伤心的,回头把吸尘鹅也放进积分兑换里好了。
雾气已经吸完,章鱼体内的残念增加到了五个,或许还有遗漏,但也不那么重要了。
“贤侄。”青使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笑意,“这吸尘鲸甚是有趣,不知可否卖与我?”
“暂时还有用。”
“那便算了。”青使脾气很好地摆摆手,“之后想必贤侄还有得忙,我这个做叔父的,有空过来看看,可千万莫要拒绝。”
源艾乖乖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几位贵客还在等我呢。”青使笑着向众人告别,最后朝人群边缘挥了挥手,“小楚兄弟、小燕兄弟,之后见。”
目送青使离去,白狗和燕昭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你们认识?”源艾问。
楚白狗轻轻嗯了一声:“小高祖,这次多亏了青使大人。此前白使来找我们问仙宝一的事,若非他从中斡旋,怕是要出事。”
燕昭在旁边点头,阴郁的脸上也有了几分光彩:“源公子,那时候白守的样子特别吓人。好在有青使大人帮忙说话,他人还挺好的。”
源艾:“唔……”
白狗有些忐忑:“小高祖,怎么了?”
源艾认真道:“奇怪,他喊你们兄弟,却让我叫他叔父,那我们辈分不就乱了?”
白狗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小高祖怎么在纠结这个,青使大人只是平易近人,他一路上还指点我们修炼呢。”
若说有谁符合白狗想象中仙人的描述,那便是青使了。
源艾点点头,又看向了燕昭:“还有一件事。”
少年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青年的身影:“很多事情我无法理解,但在我对您的猜想中,我以为,您会恨他的。”
燕昭的瞳孔一缩。
恨?
他从未想过这个词。青使大人那么温和,那么友善,那么……
他突然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是啊,他为什么从没想过要恨?
第104章
源艾回到了他在问心书院的小楼。
下一场的比试在几天后,他只要在这期间把直播的屏幕赶出来就可以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小楼还是和离开前一样,有阵法加持,纤尘不染,唯一的区别就是热闹了好多。
“咦?您不去练习吗?”少年坐在小院里,好奇地瞅着门口的宿没涯。剑修抱着剑,安安静静站在院门口,像一尊门神。
“练剑,自在心中。”他说。
源艾:唔?
没懂。
他正想再观察一下,头顶的呆毛晃了晃,抬头一看,从院墙外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仙宝一。
有的粘在长杆顶,有的挂在傀儡鸟上,有的贴在飞剑边缘,甚至还有几个简单粗暴地往背面拍了张悬浮符,就歪歪扭扭悬在了半空中。
【嘻嘻,师兄师姐们真好,这下足不出户也能看到源公子和宿师兄了!】
【宿师兄一点都不会!他为什么不开直播?如果开,我肯定把攒的应援票都给他!】
【我恨宿师兄是根木头,急死我了[狗狗转圈.jpg]】
源艾:0.0?
目前○○直播的权限只开放给本届参加问道大会的弟子。因为人气首席的角逐就在他们中间,需要控制直播间数量,避免分流。
于是,竞争开始了。
为了从别人手里抢到更多应援券,修士们各显神通,最开始有人开课讲道,为师弟师妹们答疑解惑,这招确实有用,但也容易被模仿。很快,随着更多人加入这个行列,应援券又被摊薄了。
他们卷来卷去,卷生卷死,最后终于悟了,还不如去拍源公子呢!
也不用费脑子讲课哩!
一群人抱着仙宝一兴冲冲赶来,然后发现小楼附近已经埋伏了超级多的人。
……合着是他们来晚了是吧?
现在大家改成卷怎么拍源公子了。如果不是宿没涯守在门口,他们早就冲进去了。不过现在有宿没涯也挺好,大家就喜欢看源公子和宿没涯在一块!
可以狠狠恰热度!
就是,宿没涯怎么什么都不做啊?
光站那儿,一句话不说,和一把插在门边的剑似的。看得连开直播的修士都急死了,恨不得以身替之,冲进去给源公子端茶倒水。
宿没涯被周围的嗡嗡声惹得眉头微蹙,手握住剑鞘:“吵吗?要不要我把他们都切了?”
修士们:???
好啊,吃独食是吧?
呲楞一声,宿没涯大拇指瞬间挑起剑柄,却没有对着外面,而是看向了小楼二层。
窗台上,不知何时斜倚着一个青年,他身着深色暗纹长袍,乌发如瀑,只露出半张轮廓深邃的侧脸,阳光洒在他的脸上,给他偏攻击性的眉眼镀上一层柔光,暗紫色凤眸垂下,像笑,偏又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压迫感。
“阿源。”他的嗓音很低,带着笑意,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就非常自然地翻身入内,顺手合上了窗。
【???咦咦咦,这个人怎么在源公子的小楼里?!】
【他叫源公子“阿源”!!!感觉和源公子很亲密的样子!是谁?!】
【这个也好俊啊,和宿师兄不是一个类型的。】
【之前在试劫课前见过他,似乎是源公子的仆从。】
【真的假的?气势那么强,不像仆从的样子……】
源艾疑惑地看了眼紧闭的窗户,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比如今天彦无烛明明穿了深色,却感觉彩彩的。
而且,他突然开窗叫自己做什么,是有什么事情吗?他查了一下仙宝一,也没有彦无烛的消息,可总感觉有点欲语还休的感觉。
小机器人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小机器人嘚啵嘚啵地走回去了!
宿没涯盯着那扇关上的窗片刻,收剑,抬脚便要跟上源艾,结果才走到一半,院门口先响起了敲门声。他脚步一顿,转身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白狗和燕昭,两人显然没料到开门的会是宿没涯,都愣了一下。
白狗最先反应过来:“我来找小高祖。”
宿没涯让开了位置。
两人快步走了进去。
宿没涯刚要关门,门扉却又被一只手撑住。
“宿师弟,”子桑笑吟吟站在门外,“我来找艾儿。”
宿没涯看了他一眼,又把门打开了些。
子桑慢悠悠走了进去。
宿没涯目送小楼的门再次关上,站在原地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再跟进门,只是重新回到院门口,继续守着。
【……】
【……】
【宿师兄停下干什么啊啊啊啊。】
【你,这,唉……】
【宿师兄,虽然但是,你这样真的就只配守门了[垂泪.jpg]】
【不过,找源公子的人好多,开始两个是卖仙宝一的楚师弟和燕师弟,刚刚那个,好像是太元宗的大师兄?】
【是!而且听语气很熟!】
【前面消息落后了吧,子桑大师兄之前亲口承认过心悦源公子。】
【???什么!哪里的消息。】
【教习和我们说的,寻缘的时候,他和子桑大师兄在观心堂看留影珠,当时子桑大师兄亲口承认的。】
【急急急,好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宿师兄快进去啊。[恨铁不成钢.jpg]】
【没救了,宿师兄已经是看门的命了。】
【呜呜呜,感觉里面一定非常刺激的样子……】
小楼里倒是没什么刺激的,只是有些微妙。
彦无烛刚刚成功把呆兔子钓回来,想和他说几句,白狗和燕昭便推门进来了。
彦无烛:……
然后,子桑也跟了进来。这位太元宗大师兄性子直爽,目光在彦无烛身上一扫,便说:“紫袖长衫色,银蝉半臂花。今日彦兄这身,可不错啊。”
彦无烛指尖微动,把大门咔哒落锁:“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
源艾:“是我让他们来的。”
彦无烛:“哦。”
源艾瞅了他一眼,认真道:“不过,这一身确实不错。”
彦无烛原本还散漫倚着,听见这句话,凑近了些,暗紫色的眼里盛着笑:“哦?怎么个不错法?”
他补了一句:“可不许说‘很有精神’。”
源艾陷入沉思。他本来确实想说这个的,现在被堵住了,从子桑兄的话来看,应该是“华丽”?
但他看着彦无烛那双含着期待的眼睛,选择了最想说的那个答案。
“让我心情很好。”
彦无烛微微一怔。
然后,他的心情确实肉眼可见地好起来了。
子桑看着这一幕,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艾儿,还没有给我介绍,这位是?”
他还没有见过燕昭。
“我在书院里的仙宝一经销商。”源艾说,“叫燕昭。这一次让大家过来,也是有些事情想要问您。”
他看向子桑。
子桑一笑:“艾儿想问我什么?”
“您是被青守请过来的。”源艾之前和子桑聊天知道了这件事,“那您和青使熟悉吗?”
旁边的燕昭嘴唇动了动。从那天起,源艾的问题就一直压在他心上。
他想不通。
他明明知道,青没窟的大家过得非常惨,他是被大家拼了命才举上来的。
青没窟的人,没有人不恨上面的那些老爷。而青使,就是青没窟最顶层的老爷,可为什么,他看到青使的时候,恨不出来呢?
甚至连“恨”这个情绪都消失了。
源艾问他的时候,他答不上来,只说回去想想。可直到现在,他还是找不到答案。
子桑并不知道源艾的意图,只当少年好奇,便如实答道:“不算熟悉,只见过寥寥几面,是个脾气温和的前辈。艾儿是在担心什么吗?”
他想到白守的事,以为源艾是担心青使也心怀不轨,又安慰道:“我听师尊提起过,青使是恒元仙尊族弟,曾在太元宗做长老,仙尊飞升后他才离开太元宗,去了天墟,可以说是天墟的老人了。”
源艾查了一下和青使几面下来积攒的情报数据:“那青使年纪应该很大了。他是洞虚期?”
“不错。”子桑说,“青使所修的是天阶长生诀,此生无法飞升,但寿命悠长。此功法的条件也苛刻,要修士平心静气,所以一直以来,他风评一直很好。”
源艾把这点记入进了数据库里:“您说他很好,可为什么他管理的青没窟会是那样?。”
阴郁青年忽然开口:“或许是青使看不见吧。”
源艾纠正:“我没有看出青使的眼睛有问题。”
燕昭:……
他解释:“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青使事务繁忙,也从不进青没窟,下面那些事,他未必知道。”
源艾不解:“您是在骗自己吗?”
对上那双剔透的黑色眼眸,燕昭一时说不出话了。
子桑终于开口打圆场:“行藏未可便轻议,学问先须辨得真,此事毕竟牵涉太多,或许其中另有缘由。何况,天墟之事我终究不是局中人,不好贸然妄下定论。”
“说得倒是漂亮。”彦无烛懒懒接过话,紫眸里带上冷意,“嘴上说着不要妄下定论,实则不过是牵涉利益,不肯多言罢了。”
子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彦兄对我意见很大?”
彦无烛笑了一下:“我只是瞧不上伪君子。”
源艾听着两人夹枪带棒的对话,继续整理线索。
他没有得到太多情报,但发现了一件事,青使来天墟很早,几乎和天墟建立在同一时间。也就是说,青没窟地下的灵脉异状,他极有可能知情。
彦无烛还在和子桑你来我往,嘲讽技能全开,子桑明显有些招架不住。白狗和燕昭默默听着,根本插不进嘴,只得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源艾。
接收到了求助信息的小机器:“你们渴不渴,要喝水吗?”
白狗&燕昭:……就用这个来劝架吗?
但出乎意料,两个男人真的停了下来。
子桑爽朗道:“谢谢艾儿。”
彦无烛眉眼舒展:“阿源对我真好。”
源艾公平地给每个人倒了杯快乐水,然后起身去开门。
宿没涯站在小楼门外。
“我好像听到里面有声音。”他说。
【哦哦哦!终于!宿师兄进去了!】
【快调整角度快调整角度】
【哦,看见了,好像没发生什么[失望.jpg]】
【前面的你指望发生什么?】
【源公子看过来啦!】
源艾看着外面飞来飞去的仙宝一,有几个傀儡鸟为了凑近结果撞在了一起,啪叽掉在了地上。
这样一直被人围观也不是个事。虽然他不介意被看,但只这么干看着,好像有点浪费。
小机器人的效率雷达嗒嗒作响。
下一秒,所有仙宝一的画面上,少年的头顶冒出一个金灿灿的感叹号。
【咦?!新任务!】
【快看看是什么!冲冲冲!】
有修士激动地接取任务,然后愣住了:“怎么是一段戏文?”
旁边一个修士突然激动地抓住他:“兄弟!”
那修士吓了一跳,但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把仙宝一的画面对准自己,声情并茂:“怎么了?”
“你这个储物袋样式不错啊。”
“是啊,刚买了新的。”
“那旧的呢?”
“给艾省省了!艾省省,以旧换新……”
【?】
第105章
“艾省省”在问心书院的流量已经到顶了。
这个是源艾总结出来的数据。经过仙宝一广告的狂轰滥炸,和修士们领到的起承转艾的广告词,问心书院的弟子们已经到了听见“旧的呢”都能自动接梗的阶段了。
接下来,就是把这波热度往外拓,然后变现,艾省省铺垫了那么久,是时候开业了!
“所以,待会我要去红尘境的店铺一趟。”源艾看向眼前的监院。
监院:……
监院突然有点受宠若惊:“源公子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吗?”
源艾礼貌地说:“不是,只是开业的时候正好赶上问道大会最后的比试,我想把直播屏幕投放到红尘境去,来和您说一声。”
监院:“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呢,源公子素来连白使的话都不听,就算是关了禁闭也完全没有磨没他的性子,怎么会突然找自己征求意见。
这下一切就合理了。
他试图挣扎一下:“只是这不太妥当吧?天墟鱼龙混杂,红尘境更是,离了问心书院太危险了。”
源艾:“那我感觉差不多。”
监院:……
倒也是,毕竟问心书院里白守还尝试对源艾下手。他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劝了。
白使因为白守的事情,去了位于天墟最顶层的玄虚天的天墟盟,书院里现在就剩他一个管事的。他太清楚白使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放源艾离开的,可若是不放,旁人难免又要说他们心怀不轨。
他只好又想了个说辞:“直播所涉及的人过多,要不再从长计议。”
源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用,大家都答应好了。”
合着他是被最后通知的吗?啊不对,白使还不知道这件事。
监院释然了。
不过,源公子的艾省省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和监院同样好奇的,还有来自枯荣道的魔修们。
此前,他们被圣君一道命令,从西陲之地千里迢迢运到了红尘境。一开始还以为是圣君要攻占天墟,正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结果转头就被送到了一间店铺门口。
店铺还在装修,外面罩着结界,什么都看不清。圣君也没说让他们进去,只说在外面候着。
一群魔修就这么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仰头看招牌。
那招牌立得挺高,但被结界挡着,只能隐约看见“艾省省”三个字。
这是要做什么?
显然,他们还没收到艾省省病毒式的宣传。
正疑惑间,身后传来脚步声。魔修们回头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了一个高马尾的少年,身上没什么灵气波动,他们还没看清脸,就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彦无烛。
一群人条件反射地垂下眼,整整齐齐跪在了地上。跪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圣君怎么走在一个凡人后面?
“唔?”源艾也注意到了地上跪成两排的人。
这些人穿着打扮都挺普通,从修为来看都是金丹期……都伪装过?
随着造化的增长,他更容易看破修士的伪装了。
他疑惑地看向彦无烛:“他们是谁?”
“给阿源找的店员。”
魔修们:???
什么店员?他们,魔修,做店员?
源艾“哦”了一声:“其实也不是很需要人,可以像玄机宗那样全自动的。”
那里基本上实现了鱼叉鱼篓全自动。
“这里可不一样。”彦无烛垂眸看他,“天墟人员混杂,不知道多少恶人盯着这里。”
恶人·魔修:?
有人已经回过味来了。
此前圣君离开枯荣道,说是去找仙尊之子,后来回来过一次,又匆匆消失。这么说,眼前这个少年就是仙尊之子?
说好的要去抢仙尊秘宝呢,怎么感觉他们的圣君像是从了人家一样?
“他们都是免费的。”彦无烛淡淡补了一句。
少年的声音立刻明媚起来:“那好!”
魔修们:“……”
连带把他们一起从出去了!
源艾不知道魔修们心里在想什么。他数了数,一共十二个人,倒也够了:“你们怎么称呼?”
彦无烛替他们答了:“没什么名字,就叫一号到十二号。”
魔修们默默闭上了嘴。他们好多都在仙门的通缉令上,与其说出真名徒惹是非,叫一二三四就一二三四吧。
只是心里那点好奇越发重了,这仙尊之子到底是何方人物,竟能让圣君做到这一步?
“那我们先来培训一下?”源艾把目光投向最近的那个人,眨巴眼睛。
那人穿灰色衣服,戴着面具,上面刻了狼纹。
非常眼熟。
“您是狼影?”源艾问。他想到了谷咕认错的事情,眼前这人换身黑衣服,确实和彦无烛的分魂有几分相似。
彦无烛面不改色:“不是。他是一号。”
源艾疑惑地望过去。
彦无烛从容道:“我才是狼影。”
源艾:0.0?
一号:。
一号非常沉默,余下十一号也差不多,或许是圣君在场的缘故,所有人都显得格外矜持。抛开隐藏的修为和偶尔有些扎眼的装饰,面具、耳坠、纹身之类,他们看起来真和外面随处可见的散修没什么两样。
所有人都在暗中观察源艾。
长得确实不错,面容精致,气质干净,说话时语调淡淡的,没什么攻击性。但从刚才那句“狼影”来看,他知道圣君的身份?那为什么这么冷静?而且怎么感觉圣君反过来要听他的?
还给这少年开了间店铺,可真是放在心上啊。
也不知道卖什么的。
他们看着少年走到了招牌下:“之后,大家就是艾省省的员工了!这个是店名。”
好奇怪的名字。
“源公子,这个……”二号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彦无烛,见后者没说话,才壮着胆子开口,“感觉虽然挺大的,但颜色不太显眼啊。”
他看着那块招牌,白色,还有点透明。放在门店上方,怕是都看不清写的什么。
源艾:“哦,它还没有通电。”
通电?
少年按下开关。平平无奇的“艾省省”三个字瞬间爆发出BlingBling的绚烂光芒!偌大的街道霎时被照得流光溢彩,到处都是闪烁的光点。
与此同时,一个旋律从招牌里飘了出来:“艾省省↗艾省省↘省钱就上艾省省~”
魔修们:???
这是什么调子?节奏简单明快,旋律不长,四五秒便结束了,然后就开始循环播放。他们只听了两遍,脑子里就全是这个旋律了,挥都挥不掉。
二号甚至发现自己的鞋尖不自觉地跟着节奏点了两下。
他僵住了,默默把鞋尖收了回去。
源艾把音量调小了一点。
“之后这个会一直循环播放。开业第一天人肯定很多,需要你们帮忙维持秩序。大家可以先进去看看。”
他抬起手,眼前的结界褪去,露出了店铺的全貌。
魔修们仰起头,便是见过了枯荣道圣宫的他们也下意识发出了赞叹:“好、好生气派!”
眼前的建筑和修真界常见的古风楼阁完全不同。整体雪白,大面积的玻璃墙,极为通透,从外面就能看见里面敞亮的大厅。正门是一道红色的拱门,红白相撞,非常有冲击力。
那个拱门,仿的是玄机宗碰碰飞碟的造型。源艾打算每家店铺都做出差异化,但保留一些统一的元素,让人一眼就能联系起来。
“进去吧。”
魔修们鱼贯而入。
这群西陲魔修进了门反倒有些畏首畏尾了,地面锃光瓦亮,不知是什么材质,踩上去都不敢用力,里面比外面看着还要宽敞。正中间是个开阔的大厅,头顶悬着几颗亮如白昼的明珠,最里面那面墙上挂着一块银灰色的幕布,旁边摆了几排椅子,像是戏台的格局。
两侧是鳞次栉比的货架,多是红白两色,上面挂着分区的牌子,像是丹药、符箓、法器、阵法、杂货之类的,旁边还有细分的小标签,只是货架上暂时还空着,没有摆东西。
但光是这副架势,就已经让人开始想象它被填满之后的样子了。
源艾带他们走到一条立起来的、圆滚滚的大鱼前:“到时候要防止有人破坏这台机器。我会布下阵法,但也需要你们以防万一。顺便,必要时辅导一下大家怎么用。”
十二号们望过去,那条鱼浑身纯白,似金属非金属,一人来高,弯着身体,尾巴往旁边翘了起来,尾巴尖上还有一个托盘。它长着大嘴,从他们的角度看,能看到嘴里横着一块玻璃板,鱼身上还贴着一行提示:[全自助法器回收鱼!全部都能回收,都为回收市场最高价!]
四号盯着那行字,蠢蠢欲动。
“您可以试试。”源艾说。
四号从袖中摸出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放进了鱼嘴里。玻璃面板闪了闪,鱼的身上浮现出一行字:
[储物袋,中等款,品相较好,八成新。建议回收价:五块中品灵石/五百五十积分(仙宝一用户专享回收价)。]
[是否回收?]
[是]、[否]
四号:好高!
他是穷苦出身,在进枯荣道当魔修之前也常常把东西典当给那些当铺,当了魔修也经常这样,毕竟西陲的地方也远不如仙门之地富庶。所以,他对价格很敏感。
这个回收价,比他去过的任何一家当铺都要高,甚至可以说是良心到离谱了。要知道,那些当铺的掌柜个个都是属秃鹫的,看到肉就叨上一口,他的这个储物袋正常会被压到三块中品以下。
而且,这个积分……
“仙宝一用户可以用积分在艾省省消费,和下品灵石是一比一的。”源艾解释,“之后每人给你们配一个仙宝一。您这个储物袋还要吗?不要就回收掉了。”
四号摇摇头。
源艾按下[是],鱼嘴下方的口子打开,储物袋啪叽掉了进去。同时,鱼的身体里传来哗啦啦的声响,一侧的腮张开,从里面滚出五块中品灵石,正好直接落到了翘起的尾巴托盘上。
感觉还挺方便!四号发出了感慨。
只是,如此这样能赚回来吗?他转念一想,这店是圣君出钱建的,估计是哄人开心的,赚不赚的好像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但这家店,看起来真的很厉害啊!
四号想着,目光往四处转着,忽然“咦”了一声。
在法器区·储物袋的货架上,孤零零躺了一个储物袋。
颜色淡雅,印着竹子纹样,旁边贴着价格签:[储物袋,大款。五十九中品灵石 / 五千五积分(仙宝一用户专享价)]
下面还有张示意图,标注着能装多少东西。
四号:!!!
这么便宜?!这种容量的储物袋,在外面少说也要一百中品灵石!这里才卖五十九?
他左右看看,发现这个货架上孤零零就放了这一个。是不小心放上去的?
“源公子,这个我能要吗?”四号小声问,唯恐被自己同僚发现了。
源艾:“没问题。”
四号美滋滋地付了灵石,拿着新的储物袋赞不绝口,感觉自己占了大便宜。
“源公子。”他终于忍不住问,“这样真的能赚吗?”
源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您没认出来吗?”
四号:??
“这就是您刚才回收掉的那个。”
四号:???
第106章
红尘境,有大大小小商会无数,但最大的永远是红运商会。任何商家想要在红尘境立足,都必须先给红运商会上贡,相当于拜码头,之后会被红运商会分去就近的小商会,如此便算是过了明路。
否则,哪怕店铺开得再大,不出三日,也会被红运商会想方设法挤兑下去。
“呵呵,这个叫什么‘艾省省’的,就是那个仙尊之子开的店?”红运商会顶层雅间内,掌柜随意翻阅着本月的上供名册,指着一个名字问,“供奉交了吗?”
“交了交了。”旁边的执事点头哈腰,“前段时间有个姓李的散修替他们把最高档的供奉都交齐了,那人倒是个懂规矩的,办事还挺周全。”
艾省省此前在筹备阶段,诸项事宜主要由李掌船一手操持。作为熟知天墟各种潜规则的他,自然没有忘记这点,做什么都尽善尽美。
执事酸溜溜地补了一句:“这仙尊之子可真是财大气粗,一上来就盘下了咱们红尘境最大的一条街,仙尊留给他的东西可真多,听说快开业了,也不知道里头卖什么好东西……”
掌柜将名册随手一扔:“去,知会无想会一声,就说这家店,不受红尘境庇佑。”
执事啊了一声:“他们不是交了吗?”
“交了供奉,就能高枕无忧?规矩是规矩,可规矩,从来都是给识时务的人留的。这个仙尊之子,惹了不该惹的人。如今没了人撑腰,他抱着一座金山招摇过市,在红尘境还不是任我们揉捏?去吧。”
……
“竟让我们去仙尊之子的店铺?呵呵……”红尘境一处偏僻的小楼里,传来了低沉的隆隆说话声,像是闷在瓮中,说不出的怪异,听得人胸口发闷。伴随着这道声音,沉重的威压倾泻而下。
候在楼底的红运商会执事双腿一软,慌张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禀、禀无想真人,那艾省省得罪了红运商会,所以掌柜才托真人出手。您放心,一切还是照旧,事情办成之后,店里所得尽归无想会所有!”
红尘境自诩中立之地,只论商业,不问门派,不分正邪。正因如此,这里鱼龙混杂,散修、魔修遍地都是。
而在红尘境里,还有一股藏得极深的势力,专门替红运商会做那些明面上不能做的脏活。
无想会。
据传,无想会的会主出身西陲,是个合体期的魔修。会中修士也大多凶名在外,元婴、化神修士不在少数,专做伏杀、打压、灭口之事。凡是不肯交会费的商家,不守规矩的修士,或是挡了谁财路的人,只要被红运商会盯上,十有八九都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事。
红尘境往往会在事后出面,查上几日,抓几个替死鬼,这件事便结束了。选在即将开业的时候下手,更是他们惯用的毒招,直接让那些店家亏损最大化,彻底翻不了身。
楼上那道声音静了片刻,才慢悠悠地响起:
“真是胆小。”
“就这点胆色,也配称元婴?”
执事脸色一白,头垂得更低。
“滚吧。”
“这件事,无想会接了。”
执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楼。
不多时,小楼上空忽地裂开了一道缝隙,三道身形显现出来,为首那个身披宽大的白色丧服长袍,脑袋却被罩在一个白色瓷瓶中,细细长长的,瓶子上用暗红色的朱砂勾勒了一个“木”字。
另外两个同样打扮,只是瓷瓶上写了“目”和“心”字。
“呵呵,红运商会这次倒是大方,竟连仙尊之子都舍得丢给我们。”
“其中恐怕有诈!仙尊之子若真出事,动静必然不小。此刻下手,我们难道不会成为众矢之的吗?”
“怕什么!无非是个天残罢了。纵使有些底牌,又能翻出多大浪来?再说了,我们可是枯荣道出来的魔修。真出了事,大不了回西陲,谁还能一路追进枯荣道不成?”
三个瓷瓶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片刻,最后一拍即合。
择日不如撞日!他们是合体期,对付一个天残,便是有诈又如何?今晚就去提头!
——
源艾今天并不在艾省省,他久违地回到了青没窟。
按照计划,艾省省将在明日配合问道大会的比武正式开业。青没窟作为后方工厂,备货情况源艾完全不担心,因为这里已不再是当初那副乱糟糟的样子。